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芙蓉小说 返回本书目录 加入书签 我的书架 我的书签 TXT全本下载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福运一生-第33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他身着一身灰白色衣衫,一头瀑发简单被王冠束在脑后,不知是不是因常年沉迷丹药,少于行走,他身子偏瘦,尤其在长袍宽袖衣袍的衬托下,更显得身子瘦若嶙峋,加上个子高挑,缓步行走在前,婉若一支挺拔而瘦削的青竹,锦衣袍泽掩不住的萧瑟倜傥,又自有一股俾睨天下,贵气凛然的气势,迈步行走间,衣衫流淌而动,袍角顺着若隐若现的镶珠嵌金线玉鞋款款掀动,又垂落。
  段新钰出神打量间,不知何时,他居然停下了,她忙收拢四散纷乱的思绪,在陛下身后站好,恭敬等他的吩咐。
  陛下却望着窗外,许久许久,没有发出半点声音。
  段新钰顺着他的视线望过去,恰好瞧见相益彰蹲下身,将手指间不知从哪里摘来的花朵插/到瑞哥儿头上,脸上流露出一种近乎溺水般的温柔的这一幕。
  段新钰不自觉也露出一丝微笑。
  “给孤说说,太子之前的事吧。”
  愣了会,她才反应过来陛下在跟她说话。


第80章 
  殿门发出一声沉重的“吱呀”声; 光亮透进去; 段新钰慢慢走了出来,午后明媚的阳光射在她脸上; 那刺眼的光芒让她几欲受不住; 她抬起胳膊; 挡住了这盛夏之光。
  相益彰拉着瑞哥儿走上前; 凝神望着她,眼里有无数的疑惑与深情; 但他望了望身后的大殿,到底没开口。
  一个老太监颤悠悠走过来,脊背因常年弯曲而呈现出不正常的曲状,他着一身紫色宫装; 白净的脸庞一脸笑意。
  “小娘子,您可以带着小公子回去了; 车上有陛下赏赐给您和小公子的礼物。”
  “谢过公公。”段新钰弯了弯腰。
  相益彰却眉头一蹙; 一步踏上前,欲要进去同陛下说那件还没应允他的事; 老太监身子一错; 挡住了他,脸上的笑一点没变; 不满不缺,慢吞吞道:“殿下; 陛下已经歇息了; 您改日再来请安吧。”
  相益彰拧着眉; 盯着眼前的老太监,深深拢眉,眼神跟一簇针尖似的扎到他身上,但他却浑然不闻,只再次深深弯下腰,道:“殿下,您改日再来吧。”
  段新钰亦拉住他的胳膊,说:“殿下,送我和圆圆回去吧。”
  相益彰慢慢转头,看了她和睁大眼睛看他的圆圆一眼,点了点头,须臾,回过头看老太监,脸色立即沉下来,说:“改日,孤定来拜见父皇。”
  说罢,他一把抱起圆圆,领着段新钰走了。
  来到停放马车的地方,才发现陛下居然也赏赐了一个大箱子,跟太后赏赐的那个大箱子规格不相上下,段新钰瞧见瑞哥儿的眼睛“腾”一下亮了。
  她抿唇一笑,摇头失语。
  上了马车,相益彰将瑞哥儿抱到膝上,瑞哥儿倒也不怕生,靠在他怀里,手里捧着一块糕点啃得嘴角都是碎屑,相益彰也不嫌弃,从怀里抽出一方帕子,细细给他拭去,不知何时,他眉梢处的阴沉褪去了,只剩下了一汪沉溺的温柔。
  等瑞哥儿吃好了,相益彰才抬起眼,顿了顿,轻声问:“你跟父皇,说了什么?”
