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绚日春秋-第18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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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很想证实自己的吃惊,有意无意地坐到离书近的地方,迫不及待地问:“你想怎么样吧。”

飞鸟拉来县官的小几桌,端端坐正,说:“你要我投降朝廷是吧。你都是我的人了。你要是让我投降,我马上就投降。只是怕投错,让那些烂官一逮住就“咔嚓”。你表哥都去搬兵呢。你应该认识朝廷的大官吧?相信我。我是被诬陷才起兵的……”他连忙往左右扭张出面庞,大声说:“你看看我博格阿巴特,你看看吧,像那种乱臣贼子吗?”

白衣琴女脸颊绯红,慌、羞、恼、嗔、讶,五色俱全,尤知不可言的是一种说不上来的滋味,不禁喃喃地问:“我让你投降,你就投降?”

飞鸟暗喜点头,连声大嚷:“我清如镜,部众三千,钱无一文;我公如尺,赏功罚错,都让人信服;我诚如山,一言说出,九牛二虎……”他攻心为上,端正,诚恳,更顺手捻到几许委屈,欺骗说:“人人构讦,不过是因为我在国外长大。天下哪有像我一样地傻瓜,反复告诉自己说:怎么还心存幻想呢?!可自从一见到你,我开始愿意不停地幻想”

白衣琴女半信半疑,但拿视线扫过,轻轻撩过发丝,随手拿到柜背上的书,埋怨说:“你说你是冤枉的,为什么还要起兵呢?自古君叫臣死,臣不敢不……”

飞鸟心中无端勃然,两只眼睛瞪成铜铃大小,扑通往柜上一拍,吼道:“就是不行,我就是不死,你要怎么着?!”他发觉自己的反应太大,连忙吞咽说:“就像你说的那琴,琴里有纲常,君坏纲常,臣还要坚持纲常,那纲常不全他娘地是为让帝王杀人如宰猪羊,安稳坐享三宫六院,顿顿乱丢剩饭来打算?……”

白衣琴女愕然,问:“顿顿乱丢剩饭?”

她以为是飞鸟的口误,却不是,不自觉地盈出笑意。

飞鸟栽瓜栽豆,再点点头,浇水施肥,信口实说:“国王吃饭摆上百碗,什么好摆什么不说不说,自己饭量还小,猫啃一抓。袖子一抖,大叫:撤了吧。”

白衣琴女连忙辩称:“这是礼制所限。国王的衣食住行都关系着……”她想说关系着天下的安危,却怕说这些过复杂,不容易说清,只好停住不说,旁顾言它:“你读过书吗?”飞鸟心头一动,大大咧咧地说:“他们教我读,什么侠传奇,聂小娘,大白蛇。房中术。我慢慢认得好多字。”

白衣琴女香唇微张,几乎恼恨这位教博格阿巴特的先生。怒嗔:“你请的什么师爷?”继而暗想:“他若读些儿书该多好呀?!”她翻开自己手里地书,看到是道学《玄部宝藏》,扬手问:“这不是你地书?”

飞鸟大摇其头,大声说:“是那狗官地。我拿来认认字。”

白衣琴女也不相信来自外国胡儿能读懂玄学,合起书本就已肯定他地上进,因而故作老成地说:“你现在跟朝廷打下去。祸害一方的确不是办法?!不过,投降朝廷不光要有深明大义,还得不怕杀头。”她胸口一起一伏,内心竟也反复冲突矛盾,没经过多少风浪的紧张致使她把白皙的手指掐得没有半点血色。

她静静地望着飞鸟,贴得很近,几乎可以让人嗅到气吐如兰的气息,诚然再装不下义正词严,脸青白不定,于心底暗问:“要是朝廷还杀他呢?!”

飞鸟急病乱投医地翻出吕经的书信让看。连声说:“你看看。”

白衣琴女发抖地拿到手里,更加相信博格阿巴特受人冤枉,心乱如麻地说:“你不要听我的。你听你自己的。要不,我写信给我姨父,他官至四……”她想说四品。怕博格多嫌,改口说:“他是陛下的心腹,禁卫军里数得着。就连我表哥,在那些叔伯面前也有面子……我跟他们写信,先问一问。”

狄阿鸟激动不已,起身准备热情地招待她。突然发觉香风玉体近在咫尺。呼吸妙不可闻,隐隐吐露出任君采撷地意愿。再按捺不住,抓去她柔滑如荑的手掌,轻轻地问:“阿姐都是我地人了,我还不知道贵姓芳名——你快告诉我吧。”

白衣琴女半面秀红,连忙用另一只手褪他的手掌,慌乱地说:“你不要这样?!我有婚约的。

”狄阿鸟心说:“你有婚约还勾引我?!这回也是,刚才还坐得远远,现在几乎挨着我……呼吸这么乱!”

