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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邻_巫羽-第2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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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再次启程,前往明州,而后,一大群人,一批货,浩浩荡荡前往京城。
  作者有话要说:  启谟:听说你们想我?


第82章 相会
  老赵燕居在家; 前些日子把官辞了; 归京。赵家一家子也算是在京城过了个团圆年。
  在京城,老赵的旧僚众多; 老赵往来的就寥寥几个文友; 他辞官后; 便不问朝中事,在家看书写词; 和几个文友唱和。
  无疑; 老赵的性子喜静,长子启世的性情最似他; 父子犹如同个模子印出。赵启谟虽然好读书; 但是他也爱蹴鞠; 也爱捶丸。在性情上,赵启谟有赵家人喜静的一面,也有顾家人好动的一面。
  赵夫人顾氏,出自京城顾家。
  顾家在朝中出过两代重臣; 她母亲张氏; 诰封国夫人。
  赵夫人是张氏最小的女儿; 最受宠,当年出嫁,妆奁极其丰厚,可算轰动一时。
  午后,老赵在院中读书,正见赵启谟从书房里搬出一盆紫色茶花; 到院中来。这小子亲自搬花,亲自拔草,亲自浇水,只差没跟它轻声细语诉衷肠了。
  老赵放下书卷,瞟上一眼,又继续读书去了。自赵启谟长大,老赵便很少念叨他。赵家的孩子,有口皆碑,品性好。
  “二郎,夫人找你。”
  一位侍女过来行礼,言谈端和。
  赵启谟不慌不急,整理好衣袖,才前往赵夫人房中。
  “换双鞋子,要去见你太母。”
  赵夫人打量儿子,对儿子端雅的样子很满意,就是他脚上那双鞋子,是在家闲居穿的布鞋。
  “瑟瑟,去取双鞋子过来。”
  “是,夫人。”
  名唤瑟瑟的侍女行个礼,便离去。
  “太母可是身体又不适?”
  “她想你,你自从去国子监,多久没去见你太母了。”
  赵启谟幼年,曾在舅家居住过一段时间,极受张氏的喜爱。
  年幼时,赵启谟喜欢去舅家,和表兄顾仁、表弟顾义,表妹妍妍相处得也不错。长大后,表弟长成了纨绔,还常被舅父轻则训斥重则暴捶——你看看你表哥启谟,你不羞愧吗?诸如之类的话语常常在顾义耳边回绕。
  由此,顾义对赵启谟有一腔的怨气。
  午后,盛装的赵夫人带着赵启谟前往顾宅,顾家儿媳蔡氏殷勤招待,牵着赵夫人的手笑语:“婆婆屋内,秦家媳妇和两位小娘子在。”
  “贤外甥,你那不争气的弟弟在院里,哎,今早又被你舅父训了,你好好教导他。”
  赵启谟一听,便知道,他暂时进去不得。由着女婢领到院中,顾义正在院中逗画眉。顾义明知道赵启谟过来,吹着口啸不理会他。赵启谟早已习惯,走走看看院中的花花草草。顾宅奢华,院中种的名花异草不少。
  秦家的两位小娘子,赵启谟小时候都见过,这两人是秦仲平的妹妹。秦家和顾家是世交。
  赵启谟想着,今日被唤来顾宅,恐怕不只是见外太母这么简单。
  秦仲平的母亲早亡,两位妹妹一位是亡母所生,叫嫣娘,一个是后母所生叫桃娘。赵启谟曾听秦仲平说过,秦父死前,托仲平伯父要厚嫁大女儿,恐她受后母欺凌。
  嫣娘子相貌普通,有文才;桃娘子美艳无双。
