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芙蓉小说 返回本书目录 加入书签 我的书架 我的书签 TXT全本下载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福运一生-第32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段新钰摇摇头,“那是两回事,总之,你回去后一定要代我谢谢崔公子。”
  “好啦。”崔慧仪摇摇她的手,絮叨道,“你不要怪罪我们,尤其是我母亲才是,我们,我们也不知掌珠公主竟然突然说出这样一番话来。”
  段新钰笑笑,半低着眼眸说:“这我自然知道,这事不怪你们,即使没有你们这茬,蔡招娣也会找到其他借口害我,这是我和她之间的恩怨,与你们无关联。”
  话虽这么说,但她自己也不明白,为何蔡招娣从小便与自己不应付。
  自小心思单纯的她又岂会明白何为羡慕,又何为嫉妒。
  听到她这么说,崔慧仪心里松了口气,她这次来主要是看看她,顺便受母亲所托,让她代替过来道个歉。
  那日的事,虽说看似与他们没什么关系,但掌珠公主毕竟是因他们家才会被利用,也才会与太子闹离了心。
  太后自然只会心疼掌珠公主,她心疼太子,陈王也对此事有了交代,剩下的可不就是他们崔府,说到底,太后与崔府关系到底是远了。
  崔慧仪看着段新钰,一时怔怔。
  从没有这一刻,她清晰地明白,从此以后,段姐姐再不是那个可以随意陪她打闹的段姐姐了。
  她身份有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祖父,祖母和父母告诉她,段家小娘子已诞下太子长子,她又有这样显赫的身世,陛下又一直想要补偿太子殿下,太子所求之事,段姐姐的事,是板上钉钉,不会改变了。
  母亲让她注意距离,尤其要注意不能唐突到段姐姐。
  她们虽然是好闺蜜,但日后,段新钰还会有新的身份,她不能再以这样的心态对她。
  胡思乱想中,她失落地低下了头。
  低着头看到两人紧紧相握的双手,她又想到,至少此时,她们还是好闺蜜,至于以后的事,以后再说吧。
  崔慧仪顿时把那点子风花雪月的惆怅扔到了脑袋后面,上前倚住段新钰,两人一起说说笑笑起来。
  崔慧仪在这里又坐了会,才离开了,段新钰送走她,站在原地想了想,准备去正院将圆圆抱过来。
  喜鹊突然急匆匆来报,“小娘子,宫里的琼枝姑娘来了。”
  段新钰忙让人将琼枝请进来,见到她,就笑着说:“我刚准备明日请你入府一趟,没想到你就来了。”
  琼枝笑笑,却没说话。
  段新钰让她坐下,又吩咐丫鬟给她们上茶水,正视她,正打算再说什么,倏忽,扫到她身后丫鬟手边的东西,她愣住:“二妮,你这是……”
  琼枝让丫鬟先将东西放下,对她道:“就像你看到的那样,红豆,我打算离开京城了。”
  “啊?”段新钰瞪大眼睛,“为什么?”
  琼枝低下头,再次笑笑:“我原本,在外面有自己的事要做,因着放心不,因着要伺候宫里的太子殿下,才不得不放弃外面的事,回到了宫里,如今,”她抬起眼,露出那双明亮温和好似当初,却又多了几分沧桑和惆怅的双眼,“如今知道你和太子殿下的关系,我再不用伺候太子殿下了。”
  “你不知道,”她皱皱鼻子,“太子殿下那个人,难伺候的很,以后你与他在一起,可不许被欺负了。”
  段新钰望着她,不知为什么,眼眶突然有些发热,她紧紧握住她的手,呢喃:“你,我们才刚相认,你突然就决定要离开,我舍不得你。”
  “我也舍不得你,但是,红豆,你有自己的事要做,而我,也有自己不得不要去做的事。”
  琼枝抽回手,抹了抹眼角,缓了缓,咽下喉头的哽咽,对她道:“我以后大概就留在江南了,我在那里盘了个小店,小店的名字就叫红豆行,你以后,若是有机会去江南,一定要去红豆行看我。”
  “好,好。”段新钰心里难受,又想到,“你一个人,孤弱女子,独自一人在江南。”
  “放心,我手里有太子殿下的信物,之前也与江南那里的官员打过招呼,等闲宵小之徒不敢来打我的主意。”
  听二妮将事情处理地井井有条,可见她早就已经打算好了,早在见到她之前就打算好了,段新钰心里难受不舍之余只剩下满腔祝福与期盼。
  “二妮,你要好好的。”
  “你也是,红豆。”
  眼泪终于还是控制不住流了下来,琼枝忙低下头,掩住了脸庞。
  她这辈子,最幸福的便是遇到婶子一家人与红豆,可惜,她还是愧对了红豆,好在红豆没受到什么实质性的伤害,不然她就是死了也难辞其咎。
  经过那件事,太子殿下罚她去庙宇闭门思过一年,还对她说,等她出来他就为她相看户好人家,但是琼枝知道,她一直没办法接受婚约,或者说,没办法接受一个名为“家”的东西。
  她辞了太子殿下,对殿下说她打算下江南。
  她会先去那边的庙宇,为红豆祈福三年,日后,就留在那里了。
  此去一别,红豆,请你多多保重!


