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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宫策-第2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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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衿的脸更是红了,忍不住搡了他一把:“皇上……”

夜未央搂着她笑声朗朗,极为酣畅。子衿依旧将头埋在他的怀里不肯起来,两人就那么相拥着卧在榻上,嘴角俱挂着满满地笑意与满足。

又过了一会儿,夜未央居然歪在那里,带着嘴角的一丝笑容而睡了过去。子衿见他睡得熟了,方才悄悄转身下了榻。来到厅中问水漾:“东西找得怎么样了?可都全了?”

水漾一脸焦急地上前说道:“娘娘,咱们的小库房已经翻了个底朝天,内务府那边随喜和如意也去找过了,就是找不到玫粉色的苏锦,这可如何是好呢?”

“怎么会都没有呢?”子衿蹙了蹙眉,踱步前厅,看着那双已经被宫女刷洗干净的鞋子愣了愣,才说道:“把随喜叫进来。”说完她转身叫如意研磨,提笔给冷木易写了一封信,写好后将墨迹吹干。装在一个暗黄色的信封里,信封上写着:冷木易亲启。

随喜进来后,子衿交待她出宫办三件事。第一:去城内几家较大的绸缎庄买玫粉色的苏锦;第二:把子衿刚刚写好的一封信交给冷木易;第三:则是向冷木易打听一下季老爷在朝中被人奏本一事的真伪。并嘱咐她若是看到夫人,一定不能将老爷的情况告诉她,免得她担心。

随喜将她交待的事一一记好后,方才拿着信和出宫腰牌匆匆出了暖秀宫,却和迎面走来的季元淇碰了面。

随喜福礼:“季才人万安!”

季元淇一笑:“随喜。你何时进宫的?这是要去哪?”

“回季才人,奴婢在昭仪娘娘册封礼的前几日就进宫了,现在是出宫为娘娘办点事儿。”

“哦!”季元淇答着又是笑了笑:“那快去吧,别耽搁了。”

季元淇说完继续向前走,正准备迈进暖秀宫的宫门时,随喜停下来回头说道:“季才人。皇上在里面,这会儿子好像是睡着了。”

随喜说完也不待季元淇再说什么,直接走了。元淇带着碧玉愣愣地站在那里。半晌才喃喃道:“那我们还是先回吧,过了晌午再来看姐姐。”

夜未央一觉醒来,已是午饭时分。伸手去揽身边的美人,却已是空空如也的床铺,高声去唤。迎接他的却是一桌子香喷喷的饭菜。

子衿亲自下厨,做了几道家常小菜。蒜蓉粉丝蒸虾、桂花糯米藕、凉拌折耳根、三汁焖鸡翅、还有一道香菇板栗老鸡汤。虽不是什么稀罕物,却样样做得精致爽口,而最让夜未央觉得好吃的则是那两道主食,一样是脆皮牛肉饺,另一个则是他从未吃过的寿司。

午饭后,夜未央捏着子衿的小鼻子笑道:“虽然好吃,但朕不希望你太辛苦,以后还是让厨房的人做吧,你亲自动手,朕的肚子虽高兴,但是心里却疼。”

“是,皇上。”子衿顺从地答应着。

夜未央站起身,笑道:“好了!朕要回议政殿批阅奏折了,不然那些老臣要说朕贪恋美色,荒废朝政了。”

子衿笑道:“那皇上还不快去,我可不想被扣上一顶迷惑皇上这种大不敬的帽子,况且我真的没有。”

“还说没有,朕已经被你迷得神魂颠倒了。”夜未央语气暧昧,说完,翘着嘴角大步迈出了暖秀宫。

“恭送皇上!”一屋子人齐齐福礼。

过了晌午,季元淇果然又来了。小康子将她迎进暖秀宫,她却将碧玉留在了门外,独自进殿。水漾等人见是娘娘的妹妹来了,也都福身退了出去。

屋内极静,只有子衿和季元淇,却是互相对望,谁都没有说话。

突然间,季元淇扯着帕子掩面哭了起来。

“你哭什么?”子衿面无表情地问她。

“姐姐当真是要这辈子都不理元淇了吗?”季元淇声音温婉动人,再加这副楚楚可怜的模样,就更是一副惹人怜惜的样子了。

子衿不去看她,低头道:“元淇,有些事我需要时间去想想,你给我点时间吧。”