他起身掩门,回来看到白衣琴女没有趁机逃跑,只是用一双惊慌的妙目看着自己,大为放心,顺势挪过去,把她搂入怀里,整个抱起,贴住她柔软的身躯,嚷:“你、我怎么办?”他自肩膀俯头,瞧着此女俏秀清丽的脸庞,毫不犹豫地亲了上去。

白衣琴女大惊,奋起挣扎,岂知自己原先侧坐,挣扎则变成面对面,敏感地禁地全与飞鸟厮摩在一起,只是轻声央求:“你别这样!”

两人姿势都不适合强烈挣扎。白衣琴女慢慢生出反应,再象征性地动几动,便换手攀上阿鸟的肩膀,退缩面庞,噙着眼泪说:“我叫谢小宛。”她在自己和飞鸟如同斗蛇后弓前扑的唇下,含泪“嘤咛”片刻,干脆主动献上香唇,把未婚夫的影子抛得无影无踪。

飞鸟轻车老路,一边贪婪地地占有她湿软的小嘴,一边伸到她单薄的衣裙里,恣意逞威,他感觉到接触到的赤裸娇躯滑不留手,不禁恼恨自己半点儿也回忆不起当晚的香艳,浑身更是饥渴难忍,闷吼一声把她抱起身,走到榻边放下。

谢小宛身心受到冲击,不禁因羞人的兴奋和快感而浑身颤栗,无力地推着他的肩膀说:“白天。”飞鸟近来可谓不近女色。他急需发泄,也只要求心里安稳,未必管人美还是丑,此时哪里顾那么多,当即用尽一身本领来取悦对方,到处揉搓,紧要时往往使得谢小宛忍不出呼出声来。

她一想到飞鸟地处境,就再不知是爱是怜,也呻吟急喘,抵死缠绵。

在这种热情如火地逢迎下,飞鸟顺利地扔掉她的里外上衣,抚上光滑如玉、细腻芬芳的曲线。乳白如玉的胸脯,绯红娇嫩的樱桃,盈盈一握地腰肢,浑圆眩目的臀部,组成心荡神驰的绝美曲线,让飞鸟不知怎生出一种白赚地感觉。飞鸟把这朵脱俗绦尘的深谷幽兰上下嗅完一遍。突然深入利器,放心摘采。

谢小宛刚破处子不久,娇慵无力地瘫软在飞鸟身下,一开始还能拼命抑制,仅是接二连三地呼出娇喘呻吟,随着神志恍惚,竟啼如杜鹃。

飞鸟暗暗得意,心想:让她再舒服点,她的信里好话肯定多。

他反复俯身亲吻,反复纵策。时而粗鲁时而温柔,几乎一再催折玉、体。

谢小宛竟不似有些女人。竟不舍得用指掌掐他,好到深处,只是反复揉摩,更增飞鸟情欲。飞鸟以无人能比地体能把她推上巅峰数次,痛痛快快地做了一回神仙。

风消雨歇,两人才注意到门被人紧密地敲擂。

谢小宛不敢让飞鸟露出半点穿衣开门地举动。死死地抓住他的胳膊,却并不肯睁开紧闭地双眸,只是流着眼泪,似哭似笑地嚷:“你想要的拿去了吧?!现在满意了?!人人知道我的丑态,都听到我的声音,我以后该怎么办呀?!”

飞鸟心说:“我怎么知道?”

