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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说你不喜欢我[快穿]-第1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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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说着说着叹了口气,“不过还是小时候更可爱一点。”
  “你们都长大了,而我却老了。”
  戚善连忙摇头:“我长大了,娘娘这些年却一点都没变。”
  她倒不完全是恭维。皇后保养得极好,头发乌黑,眼下也无皱纹,已经是四十多岁的人了,看上去却不过三十出头。
  “你从小嘴巴就甜。”
  皇后笑叹。
  棋局上黑白棋难分难解。
  皇后随意放下白棋,突然说:“听说你和阿洵好久没有见过面了?”
  她没有看戚善,只把目光放在棋盘上,“哪怕是有天大的矛盾,你们这么多年的情谊,也不能说放弃就放弃。”
  戚善放下黑棋,轻声嗯了一声。
  没有说更多。
  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身旁的宫女和太监不知何时已经全部退了下去。
  皇后看出戚善不意回答,也不为难她,反而话锋一转,说起了另外的事情:“阿洵这孩子虽然不是我亲生,但是我好歹是养了他几年,知道这孩子外冷内热,对旁人全然不在意,但是对于放在心上的人,却是珍之重之。”
  她问戚善:“还记得去年阿洵曾被圣上派去江南治水灾吗?”
  戚善点头:“记得。”
  这事去年闹得极大,江南无数亩农田被淹、无数堤坝被毁,再加上江南腐败严重,当时朝中无一人站出来肯接这个烂摊子。
  最后还是圣上下了旨意派了魏洵去的。
  他做得极好,在江南待了几月,把事情处理得井井有条,回来后果然被圣上大加夸奖。这件事情后一向默默无闻的魏洵才算是入了圣上的眼,之后很快就被圣上派到了户部,开始真正做起了实事。
  皇后却叹:“他那时候差点没回来。”
  戚善抬头,不可置信。
  就听皇后继续说:“他在江南遭遇了三次伏击,其中一次更是差点丢了命。那刀已经插进他胸口,只离他的心脏不过厘米,幸好他命大,又有神医相救,这才捡回了一条命。”
  想要杀他的不过那几人。
  原来早在他下手之前,别人就已经不放过他了。
  戚善喃喃:“我不知道……”
  魏洵从江南归来后,她还进宫恬不知耻地问他讨要礼物——他当然给她带了,是江南有名的好茶和文房四宝。
  皇后说:“阿洵让身边的人都闭了嘴,也嘱咐过我不要告诉你。”
  她顿了顿,看戚善:“他的原话是:反正我已无大碍,又何必要告诉阿善,让她徒增烦恼?”
  皇后语重心长:“阿善,这些年来我瞧在眼里,早些年是你追着阿洵身后跑,可是后来阿洵待你也算是用心良苦,并不比你差。你一向是个纯善的孩子,可是我也不希望你因为别的什么事情轻易误会了阿洵。”
  戚善不自觉松了手中的棋。
  黑棋落在棋盘上,把这盘棋局打乱。
  她恍然不觉,只听皇后说:“阿善,哪怕不帮阿洵,也请别去帮别人来伤害他。”
  这日戚善回了国公府,难得被安国公独自叫进了书房中。
  安国公踌躇半晌,还是开了口:“我听闻今日皇后把你叫进了宫中,可有谈关于六皇子的事?”
  见戚善抬头似有疑惑,安国公干脆直白道:“我知道你从小爱和六皇子一起玩,平日和二皇子也多有接触。”他看着戚善的双眼,“只是阿善,我们家从来都是只听令于圣上。”
  所以阿善,千万不要参与那些皇子们的夺嫡之争。
  戚善听出父亲的意思。
  她低头沉默:“我懂您的意思。”她说,“我不会掺和进去的。”
  安国公便欣慰一笑。
  自书房的这次谈话后,戚善老老实实地在翰林院做起了编修。
  同僚们知道她从小是和皇子们一起长大的,家中关系又硬,于是私底下都猜测戚善会马上高升,哪里想得到她居然在翰林院里踏踏实实地干了两年。
  两朝四百年的历史都被她整理清楚,马上又要整理四百年前的事迹。
  同僚们都百思不得其解。
  如今二皇子已在兵部站稳跟脚,六皇子也在户部颇有实权。戚善和这两位皇子的关系一向是好,怎没见如今她被这二人提拔而去、高居庙堂?
