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兴唐-第6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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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威略略有些奇怪,平时他只是看一看奏折,然后陪公子读书,看着这些人处理政务,如何批示。没有很用心,可也看了看。道路还是很远的,也不是学习处理政务为要,倒是保住性命,不但是现在,也是将来若干年的首事。但心中总有一些梦想的,因此,也看看。
其实也不敢批,现在的批奏,大多数也用骈文。能写写,却是很笨拙的。
将奏折拿了过来,打开一看,是刘仁轨写来的。
吐蕃人得到吐谷浑后,没有大的动静,却时不时的骚扰凉州。这一次唐朝很没有脸面的,可输得惨了,边境各州县官员仅是自保。姜恪到了凉州后,更不用说了。但做了一些好事儿,开始开屯田。现在的河西走廊,不象后世,有许多河流的,从河西走廊,一直到河州、廓州、鄯州,基本还在唐朝控制当中。水草丰美,不但有众多河流,还有祁连山上融化下来的雪水,又可以作灌溉。
也仅于此了!
却不敢反击。有些弱,但姜恪的军事天赋使然,就是这样,呆在凉州,也是如覆薄冰,省怕吐蕃纠集了大军,从吐谷浑北上……
凉州前线的吃紧,后面的供给也就紧张了。刘仁轨亦是无奈,其实薛仁贵之败,文臣噪瓜个不停,不懂的!武将们心都寒了,与论钦陵大约不好比较的,可与薛仁贵比较,自个儿心里还是有数的。刘仁轨就上书了,说道勤备兵源。不仅是将领的问题,士兵的战斗力,也在下降。当年唐朝开国之初,李世民曾经傲然地说过一句话,我大唐士兵,与蕃胡交战,足以一当十。
别以为蕃人胡人吃肉长大的,体格雄壮,可是吃粟米长大的唐朝士兵,却能以一当十。夸奖了些,但当时唐朝开国之初,将士都是久经沙场的,磨练过来。再加上田地不紧张,府兵手中有大量的田地,还是免税的,又重武功,积极性高。因此作战士兵勇猛。
这时候,唐朝士兵还是很勇敢,但士兵的素质,却在逐年下降。可这个问题,牵扯的方面很多,特别是土地!作为一员将领,刘仁轨能征善战。可做为一个大臣,刘仁轨,嗯哼,比起戴至德来,稍稍不及,却是一个很狡猾的大臣。府兵制无法解决,不提,于是上书提了一个建议。
让边境培训蕃胡人,作为士兵,以胡对胡。唐朝的立国政策之一嘛。不算很违背的。不过说起来容易,做起来却是很难。士兵的装备,以及作为了士兵了,多少也要减免一些税务与徭役,牵连的很多。上报了西京,李敬玄看到后,写了一句批语,说了,国家大灾之后,务以静为本,粮价依是高昂,何来兴事,沸腾天下汹汹。
不果!
李威看到这里,微微皱了一下眉头。刘仁轨这条建议,说到底,还是治标,不是治本。可也是一个方法,有骚动,不会很大。毕竟吐蕃这阵子不会有大的战事,一旦将吐谷浑消化了,还会大举入侵。没有了悍卒,再论名将,也未必是对论钦陵的对手。有了一些强兵在边境驻守,总会比没有的好。却不知道李敬玄何故如此?