他爬起来,听到桃红琴女大声地问:“师妹。师妹。你说句话呀。”不禁回头看看,发觉谢小宛蜷身向里,就是不肯吭声,大声说:“没事!我只打了她一顿屁股!再喊。再喊,我也把你拉进来打一顿!”他回到谢小宛身边,谀笑说:“形势甚急,你快起来写信吧。写完信,再给我弹一遍十面埋伏。”

谢小宛猛地坐起来。搂住他呻吟说:“博郎。不要离开我。”

飞鸟愕然,发觉不少女人多少总有相似之处,动不动就说:“不要离开我。”他不吭声,只是想:你想男人,我想女人,相互之间岂不是干柴烈火?你两条腿。我两条腿。你走,我也走。怎么能不离开呢?你一颗心,我一颗心,你想杀我,我只好骗你,大伙扯平。想到骗字,他自认为自己已经登峰造极,当即温柔地搂起柔躯,连连爱抚,柔柔地说:“眼看要断粮,弄顿好饭不容易……刚刚搞来些好肉,特意为你准备地,你慢慢穿衣,我出去催催——”

谢小宛撒娇说:“你脏死了!去洗洗,让我吃一口!”

飞鸟悄悄拿眼撇过许多纸张,心想:我从来不好美色。一口准把你全吞吃掉……要是看你信写得好,将来被朝廷放过时一高兴,也许什么也不记得,牵你牵回家里养着。在他假装深情的注视下,谢小宛地确如所想,不及收拾,娇慵万千地卧下写信,其间勾勾点点,不时用笔尾挠头……等写完信出门,摇身即变,成为新的压寨夫人。

而她所写书信送出去的同时,周遭被打怕的豪强们也得到增援,再次集结。

豪强们在“上至皇亲国戚,下至功勋亲臣,实与孤一体。尔国事畏难,何以累代世袭?何不舍扈从家奴,求军帅职,共襄伟绩,更添富贵”的诏书鼓励下,于三辅轰鸣张舞。

眼看一时间高爵土富筹粮募兵,争相竞起,前赴后继,秦纲在争剿博格的心腹面前敲打自己收到地奏折,面无表情地论道:“博格是打下了虢县。何止虢县,还有武县,他想扼住朝廷的喉咙,他扼制得住吗?孤从泾郡南下,就于东北方向发现博格的部众,经过时故作不知,以观其意图,很显然,他们不过是在慌不择路地逃窜……

“卫将军董文是孤一手栽培,掌京城戍卫。孤了解他的性格,料他不会被博格首尾截道的伎俩给唬弄住,即便心有顾忌,也从水路输送不绝……

“很有一些人,自己没有什么本事,也把别人想得和自己一样笨,你们要是觉得有这样的人,而且很不合适为官,就代孤弹劾嘛!

“前日孤从杜阳回来,恰好遇到东边的田姓大户。人说田家世代为官,将门虎子,曾向孤举荐,我还没来及答复,他竟装作不知道,领上千人杀往孤家,还边打边撤,后来才‘恍然大悟“乞首告命,说自己在追流寇。田畴食禄是关内侯,关内侯,寄食而已,现在光是门下佃户就超过一万户,田亩上千顷,可养重骑上百,与其说关内侯,不如说是万户侯,我问你们,整个陇上有多少户?

“与他比起来,朝廷的外姓土司的那点儿悖行算得了什么?

“博格不过稍微善战些罢,倘若孤此时不是内忧外患,碾他岂不如碾死一只蚂蚁?!被尔等视为如此大敌,实不应该。希望你们把眼光放远一些……

“那些豪强们有车马,有钱粮,急于扩充实力,急于让朝廷肯定他们的身份和地位,这时是不去管博格势强还是势弱,皆争相蜂拥……陈子昂说得没错,甚合孤意,孤暂且拔他为中书舍人,令其在尚书监行走。

”于是遂派出向荣、杨秀清等心腹军官,带一百、二百不同兵马,前往各处私兵集结点,约勒这些豪强士众,为朝廷地下一步举措再搅风云……

第二部 击壤奋歌 第三十章 涛声潮汛千浪折,帝都云集众英雄(8)

朝廷显然已经向武县增兵。两天以来,连接周围城邑的官道上交通极其繁忙。往来的官道上不断先驰十五、二十不等骑兵,其后哗啦啦地跑动百十兵从,再后面,由衣衫褴褛的丁壮满头滚着热汗,“嗨、嗨”“吆、吆”你拉我扛地往上拽辎重,最后面才是突然聊发轻狂的当家老太爷。