  待两位小娘子离去,赵启谟进屋拜见太母。太母让他坐榻上,牵他手,问学业、功名,还说赵启谟也到娶妻的年纪,得寻户好人家的闺女。赵启谟不敢拂太母心意,也只是说,待有功名了再考虑婚事。
  婚姻之事,从来父母之命不可违,赵启谟自知他无法做主。
  今年若是中举,殿试授官,那必然得娶妻。
  这本就是早已意料到的事情,所以赵启谟也并非束手无策。
  不知是谁走漏的风声,两日后秦府诗文会,赵启谟见到秦仲平,秦仲平热情揽着赵启谟肩,揶揄:你我,往后若是成亲家,岂不是亲上加亲。
  秦仲平看好赵启谟的家世和品格,想来,很乐意将妹妹嫁赵启谟,不过这婚事也还只是水中月亮。就如江湖传闻般,京城多少小娘子芳心暗许赵二郎,比秦家女儿身份再高贵、嫁妆再丰厚的都有。
  诗文会结束,夜深,赵启谟遣走阿鲤和马夫,独自骑马前往城南。
  他站在四方馆下,仰头看二楼一间漆黑的房间。他没多做停留,随即,又策马离去。
  春日,国子监的监生犹如沐浴春雨的草木花鸟般,欣喜、骚动,春闱将至,没有几人静得心读书,走朋访友,诗文聚会无数。
  赵启谟不能免俗,和几位文友聚会,夜晚,醉酒归家。
  对于美酒,赵启谟不贪杯,即使喝醉,也不过是微醺。
  在家中,侍女瑟瑟服侍赵启谟脱衣、梳洗。原先服侍在赵启谟身边的两位侍女被遣走,换来这位赵夫人最喜爱的贴身丫鬟。
  瑟瑟姿色出众,温婉端庄,赵启谟待她温和,但也只是当她普通女侍般对待。
  入眠,赵启谟独自睡在大床上,瑟瑟卧在别榻。
  清早,赵启谟请安父母,便骑上马,带着仆人前往国子监。春闱将即,正好终日留在国子监。
  在国子监数日,赵启谟每日午后都派阿鲤去四方馆探看。
  一日,阿鲤眉开眼笑回来说:“二郎,他回来了。”
  赵启谟本来正在写文章,文思被打断,将笔搁起,心早已飞往四方馆,人却还沉静不动。他在等候夜晚的到来。
  李果回京后,租下一处大院,安置李掌柜、阿棋和绿珠,未做停留,便独自前往四方馆。
  他和赵启谟相约,在四方馆面见。
  这一路奔波,李果疲倦极了,抵达四方馆,他趴床睡去。
  夜晚,赵启谟过来,他还在睡着。
  赵启谟坐在床旁,用手背轻蹭李果的脸庞,李果醒来,睁眼见到赵启谟,对赵启谟微微笑着,他的笑容带着刚睡醒的慵懒,在昏黄灯光下显得柔美,委婉。赵启谟看着李果的笑容,神情一滞,他伏身亲吻李果。
  春寒料峭,赵启谟关紧门窗,将油灯熄灭,朝床上的李果走去。借着月光,能隐隐看见床上的人从被中钻出,明亮的眸子带着笑意。
  赵启谟坐回床上,李果温暖的身子立即贴上来,李果在被中捂得滚热的手臂,搂住赵启谟的脖子。两人拥抱在一起,赵启谟才发觉李果只穿着最贴身的衣服。
  “启谟,我好想你。”
  李果揪着赵启谟衣袍,热情亲吻赵启谟。在离京的日子里,他无夜不想念这人。
  赵启谟搂着李果的腰身,将李果放平在床上,他厚实温暖的身体覆上。赵启谟仍是沉寂无声,却是激情地回吻李果。
  四方馆的夜晚,馆中并不寂静,时有人声不说,偶尔也有人提灯从门外走过。
  赵启谟抬起身,大力扯下床帐。李果的手臂揽着赵启谟宽厚、平滑的背部,他脸烫得像火烤,轻声细语说:“得另外租处地方。”赵启谟“嗯”的一声,轻轻将李果的身子带进床厢内,他本该是一位文人,力气却不小。
  “启谟,玉佩硌我。”
  李果上身中衣皱成一团,露出大半的腰身,赵启谟冰凉的玉佩硌在李果柔软的腹部,实在不舒服。
  这是一说,再者,李果觉得为什么我衣服都脱了,躺平,他还是衣冠整齐。
