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兴唐-第12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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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说着话,来到衙门。

梁金柱解救出来,正在养伤,但案子没有结束。坐下来,狄仁杰说道:“关福,你去泉州。”

“泉州?”

“为什么会有梁金柱案?”

“是……”关福猛然一惊,站了起来说道:“属下立即带一批人过去。”

“这里是泉州的卷宗,”狄仁杰递过来一份档案。

关福接过来,立即动身离开苏州。

然后狄仁杰在思索,案子如何结束了。太子嘛,肯定要救梁金柱的,但皇上想法不同的。休说是梁金柱,就是曹王生死,也未必放在他心中,做棋子的资格都没有。能做皇上棋子的是各位宰相侍郎九卿六监,几个皇太子与皇后。

梁金柱案发生是二王党争引起的,这也是皇上需要。什么诬告太子,吓唬普通官员可以,可自己心中有数,开了王争,下面的人为了主子,还能不诬告?这一点不能揪,只能当作一个惊喜,多了一条判决的依据。但是皇上性格节约,国家财政又不好,因此有些“贪财”,所以他给太子出的主意就是针对这一点。盐糖海市税务始重,使国家财政危机缓解。这才是皇上最看重的。

其次皇上不是暴主,争可以,皇上也希望争,不争太子的权势就无法驾空,可不希望争得太过份,包括李明用酷刑逼梁金柱诬告太子。皇上会预料到发生,心中也未必喜。所以也想借此案,将争执的范围控制起来。但皇上已经没有早年清明有作为,否则不会为了使权利得以驾控,让朝堂上乌烟瘴气。将这些在心中整理了一遍,又演算着每一种结果会导致的未来变化,想了很久,终于在心中已经为案件做了一个定位。

于是派人将贺光珍喊回来,说道:“只管市舶司与盐铁使的贪墨,苏州城中其他事务皆不受理。”

“可很多百姓要告状。”

“拖一拖,搪塞过去,若是陛下给某处理江南事宜,为什么不授江南道黜陟大使,而换了一个江南道按察采访处置使的职务?”

“使君,有处置二字。”

“圣上高远,非是我们臣下所能猜测的,听某的话。”

“喏!”

定了位,处理起来就快,元旦过后,关福从泉州返回,狄仁杰开始结案了,将案件经过整理出来,用快马送向洛阳。

准确来说,这是初审。按照制度,象这类重大的案件,一般还要由刑部尚书、大理寺卿与左都御使会同再次审理,最后由皇帝裁决,这就是民间说法中的三司会审。不过这一制度到明朝才逐渐完善,唐朝以为制度,但没有固定下来。可以三司会审,也可以圆通的用其他方式定案,但是大理寺的重要官员与刑部的官员必须到场,若是人员不齐全,必须有诸位宰相在场,最后才能定夺,交与皇帝裁决。审理许敬宗就是后者方法来解决的,毕竟当时洛阳一套行政班子,长安一套行政班子,三司会审人员凑不齐了。

也就是说狄仁杰将案件审理完毕,将案情经过以及相关人证与犯人的口供呈报京城,朝廷再发诏书,着狄仁杰将一干犯人与重要的证人押回京城,再由三司终审,或者刑部与大理寺重要官员审理,一位或者数位宰相监督定案,上报李治,李治裁决。这个案子才定夺下来。

但是没有,上元节就要到来,狄仁杰卷宗到达了洛阳,速度之快,远超诸臣意料。然而李治却没有让案件再经过三司会审,直接做了判决。当然,这就是二王之争,宰相不和带给李治的好处。别以为相权轻,皇权重,皇帝会喜欢,这也是错误的,一个明君会主动将权利分配给大臣,进行掣肘,对自己监督。但不会将权利交给某一个大臣,而是交给许多大臣,平衡朝堂。

因为前几位宰相支持儿子,收回权利是无奈之举。

是不是如此呢?至少李治是这样认为的。

这个不提,是这次李治的判决,更出忽了所有大臣的预料。

……

裴行俭讲解了一段后,喝了一口茶,他用雄主忽悠太子学习,没有在李世民手上领军作战过,太子是不错,时不时能想出一些新奇的方法,无论是为民治国,或者是在作战中,比普通人强。可军事天赋肯定不及李世民的,教的十分吃力。想了想,说起来李治这道判决,道:“殿下,这就是势。”

“是,”李威呵呵乐了一下。

“殿下不担心?”