周围小乡、小镇、小邑,无论是不是战略要地,都有马步军队上来,他们在当地官吏、士绅的帮助下,占住家家户户,在夜晚天凉时摊开三瓜俩枣的小阵势,拿出仪仗和锣鼓,在一小拨合不拢嘴的士绅面前过一遍,再过一遍,滑稽可笑,然而一旦借夜风传送出去,却显得声势浩大。

狄阿鸟和他的弟兄们既感到出乎意料,却也觉得是在情理之中。

他们白天登上城楼,眼前总不见旗帜半片,也不知怎么一到夜里,就变成了鼓角互起,马嘶不断,神经绷得很紧。

谢小婉把自己誓杀博格为天下除一大害的初衷忘了个精光,觉得自己就是一位压寨夫人,而博格是个受到冤枉、走投无路的好汉,有时除了能力似有不逮,倒也让自己为之沉醉,甘愿视天下男人为粪土……

然而她还是位脆弱的弱女,心弦猛然饱荷,变得相当敏感,因而见会客小厅里时常有弟兄吆三喝五地赌博,曾不顾风度地冲到跟前,拽起他们赌棋大纸,哗啦啦一揉,往某人头上一砸,教训说:“行事岌岌可危。博格外出察探敌情,可没有被太阳给晒焦?!他就差没把自己的心给你们揪出来——你们还赌,还赌——对得起他么?!”

到头来使得狄阿鸟弄不清自己手心里的仙子到底是哪来的玩意,怎么时而端庄。时而严厉,时而娇柔,时而妩媚,善变得像只妖精,他反正是觉得,哄哄,夜里能在软柔如丝的裸体上大饱淫欲,倒也处处迁就。

改变一个人的命运往往只需要短短的一霎那间。

谢小婉也从中得到前所未有地满足,活跃起来犹比找件外衣掩饰的段含章还显过分,总是要赤裸裸地为人着想;半活跃时就春风料峭。让自认为因心软而被手下暗中欺负的狄阿鸟老实地坐在自己面前,供自己看着;不活跃时则要搂上狄阿鸟的脖子。耷拉着面孔,滴着眼泪不动……

此时此刻,她不顾炙热的太阳,流着香汗,定要陪狄阿鸟站到城楼上。

脚下的城墙已经足够巨大,极目远眺出去。到处错乱的房屋和纵横阵陌、田野交汇的辽阔竟更显得广阔,似乎在遥远之后犹无边际。静静地伫立着,唯让人感到一股难觅的幽怨和苍凉。

于某一刹那间,她又发现博格在辽阔的天地间是如此之孤独,孤独得需要自己永远站在他地身边,不禁拿回搭到额头的手掌,继而想找到博格地目光,从中得到什么。

狄阿鸟神情虔诚而专注地仰视,像是在上苍面前沉默的责问什么、控诉什么。

他这一刻再也没有生出万丈豪情,更没有心思迎来他梦寐以求的风光时刻。只有重新向上苍举起两只手,祈求热血儿郎鲜活的生命,渴望战争的意外终止

身边的几名弟兄也抬了头,眼神靡稀不见,大汗淋漓。嘴唇干裂。

上苍却不作丝毫理会,面无表情地哈出耀眼地白色光圈,刺得人眼细珠……

“知——喳——”蝉鸣冲击人耳,让人更加烦躁。谢小婉不知道这种庄严仪式要到什么时候,还有什么用,不觉已移步到跟前。推搡说:“你派出去通信的人怎么还不回来?”狄阿鸟他在晃动下松动神经。心说:“我是神仙么?又怎么知道。”但还是说了话,用沙哑的嗓子安慰:“快了吧?!你赶快回去凉快。凉快,别晒成和我一样的颜色。”

谢小宛听到他的嗓音就生出一种想哭的感觉,再次推搡几把,只好不知跟谁赌气,转身回去,在师姐的追赶中,甩着手掌和脚板。

她给自己的姨父写信的时候情文并茂,当时觉得很有说服力,足以说动姨父,使他在国王面前多多说话,但回过头来,心里却没一点儿底,老是想:我平白无故要姨父为博格说话?他怎么肯听呢?要是知道我和博格的关系,定置博格于死地……