  赵启谟摘玉佩,李果帮他解腰间的革带,然而李果太紧张了,几番解不下来,更像似在赵启谟腰间乱摸。赵启谟抓住李果的手,沉声说:“我来。”哪怕厚脸皮如李果,此时也羞得将脸埋进被中。
  不过,李果岂能错过赵启谟宽衣解带的情景,他随后又将脸抬起,于昏暗中,瞪大眼睛,竭力想捕抓灯光。怎奈租的这房间挨着楼梯,不时有人走动、干扰不说,屋内连灯也不敢点,黑乎乎一片。
  “明日定去租一处安静、隐蔽的房间。”
  李果幽怨说着,对这破地方,怨念颇深。
  “果贼儿,身子抬下,你压着我袍袖。”
  赵启谟低哑的声音贴在李果耳边,李果一时把持不住,管什么袍袖,又去揽抱赵启谟,这次,再也没有玉佩和革带硌他,赵启谟身上的外袍已脱去,穿着光滑的丝绸褙子。
  “启谟,你……你别扯我衣服。”
  李果扯住裤头,他就剩一条裤子,赵启谟身上至少还有三层衣服。
  听到李果的拒绝,赵启谟果然停下动作,他轻轻喘息,亲着李果的脖子。李果身上那件皱巴巴的上衣,早不知道脱到哪去了。
  说是不许脱他的,李果的手指却在赵启谟胸前摸索,扯开赵启谟褙子的衣带。褙子之下,是件衬袍,袍身的带子在腋下,李果勾不到,索性趴在赵启谟身上,手齿并用。
  然而终究是太过紧张,李果把那带子越解越紧,打成了死结。
  似乎听到了赵启谟的温和的轻笑声,李果满头大汗,心绪慌乱,不大确定。赵启谟握住李果的手,将李果手指拉起,放在唇旁亲吻。
  “我自己来。”
  赵启谟放开李果的手,自己把衬袍解开,他轻轻说:“没有灯,看不到你动人的模样。”
  突然听到一句情话,李果几乎要怀疑自己的耳朵,李果钻进被子,懊恼想着,有灯也不给你看。
  馆舍的夜晚,并不大寂静,不只馆舍里不时有人声,馆舍外的街心商肆也喧嚣一片。也幸好借着这一份嘈杂、李果房中低缓、压抑的声音没被路过者听闻。


第83章 温存
  赵启谟从睡梦中醒来; 先是觉察床板太硬; 既而是发觉怀中有个人。李果趴在赵启谟身上,手指还不老实; 在触摸赵启谟的眉眼、脸庞。
  四周昏暗; 透过床帐; 隐约可见窗外青灰的天,低头; 对上身边这人微笑的脸庞。
  两人亲密贴在一起; 能听到相互间起伏的呼吸声。
  昨夜之事,是黑暗中发生的事; 赵启谟想起; 直觉血气上涌。赵启谟拉开李果在他身上乱摸的手指; 他将李果搂抱,翻身覆罩在李果身上。
  两人均是年少,一晌贪欢。
  体温在被中氤氲,两人满头汗水; 交颈相偎。待心跳渐渐平缓; 赵启谟恢复冷静; 他坐起身,将掉落在地上的衣服捡起。
  此时,窗外通明,竟是错过了,顶着最后一抹夜色离去的机会。
  李果缠上来,从背后抱着赵启谟; 他双臂搂住赵启谟的腰,头枕在赵启谟肩上,温热的气息拂在赵启谟耳际。
  李果并非挽留,只是还迷恋,还不舍。
  赵启谟将散落在地上的衣物捡上床,李果则辨分两人的衣物,把它们分开。
  两人默默在床帐内穿衣,不时还要抬眼去看对方。
  见到赵启谟左手臂上的刀伤,李果伸手去触摸,心疼全写在脸上。赵启谟注视李果大腿上狰狞的伤痕,他双眸黯然,手掌轻轻抚上伤痕,默然无语,他心里必是极难受。
  “没事,衣服遮挡起来,看不到。”
  李果拉开赵启谟的手,他表现得无所谓。
  赵启谟仍是默然,他神色凝重,将李果揽入怀。
  昨夜,大腿上这狰狞的伤痕,被赵启谟发现。赵启谟询问是因何受伤,李果讲了採蚌、刺鲨。当时,赵启谟默然无语,紧紧搂抱李果,他臂劲很大,勒得李果险些喘不过气来。
  好在今晨,赵启谟没再这么勒李果,只是轻轻揽抱。
  “启谟,我有钱了,不会再为了钱冒险、受伤。现在,连王鲸也不敢欺负我,他还要怕我爹几分。”