第78章 
  二妮在段府留了一夜。
  当夜; 她们两个人躺在一张床上,诉说着过去; 诉说着蔡家庄。
  段新钰嘴角带笑,这样浅声软语,一夜悄话,让她们好似回到了过去一样。
  然而; 到隔日; 二妮还是不得不走,甚至天刚蒙蒙亮; 她只简单用过早饭,便告别了她; 跟着雇来的车队一块离了京。
  段新钰抱着圆圆去京城门口送她; 目视她远去的背影,怔在了原地。
  天地苍茫,天高路远,澄净的碧空中一望无际,不见一丝白云; 她走的这天倒是个好日子,而她身姿孤弱; 微小,不知不觉; 逐渐消失在了天地间。
  段新钰长长叹了口气; 不知道以后; 还有没有再见面的机会。
  她失落地带着圆圆回了段府; 正不知要为二妮的离开伤心失落几天,然回到府里却冷不丁瞧见一个人,见到那人她立马来不及伤心失落了。
  “嬷嬷。”段新钰拘谨地叫了一声。
  面前的人,正是太后身边的嬷嬷,她已经在太后身边见过她两次,自然认得她。
  “小娘子,”奇怪,她竟然没有称呼她的姓氏。
  段新钰刚神思恍惚闪过这个念头,就听见她接着道:“太后娘娘想念小少爷,欲使老奴接小少爷进宫。”
  段新钰愣了那么一刻钟才反应过来,她脸色一变,下意识抓紧圆圆的手,呼吸也停顿一下。
  似乎瞧出她的犹豫,老嬷嬷微微一笑,浑身的疏离和庄肃俱被这微笑给疏散了,“小娘子,太后娘娘不过是惦念小少爷,您不必担心,今日申时,老奴一定将他送回来。”
  段新钰慢吞吞地理解了她这话的意思,“嬷嬷这话的意思是,我不用陪圆圆进宫?”
  老嬷嬷再次微微一笑:“小娘子事务繁忙,想必没有时间进宫,况太后娘娘不过唤小少爷进宫说两句话,自不用小娘子相陪。”
  话虽这么说,但是圆圆不过四岁,加上她之前还与掌珠公主发生了冲突,段新钰心里踌躇,手里抓着圆圆的力道也更加紧了。
  段夫人笑着走过来,脸上的笑容端庄而温和,不失大家风度,她拉过圆圆,顺道在无人注意的地方安抚似地拍了拍段新钰的手,转过身,对老嬷嬷道:“太后娘娘既然有吩咐下来,臣妇自然不敢不从,只是瑞哥儿这孩子淘气,只恐唐突了娘娘。”
  “娘娘说,小孩子正是淘气调皮的年龄,若都端着小脸满腹严谨,反倒不那么可爱了,娘娘正是喜欢小少爷的性子,这才唤老奴将小少爷带进宫说说话。”老嬷嬷笑着说,望着乖乖站在那里的瑞哥儿,眼里闪过疼爱。
  “承蒙娘娘喜爱,既然如此,不让瑞哥儿进宫,反倒是我们不识抬举了,只是瑞哥儿到底年龄尚小,若有什么不得体的地方,还望嬷嬷海涵,也请嬷嬷多照顾一二。”说着,段夫人身旁的刘嬷嬷立即上前,预备塞给她一个荷包。
  老嬷嬷却错过身,没要这个荷包,只慈爱地看着瑞哥儿,道:“小少爷乖巧可爱,机灵懂事,太后娘娘只当亲曾孙一般疼爱呢。”
  听得这话,段夫人心里有谱了,便笑着道:“既如此,且容臣妇给瑞哥儿收拾两身替换的衣服。”
  “好。”
  段夫人带着段新钰走到内室,摒弃了左右,悄声对她道:“太后娘娘既开了这个口,咱们就没办法拒绝,况听那位嬷嬷的意思,太后娘娘是因着太子殿下才想召圆圆进宫,可见她心里对瑞哥儿总有几分疼爱之心,不管怎样,圆圆总是她亲曾孙,咱们不必担心。”