  段新钰一愣,踟蹰间,不由怔忪出神——
  陛下望着窗外,沉默了许久,问她:“给孤说说,太子之前的事吧。”
  当时她愣住了,许久没有回复,陛下没有催促她,视线一直紧紧锁着外面的相益彰和瑞哥儿,一时间,室内满是静寂。
  又不知过了多久,她垂下头,斟酌着开口:“我同太子殿下认识时,其实一开始相处并不愉快,甚至,那时我还与太子殿下还发生了一些口角,然太子殿下……心胸开阔,富有责任心,性情活泛,太子殿下,是个很好的人。”
  说到这里,段新钰顿住,苦恼地皱起眉,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编了,总不能说他们当初其实一直靠一个黑匣子联系吧。
  倏忽,陛下轻笑一声,似乎被她这段话取悦了。
  段新钰怔住,悄悄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却见陛下并没回头,也没有开口说话的意思,他轻笑两声过后,仍旧站在原地,再无动静,她抿了抿唇,干脆也没再开口。
  陛下也没再催促她,他望着前方,神情渐渐痴了,双手无意识地背在后面,这一刻,段新钰突然觉得,陛下好似与农间午后闲聊的村民也没甚么不同。
  但终究是不同的,村民们没有陛下这般风轻云淡,贵气凛然的气度,也没有陛下这般好的样貌。
  她正胡思乱想着,陛下又再开口,话音飘飘忽忽,跟一阵清风似的刮到她耳旁。
  “太子,快活吗?”
  她愣了愣,回答:“很快活。”
  她看不见陛下的脸,亦没看到他此时的表情,但好似依稀听见陛下喟叹了一声,“那就好。”。
  声音沉沉的,盛满了重物,那是,父爱的重量。
  段新钰沉默了会,补充道:“殿下,那个时候爱笑,比现在爱笑,笑起来跟把天上的光全部拢进去似的,叫人听了心里亮堂得不行,殿下不仅爱笑,还爱唱歌,唱的可好了,歌是歌儿,调是调的,他最爱唱那首《江湖乐逍遥》,次数多了,便连臣女也能哼两句呢,还有,还有……”
  段新钰吸了吸鼻子,突然顿住,本来是想安抚陛下,谁想到说着说着她自个眼眶居然热了。
  太子殿下的过去何尝只有他自己,那段时间还连带着她的记忆,他们的记忆一起,甜蜜的,快活的,忧伤的,全部的全部,没有随风消逝,全部存留于她心间,一丝不落地存着。
  末了,她低下头,悄悄抽出帕子拭了拭,说道:“殿下那个时候,生活很富裕,也很快活,没有任何烦恼,他唯一的烦恼,大抵就是亲人缘不足,不过好在现在他回到了陛下身边,亲人这块也补足了,日后只会更快活。”
  不知过了多久,段新钰的意识终于回笼,她缓缓舒了口气,笑道:“没什么,陛下只是问了我一些你以前的事。”
  闻言,相益彰拧眉,问:“以前的事?他问这个……你怎么回答的?”
  段新钰将自己的回答说了一遍,完毕,看他脸色不是很好,不由犹豫踌躇:“怎么了?有什么不合适的吗?”
  相益彰摇摇头,呆了会,只说:“你也知,我身份特殊,之前……”
  说到这里,他倏忽住口,看了眼段新钰,又看了眼瞪大眼睛看他们的瑞哥儿,眉梢再次拧起,他顿了顿,摇摇头,没再接着说,眼睛望向旁边起起伏伏的帘子,整个人一时怔怔。
  过了会,来到府前。
  将段新钰和瑞哥儿送到门口,相益彰却没进去,“你且放下心,我一定给你给圆圆一个交代。”
  他转身欲走,段新钰忙伸出手,一把拉住了他。
  他回过头,一脸疑惑,转瞬,眼角带上几丝洞悉真相的促狭笑意,段新钰脸庞一热,慢慢放开了手,低下头,说:“你别跟陛下置气,我能看出来,陛下很关心你。”
  闻言,相益彰脸上的那点笑意收了,他没反驳,停顿片刻,沉默地点了点头。
  段新钰心里叹了口气,她拉着圆圆,站在原地目送他上了马车,慢慢走远了。
  回到家里,跟父母交代了下进宫的具体经过,段新钰觉得累,就被叮咛回去休息了。
  接下来两天,宫里没有任何动静,太子也没再出现。
  那些事,那些承诺好似风一般,一个飘忽就没影了。
  见此,段夫人不满意了,这太子缠着她她不高兴,这太子不缠着,没了影子,她照样不高兴,甚至还扭扭捏捏问她,最近太子怎么没来了,段新钰闷笑,回答说她也不知道,可能最近有事吧。
  应付完母亲,段新钰心里其实也挺疑惑,但是只思考了一会她就将事情放下了。
  她相信随遇安,无他,只因为,他是随遇安。
  这期间,太后将瑞哥儿又接进去两次,甚至还想将瑞哥儿留在宫里留一段时间,因瑞哥儿舍不得家里,住不惯宫里这才罢休。
  这日,她带着瑞哥儿跟着段夫人前去诚懿侯府做客,诚懿侯府还是那么热闹,段新钰带着圆圆陪坐在老夫人身边,有一搭没一搭聊着。
  她第三次往李婉若的方向扫去,恰好捕捉到李婉若来不及收回去的视线,见她慌里慌张移开目光,段新钰眉心一蹙,面上闪过思量,她为何这么慌张?好似生怕有什么不好的事情发生。
  正思量间,老夫人突然问她一些事情,段新钰忙将注意力挪回来,暂时将李婉若的事情丢到了一边。
  那边,李婉若长长松了口气,她捏紧手里的帕子,脸色十分苍白。
  为什么,为什么段新钰一点事没有?难道掌珠公主没有将那事情告诉太后娘娘?