  因此难免有闲言碎语传出,说戚善与这两位皇子的关系不过尔尔,更甚两位皇子如今可能都已经忘记了这一号人物。
  程治听了很是愤懑,告诉戚善后却见她不过一笑置之,并不放在心上。
  杨瑞英这两年在西北也做出了成绩。他自己有本事,父亲又在军中威望颇深,因此他在军中爬升很快,如今已经是副将了。
  这两年间杨瑞英给戚善写信写得勤快。
  有时同她讲在西北发生的一些趣事,有时又会分享一些那里与京都截然不同的风土人情。他同她说大漠斜阳,说羌笛杨柳,却从不说起战场上的事情。
  戚善自然也没有问。
  圣上的身体每日愈下,前几天听闻上一秒还在听朝臣议事,下一秒就咳出了血,人也立刻陷入昏迷。自从那日过后,圣上就缠绵病榻,皇后和太医们整日侍奉在跟前,也不见他的身体有半分好转。
  于是京都的气氛变得更加紧张,大家都感觉风雨欲来。
  瑞英在这时候归了京。
  戚善以茶代酒,庆他历经沙场却平安归来。
  等到一杯水饮尽,她问:“此次归京后有何打算?”
  这是打探,也是忧虑。
  瑞英低头笑:“能有什么打算?做我应该做的事呗。”
  什么是他应该做的事?
  戚善想问,到底是没问出口。
  瑞英说:“阿善,祝我心想事成吧。”
  可是戚善说不出。
  就如她答应皇后和父亲的,无论是作为他们年少的伙伴还是国公府的继承人,在这场关乎重大的权力之争中,她都只能做到不参与、不偏帮。
  吃完饭,戚善很快说要归家了。
  杨瑞英送他到门口,最后深深看她一眼,同她低语:“阿善,到时候……我想同你说一件事。”
  戚善问他:“什么事?”
  他却闭了嘴,替戚善掀起马车的帘子:“到时再说。”
  戚善只能一头雾水地上了马车。
  虽然知道这一日会到来,但所有人都没想到会来得这么快。
  戚善一家人正在同堂吃晚膳,忽的有小厮从外面奔跑而来,连滚带爬地进了屋子,面色仓皇说:“大人,圣上……圣上驾崩了!”
  所有人一瞬间都屏住了呼吸。
  安国公腾的起身,手还有些微微颤动,可是面对家里人还是一派镇静:“我马上进宫。”
  戚善放下筷子,站起身:“我随您一起去。”
  圣上身前并未确立继承人,今夜正是皇权交替的紧要关头,戚善实在不放心让父亲一人进宫面对。
  “阿善,你留下来。”
  安国公果断拒绝,见戚善仍是要起身,他哑了声音,目光竟有些哀求。
  他说:“阿善……留下来照顾祖父母和你母亲。我走后,你就是家中的顶梁柱了,你已经长大了,要学会保护祖父母和你母亲。”
  戚善顿时红了眼眶。
  这一晚,戚善整宿没合眼。
  她叫来管家吩咐了事情后,就独坐床前,看那天色由浅变深,然后由深再次变浅。
  虽然京都一夜宁静,可她知道,距离国公府不远的皇宫内,此刻必然是灯火通明、一片哀鸣,更甚还可能刀剑相鸣。
  等到天色已完全亮起,安国公终于归来。
  他一脸疲惫地告诉戚善:“六皇子登基了。”


第25章 帝王侧(完)
  从安国公口中,戚善才知道了这皇宫里惊心动魄的一晚。
  圣上驾崩后,大臣们都连夜进了宫,跪伏在乾宁殿前,个个神色肃然、表情悲恸。很快皇后就和圣上跟前的元公公一起出来,宣读了圣上遗诏。
  “从来帝王之治天下,未尝不以敬天法祖为首务。朕已年届六旬,在位四十一年,自亲政以来,谨遵成仁皇帝嘱托,兢兢业业、日夜忧思,使臣贤能、使民安乐,如今四海太平,朕虽寿终,心亦泰然。
  朕之六子洵养于皇后,忠孝仁德、人品贵重,深肖朕躬,继朕逝后、即朕皇位。若言行有失,望百官直谏、佐理政务。
  布告中外,咸使闻知。”
  待遗诏读完,六皇子穿着孝服从乾宁殿走出,百官俱是伏地不起,高呼圣上万岁。
  戚善听了,沉默半晌,低声问:“没人怀疑那遗诏吗?”