  段新钰自也是听出了那位老嬷嬷嘴里没说的话,她心里松了口气,只要不是因着掌珠公主迁怒圆圆便好。
  只是,这心里还是有些不放心,儿行千里母担忧,更何况,要让圆圆独自一人进宫,她越想越觉得不放心。但就像母亲说的,太后娘娘既然打发了人来接,又岂能容许人拒绝,她担忧地点了点头。
  段夫人拍了拍她的手,吩咐翡翠回芷涵院收拾小少爷进宫要带的东西。
  老嬷嬷领着圆圆走后,段新钰同段夫人一块坐在正院,当真是吃也吃不下,喝也喝不下,眼瞧母亲表情空泛,盯着某处怔怔出神,段新钰这才察觉母亲虽说信誓旦旦,握住她的手沉稳有力,但母亲最是疼圆圆不过,圆圆独自进宫,她岂有不担忧的道理。
  她深深吸了口气,命采莲沏壶上好的茶,她则走上前,靠在了母亲身侧。
  段夫人回过神,望见是她,温婉一笑。
  采莲将茶水端过来,段新钰将茶盏放到母亲身边,给两人各斟一杯,茶香袅袅,热气毕现,氤氲朦胧的烟气拢绕在两人身周,将人的神色都给模糊了去,段新钰缓缓端起茶盏,浅浅抿了一口,茶水清爽,唇齿留香,无端端,她焦急的心情竟然缓和平静许多。
  两人边品茶边等待,临到午时,又食不知味用过午膳,段新钰劝说段夫人去睡会,她知道母亲一向有午憩的习惯,段夫人却摆摆手,继续坐在正院等着。
  约莫下午申时,门外才传来动静,小厮急匆匆跑进来禀报。
  “夫人,小娘子,小少爷回来了。”
  段夫人与段新钰一下子站起身,两人急急朝外走去,脚步不停,见到被人抱进来的瑞哥儿,两人来不及观看抱瑞哥儿进来的人,率先冲到瑞哥儿跟前,担忧地上下打量他,见他精神奕奕,小脸红润,小嘴里还发出“咯咯”的笑声,这才长呼一口气,放下心来。
  段夫人率先注意到抱着瑞哥儿的太子殿下,她有条不紊地退后半步,扯了扯段新钰,一齐朝他行礼。
  “参见太子殿下。”
  相益彰自然没让她们将礼行全,他将瑞哥儿放下来,目视段新钰,眼神深邃而专注,他说:“我将圆圆送回来了。”
  心间涌过一阵暖流,段新钰眼睛眨也不眨,轻轻颔首,“谢过殿下。”
  “娘亲,”瑞哥儿朝段新钰显摆手里的东西,下巴高高抬起,小脸蛋洋洋得意,“殿下送给我的。”
  他小小的肉手不住摇晃,手上的东西随着他憨态可掬的摇摆发出清脆的声响。
  段新钰循声望去,才发现原来他手上挂着一串铃铛,这串铃铛约莫拢着五六个铃铛,铃铛由水碧色青玉制成,个个圆润通透,水沁的碧色在微光下水泄流转,被他握在掌心,与他白皙的肉手相映衬,一时间,竟不知哪一个更为憨态可爱。
  这串铃铛一看就价值不菲,段夫人再次道谢,“让殿下破费了。”
  相益彰将目光转到段夫人身上,眼神淡淡,“夫人不必这么说,我为圆圆买再多的东西,都是应当的。”
  几人说话的间隙,带圆圆走的那位老嬷嬷走上前,朝两人行礼,脸上一派端庄从容:“不负夫人与小娘子厚望,老奴将小少爷平安带回来了。”
  段夫人忙感谢道:“真是麻烦嬷嬷了。”
  又使眼色让刘嬷嬷再次递上去荷包,这次,老嬷嬷收下了,她嘴角含笑,“娘娘还赏了小少爷一些小玩意,还请小娘子接下。”