  李果笑语,他这份喜悦,发自内心深处。
  “嗯。”
  看着李果喜悦的笑容,赵启谟以指为梳,帮披头散发的李果整理发丝。
  赵启谟很清楚,于这人世,想恣情恣意的活着,光有点钱,根本无济于事。
  “启谟,你的头发也乱了,我帮你梳。”
  李果取来一把梳子,让赵启谟坐好,他帮赵启谟梳发。李果手指很灵巧,但李果会盘的发髻,无不是平头百姓常款。赵启谟的发髻样式复杂、讲究,出自心灵手巧的侍女之手。
  赵启谟沉稳坐在床上,任由李果胡来,不嫌弃李果给他梳出一个土气、过时的发髻。
  头发梳好,赵启谟起身穿衣。李果在旁看着,闲不得,又上前帮赵启谟穿衣服。先是白色的衫子、而后是褙子,再后则是外袍。再在腰间系上革带,坠上佩玉。似乎忘记了什么,还要戴上巾帽。李果取来巾帽,帮赵启谟端端正正戴上。一位雍容闲雅、翩翩甚都的少年郎站在李果面前。
  李果忙退开两步,难得羞涩地看着赵启谟,同时还傻傻笑着。
  赵启谟瞅瞅门外,确认无人声,他上前亲了李果,低语:“我下遭,再来看你。”李果赧红脸,轻轻回着:“嗯。”
  赵启谟悄无声息走出驿馆,他骑马回国子监。李果打开窗户,站在窗前,看赵启谟离去。赵启谟若无其事离去,一路没有回头。
  待赵启谟走远,身影消失于闹市。李果关上窗户,突然雀跃地跳起,扑到床上打滚。
  也不管自己还披头散发,只穿着最贴身的衣物。
  李果抓抱散发着龙涎香气息的被褥,躺在床上傻笑。
  傻笑过后,想起两人那些最为亲昵的事,则又满脸通红,把被子拉高,将脸捂住。
  清早,穿戴整齐的李果,返回城南租住的宅院。
  这处宅院,就位于珠铺后面。
  李果刚迈进门,迎面遇上绿珠。绿珠问他:“果哥,你回来啦”
  昨晚,李果跟绿珠说要和京城的一位友人应酬,可能不回来过夜。
  “啊,是……”
  李果心虚,好在绿珠没怀疑他。
  “可是酒还没醒,怎么满脸通红。”
  绿珠连忙进屋,帮李果准备湿巾擦脸。
  “绿珠,我自己来。”
  李果接过巾布,胡乱抹把脸。
  绿珠站在一旁,她闻到李果身上有陌生香味,不过也没放在心上。
  既然是去应酬,难免沾染胭粉香药气息,这本也是常事。
  “你要是累了,先趴床歇息,我去买些吃食过来。”
  绿珠在从广州前往京城的路上,便总是照顾李果起居、饮食。
  “我,倒真是饿了。”
  李果捂住咕咕叫的肚子。
  一刻钟不到,李果已经坐在桌前,狼吞虎咽吃着早饭。他往嘴里塞完最后一个包子,就见周政敏走来。
  周政敏大大咧咧找个椅子坐下,摩拳擦掌说:“果员外,大家都好了,就等你啦。”
  “唔,我这就好。”
  李果大力咽下包子,洗手擦巾,和周政敏走出房间,来到院子里。
  院中,李掌柜、阿棋、阿小都在,齐刷刷看着李果,确实都在等他。
  “我也要去。”
  绿珠闻声从厨房跑出,往围裳上擦手。
  “我可以帮忙洒扫,拖洗。”
  绿珠怕李果不赞成,连忙说明她的用途。
  “一起去。”
  李果拿绿珠没办法,他本来是想让绿珠待在家中,不用去抛头露脸,还打算给绿珠找个丫环伺候。
  然而,绿珠以往在妓馆被关怕了,她有颗向往自由自在的心。
  珠铺的桌椅、木柜都已制作好,木匠在珠铺里忙碌一个多月,留下一地狼藉。
  李果、周政敏等六人,在珠铺里打扫,李果是里边唯一带小厮的人。众人让他和周政敏去一旁坐着——毕竟他们是东家。
  李果哪闲得住,挽起袖子,就去捡地上的碎料。周政敏向来平易,他到外头和阿棋提水。
  哗哗倒水入盆,绿珠和阿小洒扫、抹擦桌柜。
  一群人热火朝天忙碌一天,自不必说。