季元淇缓步走到她身侧,抓起她的一只手又哭诉道:“难道姐姐真的不相信元淇吗?元淇可是没有一刻不挂念姐姐,当日在城郊是姐姐救我一命,在季家又是姐姐处处谦让呵护与我。这一切元淇一直铭记于心不敢忘怀。”他抽泣两下又说道:“当日姐姐在留芳宫不告而别,你可知元淇心里多难过,妹妹我是多方打听的,可就是不知道姐姐去了哪里。”

子衿嘴角动了动,露出一个没有温度的微笑,她差点就脱口而出:既然你我姐妹如此情深,当日你又为何用掺了胡桃的花豆粥来使我过敏。

良久,子衿终是没有把这话说出口,因为她知道只要这话一脱口而出,可能她和元淇这辈子虽然同在宫中。但真的就形同路人了,甚至可能还不如路人,至少路人之间没有什么感情纠葛。而她们并不是。

“姐姐!”季元淇又哭了起来,“看在往昔我们在季家朝夕相处的三载岁月,看在现在我们都姓季的份上,你就原谅妹妹一次,无论妹妹做错了什么。今生今世就这一次,以后再不会做对姐姐有半点伤害的事情。”

子衿侧目看着她,没有言语,心中却在滴血一般的疼痛。难道元淇这是在间接的认错吗?她不知道自己哪里做错了,柳如烟害她,季元淇也害她……

“姐姐。难道你一定要妹妹给你跪下才肯原谅我吗?”季元淇说罢就欲曲膝跪下去。

子衿赶紧弯腰拦住,叹道:“你都这样说了,我还能说什么呢!”

季元淇一喜:“那姐姐原谅我了?”

子衿点了点头。心里却空空落落的难受。

季元淇忽地搂住她的脖子,笑中带泪地将头靠向她的肩膀,喃喃道:“太好了,从前的那个姐姐回来了。”

子衿拍了拍她的背,眼中却也有泪滚了出来。但心中依旧暗自思付着:元淇啊元淇,我们还能回到从前吗?我真是怕了!

这时水漾进来报:“娘娘。随喜回来了。”

“快!让她进来!”子衿急道。

随喜推门进来,大冷的天脑门子上却挂着汗珠子,子衿赶紧吩咐道:“水漾,快倒杯水给她。”

随喜端水一杯饮尽,方才从怀中掏出一张纸信,说道:“小姐,这是冷少爷给您的。”

子衿接过信纸,却未发觉季元淇微微变色的俏脸,也没问随喜怎地连信封都没有,直接打开便看,上面只是简单的写了几行字,说子衿托付一事,他一定尽量去办,至于朝中有人奏本季老爷一事,让子衿不用担心,老爷身正不怕影子斜,即便暂时有些过节,但终究会真相大白的。

子衿看完深吐了一口气,将信递给季元淇:“妹妹你也看看吧!”

“我?”季元淇有些意外,“我能看吗?”

子衿看她:“怎么不能,是冷哥哥的信。”

季元淇脸上红了红,才接过信看了,放下信纸便说道:“既然父亲那边安然无事,我们也就放心了。”

子衿“嗯”了一事,又看向随喜,“苏锦可找到了?”

随喜目光一黯,摇了摇头:“城内十多家较大的绸缎庄奴婢都找了,庄子的老板说苏绣倒是有,但没有玫粉色的,现在是秋季,已经没有人再穿那么浅色的衣服,织布的产地也在织一些应季的衣料,到了秋季玫粉色早就断了货,而且苏绣是抢手的衣料,根本就没有存货。”

水漾一听,急得直搓手:“这可怎么办?宫中没有,宫外也没有,要不咱们去求淑嫔娘娘,问她换个颜色行不行?”

子衿“哼”了一声,“你觉得依淑嫔的性子,她会同意吗?”

水漾苦着脸没说话,元淇却摇了摇头:“恐怕是不行,我看她那性子真是叫真的很哪,她巴不得咱们做不出一模一样的鞋子,好以此为难咱们呢!”

PS:

感谢童鞋们的打赏,深表感谢!继续两更走起。

第一卷 无可奈何花落去 第九十五节:鞋子

几人正在焦急之时,小康子进来报:“娘娘,元美人在外求见!”