  说着,她身后出现几个身着青色圆领窄袖袍衫的小太监,小太监还抬着两个大箱子,瞧那箱子的样式,跟她出外归置衣服的大箱笼一般大,段新钰一时愣愣,段夫人亦开口推辞,“这,太多了,娘娘的一片好意,我们本不该推辞,只是……”
  未等段夫人说完,老嬷嬷就说:“既是娘娘的一片心意,还请夫人万莫要推辞,娘娘分外怜爱小少爷,这些年……一直想补偿小少爷,夫人就收下吧。”
  段夫人与段新钰对视一眼,两人面上皆出现踌躇,须臾,段新钰望向相益彰,相益彰目光微动,微微颔首,段新钰收回了视线,半晌,她拉起圆圆,上前,朝皇城的方向郑重行了个礼,脑袋低垂,裙裾微敛,浑身气质凛然庄穆。
  “臣女携瑞哥儿谢过太后娘娘,望娘娘福寿康宁,万事如意。”
  如此,老嬷嬷微微一笑,对相益彰说:“殿下,老奴先回宫了。”
  相益彰轻“嗯”一声。
  小太监将东西搬进去,跟在老嬷嬷的身后离开了。
  他们甫离开,瑞哥儿一把撒开段新钰的手,扑到箱子上,吃力地想要掀开箱子,但他脸庞涨的紫红,小手都被勒红了也没将箱子掀开,不由嘴巴微嘟,眼睛眨啊眨。
  “母亲,里面有我给你和姥爷,姥姥选的礼物。”
  他伸出短粗的小肉指,指向其中一个箱子。
  段新钰愣了愣,走上前,拉住他的手,说:“等姥爷回来,你再打开,亲手拿出来,好不好?”
  “好。”瑞哥儿嘴巴咧起,嘴角脸窝处深陷两个圆润的小梨涡,圆圆的大眼睛里盛满了欢快天真的笑意。
  望见这一幕,相益彰眉梢倏的软下来,好似融化在春水里的暖光,温暖柔和,随着浅浅涤荡开的波纹四下荡/漾,不过一瞬,整个面容都似染上了春日里暖暖的春光。
  他缓步上前,轻轻将手掌放到他头顶,揉了揉,柔声问:“我呢?瑞哥儿,你可有替我选礼物?”
  瑞哥儿呆呆地抬起脑袋,似乎这才瞧见了他,望着他想要柔和脸庞却怎么也比旁人多了几分严肃的面容,他眨眨眼,咬住小指头,眉头苦恼地皱起来,眼睛骨碌碌乱转,似乎在思考什么。
  段新钰好笑,正待上前为他解围,却见瑞哥儿忽的一拍手,小嘴再次咧起,露出一排白生生的小嫩牙。
  “这些都是宫廷造物,是殿下家里的东西,你一定都看腻了,一会儿,我一会儿寻人给你找两件我家里的东西,那才是我的心意。”
  说罢,他再次咧嘴一笑,眼角的笑意在盛阳下愈发熠熠生辉。
  闻言,段新钰和段夫人惊住,不曾想瑞哥儿居然会说出这等,知礼节又委婉吝啬的话来,她们面面相觑,一时哑然失笑,竟然说不出任何反驳补充的话来。
  相益彰面色却一点没变,或者说,他面上更加柔和了,他揉揉他脑袋,说:“好。”
  几人朝里走,相益彰走在最前面,段夫人与抱着圆圆的段新钰走在后面,微风吹拂,阳光明媚,无端端就让人觉得心情很好。
  自圆圆回来,段新钰嘴角的笑就没停过。
  圆圆悄悄凑到她耳边,对她说:“母亲,殿下好容易被糊弄,咯咯。”
  段新钰无奈,指尖点点他调皮的脸蛋,倏忽,一顿,问他:“圆圆,你怎么称呼他,为殿下?”
  瑞哥儿转头看她,黑白分明的大眼睛里盛满毫不掩饰的疑惑,“你们都叫他殿下,我不该叫他殿下吗?”