  圣上身前从未透露过半点逝后的安排,这遗诏中却对魏洵再三褒奖,仿佛早属意魏洵继承皇位。
  “乾宁殿被皇后和六皇子的人围得滴水不漏,其余皇子和后妃皆不得入内,更何况朝臣。圣上去之前的景况,无人得知。”
  安国公小心翼翼地看了一眼外面,同样放低了声音。他叹息一声:“更何况读遗诏的又是圣上生前最信任的元公公,那遗诏上是圣上亲笔字迹,又有玉玺印章。这一样样一件件,谁能反驳得了?”
  他顿了顿:“虽然如此,但也不是无人质疑。”
  遗诏被朗读完后,三皇子一系的文官当即起了身,要求检验遗诏。
  皇后娘娘抬眼看了一眼还跪倒在地上的魏琰,淡淡道:“质疑皇诏,此乃对圣上的大不敬之罪。”她话锋一转,“但是谅解各位此举不过是为了大庆着想,此次一阅后,望各位收了心思,好好辅佐新帝。”
  字是圣上的字,章也是玉玺的章。
  那些文官看了半晌,涨红了脸,也没看出什么东西。
  也是,皇后胆敢让群臣阅览,一有可能的确是这份遗诏的确出自圣上之手,二则哪怕是仿造假冒,也一定是到达了以假乱真的地步,才能如此胸有成竹。
  三皇子全程没有说一句话。
  只是在检验完遗诏后,他更加低垂脑袋,贴住地面,姿势更加恭谨。
  俨然已经是对新帝的臣服了。
  就在群臣默认六皇子继承帝位的时候,谁也没想到,二皇子却突然和杨将军一众人带着一列全副武装的小型军队姗姗来迟。
  他一挥手,整个乾宁殿便被士兵包围。
  夜幕下,二皇子戴着盔甲,一脸冷酷。
  “今六皇子和皇后冒天下之大不韪,不顾社稷百姓,为了一己私欲公然篡改遗诏,死罪难逃。”他冷冷地和殿前的魏洵对视,两人的目光中都是不含感情,深邃不见底:“众将士听令,杀。”
  这字眼从安国公口中再次说出,戚善仿佛都感受到了当时的肃杀氛围。
  她背后出了一身冷汗,屏住了呼吸,不敢打断安国公的叙述。
  被刀剑相对,在场所有人都忍不住心中紧张。
  大家都知道,宫闱这一晚注定惊险,在场大多数人在进宫的时候就已经做好了无法安然回去的准备——那至高之位,古往今来都是由硝烟和鲜血铸就。
  一片肃然寂静间,安国公抬头,就见六皇子拂了拂衣袖,面无表情地说:“二皇子魏澹不敬先帝、不重诸臣,携兵入宫,犯下大罪。”
  他居高临下,一字一顿:“理当抓捕。”
  话说完,便有大理寺卿和光禄寺卿带领侍卫将士而来,默默守在他身后。
  显然这一夜六皇子并不是毫无准备。
  刀剑相鸣,这场战斗持续了大约两个时辰。
  二皇子和杨将军的士兵看起来威风凛凛,但是六皇子手下的将领似乎人数更众多、本领更高强。刚开始双方还难分难解,随着时间的缓缓流逝,六皇子一方逐渐显示出优势,渐渐压过二皇子的人一头来。
  等到城西的皇家侍卫队赶来后,胜利彻底倒在了六皇子一方。
  二皇子和杨将军等人逃跑不及,很快被光禄寺卿等人抓捕,关进了牢里。
  值得一提的是,在这场宫闱斗争中,二皇子表现得对于朝臣未免太过绝情——他或许存了要在之后组建自己的班子的心思,对于所有朝臣一概不留情,手下竟然有一队人拿了刀剑就向这边刺来,当下就有几个身体不强健的文臣受了伤。
  幸好六皇子注意到了这边的情况,大理寺卿很快带了人过来将朝臣们保护了起来,因此虽然有人受伤,但是朝臣们至少都保住了自己的命。
  死里逃生后,饶是一些以往对六皇子并不好感的人,此刻都不由对他感激涕零。
  等到天边朝阳初升,宫廷已恢复了宁静。
  六皇子黄袍加身,端坐于龙椅之上,三皇子魏琰第一个跪下高呼圣上万岁,下一刻,所有人都匍匐于殿上,朝臣和侍卫们的高呼声震天。
  “吾等恭迎圣上!”