子衿眨了眨眼:“元美人?是元婉吗?”

小康子道:“正是居在启祥宫偏殿的那位元美人。”

子衿与季元淇对视一眼,才又对小康子说道:“快把元美人迎进来吧!”

季元淇略带疑惑地看着子衿:“姐姐,早晨在亿坤宫门口,这位元美人也极力护着姐姐,莫非这其中有什么原由?”

“机缘巧合帮过她一次罢了。”说话间,小康子已经掀帘将元婉迎了进来。

元婉体态匀称,面目清秀,一身湖兰色点花衣装更显清丽。

她在小康子的引领下带着随身宫女进得殿中,抬眼看见子衿的同时泪就在眼眶中打转,忽而“扑腾”一声就跪了下去,身后的贴身宫女也附在她身后慌忙跪倒。

“元妹妹,你这是做什么,快起来!”子衿伸手去扶,她却摇了摇头,并没有起来的意思。

“奴婢跪谢昭仪娘娘当日在尚衣局的救命之恩。”元婉目中哀哀戚戚却又满目感激之色:“奴婢被皇上封了美人之后就一直在找娘娘,可是怎么找也找不到,没想到老天开眼,恩人居然成了昭仪娘娘,让奴婢得以与昭仪娘娘相见,好有机会报答娘娘的救命之恩。”

子衿又上前扶了她一把,元婉这才起得身来。

子衿拍拍她的手笑道:“皆因你是有福之人,大难不死,必有后福。现在好了封了美人,应该也可过得日子无忧了,后来鸾贵妃没有再为难你吧?”

“没有。”元婉摇了摇头,“奴婢平时除了给皇后娘娘请安之外。也不出自己的院子,皇上估计也把我这个人给忘了,所以也就再没有宫妃和我一个不得宠的末流美人计较了,日子过得自是清静。”

“嗯。”子衿点点头,“平安度日,也不失是一种保全。得宠未必好,不得宠也未必不好,只看自己的心境如何了。”

“奴婢能活到今时今日,皆因昭仪娘娘舍命相救,奴婢无以为报。”元婉说罢又福礼下去:“当日皇上一道圣旨降到尚衣局把奴婢封了美人。奴婢吓死了。不知这是何故。隔了两天皇上去看我,把荷包还我之时,我就什么都明白了。奴婢万死难报娘娘救命之恩。”说罢又要曲膝跪倒。

子衿见状一把拉住她:“这可怎生是好,怎么动不动就下跪,在我这暖秀宫中何人给你立这么大的规矩了!”

“娘娘!”元婉死死抓住子衿的手臂,求道:“奴婢只想追随娘娘左右,侍候娘娘。希望娘娘成全,以了奴婢夙愿。”

子衿笑笑牵起她的手:“我们皆是皇上身边的人,没有谁侍候谁的道理。若你喜欢可时常来我这走动,而且不要唤我娘娘了,显得生疏,你就像元淇一样叫我一声姐姐就行了。”

“真的吗?”元婉一脸惊喜之色。

子衿笑着点头。却又看了身旁的元淇一眼,元淇听得二人一番对话,心中也了然了八九分。却不插话只是静静站在一边陪着笑。

元婉这才反应过来,擦擦泪对季元淇福了一礼:“季才人安好。”

季元淇一笑算是回了礼。

元婉又道:“季才人好有福气,有亲姐姐在宫中作伴,凡事也算有个依靠,闲暇日子的时光也好打发一些。”

子衿亦笑:“你们两个妹妹还真是有缘。一个元淇,一个元婉。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们是亲姐妹呢。”

“奴婢的是姓,才人的是名,不一样的,而且奴婢哪有这等福气与才人是姐妹。”元婉笑着说道。

“若你愿意有何不可?”季元淇拉起她的手,示意她坐下又说道:“宫中日子确实寂寞难过,多个姐妹在身边,岂不美乎,以后我们就姐妹相称,我们都唤昭仪娘娘为姐姐,那你就唤我一声淇姐姐吧!”