她尤其知道朝廷势目前还在维护正统思想,真不知道自己大包大揽是在帮博格,还是在麻痹博格,有时真想告诉博格:你跑吧。

但她不知道自己让博格跑到哪,跑到花山?即使父亲愿意收留,也得横穿京城——

她一路走得飞快,经过县衙会客小厅,发觉这儿再也听不到赌徒吆喝,不禁因场面安静而更加发慌,恨不得把博格地弟兄们都拉过来,让他们都坐在这儿喊几声。

她耳边响起博格支持弟兄们玩的嗓门:“押寨夫人的话是得听。可那也该我听,不是你们听,她现在是我女人嘛,你们也听,那我岂不是吃了大亏?!”当即心里一甜,不禁噗嗤地笑出声。

左右看看四处无人,做贼一样站到角落里,学足博格的样子点划:“咱们一不抢,二不滥杀,三不奸淫良家妇女,每天射箭,操练,轮岗,其它时候痛快、痛快,应该的。”

其下是:“眼看着他娘地官兵不给活路,咱也只能有这个痛快劲才能杀出来。”然后怕突然冒出人来,她慌里慌张地跳过,只是笑吟吟地说:“我说完了。弟兄们拍手吧。”

这时她突然明白,能若无其事地赌博,那表现出一种底气,底气一丢,就是可怕的悸乱。

如今谁也赌不下去了,怎么办?

她也不知道怎么办,看到自小疼爱自己的师姐进来,突然有了主意,大声叫道:“站住,转过身去……走,走。对,走到牡丹花楼。”她看师姐愕然回首,咯咯地笑,飞快地嚷:“把姑娘都招进来,我要当她们的新妈妈,快去呀。”

她师姐浑身冒起鸡皮疙瘩,憨声问:“婉儿,你病了么?!”

谢小婉不禁泄气,不禁回头往里院走,她看师姐担惊受怕地追到跟前。连连安慰说:“我没事。”走到五、六步,不等师姐再问。再次提高声音说:“我没事!”

她在师姐发愣中进到屋里,以背掩门,再抑制不住眼泪,胸口起伏地抽噎,即便是听到师姐反复敲门,也只是装出若无其事说:“我真的没事。”她师姐更了解她。反复要求说:“你把心里话说给我吧,咱跟汶汶现在都一样?!”谢小婉不自觉地侧过面孔,心里不停地回答:“有什么要说的,我爱上了他!”

她用力地堵着门,只是流着眼泪想:我是不是欺骗了他?

她师姐站在门外摇头,连声说:“都是我不好,没有照顾好你——”突然,感到什么不同寻常,刚一扭头,看到红裳琴女竟得到几名好心娼妓地帮助。提着大包、小包地东西进后院,先是莞尔,继而听到琴被不小心地碰动,“哽”地一响,哭笑不得地说:“婉儿。你快出来看看吧,你汶汶姐,她……也把她自己送进贼窝里来!”

谢小婉慌忙揩去泪水,开门跳出来,傻着两只眼大叫:“朱汶汶,你这是要干什么?”

朱汶汶被她粗暴地问候吓了一大跳。连忙往两旁偷瞥。柔声说:“我还有哪里可以去呢?反正也无牵无挂,不如给博大王说说。把你们俩换出来。”

谢小婉头懵懵地,只感到脸上流满滚烫的眼泪,她知道王保死后,牡丹花楼已经被博格封掉,娼妓外流,朱汶汶的确无路可走,哪怕是跟着死到临头的博格,也是一条路,不由说:“你嫁个人吧。”

朱汶汶岂是说嫁人就能嫁到合适的人家,不由得往外看了看,没有吭声。

几名娼妓也有点儿心不在焉,打水、扫地,在眼跟前晃来晃去,不知道想些什么,只是到处转着,不愿离开。谢小婉上去携朱汶汶,突然发觉她们鬼祟地往外跑,刚刚转过头,就听到她们的招呼声:“大掌柜的,你回来啦。俺这是想问问你:俺能不能入伙?!你们这些伙计,也得有女人照料,有女人陪。”

狄阿鸟傻了眼,他连日招兵拉不住人,自己却畏首畏尾,不敢发死囚,不敢拉丁,倒没想到倒跑来几名娼妓要入自己的伙,不禁挥手说:“刀枪箭雨的,顾不了你们……”他大叫:“钱来。”弟兄们慌忙到处找钱,不大功夫寻来许多。

飞鸟挥手带她们进小厅,呼啦一摊,嚷道:“分钱。分了钱,你们找人家嫁……”

妓女哪里会容易嫁好人家,从良虽然容易,却难以安稳生活。

她们只把狄阿鸟当土匪,有安稳地山寨,照样有优越的生活,连声哀求说:“大掌柜地。你就带我们回你们的山寨吧,干什么都行。将来招安,俺也能成良家!”