  新帝已出,朝臣们告安后便相继离开。
  再次离开宫廷的时候,所有人都不由松了口气,再看东边朝阳升起,染红朝云,心情俱是怅惘又庆幸:怅惘这朝代更迭,又庆幸自己躲过一劫。
  不管如何,新的王朝开启了。
  戚善听完父亲的话,半晌无声。
  安国公喝完了一杯茶,才听她突然问:“您是不是还有什么没有同我说?”她抬眸,眼神复杂,“据我所知,九寺掌握的兵力虽然不弱,但也不足以和杨将军手下的人相比较。”
  换言之,魏澹这次逼宫,按理说胜算极大。
  “……果然瞒不过你。”
  安国公没想到戚善反应如此敏锐,他怔楞,然后欣慰地笑了一下,和盘托出:“……是你祖父。”
  他定定地看着戚善,表情无奈:“我也是才知道,你祖父原来是支持六皇子的。”
  安国公也是昨晚才知道,一向劝子孙不要掺和进帝位之争的父亲,居然在这紧要关头把早些年陪先帝打天下带出来的兵力都交了出去,给了六皇子。
  他一眼就认出了六皇子侍卫队中,有戚家的人在。
  也正是因为戚家军的帮助,再加上九寺的人,六皇子才能压了二皇子一头,坐稳了皇位。
  安国公叹息:“你祖父虽然没读过什么书,但是向来在这一方面比谁都敏感。”
  他说:“阿善,这一次……我们家又挺过来了。”
  戚善失神。
  登基大典很快进行,魏洵正式登基,年号崇章。
  皇后成了仁熙太后,居于坤西宫。三皇子魏琰也被封亲王,领了自己的母妃出宫住在一起。大家都以为继位的崇章皇帝会对二皇子魏澹下杀手,万万没想到他居然留了二皇子一条性命,只把他圈禁起来,虽无人身自由,却衣食无忧。
  更让朝臣心服口服的是,这位新圣上虽然降了一同逼宫的杨将军的职,却没有撤了杨将军独子杨瑞英的副将职位,还将他派往西北,继续镇守边境。
  这一举动不仅使得杨将军在牢中当场涕泪纵横,还让其他朝臣都忍不住赞圣上心胸宽广、非常人能及,再一想那遗诏中先帝夸他“忠孝仁德、人品贵重”,又深感先帝的确有眼光。
  杨瑞英去西北的那一日,只有戚善来送了。
  短短这些时日,他已经消瘦许多,面颊都有些凹陷,但是目光却更加坚毅。看到戚善来,他无声微笑。
  两人相对站立,秋风萧瑟,戚善突然觉得今日有些凉。
  她说:“对不起。”
  从头到尾,她什么都没帮上忙。
  “你从没做错什么。”杨瑞英觉得她低头的样子看着有些可怜巴巴,就拍了拍她的头,莞尔一笑:“我们都不是孩子了,都有自己要走的路。”
  她两不相帮,已经是对双方最大的善意。
  无论是他还是魏澹,都很感激她在这件事上的无所作为。
  戚善想要和以前那样笑,却发现自己根本笑不出来。
  倒是杨瑞英仿佛得了她以前的真谛,逗她:“我这几年升职极快,如今已是副将,过两年相比就是将军了。”他调侃她:“怎的你还是个小小的翰林院编修?”