  夜晚,在宅院里,众人聚在一起,商议珠铺的名字。李果和周政敏想了许多名字,都觉得不是那么好,李掌柜说:“不如,就取你们两人的姓,并成李周,就叫李周真珠铺。”
  “好,这个店名简单明了。”
  周政敏第一个赞同。
  “就用它吧。”
  李果点了点头,也觉得简简单单挺好。
  开珠铺的钱,李果出了七成,周政敏出了三成。由此李掌柜将“李”摆在“周”前。周政敏为人洒脱,并不介意这些。
  李果租下的这处宅院,有六间大房,一处厅堂,一处厨房。
  李掌柜和阿棋各住一间、绿珠一间、李果一间,阿小就住在李果隔壁的小间。余下还有两间空房。
  周政敏夜里便睡在宅院里,有空房给他睡。周政敏心思全投入珠铺,毕竟他身家财产全在里边。
  李果请了位厨子买菜做饭,负责他们三餐。住在宅子里的人也不少,总不能让绿珠整天在厨房打转,和油腻、鲜腥打交道。
  即使如此,绿珠仍是负责李果的起居、饮食,绿珠说:
  “你要是让我什么都不许做,那我还不如去瓦肆卖唱,还自在点。”
  李果无奈,也只能由绿珠去了。
  珠铺开张前,忙碌数日,这些时日周政敏把宅院当家,都没回周家睡过一晚。
  一日夜晚,众人在一起吃饭,李果问他:“政敏,你就是不回家换衣服,也该回家看看你娘啊。”
  周政敏嗅嗅袍袖,闻到一股臭汗味,一张俊脸垮下,喃语:“还真是发臭了。”
  “噗。”
  绿珠在旁捂嘴偷笑。
  周政敏脸色顿时涨红如猪肝。
  “我午时回去过,娘在家,挺好的。我一忙,就忘记要带换洗衣服过来。”
  周政敏小声辩解。
  “先拿我的衣服穿,阿小,我有身绛红袍子,你去取来。”
  李果讲究穿着,衣服不少,他那一件绛红袍子,正好又宽又长,借周政敏穿正合适。
  “那就谢谢果员外了。”
  周政敏作揖,十分感谢。
  深夜,四周静寂,众人入睡。周政敏沐浴后,穿着单薄衫子,蹲在院中搓洗袍子。
  他在井边点着盏油灯,面无表情,洗着自己那身脏衣服。
  周政敏家里,以往是有仆人的,并且也颇富有。然而周爹死时,周政敏太小,周政敏的娘贺氏是一位遵守妇道的人,不管事,家产大抵是被几位伯父贪墨了。
  家里没有仆人,做饭洗衣都是贺氏在做。自贺氏身体不好后,周政敏的衣服,就自己洗了。然而他一个大男人,不好意思当着人前去做,只能偷偷洗。
  “这么晚,你在这里干么?”
  绿珠听到院子里有声响,举烛出来查看。
  “喝,你一个女子,三更半夜,独自一人出来做什么?”
  周政敏听到身后有声音,被吓着一跳。见是绿珠,他更加不好意思,恼羞之下,语气不免重了。
  “我家院子,我怎么不能出来了?”
  绿珠护着手中烛,理直气壮顶回去。
  “啊,你在洗衣服?”
  绿珠走进一看,诧异说着。
  周政敏慌张做了个噤声的动作。
  “我帮你洗吧。”
  绿珠将声音降低,她也实在是看周政敏有些可怜。
  “孤男寡女,成何体统,你快回屋去。”
  周政敏见绿珠挨近,连忙躲开。
  “就知道呵斥人。”
  绿珠气鼓鼓返回屋。她自幼被卖妓馆,也不大懂,做为一位良家女子该是怎么的。
  周政敏这么斥责,绿珠心里难免有点难过。心想还是果子好,果子就从来不会说女子该怎样怎样。


第84章 波折
  珠铺开张在即; 李果到木匠铺取招牌; 跟随过去的有阿棋和阿小。
  阿棋来到京城后,不是待在珠铺; 便是待在宅院里; 他官话说得差; 京城又大得不可思议,他竟是不大敢外出。
  三人途径城南教坊; 楼台巍峨; 门前车马辐辏。乡下人阿棋说:“这么气派的房子,是哪个大官的宅子?”