  不对,一定是哪里出了差错,前几日,前几日陈王府的丽姬死了,想到这一点,她的心猛然揪起,好似被一只手死死捏在掌心,勒的她简直喘不过气来,过了许久,她才缓缓舒了口气。
  一定是哪里错了,但是丽姬死了,掌珠公主又迟迟没露面……其实这样也好,这样,至少她为两人中间搭桥接线这件事没被暴露出来,丽姬死了,掌珠公主定然不屑于跟她计较,对的,一定是这样,她不会有事的。
  李婉若手紧紧攥紧,无意识地又将目光挪过去,紧紧盯着段新钰,眼里浮起愤恨和嫉妒。
  “表姐,你最好将你的眼神收收。”旁边章贞婧突然出声,她斜过来一眼,眼里流露出冷嘲,“没的连累了我们。”
  李婉若脸色顿时又是一白,这几日,她身子迅速消瘦下来,此时脸色雪白,身子一颤,好似风中一朵采薇,颤颤巍巍,摇摇欲坠,活生生好像被人欺负了似的。
  章 贞婧望见这,眉头一蹙,心里十分不满,思考着要不要跟母亲说一声,将表姐送回去,不然她跟段新钰闹起来,若做出什么不理智的事,给她自己找麻烦事小,影响了段府与诚懿侯府的交□□大。
  虽然她也看不上段新钰那个人,但是她毕竟是段府唯一的小姐。
  她正思考间,外面突然跑进来一个丫头,急道:“老夫人,太子殿下来了。”
  老夫人眼前一亮,登时挺直了脊背,“快将殿下请进来。”
  章 贞婧再不顾什么李婉若段新钰,她欢喜地站起来,脚下欢快地就要迎出去。
  相益彰走进来,一眼望见了人群中的段新钰和她身边的瑞哥儿,他眉眼一柔,尚未开口,这几日被他各种花样讨好,跟他关系迅速亲近起来的圆圆已经一马当先冲了过来,抱住了他。


第81章 
  瞬间; 屋子里所有人都呆了。
  章 贞婧脚步顿在原地; 脸上欢喜的表情僵住,好半晌; 她脑袋仿佛腐化般一顿一顿转过去; 看向段新钰; 那眼神; 慢慢由呆滞转为复杂,隐约的; 还透出一丝阴狠来。
  段新钰同样呆在了原地,她跟着众人一块慢慢起身,就见相益彰一步步朝她走来,怀里还抱着窜到他身边的圆圆。
  锦衣珮玉; 袍泽翩飞,他走到她跟前; 神情温柔; 轻声道:“走吧。”
  “去哪里?”段新钰还有些发愣。
  “回府,听旨。”
  段新钰蓦然睁大了眼睛; 心里有个念头闪过; 但她不确认那是不是真的,面上闪过迟疑和压抑不住的期盼欢欣来。
  她正准备开口; 段夫人已然先于她开口。
  她神色复杂,说欢欣又蕴着几分不舍; 说生气但眼角的喜意却掩也掩不住; 一个“复杂”字眼实在难以拢盖。
  “钰儿; 随我跟老夫人请个安,咱们该回去了。”
  说着,段夫人拉着段新钰上前,给呆在上首的老夫人行了个礼。
  段夫人笑道:“原还想跟您坐会儿聊聊天,但谁知,家里突然有事,我就不打扰您了,改天再来拜访。”
  到底是老夫人,这辈子经历了不少风雨,她比所有人都快一步回过神,脸上重新拾起笑意,若不是眼角还有未曾散去的洞悉某种匪夷所思真相的震惊,刚刚的愣怔就跟没发生过似的。
  她勉强一笑:“没事,你先回去吧。”
  相益彰这才上前弯了弯腰,“外祖母,孙儿也告退了。”
  老夫人盯着他,愣了会,缓缓点头。
  待她们跟着相益彰带着一长列浩浩荡荡的人离开后,屋子里顿时陷入静寂之中,老夫人和诸位夫人媳妇坐下来,一时怔怔,许久没回过神。