元婉大喜过望,当下又去福礼:“元婉出身低微,竟得两位姐姐不弃,真是不知哪辈子修来的福气,以后妹妹定当追随两位姐姐,不离不弃。”

子衿拍拍她的手:“以后我的暖秀宫妹妹可以随时出入,想来就来。”

元婉一脸喜色地点了点头,忽地又似想起了什么,转身接过宫女妙竹手中的盒子,放在桌上说道:“今儿妹妹是来给子衿姐姐送礼来的。”

子衿一笑:“还有这样的好事,坐在家中也有礼可以收。”

元婉也是一笑将盒子打开,这么一打开不要紧,子衿,季元淇,连同水漾和随喜都是一惊:“苏绣!”

“正是这个色,玫粉色!”水漾激动得几乎是要将那衣料抓在手里。

子衿端过盒子,激动道:“妹妹真是及时雨,我们正是四处寻不到这料子呢,你哪里得的?”

元婉脸一红,“这料子是妹妹刚被封为美人时皇上赏的,皇上说由于苏绣紧缺,所以只够做一身衣裳的,我当时看这料子也觉得希罕,所以就一直存放着,还没做衣裳,不过也就因为幸好没做,才到拿到姐姐这派上极大的用处。”

说着子衿就脸带了几分歉意:“妹妹,这是皇上赏你的,我怎么好拿来用,何况若是做了一双鞋可再不够做一身衣裳了,这岂不是辜负了皇上的美意。”

元婉眉心一动,将那盒子推到子衿面前,“姐姐这样说不是和妹妹见外了不是,当日姐姐舍命救我,岂有图我什么吗?今日只不过是一块衣料,妹妹若是也舍不得那岂不是太小家子气了!若是妹妹的这块衣料真的能解姐姐的燃眉之急。那是妹妹的福气,我高兴还来不及呢!”

子衿心中感动不已,握着元婉的手诚恳道:“元婉妹妹,你的这份情姐姐记下了。”

“娘娘,既然材料已经备起,那就着手做吧,毕竟只有三天的时间。”水漾在一旁适时地提醒着。

“好,那就开始吧!”子衿答应着将那双洗刷好的鞋子取来,照着样子裁剪。

闺阁中的女子多数都以做女红和琴棋书画来消磨时间,而女红则是最主要的一部分。因为大家都认为琴棋书画没什么用。当不了饭吃,而女红是可以用来养活自己的本事,也是闺阁女子教养的一种表现。所以一般的父母多会督促女儿好好练习女红。

而子衿和元淇在季家呆的三年,自是把女红练得手艺了得,却没想到宫女出身的元婉手艺也非同一般。不一会儿几人便将鞋子的小样裁了出来,量着尺寸、大小、配着花色……

子衿一叹:“一到做鞋子的时候我就想起欢颜了,当日我们在府上一同做鞋子。就属欢颜做得最好。”

“小姐,欢颜年后就要嫁人了,明年的这个时候说不定就当娘亲了呢!”随喜捋着手中的丝线。

“你着急了?”子衿抬头看她:“放心,我不会留你太久的,到时候我也给你指一门好人家嫁了。”

若是别的宫女被主子说了这样的话,多半是会脸红心跳甚至羞得抬不起头来。这随喜却偏偏与旁人不一样,她扭着脑袋仰起脸道:“那小姐可要给奴婢指一个好的,奴婢可不想像欢颜一样随随便便找个小厮就嫁了。”

元淇呵呵一笑道:“哟。随喜这眼眶还挺高呢,看来莫非富家子弟,王公官宦她是瞧不上眼呢,姐姐,这事可成烫手的山芋了。深居宫中见不得外面的日子,到时看你去哪给随喜找这样好的良人!”

“可不是嘛!”元婉也接话道:“宫中除了太医就是侍卫。太医虽然有品级,奉禄也不少,但年岁多半与随喜姑娘不相配;侍卫倒是可以考虑,就是一个个动刀动枪的,怕是不会怜香惜玉。”

“照这样说来,那皇宫之中岂不是只有皇上才行了。”元淇瞧着随喜挑眉一笑。

随喜皱着鼻子一跺脚,小脸就红了起来,“哎哟,二小姐笑话我,我去给丝线过水褪色了。”