  “我听说里边有很多乐伎; 长得可漂亮啦。”
  阿小说着一口闽腔官话; 听得岭南人阿棋一愣一愣。
  “不是大官宅子; 是处教坊。听闻此地,平头百姓也能进去。”
  “果员外别说笑,我一挨近,还不打我。”
  阿棋学周政敏叫李果果员外; 叫得还挺顺口。阿棋穿着身旧衣; 刚才在珠铺干了许多重活; 膝盖、鞋子都是尘灰。光是从仪貌看,挺落魄,不知道的大概以为他也是一位仆役。
  听阿棋说,当初离开沧海珠,是被撵出。因为年底店铺盘点,东家发现丢失了几颗次品四分珠。追究起来; 竟赖在了看管仓库的阿棋身上。李掌柜自然要帮他这个老实巴交的侄子辩护,于是两人一并卷铺盖走人。
  被撵出珠铺,在在广州其他商行业找不到活干,没人要,阿棋着实失意了一段时间。
  “不会,等珠铺生意做起来,我带你去看教坊的柳息娘唱曲。”
  纵使从不听曲的李果,也知道柳息娘这么个人物。
  “果员外,那可是说好了哦。”
  虽然不知道柳息娘是谁,然而能进入这般奢华的宅院,还是让阿棋十分期待。
  “说好了。”
  其实,李果也不知道,需要什么样的门路,才能进这教坊听曲。李果很期望珠铺开张后,能带给他财富,甚至是在京城的社会地位。
  崔木匠的铺子还挺偏僻,路过街心闹市,走过教坊、妓馆,进入一条深巷,木匠铺就在深巷里。
  如果不是周政敏介绍这么位木匠,李果这种外地人哪里知道这个地方。据周政敏说,周家珠铺的招牌,便是出自这位崔木匠之手,周整大气,用料讲究,风吹日常,数年不败。
  就是一个招牌,周政敏也花了不少心思。
  今日,周政敏回周家,去跟他大伯谈开珠铺的事。他也是拖拖拉拉,到即将开张时,才去告知。
  李果在廉州见过政敏得大伯老周,对这位腰缠万贯的珠商印象不佳。老周是位严厉且魁梧的汉子,政敏一向怕他。
  要说这京城各行各业,几百种生意,除去酒盐香药等这类需要跟官府长期打交道的营生,其他可算是由着你开。然而确实也有同行不相容的事情,同条街上的老刘瓠羹、张舟瓠羹就不同戴天般。
  人已走至木匠铺,李果把心思收起,跟崔木匠打招呼,验收托付他制作的招牌。一家铺子,招牌至关重要,花费重金,制作的“李周真珠”招牌,看着大气上档次,李果相当满意。
  李果让阿棋和阿小,连并木匠铺的一位伙计,将招牌送去朱雀门街。
  木匠伙计牵来马匹,阿棋和阿小帮忙抬起招牌——死沉,实心的好木材制作,一个人抱不动。
  “果员外,你不和我们一起回去吗?”