刘仁轨心中自是不服,于是绕过了西京,直接上书到了洛阳。偏偏李治不在洛阳,跑到许汝二州散心去了,连武则天都不在。郝处俊看着奏折,略略有些皱眉。李敬玄有些过份了,可是刘仁轨同样小题大作了。
说来说去,将相失和了。
但这两个人皆不同,他们宽松一些说,皆是东宫体系,李敬玄密切一些,可是刘仁轨对太子,那个暧昧,那个殷勤,连郝处俊都看不下去。所以将这篇奏折递给了李威。
已经不止这一次了。
终南山回来,刘仁轨与李敬玄,已经冲突了一次。
拱手说道:“郝相公,让孤来处理吧。”
郝处俊微笑欣然应允,李威吩咐人拿来《史记》,然后将《廉颇蔺相如列传》单独摘了下来,一人一本,又写了一封信,给刘仁轨,其实没有几个字,说了,予犹记袁异式。
这是以前的一段历史。李绩兵发高丽,刘仁轨统领水军,负责后勤,当时海上风浪高大,不适宜出海,李义府不顾,一再催促出兵。于是刘仁轨不得不出,遇到飓风,折损严重。朝廷就派了袁异式审讯刘仁轨,临出发前,李义府对袁异式说了一句,君能办事,不忧无官。袁异式心领神会,决定对刘仁轨不利。幸得舍人源直心替刘仁轨说情,才侥幸保住一命,以白衣出征高丽。
龙倒底是龙的,虎倒底是虎的,只是风云没有到,看上去似猫似虫。几年后刘仁轨,开始大放光彩。因功为大司宪,成为举足轻重的朝臣。但回京后,刘仁轨宴请袁异式,酒席之上,将自己酒杯倒光,告诉袁异式,说仁轨若念过去的事,有如此酒。又提升袁异式为詹事丞,司元大夫,不管是不是做秀,时人皆以刘仁轨以德报怨为美之。
郝处俊看到这一行字后,脸上笑容更甚。心中却是在叹息,当然,这个叹息不是忧愁,而是喜欢的。
※※※
又下了一场雪,这场雪倒有些大,洛阳一眨眼就一片雪白,皇宫里亦是如此。
东宫里的人倒是很开心,一个个在堆雪人。
婉儿与韦月有些小,加入其中。
李威从皇城回来,看到了,手招了招,说道:“孤教你们一个好玩的东西。”
拿来了一个筛盘,一根棍子,一根长绳,一把高梁,捕小鸟儿,这时候鸟雀还是很多的。天又冷些,食物少。于是绳子一拉,筛盘下面罩了十几只小鸟。
金内侍嘻嘻笑道:“殿下,多着几次,倒是野味儿。”
碧儿出来了,气呼呼地说道:“将大黄小黄也烧了。”
大黄小黄,是金内侍那一对宝贝黄鹂儿的名字,仿照大黑小黑取的。
“呃,那个不能烧的。”
“那为什么吃这些小鸟?”
“江小娘子,奴婢错了。”金内侍陪着笑说道。对江碧儿一直很迁让的,这是太子不知道什么原因,没有碰她。否则,有可能江碧儿能为皇家生下第一个皇太孙,而且似乎陛下与皇后都有些意的。别以为她地位有些贱,如果那样想,却是不知世务了。
李威亦是无奈,只好道:“放了,放了。”
一大群吓傻的小鸟又放走了,拼命地飞,眨眼就消失在层层宫阙之中。估计这一回,就是往地面撒它们最喜欢吃的冬蛹,也未必会进入罗网。
听清楚是太子指使的,碧儿捏着衣角,说道:“太子,奴婢,妾身不知。”
捏了她的小鼻子,道:“你心是好的,孤没有怪罪。”
捕雀儿不行了,李威只好回到寝宫,宫中并没有他想的那样寒冷。生着一些火盆子,不能说温暖如春,但房间里的温度大约也在十摄氏度,穿上几件厚实一些的衣服,都不会怎么冷。只是去了一下宫外,看了看百姓的生活。对此很好奇的,毕竟没有棉花,现在的人如何过冬的。
看了看,却是很失望,好一些人家,也会烧炭的,不是煤炭的炭,是木柴烤成的柴炭,也有兽皮做的衣服,或者兽毛做的织品。倒能凑合着过去。可现在畏商如虎,来到唐朝十个月了,听到的更多。比如更北方的结骨,吃肉与马酪,唯有阿热才能吃饼。与唐朝难得食肉,恰好相反。一是远了,就是粮食运到了结骨,也变成了肉价钱。二也是轻商禁商,流通是发达,可总会有影响的。