  不知过了多久,老夫人挥挥手,“都下去吧,老大和老三媳妇留下。”
  闻言,二夫人低下头,狠狠咬住了下唇,又是这样,明明三个都是媳妇,但每次遇到什么事,得遇什么好处,总是老大家和老三家沾光,他们二房,永远都是被忽视的命。
  不过,谁让只有二房是庶出呢,想到这点,二夫人失落地低下头,起身走了。
  两位夫人坐在老夫人下首,面面相对,脸上闪过诸多思量,片刻,她们齐齐抬头,望向上首的老夫人,却见老夫人怔怔地坐在那里,眼神空落落地落在一处,面上无任何表情,只能从眼睛深处瞧出一丝思忖来。
  又过了会,两个房的老爷急匆匆赶来,这时,老夫人才支起脑袋,有条不紊地端起茶盏,润了润唇。
  “母亲。”两位老爷给老夫人行过礼,坐在了各自夫人身旁。
  老夫人放下茶盏,半阖眼帘,“知道叫你们回来什么事吗?”
  大老爷恭敬道:“来的路上,已经听说了。”
  二老爷紧接着道:“听说,太子殿下过来了一趟,而且,好似跟段侄女关系十分亲密。”
  老夫人轻“嗯”一声,还是半阖眼帘,动作都没动一下,只淡淡问:“你们是个什么想法?”
  几人沉默下来,半晌后,大夫人率先开口:“太子殿下是宜修的学生,跟段侄女熟悉是理所应当的吧,照媳妇看,应当,应当只是巧合吧。”
  老夫人没说话,只轻“哼”一声,带着几分嘲讽。
  大老爷瞪她一眼,恨铁不成钢,“你当殿下是何人?一介普通的白衣吗?他的一言一行皆会引起意想不到的后果,更别说还与一寡妇纠缠不清,这说明,”说到这里,大老爷悚然一惊,慢慢将心里的推测说出来,“说明,太子殿下根本没任何避讳,仿佛就堂而皇之地展示给我们看。”
  “没错。”老夫人放下茶盏,发出一声脆响,“咚”一声,好似敲在了众人心头。
  “今天这事,不代表太子殿下是刻意让我们看的,但分明,太子殿下也没避讳着不让我们知道,况且,”她顿了顿,句子慢慢放缓,幽幽的一声叹,“瑞哥儿那孩子,与殿下的亲昵总不是假的,殿下何时与瑞哥儿亲起来了呢?”
  话音刚落,她蓦然瞪大眼睛,似乎想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
  那边,段新钰跟着相益彰回到段府,就看见府前站着好几排着紫色蓝色宫装的太监,为首的正是那日伺候在殿前的老太监,看到他们过来,老太监笑眯眯地走过来,问好:“殿下,段夫人,小娘子,小少爷。”
  段夫人和段新钰跟着回礼,“公公好。”
  相益彰有些迫不及待,“宣旨吧。”
  段夫人和段新钰走进府里,看到院子里已经站好的段修瀚,她们走过去,站在他身后,面朝老太监的方向跪下。
  一颗心“扑通扑通”乱跳,掌心不知何时出了一层汗,紧张的,段新钰头更低了些,紧紧抿着唇,眼睛却亮晶晶一片。
  老太监打开明黄圣旨,朗声念道: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兹闻通政使司兼太子少傅段修瀚之女段新钰柔嘉表范,贞静持躬,端庄纯一,度娴礼法,钟祥世族,毓秀名门,堪为六宫典范,实能赞襄内政,徽柔之质,柔明毓德,温懿恭淑,且与太子已育有一子,与太子堪称天造地设,特将汝许配太子为太子妃,一切礼义,交于礼部与钦天监监正共同操办,择良辰完婚。
  布告中外,咸使闻之。
  钦此!”