  自然是不该的,段新钰心里轻轻叹气,一时间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她只得拍拍他的脊背,没再吭声。
  相益彰在府里稍坐了会,便起身告辞了,段新钰去送他。
  两人走在游廊小道里,脚步不急不缓,望目所至,往常觉得不小的院子此时却觉得分外小,两人不知不觉纷纷放缓了步子,往常一刻钟便能走出去此时硬生生又被拖了好一会。
  但无论两人怎么放缓脚步,终于还是到了垂花门,段新钰不得不停下了脚步。
  相益彰转身,眉目温柔而专注地看她,眼底晕起一抹流动的柔光,对她道:“祖母疼爱我,自然会更加疼爱圆圆,你不必担心。”
  今天送圆圆回来,他就瞧见她们担忧焦急圆圆的模样,好似他进的是龙潭虎穴,这让他不觉好笑,当下叮嘱了一声。
  眼见圆圆的模样,段新钰就知道他好好的,并没被欺负,不由轻轻点头,“嗯。”
  相益彰紧紧盯着她,似乎下一刻两人就要再也见不到般死死打量她的每一分面容,他的目光,含着不舍,隐忍与浅浅溢出来的爱恋,久久不舍得挪开,良久,他自袖子里抽出一个盒子,伸到她跟前。
  段新钰愣住,愣愣地接过盒子,愣愣地打开,打开后方看见,里头赫然躺着一枚玉簪,簪头嵌着芙蓉雨燕,燕翅翩翩飞,垂下两根银链,另一头束着两枚小巧的芙蓉花。
  相益彰自盒子里拿出玉簪,给她插/到发髻间,而后,浅浅退后一步,柔着眼神缓缓打量。
  他笑道:“很好看。”
  段新钰羞涩一笑,粉嫩的芙蓉花映在脸侧,娇软粉嫩,一时间,竟不知是花更娇,还是人更美。
  相益彰紧紧握了握她的手,说:“这些年,我亏欠你许多,好在我们终于相见,我要将过去亏欠你的全都补偿回来。”
  段新钰摇头:“你没有亏欠我什么。”
  她还待多说,相益彰却更加握紧她的手,不容推辞地说:“你就等我的消息,莫要多说。”
  温柔的目光流淌在她脸庞上,却仿佛真的有一泓柔和的软水扑到面颊上,段新钰不觉脸庞一热,轻轻低下了头。
  送走相益彰,段新钰回到正院,丫鬟打起帘子,她抬脚踏入,恰好听到母亲正在问圆圆宫里的事。
  “太后娘娘对你可好?”
  “好,娘娘叫丫头们拿来两个笼子,笼子里关着两只鸟儿,鸟儿叽叽喳喳,还会说人话,可好玩了,娘娘还命人上来很多家里不曾见过的糕点,还给了圆圆好多漂亮的圆珠子,还有好几匹颜色清丽的绢丝,还有……”
  他一开口,一叠的“还”字就出来了,声音清脆明亮,雀跃之情闻于耳畔。
  站在门侧,段新钰弯唇一笑,她抬起手,轻轻摸了摸颤悠悠的芙蓉花。


第79章 
  皇上出关了。
  收到这个消息的段新钰心里又是紧张又是期盼; 果不其然,这天,她正在房间里剪花,召她进宫的懿旨便下达了下来。
  她忙将之前就准备好的衣服换上,被丫鬟们伺候着净面梳洗; 旁边段夫人殷殷叮嘱已经交代过好几遍的礼仪和注意事项; 待一切收拾整齐了,她才携着瑞哥儿坐上宫里派来的马车; 马蹄声悠悠; 离了府朝皇宫驶去。
  因带着瑞哥儿,她被特意允许可以坐马车到殿前。
  马车上,段新钰低声交代圆圆; “一会儿不要哭闹; 不要插话,你乖乖的,回去娘亲带你去捏糖人。”
  瑞哥儿眼前一亮; 登时点头,不住保证,“圆圆一定听话。”
  段新钰摸摸他的脑袋,笑了笑,手心却无声无息出了一层冷汗。
  她低下眼帘; 抽过手帕擦了擦掌心; 须臾; 又怔怔地望向旁边随着马车行驶不住起伏的帘子; 心里忐忑又紧张,不知过了多久,终于听到外面传来“到了,下车”的字眼,她长长呼出一口气,随手将手帕塞到袖子里,带着圆圆一块下了马车。