百姓的情况不是很好,穿的果如他所想,厚实的麻衣,仅于此,然后一家人围在一个火坑上取暖。却是很辛苦。就是东宫巡逻的士兵,在铁制的盔甲下面,家境好的士兵能穿些一些皮革御寒,家境不好的,只能穿一些麻衣,外面披着盔甲,倒是越发冷了。只好不停地走动,用来保着体温。不然武则天都不会这么快,与李威“冰释前嫌”。
碧儿还是担心,说道:“妾身不知。”
“长孙皇后还正服进谏呢,母后对裴家小娘子有些不满意的地方,就是性子偏软,担心她以后不能对孤进劝。”
“可是妾身那么笨……”
“没有做错。”
说着,拿起一本书来读,要学的很多,记起一些诗词终是不够的,杜甫与李白,并没有告诉人们写如何写批奏。这要学习骈文。经义又有些方面不精。只是成人了,学起来易,又有很好的底子,说不定,还能发表一些从来没有的看法。能拿出手,没有两三年是不行的。但不会很急,他两三年,绝对是做不成皇帝的。
或者差了,逼得逃跑的地步,连骈文学了都没有用。只能说是没有其他事做,有备无患。
碧儿将火盆挪到李威身边,火盆放出一些红红的火光,倒是很暖和。李威语气很柔和地说:“坐过来,我们一道读书。”
“妾身不敢。”
“听孤的,你的家境不好,如果孤对你不重些,就是婉儿韦月她们长大了,怕她们看得轻,反而不大好。看得重了,又是你为长,又懂些事,带着她们,东宫却会平和。”
“嗯。”碧儿大眼睛闪啊闪的,终于坐近。搂着碧儿读书,却是很惬意,可没有多久,太监过来,说道:“几位相公有请殿下过去议事。”
入冬了,国家反而太平了。只是边境有事,吐蕃时不时骚扰,规模不大,但有些欺侮人的味道。作为唐朝,这几十年,武功赫赫,有些难以忍受。其实造成的危害倒不是很大。要么就是南诏,也时不时地骚扰。北方的突厥倒是很安份。
国内的事,除了冬月来了一次日食让谏官上了一些进谏警戒的奏折,其他倒也太平。关中粮价没有再跌了,但也没有再涨。朝廷又有许多救济,饿死人的情况有,但不是很多。至于几千百姓死亡,能算什么?
因此,李威一直只是观看,除了刘仁轨与李敬玄的不和外,再也没有插言。
却有什么事,要请自己?
踏着一路沙沙的靴子踩在雪地的细响,到了皇城。几位宰相,也在围着大火炉办公,知道的越多,才知道自己见解多么浅陋。做宰相也是不易的,比如阎立本,就是无为而治,在朝堂上几乎不发一言,时人耻之,然而不是什么事都不做的。光是批阅各地的奏折,就是大不易。
太子是天品,可对宰相却不能倨傲的,客气的打了招呼,说道:“几位相公,特地又请孤请来,有何公干?”
“事情不大,只是有些难处理,殿下,你看看,”阎立本道。
奏折递过来,上面是没有写着大事。是陆马与梁金柱写来的,新糖出来了。在没有销售之前,有感于两位圣上,因此,进献了一些,到京城,给两位圣上尝一尝。同时又给大臣送了一些。
果然,放了几十个陶制的坛子。
李威将坛口打开,拿了一些糖出来。郝处俊道:“好糖。”
但脸上的神情倒是古怪。
可李威不是这样想,这就是黄泥水淋糖色法的结晶。很白,比唐朝的蔗糖肯定好了,可与后世的依然不能相比。主要颗粒不均匀,又尝了尝。味道却是很满意,江南的甘蔗,糖份欠缺,可不象后世的无良商家,没有掺假,糖份足了,甜却是很甜的,入口即化。冰糖更是喜人。
这让李威看到不仅是糖,而是无数的金钱……
第170章 天天吃圣上
郝处俊又递来一份邸报,是地方官员写来的。
写来的时间更晚一点,但因为带了糖过来,陆梁二人先写的,速度就慢了些,两道奏折却是差不多一道,到达洛阳的。
陆梁二人确实如开始所言,真的交纳一半贡税。这个税不是盈利所得的一半,是售价的一半,比如卖了一千缗钱糖,就会上纳五百缗。数量不是很巨大,只有三千缗。
也不算太少,有的贫困州县一年交纳的税务,也不过如此。当然,也不会很大,只要朝廷金口一开,愿意捐助三千缗钱的商人大有人在,但谁敢开这个口?