  老太监笑眯眯读完,看向愣怔在那里的段新钰,走过去:“接旨吧。”
  段新钰回过神,忙伸出手接过圣旨,叩首:“臣女段新钰荣宠圣恩,不胜荣幸,必克尽敬慎,敦睦嘉仁,不负圣恩。”
  完罢,丹心和白鹭压抑住内心狂喜上前将她搀起来。
  段新钰怔怔起身,被她们搀起来时,整个人一趔趄,险些栽倒,她紧紧攥住掌心的圣旨,一时间有些出神,自老太监打开圣旨开始宣旨,自听到被御封为太子妃,她整个人就痴了。
  上次,那样的景象,还以为陛下对她不甚满意,还以为太子妃位子不会那么容易,没想到……她下意识朝相益彰望去,恰好对上他笑意满满的眼眸,段新钰顿了顿,须臾,一丝笑意跟着显了出来。
  “参见太子妃娘娘,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倏忽,老太监领着身后所有人马,领衔跪下,一派庄重肃穆喊道。
  嗓音响起的刹那,段修瀚与段夫人跟着再次跪下,一道行礼。
  段新钰回过神,忙搀扶父亲与母亲,“快快起身,快快起身。”
  段修瀚与段夫人站了起来,段夫人朝刘嬷嬷与崔嬷嬷使个眼色,刘嬷嬷与崔嬷嬷忙将袖子里的荷包拿出来,递给老太监,老太监笑眯眯接过,朝他们说:“恭喜大人,夫人了,老奴旨意已下,该回去回禀陛下了。”
  段修瀚拱了拱手:“某就不留公公了,公公慢走。”
  老太监弥勒佛般模样,微微颔首,转身欲走,走了两步,忽然,似是才瞥见相益彰,顿住了,开口道:“殿下,您随老奴一块回宫吧,陛下还在等您呢。”
  相益彰依依不舍地看向段新钰,自那日一别,两人已有三四日未曾见过面,他还想同她厮磨会,但显然,老太监与段夫人都不会同意,古代秉承婚前不得相见的礼节,他今日贸然跟着前来已让老太监难做,若此时留下,怕给父皇和祖母留下对红豆不好的印象。
  他朝段新钰点了点头,段新钰亦朝他微微颔首,相对无言,但瞧彼此的眼神,分明又有千言万语。
  恭送太子殿下离开,段新钰在院子里站了会,随着父亲和母亲进了屋。
  两人迟疑片刻,竟让她坐在上首,段新钰忙摆手拒绝,道:“父亲,母亲,你们这不是折煞女儿,你们再这样,再这样,女儿真的要寝食难安了。”
  段修瀚与段夫人对视一眼,段夫人率先微笑:“罢了,不管她是太子妃,还是一介平民,她总归是我们的女儿。”
  瑞哥儿扒着段新钰的胳膊,睁着大大的圆眼睛,疑惑地看看这个,又望望那个,“什么太子妃呀?谁是太子妃?”