在大家的一片笑声中,随喜捧着丝线跑了出去。

一个下午水漾和元婉各将两只马蹄莲鞋底的彩钻沾上了一半,子衿和元淇也将鞋面的花色绣上了几分,便到了晚饭时间。元淇和元婉都没回自己的宫中,而是留在暖秀宫用晚饭。

饭将用罢,有敬事房的公公来传话:“暖昭仪娘娘,皇上翻了您的牌子。”

子衿双颊一红,在元淇和元婉的注视上,只是“哦。”了一声。她实没想到今晚皇上还会来,因为晨起下了早朝皇上已经来过,何况嫁做皇家,怎可一人独享圣宠,在这一方面她是有了思想准备的。

太监走了,元婉也放下碗筷起了身:“和姐姐们在一起吃饭真是格外香甜。”看了子衿一眼继续道:“姐姐快准备着吧,恐怕一会儿皇上就要来了呢,妹妹就先回宫了,明日再来帮姐姐做鞋子。”

“嗯,那我也回了。”元淇也放下碗筷起了身。

子衿笑了笑:“那,那回吧。明儿我等着两位妹妹。”

第一卷 无可奈何花落去 第九十六节:齿痕

夕阳西下之间,天空已被妆成一抹胭脂的薄媚之色。

子衿站在暖秀宫门口,看着前面两个被宫女扶着翩然离开的身影,在夕阳的余晖中更显单薄削瘦。面对此情此景,不知为何心中竟复杂起来,一时之间思绪万千,久久无法平静。

“一入宫门深似海……”子衿喃喃自语。面对这两个柔弱的女子,她竟生出丝丝的负罪之感。敬事房内监来报时,元淇和元婉的眼中分明闪过一丝复杂的眼神,虽然她们都在极力掩饰,但还是被子衿发觉了。

可是皇上只有一个,后、宫却有这么多的女人都在等他。而自己也只中其中一个罢了,子衿幽幽地叹着气。

“娘娘,别站在风口上了,小心着了凉。”水漾走过来将一件暗红斗篷披在她身上。

她顿了顿说道:“嗯,回屋吧!”

她再次叹息一声,又转头深深地看了一眼她们已经走到巷口,且越走越远,越变越小的身影。

这一眼,她仿佛看到宫中每个女子的缩影,更是看到了自己。在这一刻她决定原谅元淇,元淇的性子本就胆小,若是在宫中再没有其它依靠,那不是更加凄苦无助了吗?

回到殿中,随喜和如意已将桌上做鞋用的东西都收拾好,又服侍着子衿梳洗换了寝衣,就开始静静地等着皇上的到来。

子衿倚窗而望,看见小康子正在指挥着内监爬上梯子挂宫灯,宫灯一照,映在小康子那张带着几分喜气的脸上,顿时,暖秀宫内也是变得明亮清透了许多。子衿望着小康子。却是心中一疼,因为她忽地想起小康子母亲的祭日就快到了,可是他进宫三年,也不曾去祭拜一下母亲,实在都是因为自己。

深宫之中,宫女方有机会出去,可是太监是万万出不去的了。

正自想着皇上已经到了,子衿起身掀帘迎接,并带着屋内众人行礼,而后才关切道:“皇上可用过晚膳了?”

夜未央嗯了一声。扶着她起身:“在皇后宫中用的。”

随即子衿便发觉夜未央的鼻尖有些泛红,扶着自己的手也是冰凉,再看他身上的衣裳也穿得单薄:“皇上冷吗?手这样凉。穿得也过于单薄。”

夜未央的目光锁在子衿的俏脸上,本来微蹙的眉头瞬间舒展:“冷!快来给朕暖暖。”

她一笑,随即用她小而温暖的纤细手指,握住他大而宽厚的手掌。

“这怎么够?”夜未央说罢竟不顾身边一堆宫女的目光,直接将子衿拦腰抱起。就往暖阁走去。

子衿的身子忽地腾了空,双手不由自主地搂住了他的脖子,顿时小脸涨得如火烧云一般,深深埋进他的怀中低声道:“一大群子人看着呢,皇上这是干嘛?”

夜未央却一脸不屑,“看又怎么了?朕抱自己喜欢的女人。谁又何妨。”说着竟把她举得更高了,几乎是扛在了肩头。

子衿再次紧紧搂住他的脖颈,一脸娇羞:“皇上。放我下来,我自己走……”

夜未央不接她的话,却高声笑着:“朕就说天总会黑的吧,天黑了真好!”