郝处俊却低估了一些。
放在江南了,是过江龙,江南的富商会有抵触的,只是皇帝亲自嘉奖的,却也无可奈何。而且梁金柱,在劳宴上受过太子一拜……对于普通的庶族与商人来说,无疑是披了一张虎皮。可未必会受欢迎,又出来不久,产量不是很大。
前期的销量还是在北方。
但以后抵触会越来越多,毕竟这个糖是交了一半税的,其他的糖商会很尴尬,并且李威不仅是这一步。其实商人游走地社会边缘,也是与税务体系不成熟有关,如果每年为唐朝带来了一千万缗收入,试问一下,群臣又如何看?只不过大家不悟此节,真正得势的,却是那些有势力的人,象邹凤炽这样的大商人,都随时有倾巢之危。
看了郝处俊的脸色,大约能猜出一些。
发糖了,大家会高兴的,又是好糖,关健能不能受。又只有三千缗,朝廷没有必要担下这份争议。再说了,为了几个空头的爵位,都争议了那么久。
李威低声说道:“才是开始,孤也听闻一些,以后会更好。其实郝相公,想一想国库。最少是他们自己愿意的,又是他们自己发明的,牵扯的不大,却比朝廷利贷会好。”
“殿下意思?”
“分吧,做一次尝试。如果好,孤会通知一下西京城中的作坊,有可能奶糖也会向国家交税。不会很多,一年两三万缗还是有的。”
“殿下……”
“郝相公,孤的话不可外泄了。”
郝处俊对自己还是不错的,可自己许多事,一直瞒着他,李威不大好意思,将他拉到一边,低声说道:“实际上陆梁二人前往江南,与孤会过一面。国库空了,又不能多做变动,因此,孤与他们交谈过,无论这两种糖,或者奶糖,早迟会有他人仿造。现在交税了,将它作为一种定制,但是新事物,没有多大的牵连。一种事物是定制,两种事物是定制。积累后,多少能为朝廷增加一份收益。孤知道,君子不谈利,可是国家呢?不向百姓征税才好,但可不可能?又,这些是奢侈物,购买的是有钱的人,他们并不缺少金钱。朝廷得了税,并不算扰民。二人皆是良商,听了孤之言,也应准了。”
“原来如此,臣还难怪,居然如此自觉。”
“也是不易了,换作其他商人,孤说服一下,便去主动贡税,这天下间,都不会以商人为耻了。”
先放一些风,一旦定制,还需要这几个宰相同意的,他们不同意,就是父母强行下诏,都未必行。李威继续煽动:“现在有些少了,但郝相公,请拭目以待,假以几年,此种糖会为国家带来税务几万,十几万缗钱。不仅如此的,如果好,都可以从大食将金银与铜换来。仅此一项,国家就不需要利贷剥削百姓。”
“会如此之巨?”