  段新钰摸摸他的小脑袋,温婉一笑,段夫人却看着他们,叹了口气,欢喜过后,低下眉却只剩下无尽的落寞。
  段修瀚叮嘱她,“你本性纯良温顺,宫里又只剩下太子一位储君与几位还未嫁出去的公主,当今皇后恭顺淑良,待人温和,你进宫之事,为父并不担心,但也切记要少言多行,事事谨慎,宫廷毕竟不比家里,你也不必挂念家里,我与你母亲,会好生照顾自己。”
  原本想多叮嘱她几句,但想到日后她就要带着瑞哥儿进宫,好不容易热闹了几年的段府又荒凉了,心间陡然一酸,他低下头,沉沉叹了口气。
  段夫人眼眶已然湿了,她将瑞哥儿唤到身前,泪眼朦胧道:“原想着,这两年给你找户好人家,若带着瑞哥儿不方便,就让瑞哥儿承嗣家里,怎么也不能委屈了你们,谁知,谁知,”她擦擦眼角,哽咽道,“你进宫后,可记得万万莫要委屈了自己。”
  段新钰跟着心里一酸,怔怔出声:“父亲,母亲。”
  想到二老这两年对她的殷殷呵护,她心间又是一涨,酸酸涨涨的,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说什么好。
  段修瀚叹了口气,说:“日后不要说什么承嗣的傻话了,那是皇孙,还是太子嫡长子,若让旁人听见,岂不是给府里带来祸端。”
  陛下承认了瑞哥儿,若太子顺利登基,那瑞哥儿就是顺利承当的下一任储君。


第82章 
  段府的事一经传开; 在整个京城,或者说在整个朝廷都引起了轩然大波。
  这几年,不是没人枉论或者上旨请求陛下给太子殿下赐婚,但都被陛下一句儿子归来尚没几年,不宜早定下婚约的借口给打发了; 朝臣们想想太子殿下的确刚回来没多久; 性情等等都不大清楚; 遂也就没强求; 直到这半年,才陆陆续续有人再次上旨提起太子娶妃之事; 谁料想; 陛下还没给个准信,转眼间,太子殿下嫡长子都出来了。
  “嘭!”身为世家贵女,章贞婧从未有这般狼藉的时候,但是此时; 听说了段府的事情,她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脾气; 回到房间就将一套上好的青花瓷茶具给扫到了地上。
  不止如此,她甚至愤恨地扯下了屋子里的帘子,狠狠地扔到地上; 使劲踩了两脚; 半弓着腰立在那里粗喘气; 形容狼藉; 表情狰狞,哪还有一丝世族贵女的模样。
  屋子里伺候的婢女早就跪下了,她们还没见过姑娘发这么大的脾气,全部战战兢兢的,一动也也不敢动。
  倏忽,院子里传来请安声,“夫人。”
  紧接着,门被推开,大夫人走了进来。
  瞧见屋子里的景象,吓了一跳,随即,她怒火灼烧,“一个两个木头做的?还不快将姑娘搀扶着坐下,再将屋子收拾一下?”
  丫头们这才慌里慌张爬起来,搀人的搀人,收拾的收拾,不过片刻,屋子里就收拾干净了,地上的碎片被收拾掉了,桌上也换上了一套新茶具,只是屋子里的帘子须得过后从库房里拿出绢丝重新布上。
  她们身前还放着一壶沏好的上好龙井。
  丫鬟们给两人斟下一杯茶,便悄悄无声退下了,踏出门后还不忘记掩上大门,将幽闭安静的环境留给她们。
  章 贞婧此时已经冷静了下来,只是脸色仍然阴沉地可怕,她死死盯着桌上重新换好的茶具不做声,瞧那模样,恨不得立即起身,再将这套茶具给砸了。
  大夫人“噔”一声放下手里的茶盏,冷冷瞧着她,“去,去你父亲跟前撒泼,去你祖母跟前撒泼,再不济,去陛下跟前撒泼,在屋子里跟丫鬟撒泼算什么本事?你若有本事单凭撒泼便能改变太子殿下的心意,我才算为你折服。”
  大夫人说的话让章贞婧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她死死瞪大眼睛,不让眼里的泪珠滚落下来,好半晌,她咽下喉咙口的哽咽,闷声道:“母亲,女儿心里难受。”
  大夫人端重凝视她,许久,长叹了口气,眉间的愤怒消去,转而弥散上一层浅浅的阴郁,她伸出手,覆上章贞婧纤细的手掌,轻声道:“这就是命,你没见旨意上写,她原就与太子有过姻缘诞下一子,这代表他们二人早早就认识了。”
  “可是母亲,若是如此,为何之前两人见面却像从未见过的样子,况且,段新钰甚至差点嫁给了崔蔚然。”
  说到这个,大夫人心里也有疑惑,还就此与大老爷讨论过,但不论她心里有再多疑惑,圣旨已下,旨意都不会更改,想再多都没有意义,当下严肃道:“你把你心里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都给我打消,若不小心给府里招致祸端,你父亲都保不住你。”
  章 贞婧脸色一僵。
  大夫人叹道:“母亲原虽想让你成为太子妃,但那是建立在太子并未立正妻的前提下,现下太子妃已立,甚至嫡长子都出生了,你嫁过去意义何在?堂堂侯府的嫡长女,难不成要嫁与太子为妾,一辈子都被段新钰压在底下?”