  这是拿几年前戚善的话笑话她了。
  戚善眼中终于有笑意:“你放心,我马上加官进爵,让你拍马也赶不上。”
  她又问:“你当日说如果顺利,想要同我说什么?”
  杨瑞英说:“没什么。”
  他凝视戚善,轻声说:“就是想让你好好保护你自己。”他上前抱了戚善一下,很快松开,只是笑:“就是觉得你一直以来也挺不容易的。”
  戚善说:“我从来都过得好,没有人欺负我。”
  杨瑞英笑看她一眼,也不反驳她,翻身上马:“阿善,那我走了。”
  两人都知道,此次西去,便是终生不见。
  戚善嗯了一声:“保重自己。”
  杨瑞英回:“我会的,你也是。”
  然后深深看她一眼,最后甩鞭,纵马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戚善站在原地,目送他离开。
  很久之后,她才扯起嘴角,自言自语:“这样也挺好的。”
  然后转身回府。
  戚善虽然和杨瑞英吹牛说自己要加官进爵,但之后还是继续安安稳稳地待在了翰林院,继续干一些编史的事情。
  身边的同僚都逐渐高升,一个个离开了翰林院,只有她还待在原地。
  戚善不着急,但身边的人却个个比她还急切。
  程治离开前和戚善聊了天,安慰戚善不要心急:“世子有大才,当今圣上唯才是用,又与世子有多年交情,总会有世子高升的一日。”
  安国公在家里关上门也替戚善生气:“我们阿善当初险些当上了状元,如今却只能缩在翰林院那个地方,着实委屈。”他小声嘀咕,“亏得早些年阿善还对他那么好,真是白瞎了这么多年的感情了,如今不知把我们阿善忘到哪里去了。”
  戚善但笑不语。
  魏洵知道她不是男儿,如今不任用她情有可原。
  冬日很快到来。
  戚善披上鹤氅坐在翰林院一屋里,埋首整理前朝文集。近几朝的史册早已被她整理完毕,学士心疼她操劳,便想让她休息几日,但戚善却觉得在家待着也是无聊,干脆还是每日到翰林院里来修整一些文册。
  学士知道她如今喜静,特意找人收拾出来一间屋子,让戚善在里面安安静静地做事。
  外面下着雪,本是有些寒冷的。戚善却嫌弃屋内炭火味难闻,开了窗,于是零星雪花便飘落进来,带来些许清新气息。
  那由于炭火味产生的一点郁气这才散开。
  戚善松开眉头,又再次埋头写字。
  过了一会儿,又听到窗外雪地上又人踏雪而来,不多时屋内门被打开,有人缓步踏入房中。
  戚善只当是翰林院的小厮进来打扫卫生,并没有放在心上。
  直到那人斟茶,放在她桌上。
  那茶还冒着袅袅的热气,香味熟悉,戚善写着字,有些迟钝地想起了这味道究竟为何熟悉——原来是她曾经最喜欢的碧螺春。
  于是笔顿住,墨水便再纸上晕开了黑点。
  戚善没抬头,只看着那黑点。
  男人的轻笑声在屋中格外明显。
  “阿善,你心不静。”
  戚善叹了口气,放下笔。
  她站起身来就要给魏洵跪下,只是他的动作更快,很快扶住了她的双手,制止了她的动作。
  魏洵见戚善还是不抬头,问:“我这些年好像没做什么事情惹你不开心吧?”