“会不会如此之巨,这事不需要多长时间,甚至几月后,就能隐隐看出一些。”
郝处俊让李威三劝四劝地,很是意动。
主要国家库房里穷困了。
但这是善政,国家不储,是因为轻徭薄税,又有各种抚恤,比如灾年的赈灾,特别这几年的光景,导致的。可国库里很空,作为宰相,心里面也不塌实。
意动的结果,就是开始分糖……
※※※
只是李治与武则天有些远,并且二人大约难得地开心,又到了许州叶县狩猎。
李威听说此事了,很有些无语的,自己到了广成泽,都是狩猎的地方,都没有狩猎一次。
※※※
话音还没有落多久,糖就到了洛阳。
只是出李威意料,陆马与梁金柱二人替糖取了名字。蔗糖不叫蔗糖,叫“圣皇糖”,冰糖不叫冰糖,叫“圣后糖”。
落了两天雪,雪就住了,洛阳一片白茫茫的,邙山都是一团雪白。糖到了洛阳后,销售情况,却是很好。不谈排挤,只谈两次派发的广告效应,江南没有轰动,洛阳倒是翘首相盼。
又是到了年关,有钱人家图个新奇,奢侈物品嘛,包装也好,这都是李威当时说过的。狄仁杰皱了多少下眉头,李威没有看到。可这些小坛子装的糖,从噱头到包装,都让人好奇。便卖得很贵。
也是论斤卖的,但一斤的蔗糖,售了近五十文,冰糖倒是论条卖的,价格更高。
李威在东宫听到了售价,也觉得咂舌。现在的一斤,有可能只是后世的四两多一点。也就是一斤,足有一百多文,丰收之年,能买江南优质的稻米一石多。可没有作声,现在的蔗糖赚的是富人的钱。一旦普及开来,价格就会下迭。
天放晴了,李威到了皇庄。
皇庄还是草创,可有了一样新奇的东西。坑房,温度计做起来不是很难,原理很简单。玻璃有的,叫药玉,或者其他一些名字。水银早就有了。唐朝烧出好的玻璃大约不行,凑和却是可以。温度也好调制,冰的温度为零,沸水的温度为一百度。但什么温度适合孵化,李威却不知。
煤也有,甚至时不时有百姓发现露天煤矿。但李威不能提,煤发掘会利国利民,可最终好处,无疑还是落在大户人家手中。实际情况呢?多少贫困的百姓,以烧炭谋生?别以为白居易写的《卖炭翁》很凄苦,多少能换一些钱回去度日。一旦卖炭都不成了,唐朝不知道多少百姓,失去了一份谋生的机会。孰轻孰重,无从取决,关健还不能说。
心中犹豫着,于是放在心中。取了炕房,因为养的禽类有些多,顺带着说了炕房的方法,用了柴炭,温度多少,也没有准谱。但一场雪落后,炕房里的鸡鸭鹅倒是出来一些。皇庄的人过来报喜。
呆在东宫里很无聊的,带着狄仁杰等人过去看。
成功率不算很圆满,可从某些意义上,这是第一次人工孵化。
没有母鸡母鸭母鹅,小鸡儿小鸭小鹅跑得很欢快,身上长着绒绒的毛,都分不成鸡鸭鹅。
小鸡小鸭,看过的不少,可这么多,却是很壮观,韦月与上官婉儿蹲下来,笑嘻嘻地看,还喜爱地用小手抚摸着。
但对韦家女,李威一直很警惕,心性使然。心性不改,长大后,未必是好事。
将狄仁杰拉到一边,低声说道:“狄卿,孤这里新得了一万缗钱,元旦到来,你拿去,与魏卿他们用了。”
“一万缗?”
“嗯。”
狄仁杰有些哭笑不得,也低声说道:“殿下,臣始终觉得有些不妥。”
“何谓不妥?”李威反问一句,眼睛却盯着远处。远处山坡上积了一些白雪,沼泽上更得积了厚厚的冰。皇庄现在一切开始渐渐草创了,庄稼不知在何处,莲藕、慈姑等还早,可炕房不算,在山坡下搭起了一排排禽畜的棚子。但还是冷清,只有这个炕房里,有些生机。李威又说道:“狄卿,我们还要熬……钱未必很好,利更不是君子所为。可有了它,却能做一些事的。这些不仅仅是赏赐给你们。如果那样,孤从东宫中再赐一些女子给你们,顺带夹送一些钱帛,你们皆是孤的亲信,别人不好说什么的。要熬,可得要火,要汤。迫于无奈……”
第一批糖到了洛阳,销售一空。陆梁二人将所获的利润送入东宫。李威没有用,却将它拿出来,送到狄仁杰手中。毕竟在东宫外,支持他的人不少,可真正的亲信却是很少。
皇宫中要慢慢经营,有些人,比如母亲身边那个李首成老太监,再多的钱,未必能收买。但有了钱,却能买很多人。这个倒不是很急的,可以慢慢来。逃路最好不做,可想安全,不仅仅是现在,是将来,有些钱还是要花的。
狄仁杰只是苦笑。
※※※
总的说很顺利。
但有些事,总是会出人意料之外的,到了洛阳的糖卖得很贵了,交的税可也很足。这是义举,至少李威会这么想。却没有想到,居然因此有人开始进谏,奏折没有呈到叶县打猎的父亲手中。
全部到了皇宫,因此李威全部看到。
其他的无可挑剔,可在名字上做了文章。什么圣皇糖,圣后糖,难道两位圣上,是让普通百姓天天吃的?