“天黑有什么好?”子衿奇怪地问着,却又忽地想起白日里她和皇上在榻前说的话。脸上还没消尽的潮红,又忽地挂上了霞彩。人也就赶紧禁了声。

“天黑朕就不用再批那些讨厌的折子,就可以见到朕最爱的子衿了!”夜未央朗声笑着,几句话也说得极为大声,似是让全世界的人都听到一样。

子衿虽然心中也是一阵激荡,但还是压低声音说道:“皇上是万民景仰的好皇帝,怎可为了我就不批折子。”

“急着来见你,今儿确实少批了几本,索性,朕今儿就当一回坏皇帝吧!”说着竟抱着她飞快地旋转起来。

子衿搂住他,享受着这一刻飞一般的感觉,她在他怀中咯咯的笑着……

“皇上,皇上……”

“子衿,朕的子衿……”夜未央深情地回应着她,他的脸上如三月的春风佛面,温暖、舒畅且又温柔。

子衿柔柔的笑着,偎在他的怀中,她的心里暖的,暖得几乎被他溶化一般。

此时此刻,屋外残月如钩,冷风习习;屋内幸福洋溢,柔情满满。

……

第二日夜未央上朝之后,元淇和元婉又准时来到暖秀宫帮子衿做鞋子。

用了一个上午的时间水漾和元婉将马蹄莲鞋底两侧的彩钻全部粘好了,放在一侧晾干,以备彩钻更加牢固。子衿和水漾的鞋面,也绣好了一大半花色。

当晚夜未央依旧留宿暖秀宫。这可是子衿入得后、宫之后,夜未央连续三晚留宿了。

到了第三日上午,鞋面和鞋底已经合拢到一起,一双漂漂亮亮的鞋子就算完成了。子衿拿着鞋子和淑嫔那双对比着看来看去,笑着说道:“真是多亏两位妹妹帮忙了,不然我都不知道三天之内能不能做好这双鞋,而且相似程度真的是可以以假乱真了。”

“举手之劳,但凡妹妹能做的,姐姐吩咐便是。”通过这几日的相处,元婉已经显得不再那么生份了。她伸手扒了一个橘子,塞在子衿手里,“姐姐你吃,可甜呢!”子衿笑着接了过去,元婉复又给元淇扒了一个。

元淇笑着接过橘子刚要说话,几人却同时听到门外有猫叫的声音,还不时用爪子抓着门。看样子是想要进来的意思。

水漾站在一侧“哎哟”一声:“这也不知是谁养的猫儿,上次来了奴婢喂它两块糕点,这不还吃上瘾了,天天想着来找东西吃,怎么还就认上门了。”

子衿吃了一片橘子说道:“那就放进来再喂它两块吧,吃饱自然就走了。”

水漾答应着走过去开了门,那猫儿见门开了,噌的一下就窜了进来,喵喵叫着在殿中四下溜弯。水漾走过去在桌上的盘子内拿了两块糕点放在一个小碟中,摆到墙角处。那猫儿便跑过去张嘴啃了起来。

“随喜,你去淑嫔宫中走一趟,就说我过了晌午亲自去给淑嫔娘娘送鞋子。问她方便与否。”随喜应着出去后,子衿又道:“水漾,你去小厨房安排一下,多做几个小菜,中午让两位妹妹在这用饭。”

“是。娘娘。”水漾也应声出去了,屋内只剩下子衿,元淇,元婉三人。

元淇一笑:“说是帮姐姐做鞋子,依我看,我和元婉妹妹不如说是来姐姐这里找饭吃来了。”

“可不是嘛!”元婉也笑:“这几天都在姐姐这里吃了好几餐了。”

子衿嘴角一歪。笑瞪着二人:“何故我还怕你们吃了不成?”说罢又咯咯笑了笑:“反正都是皇上的粮食,你们不在我这吃,回自己宫内也要吃的。左右也是省不下。”

两人听得也是一阵发笑。

半晌后元淇敛了笑容,闷闷不乐地扯住子衿的手,低声说道:“姐姐,妹妹在宫中的日子就靠姐姐了。”

子衿一愣:“怎说这样的话?谁欺负你了吗?”