  说到后来,语气中还带了一份难见的委屈。
  他说:“阿善,别不理我。”
  戚善只好叹气,抬头看他,表情有些无奈:“见过圣上。”
  他已是圣上了。
  戚善许久未见他,只知道他继位后做得极好,无论是朝臣还是百姓都对他称赞有加。他的确是努力在让这个国家变得更好。如今瞧他,比记忆中更沉静了一些,举手投足间也多了几分帝王的威仪来。
  愈发丰神俊朗了。
  魏洵把她扶起,按着她的肩膀让她重新坐回到座位上。
  他把茶杯往戚善面前推了推:“我更喜欢你称呼我为阿洵。”
  戚善说:“今日往昔不可相比,您已经是一国之君了。”
  “可在我心里,你还是当初那个阿善。”
  魏洵与前几年相比越发从容淡定,他说:“快喝茶把,等会儿就该凉了。”见她终于捧起了茶杯,他静坐一会儿,突然问:“阿善,我这几年把你放在翰林院不闻不问,你怨不怨我?”
  “不怨。”戚善垂眸,“我能理解您。”
  魏洵简直被她气笑了,她一口一个您,还是和从前一样知道怎么伤人心。
  他说:“我这回来见你,是给你带了两个选择。”见戚善注视自己,魏洵扬唇,“你也知道前朝最近都在催我成婚。”
  他自登基以后,后宫便无一女子。
  朝臣们想往他后宫塞人,通通被他以替先帝守孝的理由拒绝。
  只是随着孝期快过,朝臣们的催促越来越急迫了。
  魏洵说看着戚善皱起的眉头,笑眯眯:“第一个选择,”他伸出一根指头,“阿善,当我的皇后。”
  戚善果然冷笑:“第二个选择?”
  魏洵含笑:“去朝堂上,走你本该走的路。”
  见戚善不可思议地睁大眼,他低声笑:“我看到了程治上书的奏折,里面全都是治理雪灾的良策。”他摇头叹,“你倒是好心肠,愿意把这些功劳全都给别人,让别人加官进爵,自己倒是缩在这翰林院里当个小小编修。”
  早些年戚善曾做过一片策论,讲得就是如何治理雪灾。
  那个时候魏洵无意之间看见了,内心大受震动,刚好今年雪灾频发,程治的奏折让他彻底唤起了儿时的记忆。
  魏洵看着戚善,眼神温柔:“阿善,我私心里希望你选择一。”他无奈一笑,“可是我知道你不喜欢那种生活。”
  她本就不是该待在闺阁里的人。
  手里茶杯的温度让原本有些并冰冷的手变得温暖。
  戚善问:“你说真的?”
  魏洵就轻声嗯了一声,含笑看她:“君无戏言。”


第26章 番外魏洵心事
  三岁
  魏洵逐渐能记得许多事情了。
  脱离了孩童的无知懵懂,他渐渐知道身边那个大部分时间都嘶声力竭、少部分时间会抱着他说阿洵乖的女人,是他的母亲。
  也是被废弃的梅妃。
  一个疯了好几年的女人。
  魏洵偷听宫女和太监的话,大概知道了一些梅妃的过往:出自普通小吏之间,因为容貌极盛,所以一入宫就被圣上相中,宠了许多年后生了魏洵。
  那后来又是为什么被打入冷宫了呢?
  小小的魏洵躲在墙角,就听外面的太监冷笑一声:“心比天高,命比纸薄。别人把她当猫儿一般爱,她却以为自己落在了人家的心尖尖上,竟然还妄图对皇嗣下手。落到今天这般境地,实在是咎由自取。”
  什么叫做心比天高、命比纸薄?这猫啊爱啊,又是什么?
  魏洵抱紧了自己的双膝,一点没听懂那些人说的是什么。
  五岁
  这宫里的主子不少,没人会去在意冷宫里的人过得是否安好。
  晚上太监只送来了清粥白菜,魏洵只吃了一半——事实上他还是很饿,可是这是他和梅妃两人的晚膳分量,他得给梅妃留一点。
  如今正是寒冬,今年掌管冷宫事宜的李公公只送了很少分量的煤炭来,没过几天就烧完了,于是剩下的日子只能硬生生挨着。
  好在魏洵过惯了这种日子,抱着破破烂烂还有些潮气的被子蜷缩在床上,还是很快就睡着了。
  半夜间却被迫醒来。
  他呼吸困难,睁开眼睛,就看到自己血缘上的母亲正掐着自己的脖子,双眼哭得红肿,她愤怒地大喊:“你是他的孩子!你身上流着他的血!你欠我的!”