第171章 一年
李威想到了三个字,文字狱。
其实这是一种爱称,比如奶糖,民间皆叫太子糖。那么老百姓天天在吃自己这个太子?忌讳未必,反过来让人听了感觉却有些爱戴。这分明是看到新糖的销售,有些吃味了。或者是因为新糖干涉了一些人的利益,或者是因为本身看不起商人。呆得久了,李威凡事,开始喜欢往阴谋论上想。
但文字的力量恐怖的,唐朝没有文字狱,自己隐在暗处,陆梁二人的力量不值得一提。正好梁金柱与陆马留在洛阳没有走。将他们召入东宫,以及一些大臣,侍宴相待。
就说了此事。
一开始交的税并不多,只有两千缗,但现在交的税却是很重。有的大臣心知肚明的,一年十万缗不成,但按现在的情况,六万七万缗大约不成问题的。两千缗,凭借这些奏折,就足可以将新糖腰斩。可是几万缗,就是李治也不得不慎重考虑。
相侍的臣子,包括一些谏官。看到梁金柱与陆马进来了,很有些不满。有两个大臣不顾众人感受,直接弹劾。李威压了压手,说道:“孤知道各位所谏原由,但陆梁二位,就是没有贡税,朝廷能不能禁止他们售糖?”
这是不可能的,况且他们本来就是善商,自灾害发生后,多有捐助。不能抹着良心说话的。
李威又说道:“或者各位说他们贡税对不对?孤不知,可知道朝廷国库之紧,一年胜过一年。朝廷的利贷,造成什么影响,各位自己可以去查查。朝廷也要用度,各位的俸禄,国家的水利等工程,赈灾,军费,祭祀,君子不谈利,可是国家没有了财帛,孤不知会发生什么情况?陆梁二人做了表率,为何各位如此仇视?”
“此乃礼度,朝廷这一年多有借助重视商贾之举。臣只是恐此往,教化腐败。”一个官员从席间站了起来说。
“教化腐败么?孤思量思量,对了,协助朝廷将粮食不远千里万里,押向关中,这是错的。”
“殿下,此没有错,只是朝廷为何要封赏官爵?”
“也对,谈利皆是不好,天下已经大治,王化了,或者孤改日向父皇母后进谏,说天下大治了,朝廷官员都不需要俸禄赏赐,就能自主地替国家办好事。孤不知如何书写,你替我书写如何。国家不需要向官员发放俸禄,一年倒是省下许多经费。”
陆马与梁金柱听到这里,不顾席间压仰的气氛,低头失笑。
这个大臣却不知如何回答。李威也不想在这个问题上纠葛,继续说道:“大凶之年,不是年年有之,此乃特事特办。虽有些薄赏,却开了义举。士大夫未必都是好的,也要看上古经义薰陶,商贾重利轻义,更要王化之。或者不协助朝廷,将粮食留在家中囤积居奇,发灾害财,是好的?嗯,难怪,孤倒看到不少大户人家,非是商贾,确实是这样做的。最好,老百姓饿得纷纷揭竿而起,推翻了朝廷。反正各位出自名门望族,朝廷能倒,各位门阀却不会倒。就象周瑜对孙权说,吴国诸臣降魏,依是官员,可主公降魏会有什么下场?”
戴大帽子,谁怕谁?