元淇低了头,怯声言道:“姐姐入后、宫不过几日。而且正得圣宠,自是不知宫中度日艰难。像我们这样小主之位的人。对上面的宫妃娘娘们自是不敢招惹与攀比的。可是若不受宠,就连奴才也会踩在我们头上,内务府该分的东西往往都是缺斤少两残次不堪,更有甚者居然就没有了。”元淇说罢看了元婉一眼,叹道:“想必元妹妹也不会好到哪里去呢!”

元婉低头笑了笑,眼中却是闪烁不定。

子衿脸带疑惑:“之前皇上都不去看你们的吗?”

元淇埋头扯出一丝苦笑:“看过,却只有一次。依我看皇上他只不过是应允了太后要雨露均沾,而不得不去一次而已。之后就再也没了消息。”

听元淇说完,二人均看向元婉。

元婉尴尬地笑了笑:“我,我一共两次。封为美人之后一次,还有,还有就是姐姐知道的那次……”

子衿听罢也不由得皱起了眉头。选秀,选秀!将这么多花一样的女人选进宫中,然后再任她们慢慢凋零枯萎吗?皇上只有一个,宫妃却有那么多,看来在这宫中几家欢喜几家愁的局面是再所难免了。

几人正在各怀心事叹气之时,突然听见推门进来的水漾大叫了一声,“哎呀……”

几人这才回过神来,忙问:“怎么了?”

“鞋!”水漾喊完,大家这才将目光齐刷刷的移向那双刚刚做好的鞋子,均是大吃一惊。只见那猫儿正挥舞着锋利的爪子,扯着鞋面上的丝线,牙齿更是“咯吱咯吱”地啃着鞋底。

还不待子衿喊出声,水漾已经扑了过去,一巴掌将猫打开,一脸担忧地捡起那双鞋。

猫儿身上一疼,“喵”的一声就要夺门而逃。水漾还要再追,子衿忙喊:“先看鞋子坏了没?”

水漾正在查看之时,几人均已起身走了过去,带着一脸忧色问道:“怎么样?扯坏没?”

水漾捧着鞋子翻来覆去地看了好几遍,沉着脸说道:“鞋面倒是没事,有几处丝线断了可以补上,可这右脚的鞋底咬了一排齿痕怎么是好?”

第一卷 无可奈何花落去 第九十七节:摔倒

子衿听闻水漾说完,顿时俏脸就变了颜色:“齿痕!一只小花猫哪里来得这么大的力气,这么硬的鞋底子也咬得动吗?”

好不容易千辛万苦将材料配全,大家又齐心协力做出的鞋子,竟然被那猫儿三下五除二就给毁了,她实难接受这个事实。何况那淑嫔事事计较,万一再以此来为难于她,当真不知用什么法子来解决了。

越想越是不妙,忽地一把抢过鞋子,拿在手里细细看来,果真右脚鞋底处已经印上了一排深深地齿痕。拿着鞋子思索半晌,子衿才焦急道:“下午就要给淑嫔娘娘送过去,鞋面的丝线还来得及补,鞋底是万万修复不上了。”

“那怎么办啊?”元淇急得直跺脚:“姐姐,要不咱们和淑嫔娘娘实话实说,是那小畜牲咬的,实在怨不得咱们啊!”

“不行!”子衿凛然说道:“绝对不能实话实说,在民间有一个传说,有孕之人是忌齿痕的,特别是畜牲的齿痕,一般会被人理解为凶像,若是淑嫔借此机会反咬咱们一口,那罪责可就大了。”

“当真吗?”元淇不解地问着:“传说又不是真的。”

子衿将鞋子拿到桌前,再次找出花线,细心地对比着颜色:“传说的真假不重要,重要的是淑嫔会不会以此借题发挥,若她揪住此事不放,那假的也会成真的了。她会说这是对她的大不敬,或是干脆说齿痕是对有孕之人不祥之兆。无论哪一样我们都担待不起。”

元婉不由得一个激灵,连嗓子都有些微微泛哑:“姐姐,我在家时好像也听过这个说法,有孕之人确实忌讳有齿痕的东西和物件。

甚至刀、斧、剪刀之类的锋利东西,都不易入眼,就连绣花用的针能避则避之。”

“老天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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