  魏洵努力抬起手,感受到眼前一阵发黑。他颤颤巍巍地开口,艰难地喊:“母妃……放开阿洵……阿洵……难……受”
  这声音似乎唤起了梅妃的一点神智,她猛地松开了双手,震惊地后退,抓住自己的头发死命扯:“我在干什么?!我竟然要杀了我的儿子!”
  看了一眼床上奄奄一息的魏洵,她仿佛再也承受不住,尖叫一声,夺门而出。
  魏洵伏倒在床上,拼命地咳嗽。
  脖子很难受,应该被掐出了淤青,他双眼空洞,没有死里逃生的喜悦,眼眶也干涸,流不出一点眼泪来。
  九岁
  今年冬天彻底没有炭火了。
  御膳房送来的伙食也是一日差过于一日。
  魏洵经过这些年的几次大病,渐渐觉察出活下去的重要了。
  梅妃清醒的时间越来越短,并且已经有些自残的倾向。
  前几年她第一次拿头往墙上撞的时候,魏洵还害怕地上去阻拦,没想到被她抓住脑袋,往墙上撞,一边撞一边喃喃:“阿洵,这世间苦得很,母妃带你一起走。”
  魏洵很快额头就出了血。幸好他反应快,身子小又灵活,咬了舌头清醒后便一把推开梅妃,跑了出去。
  自那次之后,一旦梅妃又开始疯癫,他便只冷冷地在一旁看。
  没想到这次她似乎铁了心要死了。
  魏洵看她以前所未有的大力向墙上撞去,然后很快倒地,额头的血顺着脸慢慢地淌在了地上,汇聚成了一片血泊。
  不知出于何种心思,魏洵过了一会儿才跑出去喊了宫女和太监。
  她果然死了。
  当太医说出消息的时候,魏洵察觉出自己心中竟然放松了下来。
  他总算是摆脱她了。他庆幸。
  十岁
  之后的一切都顺当了起来。
  搬出了冷宫,住进了东五所,虽然不如其他皇子,但至少每日有吃有喝,冬日天气冷还有炭。一切都是他能想象到的最好的样子。
  并且开始读书。
  魏澹和魏琰刚开始还在他进学的时候欺负过他,故意扔了他的书本和笔墨,还说些话刺激他,最后发现他就是个不还手的闷葫芦后,对他逐渐丧失了兴趣。
  生活充实又无聊。
  直到有一天,少傅牵了一个小胖子的手进来。
  那孩子长得和团子似的,穿着一身绿衣裳,比那春日刚冒尖的柳叶还要新鲜,笑得暖呼呼地和大家打招呼。
  声音也糯糯的:“大家好,我叫戚善,家里人都叫我阿善。”
  哦。
  戚善啊。
  魏洵低头又开始写字。
  那时候他没能想到,有一天这团子会长在他心上。
  十二岁
  戚善太粘人了。
  魏洵不过在御花园里的假山后面躺了一会儿,就听见外面戚善的大嗓门。她大声呐喊:“阿洵!阿洵!你在和我玩捉迷藏吗?”
  她怎么就不懂呢?
  他只是嫌弃她话多,扰得他都读不进书了。
  魏洵叹气,到底是觉得自己的名字被人这样呐喊有点丢人,懒懒应答了一声。
  戚善听到他的声音,兴奋地跑到假山上,低头就看到拿着一本书躺在石椅上的魏洵。她眼神亮亮的,笑嘻嘻地说:“阿洵,你藏得真好。”
  还以为是捉迷藏呢。
  魏洵皱眉:“戚善,少傅让你读的书你读完了?”
  没读完就赶快去读。
  戚善便自信地昂首:“我早就读完了!少傅考了我许久,还是没把我考倒,我就马上出来找你玩啦。”
  她张扬又肆意,炫耀自己的天赋。
  魏洵拿她没办法,只好叹了口气:“那你也拿一本书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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