这一句就有些诛心了。
席间沉默一片。
其实双方都说得有些不对,以现在的唐朝,全面放开商业,不大可能,带来的弊端,确实无法预测。但只是在地皮上打主意,就是两税法实施后,唐朝一年敛财达到两千多万缗,也没有解决唐朝最基本的问题,苦的还是最穷的一群百姓。
谏官谏得有些狠,李威大帽子压得有些大。可是李威见好就收,话音缓和一些,又说道:“梁金柱与陆马二人皆在此,各位可以问他们,他们只是想做些义举,感谢父皇与母后,也许会想官爵,可曾求过?只是一个名字,何必如此刀剑相向?此举更是不可开的,在文字上玩游戏会很危险,不相信,翻翻朝野各位,或者他人写的诗文歌赋,如果开此端,会有无数人被诛连,被斩杀。或者如孤,孤也写过会当凌绝顶,只是写山高,意气之高,非有他意。若开文字意晦,父皇如何容孤?”
这句话压在心里很久,终于借此事说了出来。
怎么办呢?所谓的新糖,名义上是陆马与梁金柱的,实际上却是他自己本人的。只是两个商人,面对如此大风大浪,自己不出来挡一挡,他们只是一叶小扁舟。
说完了,拿出两幅字,递给了梁金柱与陆马,说道:“以后就叫这个名字吧。”
虽然说了,李威还是低头了,省得罗嗦,于是赐了两个名字。一曰阳雪,一曰冰心。阳雪,雪嘛,总是白的,一见阳光便化了,形容蔗糖的。冰心,却用来形容冰糖。不仅仅是赐字,当着这么多人,也是做了一个表率。太子对梁陆二人有好感……
有些官员皱眉。
李威又说道:“各位,梁陆二人又与孤说过,新糖是受父皇与母后,有感而发想出来的。不过获利甚丰,不想专美。如若有他人想经营之,他们亦会传授。只不过作为定制,需贡朝廷一半税务。孤已经将此事写了奏折,交与父皇审决。非但如此,京兆刘家的奶糖,亦闻此事,写了信给孤,说是也参与此壮举,向朝廷贡出部分税务。”
做到如此,许多大臣已经不能再说,就是知道内情的狄仁杰也只有叹息一声。
让出技术了,经营的人多起来,国家得到的贡税必然会增加,但个人的利益却是受损的。
※※※
但许久,才通过。
是好心了,可是官不与民争利。调过来一说,调过去又是一说。对此,李威很无语。
可情况逼得李治最后通过了。
主要是江东犁,这本身有一个循序渐进的过程,因为李威,突兀地出现,又是太子的身份,又是在籍田祭上出现的,迅速普及。开始只觉得便利,后来渐渐因为比较好耕,一些复杂的地形,许多百姓动了心思。可能开耕出来,未必有收获。主要是水。就是关中许多地方,因为没有相关的水利,都没有开耕。
政治还算清明的,官员升迁,固然阴谋阳谋的啥,可也要政绩。商业繁荣了,却不一定是政绩。倒是丰收,才是实打实的政绩。从上到下都十分重视。这些碟儿田开耕出来,也要水利辅助。
唐朝的水利尚可,但这些旮旯田水利不大通的。于是都上书,要求增加水利。水利的成本主要是徭役,可大规模上水利,当地徭役却是不够。再说,除了徭役,负担重了,也需要成本。本来国库空了些,成本从何而来?可又能给百姓增加好处,又因为耕地增加,朝廷税务必然增加。从李治到各级官员,十分看重。
但钱从何而来?
真正与民争利,还不至于,商人主动贡税,还不是“小钱”,过了元旦了,正月又过了,二月到来,贡了近三万缗的税。见到这个数字,李治将阎立本与郝处俊喊来,说了此事。
羞羞答答的。
其实垂涎的人却是很多,但朝廷不成为定制,陆梁二人技术不放,又不敢动用武力逼迫。毕竟梁柱在公开场合,让太子接见过两次,也夸奖过两次。因此,有些人也渐渐上书,替陆梁辨护。
到了这时候,狄仁杰渐渐会意,为什么李威要放出技术。万事开头难的。这是正式的商税,有了糖税,然后就有了盐税……国家会渐渐有钱,也许,百姓负担会轻些。最少不会因为缺钱,利贷削民。
可其中的得失,狄仁杰一直判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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