  想到这个,章贞婧脸色再一僵,这次,她沉默了更久,彻底将那些糊里糊涂的念头放下了。
  身为侯府嫡长女的自尊,她绝不允许自己屈居人下,更枉论是她曾经瞧不起的段新钰。
  大夫人见她想通了,欣慰地舒了口气,叹道:“这世上不只有太子殿下一个好儿郎,母亲定再为你寻一好儿郎。”
  若是以前提到这个话题,章贞婧不是恼羞成怒便是满怀春意,此时再听这话,她只是冷冷一笑,轻飘飘看过来,没作声。
  既然劝好了她,大夫人起身,就预备回去了,章贞婧倏忽出声喊住她,一时怔怔。
  “母亲,便是我嫁与一人之下,万人之上,顶顶有权势的将军相爷,我在段新钰跟前,仍然永远只能低一头。”
  闻言,大夫人怔住了。
  章 贞婧自嘲一笑,闭上眼,疲惫万分地抬起手掌,眼帘深深地埋进手掌里,也将自己的万千情绪全部掩埋在了里面。
  不止诚懿侯府,其他世家,诸如崔府,文府,新晋贵族,乃至一些皇亲贵胄皆被这戏剧化的事情搞懵了。
  那个段新钰竟然被赐为了太子妃,最戏剧的是她那遗腹子,瑞哥儿竟然是太子的亲生子,她不是原先嫁与一闽南的人家,那户人家不是英年早逝了吗?怎么又跟太子扯上关系了?
  对此,段府对外的说法是,早先与段新钰成婚诞下孩子的其实是太子殿下,只是那时候太子殿下掩饰了自己的身份和面貌,后来太子殿下消失了,他们到处找不到他,又担心段新钰经受世人的叨扰这才编织了这么一个谎言。
  听到这般匪夷所思甚至枉顾天伦理常的解释,众大臣第一时间竟然半分没觉得有什么不合适的。
  过了许久,等段新钰顺利入主东宫,瑞哥儿也顺利成为皇孙,他们才想到,大抵是当今陛下当初做过更多更加匪夷所思的事情,所以连带着,他们觉得太子殿下这件事也没那么难以接受了。
  要知道,当初陛下登基后,第一件事就是赏赐了几位他还在世的兄弟江南几处宅子,让他们搬过去,做个富贵人家,养他们三世吃喝不愁,但三世之后的子孙便与寻常人家无甚差别。
  当初听到这个消息后,朝廷里所有官员都被陛下这等毫不掩饰的卸磨杀驴手段给震惊了,过后,他们疯了一般上旨,苦苦哀求,陛下不见他们,他们便长跪在宫门前不起,但就是这,陛下也没动容一分一毫,先皇刚过头七,便将那些长大了的兄弟赶走了,一点情面没留。
  现下京城里还能叫上名号的几位王爷,只有两位当时还未长大,还没来得及参加皇位争夺的几位小皇子,他们顺顺利利被封了王,能够得以蒙荫子孙。
  所以有陛下金玉在前,太子殿下这事,反而显得不那么匪夷所思了。
  说明白点,不就那么点风花雪月的事吗?
  段新钰又不是出身贫寒,嫡长子都有了,将就着就算了吧。
  所以,旨意下来后,满朝只是震惊沉默了一段时间,过后,居然都未对这道旨意提出任何反对意见。
  蔡清钰来到段府,盯着段新钰与瑞哥儿,面容呆滞,眼神痴怔了许久,许久。
  瑞哥儿被她看的浑身一颤,迈着小短腿扑到她身上,腻歪,“小姨,你在瞧什么?”
  蔡清钰回过神,她慢慢将目光落到他身上,酝酿了会,道:“圆圆,你……”她突然顿住,接下来的话不知道该怎么说,难不成问他知道他生父是谁,此后身份大不同以往了吗?
  好半晌,她复杂地看向段新钰,
返回目录 上一页 下一页 回到顶部 0 1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