谢小婉跟上去,大声说:“姑娘们。听大当家的把话说完。

”她师姐连忙自后拖她,小声说:“你要是真当她们的妈妈,师傅他老人家,不拔了我的皮……”谢小婉扭头一哼,笑呵呵地说:“那我们逃跑呀。”她师姐大吃一惊,说:“逃跑?!谁能从师傅手心里逃掉?!”

谢小婉“嘘”了一声,翘首给狄阿鸟说:“大当家的。你就收下她们吧。不然,你走后,光是王保地兄弟就饶不了她们……”

狄阿鸟初开始还以为来了位帮手,不想听到这么一说,当即按手大吼说:“你们把我当土匪了不是?老子是堂堂水磨山司六品司长官”姑娘们都被吓住,有的连忙把指甲缩回来,咬到嘴巴里,眼神惊乱。谢小婉驳斥说:“你吓唬谁呢?要是朝廷不再招安一回,你连土匪都不如,姐妹们跟你,那可是看得起你……”

她翘脚来到狄阿鸟身边,趴到肩膀,小声说:“你把她们带上,真有什么事,朝廷把她们抓去,反认为是你抄掠的百姓,你不管她们。王保的家人,弟兄倒肯定觉得她们与你不清不白……对不对?要是你怕打仗顾不得她们,打仗只管丢,朝廷反而能当她们是良家妇女,不能发放回家的,就赏给屯田兵、披甲卒,过安稳日子。”

她白了飞鸟一眼,威胁说:“不听我的,我不管你的事了  ”

飞鸟只知道她师姐把她父亲说得极为利害,倒一直抱着不是希望的希望。只好连声妥协:“好。也好。我事事听你地……啊?!你看着办吧。”他连忙带着身边的弟兄们往外撤,走了十多步。回头只见谢小婉飘在姑娘堆里,嗲声嗲气地说:“姑娘们,我们就这儿玩好吗?”连忙恶心地逃走。

他逃到县长大人地房间,召集起头目,说:“三百骑兵不能住城住败敌军。我们要么主动出城,趁敌军尚不成气候。斡旋蹿走,然而那么做,却破坏了积极投降的诚意……”得到这今天的休整,弟兄们士气回升,纷纷说:“我们还投降个啥?!出城好好打他娘的几仗……让他们自己后悔吧。”

以纯军事眼光,不能让靖康军层层包围。

以大局看,自己还要给自己立牌坊,表现出抱有幻想、信任朝廷的姿态,以求投降后得到宽大地善后。

然而从其中选择,比拼命还要艰难。

战场上能厮杀到最后的。往往不是那些知无不晓,满腹经纶的才智之士,反倒是性格坚毅地武夫。关键问题就在这上头,尤其不能还来不及取舍,自己已经先一步崩溃错乱!

此时不说狄阿鸟。他的弟兄们,甚至连谢小婉也不难知道,但大伙对如何作出选择,心里还没有谱。飞鸟在极为压抑地场面里再次开口,淡淡地说:“我们派出去递信地士绅还没有回来,在递信地士绅还没有回来之前就轻举妄动。太没有诚意的。所以,我们暂时住城……”

梁大壮连声说:“要是他们不再回来了呢?”

飞鸟笑道:“他们家眷还在城里。”他表情略一收敛。淡淡地说:“不过——”诸位兄弟都猜想不过之后地事,纷纷说:“要是朝廷不让他们回来呢!”狄阿鸟觉得弟兄们能想到这点,已经够了不起的,继而诱导说:“好样地。都说说,为什么要扣押他们呢?”

弟兄们皱眉苦想,不时回答,说:“麻痹我们,让我们不知道怎么办好——”

狄阿鸟点了点头,洋洋得意地说:“何止麻痹?!何止是让我们不知道怎么办?!我们也在试探他们,使者被扣押,表示他们没做好准备……”他大笑不止:“他娘的使者不回来,谁知道是不是被杀了?!我们岂不是能四处蹿一蹿,打上两仗?!”