  进到殿里,瞧见背对他们而站的另一个身影,心里彻底不慌了,段新钰领着瑞哥儿上前,端正庄肃地朝坐在上首,身姿慵乏的中年男子叩首。
  “参见陛下,愿陛下福泰绵泽,千秋鼎盛。”
  “起来吧。”上首传来男子温文尔雅的声音。
  段新钰携着瑞哥儿起身,不多时,旁边多了个黑影,相益彰走到她身边,两人挨得极近,他似乎低头瞧了她一眼,她没敢抬头,仍是半低着头,屏息等待陛下的问话。
  段新钰分明察觉到一道视线在打量她周身,不含任何感情与色彩,让她想到之前院子里添置丫鬟,母亲带她去挑选丫鬟,那时,她们坐在上面,不咸不淡地打量着,是否合适,是否称心,此时种种,往时常常,似乎有似曾相识之感。
  又似乎是漫不经心,仿佛三月里的清风,不温不凉,不紧不慢。
  室内一片静谧,自她请安,陛下让她起身这两句对话后,殿内再无对话,段新钰不知不觉攥紧了抓住瑞哥儿的手。
  “父皇,”相益彰率先开口,他伸出手,拉住了段新钰一只手,“这便是儿臣同您说的女子,儿臣这么些年一直在找她,她还诞下了儿臣的孩子。”
  听到这话,陛下的目光移到她身旁稳稳站好的小娃娃身上,小娃娃瞧着不过三四岁,身上穿了件喜庆的如意宝松四钱锦衣,身前挂着一枚四方圆润的璎珞圈,肥嘟嘟的小脸上一双眼睛明亮出神,秀气稚嫩的眉梢却能看出几分日后的锐利来,他懵懂无知地瞧过来,天真潋滟的眼神里满是好奇与活泼。
  他坐在上首,一时间,好似有些痴了,怔怔地瞧着小娃娃,眼神深邃不见底,静静凝望着,又好似透过他在凝望其他人。
  瑞哥儿有些害怕,他紧了紧被娘亲握住的小手,然而对上陛下天然威势的打量,却径自抿着唇,倔强地看过去,一双眼睛有神地鼓着,对峙着。
  陛下倏忽笑了笑,望着他,眼神柔和下来。
  瑞哥儿愣了愣,不知所以地看他。
  相益彰抿了抿唇,手下微动,安抚因长时间静寂而心里不安的段新钰,他直着身子,再次开口:“父皇,儿臣与您的请求,还望您答应。”
  陛下收回视线,顿了顿,看向段新钰,身子斜倚在椅子上,似乎疲乏了,脸上泛起一丝不正常的红润,他开口,声音依旧温润如玉,好似溪涧里汩汩流淌的清水,温和的没一丝攻击力。
  “你就是宜修的女儿?”
  段新钰裣衽行礼,“回陛下,那正是臣女家父。”
  “抬起头来。”
  段新钰依言抬起头,眼睛还是垂着,不敢随意视听圣颜,陛下细细端详她的面容,狭长的眼睛微微眯起,在眼睑上投下一片桃花状的阴影,原本就微微发灰的眼睑愈发显得灰暗,生生让那双漂亮狭长的丹凤眼褪去三分色彩。
  许久,他微笑颔首,“确实是宜修的孩子,这眉梢脸型,一瞧就与宜修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听得这话,相益彰神情未有任何改变,依旧那么冷淡平静,只再次说道:“儿臣与红,新钰心意相通,还望父皇成全我们。”
  随遇安这语气……好似与陛下关系并不好,段新钰心里闪过这个念头,不由好奇地微微抬眼,觑了旁边的随遇安一眼,见他目视前方,神色坚定,尤其那双与陛下相似的眼眸,里头是无尽的乌黑与坚定。
  她再往上轻撩视线,恰好看到陛下从随遇安身上收回视线,不知是不是她的错觉,她总觉得陛下好似无声地叹了口气。
  “瑞哥儿……是吧,好孩子,你过来。”
  段新钰心里一紧,随遇安亦是眉梢一蹙,似乎想说什么,段新钰忙低下头轻咳一声,极微弱地摇头,阻止了随遇安的行为。