  见李果朝另外一个方向走去,阿棋询问。
  “我还有事,你和阿小先回去。”
  李果挥挥手,先行走了。
  木匠铺外有条曲径通幽的巷子,就在木匠铺前,巷子下斜拐往东面。李果来时没有察觉,步出铺子,一眼便瞧见前方树木葱翠中,遮掩着一家馆舍的招牌。
  城南李果很熟悉,他常在这带走动。城南街心市井非常热闹,然而对他和赵启谟而言,那不是一个好的幽会地点。
  李果沿着这条下斜的巷子,一直走,果然不出他所料,巷子有条出口通往国子监。
  馆舍名叫齐福馆,年代看着有些古远。馆中树木茂盛,有许多高大老树,将大半的馆舍建筑遮掩。
  李果步入馆舍,见里边果然清幽,馆仆衣着整洁得体,彬彬有礼。
  馆舍有七八间房,已租出四间,李果机灵,把租户是什么人都打探到,不过是些外来商人。
  李果看中二楼最东面的一间房,这间房两边无住户不说,离楼梯还远。
  馆舍从外面看,只觉得古朴,到馆仆打开房门,李果才诧异发觉房间的开阔、摆设奢华,房中竟还有处厅室,里边家具一应俱全。
  李果十分满意,问了价钱。馆仆笑语盈盈,报出了一个绝不便宜的价格。李果咬咬牙,付下一月租金。
  走出馆舍,李果算着账,发现如果他在这家馆舍住上三年,那租金已够他在城南买栋中型宅子了。
  李果胡乱想着他曾听说书先生说过一个典故,叫金屋藏娇。这金屋是他花钱他租的嘛,那启谟岂不就是阿娇。
  揣着空荡的钱袋,若有所失走出巷子,站在外面的大街。李果回头探看巷子,发觉他要进这巷子,必然要经过教坊旁的妓馆,要是不知道的人,每日看他往这里跑,肯定要以为他不学好,沉迷女色,多冤啊。然而他这算是,沉迷男色吧。
  这些时日委实忙碌,现下珠铺开张的事办好,连新的馆舍也寻着,李果心情愉悦,迈着大步朝朱雀门街走去。这里人潮如流,是掘金的好地方。珠铺未开张前,便有不少人前来张望,好奇问着是要卖什么商品。明日店铺开张,还不知道要有多热闹。
  李果开心想着,大步流星朝珠铺赶去。他还未挨近,便见珠铺外聚集众多人,他还以为是好奇前来探看新店的百姓,直到他推开人,走近一看,才觉察不妙。
  珠铺门堂,一块长方的招牌支离破碎躺在地上,招牌上隐约可见“真珠”二字,“李周”却是被踩得面目全非。不说这招牌,门堂坐着一人,头上挂彩,正是阿棋。珠铺内,阿小的哭声传出,绿珠正在帮阿小擦脸。
  “李东家,适才一群人冲来,不由分说,把招牌砸了。”
  李掌柜见到李果,走上前来,他是个见过大风大浪的人,话语平缓。
  李果的目光直勾勾看着被踩烂的招牌,本来他双拳握起,愤怒不已。听了李掌柜如此平静的话语,他也冷静下来。等他抬起头来,怒火已从他脸上消失,他看着李掌柜、阿棋,眼里是难过,是歉意。
  千里迢迢,将李掌柜、阿棋请到京城来,尚未开张,便被人将招牌砸了。
  “莫要伤心难过,万事开头难。”
  李掌柜拍拍李果肩膀,在李掌柜看来,李果似乎沮丧得要哭了。
  李果碰下掌柜的手,示意他没事,他自顾朝阿棋走去,查看阿棋的伤。阿棋头被人打破,用手捂着。阿棋和李果对了下眼神,阿棋摆摆手,表示他不要紧。李果进铺看阿小,阿小手脸都有蹭伤,还磕掉两个门牙,正在张嘴哭着。绿珠帮他擦拭脸上的血,她红着眼,满脸怒意。绿珠见到李果过来,她揩了下眼角,说:“是周家的人,周大哥和他们也打起来了。”
  李果点点头,他猜到了,他很自责。虽然如果他早些过来,也不过是打成一团而已,然而总比发生这件事时,他不在场好。
  “政敏呢?”
  铺中没有见到周政敏的踪迹。
  “他说要去讨个说法,人便走了。”
  李掌柜轻轻和李果说。
  在李掌柜看来,这事因周政敏而起,也确实是要这人去解决。然而今日这般凶恶蛮横的打砸,可见这些人有恃无恐,更是欺人太甚。
  “现下顾不得他了。”
  李果摇了摇头,他走至阿棋身边。阿棋脸色苍白,捂住伤口的手指,沾染鲜红的血。
  “棋哥,我背你去医馆。”
  李果蹲下身,算上这次,这是阿棋第二次因他而被人打破头。
  “果员外,我走得动。”
  阿棋摇摇晃晃站起身来,李果将他用力搀住。
  在广州,阿棋个头和李果一样高,不过一年时间,阿棋只到李果耳际。
  “掌柜,要劳你将铺门关上。”
  李果回头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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