弟兄们眉开眼笑,轰轰哈哈赞叹一阵,嚷道:“要是使者派回来了呢?!”

狄阿鸟推断说:“使者不可能回来  要是回来,他得说话。敌人刚刚上来,还来不及包围结实,怎么能断绝咱们的念头呢?!”他笑着问:“是不是?这就是我不派咱自家弟兄的原因……”正说着,弟兄来报,说:“使者回来了!”

狄阿鸟的脸色顿时阴沉下来,沉声说:“把他们带过来!”

不大工夫,两名腮肉发抖的财主低头躬身,前伸着两只胳膊,一上来就仆倒在地,好像是发热发抖的病猪。狄阿鸟光从他们的样子上知道答复,温和地说:“他们让你俩带的话,不说我也已经知道啦。你们就说说,见没见到官军领兵的大老爷?他住哪?长啥样?留没留胡须?脾气好坏?姓什么?有没有要杀你们?有没有问我博格地虚实?有没有……冲我博格大骂?”

他问了一大堆。两位士绅愕然抬头,对看一眼,异口同声地说:“将军怎么知道他要杀我们,还问

问你的虚实?难道将军里头有自家人——”他们看飞鸟矜持不语,连忙如实回话,说:“官军老爷姓张,大约有四十来岁,住在石陵邑,他手不离剑,脸上还带道疤,身体很是结实。胡须有,但不长,又硬又短。那脾气很是凶厉,只听说他老是不管人家爵高爵低,不听调遣就杀……他原本一见面就要杀,幕僚说:两国交兵,还不斩来使呢,还是放他们回去,给博格传个话。于是,他没有杀我们,懒洋洋地问:城里有多少人?我们一开始不敢说,一点也不敢说,真的不敢说——”

狄阿鸟打断说:“让你说,你就说,老子像他那样爱杀人吗?只听实话。”

两个士绅相互对眼,说:“我们说城里有五、六百兵马……他当时就大发雷霆,说:胡说。博格起码得有两千人,不然也不会杀得窦老爷大败,推出去砍了?我们拼命地求饶。他这才说:算啦。

我料得博格穷凶极恶,回去也要杀你们。你带个话,就我说今晚就派兵攻城……”

弟兄们时常见到不受约束的零星挑战者横枪立马,在武县城下骂战,在内城下攀爬,都做做样子,虚张声势一番就退,半点也不相信,尽皆嘲笑。

狄阿鸟挥退使者,牵强地笑了笑说:“让弟兄们睡好觉,晚上打仗。”众弟兄皆惊起,慌乱地问:“使者没杀放回来,晚上真来攻城,难道官兵已经把我们给包围结实了吗?!”

狄阿鸟想:虚虚实实,实实虚虚,我怎么知道?他连忙大笑,说:“他们要是把咱们包围结实,干嘛还假装杀使者,要使者回来传话?!”他虽然这么说,心里还真摸不准,站起来撵走头目,无比疲惫地躺倒,心说:“这姓张脸上有伤疤,手不离剑,短胡须,硬身板……应该是行伍出身,官位不高,可怎么就如此足智多谋呢?!”

他翻身趴地,用手捧住下巴,用另一支手“啪、啪”击打木板,连声说:“这样的人身经百战,精通战术,怎么也能足智多谋呢?!既然有智略,他不该在豪强地兵马还难于约束的时候就来攻城呀?!”

第二部 击壤奋歌 第三十章 涛声潮汛千浪折,帝都云集众英雄(9)

欺骗手段的花样固然繁多,但谁也不会说骗骗你就骗骗你,敌将既然扬言攻城,就不会无的放矢。

而在这虚实之间,必有后续,到场一趟方会使通篇连贯。

狄阿鸟推断敌人会来攻城,用意不是破城,而是制造强大的心理攻势。他觉得有几个方面要考虑:第一,城内的百姓有可能会响应;第二,他们吓走自己,而在自己的必经之路上打埋伏;第三,更可能是地是造势据郭,近距离包围……

他当即爬起身,到外面的签押房找县乡鱼鳞图,以便细细料敌。

小厅里的姑娘们不敢再滋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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