  她松开抓住瑞哥儿的手,对他安抚地笑笑,“圆圆,去吧,记得乖顺些。”
  瑞哥儿看看她,又看看随遇安,黑白分明的大眼里满是依赖与踟蹰,瞧的随遇安心里一软,以前他看书,看到一句形容话——心软地将近塌陷,当时他百思不得其解,如今见到这对母子,他方知,也方觉,自己这一颗心无时无刻不为这对母子所牵动,叫他心软,心塌,心陷。
  他伸出手,刚打算牵上瑞哥儿的手,亲自领着他上前,却见瑞哥儿已经一咬牙,转过头,毫不犹豫且再没回头朝前走去,陛下身边的小太监忙疾步走过来,拉住了他的手。
  随遇安一愣,随即,嘴角微微翘起,露出一个温柔的笑容。
  瑞哥儿被小太监牵着上了台阶,小太监松了手,恭身退到一旁,让他自个上去,瑞哥儿便迈着小短腿颤颤悠悠地上了最后两阶台阶,来到陛下两步开外。
  他拱起双手,肉手握成一个小拳头藏在手掌之下,摇摇晃晃又憨态可掬朝陛下行了个礼,“陛下万安。”
  陛下乐呵呵将他唤到身前,温言软语同他讲话,甚至凑过去,刻意将声音放低,不让其他人听到。
  段新钰与随遇安一愣,眼里闪过疑惑,两人对视一眼,颇有些不明所以。
  不一会儿,瑞哥儿脸上的紧张散去,露出明亮的笑颜,甚至发出“咯咯”的笑声。
  段新钰不得不抬起眼,死死盯着上面,就怕瑞哥儿说出什么唐突的话,做出什么唐突的举动来。
  然他居然也凑过去,凑到陛下耳旁,窃窃私语,一点话音没泄出来。
  段新钰与随遇安再次惊诧对视,对于陛下和瑞哥儿说的悄悄话,两人本来没什么好奇,但看这样子,一时间也心痒难耐起来。
  回去后定然要问问圆圆,段新钰胡思乱想着。
  正兀自出神,却见陛下突然起身,身旁的老太监立即递上早就准备好的檀香木盒,陛下将他给了瑞哥儿,瑞哥儿愣愣地接到手上,东西似乎有些重,他拿到手上,还趔趄了两下。
  陛下伸出手,稳住他,继而,转向他们,默然静望了几眼,开口道:“你们都下去吧,段新钰留下,孤同她说几句话。”
  闻言,段新钰愣住,随遇安眉梢微拧,直接出声:“父皇,有何事不能让儿臣在场?”
  陛下轻飘飘看了他一眼,不知何时,已然收了脸上的温润,此时留给众人的赫然是一派宁静与冷淡。
  “下去!”他语气不重,然轻飘飘吐出来,却仿佛重若千斤,蕴着寒冬里最凛冽的冬风,扑面而来。
  随侍们立即低下头,大气都不敢喘,战战兢兢退了出去。
  随遇安却恍然未闻,还待再开口,段新钰忙用胳膊肘碰了碰他,随遇安顿住,看过去,瞧见她眼里浓浓的恳求与期盼,许久,他长叹一口气,压下心里的烦躁,对陛下道一句“儿臣告退”,等瑞哥儿下来,就拉着他一块离开了。
  所有人都离开后,只余下了段新钰一个人。
  她立在原地,身板挺直,屏气凝神,不敢稍稍松懈,生怕遗漏了陛下的动静。
  过了许久,殿内却毫无动静,段新钰心里不觉忐忑,她偷偷抬起眼梢,冷不丁瞧见一片灰白色衣角,她被吓了一跳,这才发现陛下不知什么时候走到她身边了。
  她心里一跳,急忙要跪下来,陛下及时探出手,阻止了她。
  “陪孤说说话吧。”
  说罢,他朝窗边走去。
  段新钰愣了会,抬起了脚步。
  走在他身后,段新钰总算敢彻底抬起头,打量近在眼前的陛下。
  他身着一身灰白色衣衫,一头瀑发简单被王冠束在脑后,不知是不是因常年沉迷丹药,少于行走,他身子偏瘦,尤其在长袍宽袖衣袍的衬托下,更显得身子瘦若嶙峋,加上个子高挑
返回目录 上一页 下一页 回到顶部 0 1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