“一盘棋还没有下在中盘,有什么好担心的。但是宗室弟子越来越多,若不加以处置,也将成为我朝未来的隐患。王子犯法,与民同罪,须如此。”这次严判在李威预料当中,韦弘机曾经禀报了一件事,父亲想在洛阳皇城西边修一宫,召韦弘机询问了一下。然后韦弘机盘算后,答道说最少须用二十多万缗钱。

李治于是没有吭声。

这年处境稍好,可这么多钱内宫还是拿不出,就算自己支持,同样也拿不出。李治诏书让狄仁杰追回梁金柱的财产,折腾了这么久,还是有许多损失的。从国库里拿,大臣又会反对。但一干部官员,受贿与勒索的不算,直接就贪墨了二十多万缗钱,还算裴炎做得好,否则贪墨的数量更多。这也在李威预料之中,收益一年比一年多,即使贪墨了一部分,上缴的税务也比上一年多,政绩上也好看,为什么不能贪一些进入自己囊中?算是时政是清明的,否则数量更大。

但这个数量也不是父亲能容忍的,只是判决还是过重了。

“天后不这么想啊,”裴行俭叹了一口气。可就是他,都不敢明说。皇后的种种手段,裴行俭细想后,也有些畏惧。

李威再次一乐,母亲这一手做得太漂亮了,说道:“裴侍郎,孤也在学习。”

这一句说完后,俩人皆是会心一笑。

第308章 横槊题诗(下)

“薛相公,请救我,”李贤一见到薛元超,立即急切地说道。

薛元超沉默了好一会儿都没有说话,陛下这道宣判,让他逐磨了好久,解读出几层意思,最关健的是明确告诉各位大臣,包括宗室子弟在内,争可以争,别争得太过份。

自己才迁为使相,在这个风头上是不能出面的,于是说道:“殿下,莫急。陛下针对的不是殿下你,只是曹王。”

“可是……”

薛元超看着李贤焦急万分的神情,心中有些烦燥。不是其他,是李贤的才能。原来雄心壮志,都派了他的王妃拉拢大臣,只发生了一件小事,就开始惶惶不可终日,与太子相比,差得太远。想这几年来,太子与皇上斗,与皇后斗,李贤大约是看不出来的,自己看到一些,听到一些,一会进一会退,那才是惊心动魄。

所以打退堂鼓了。

支持可以,但得李贤本人有本事,否则就是这些大臣支持,李贤没有本事,又没有占大义,如何夺嫡?

已经站队了,只好说道:“解铃还需系铃人。”

“不……妥。”

这才妥,如李贤抹下面子去求大哥,此事准成。想做大事,还能顾忌脸面?薛元超又叹了一口气,说道:“若殿下不去,还有一个方法,莫要忘记了宗室子弟。难道陛下真为了两个商人,斩杀一名亲王?”

秋后问斩李明,一是他有许多不法的事迹,二是做得过份,支持李贤可以,但不能诬陷太子,这个风气不杀的话,最后连巫蛊都能出来。三是手伸得太长,伸到朝廷最大的口袋里面。可曲解也行,毕竟是梁金柱一案引爆的。

薛元超又说道:“想要救曹王,有很多种方法,殿下若不想出面,可以求各位宗室子弟,让他们逼太子向陛下求情。太子同意,曹王就会平安无事。太子若不同情,宗室子弟就会怨恨太子心性凉薄,一起向殿下倒戈。”

不用说,肯定是前面的结果。若那样,皇上也会怪罪太子。为了梁金柱,你都用了将两渠停工的幌子逼朕,现在给你公道,又来求情。置朕于何地?当然,太子不会这么做的,只有央请一些大臣替曹王求情,可是皇下也会不悦。其实这一判决,对太子同样不利,多少冷了许多宗室子弟的心。而且对李贤是一个机会,李贤只要装作愁眉不展,焦急万分,坐视李明处斩。会有更多宗室子弟倒戈。不过若不救曹王,会不会让许多观望的大臣重新倒向太子?不大好确定,所以薛元超还是决定让李贤去救。

“这个主意好。”李贤脸上才露出笑容。这段时间,洛阳热闹,节日又多,许多外放有实权与影响力的宗室,大多数在这个正月回京述职。但找谁?心中逐磨了一下,不能见人就找,也丢了自己身份。首先得受父皇看重,也就是血缘要亲,高祖一脉都远了,第二岁数不能太年青,说话没有影响力。这一挑,只剩下几个对象。

想到这里,说道:“薛相公,现在我什么不说,只能说以后……”

“不敢,”薛元超心里面又冷哼一声,以后嘛……未必。

……

将册子拿过来,看了看。

不是钱多就能得到名额的,若是这个商人有许多恶劣的事迹,钱再多,也不会入选。毕竟挂了一个良商之名。除了这个参考条件外,那么就看谁的钱多。

各地将名单献了上来,在这两条基础上选拨了一百二十人,甲等五十名,乙等四十名,丙等三十名,本来是四四制的,可这一次参加的世家名门较多,不能象陇西李家,或者太原王家这样的家族变成乙等商人,会让人贻笑大方。当然,他们不会直接挂着李家王家郑家崔家的名义,都寻找了代理人。但朝中许多大臣心中皆有数的。

然后统计了一下,所得一百九十三万,这让许多大臣十分开心,是有许多不好的地方。可得的钱多,更默认了。李威还是不满,名额少,甚至主动放出风声,在海外建作坊朝廷还管不着,可以免税。再加上一个岛主,也让大家看到好处,放在后世,能挤破头了。

只能说明梁金柱一案确实多少带来一些消积的影响,后面朝廷主动派出狄仁杰审查,挽救了一些,否则更糟糕。第二也说明现在唐朝人在律令的影响,更重乡土。许多人抱着让我出海我就造船出海,但掏的钱不能太多,真出不了就不出。

立即同意,怕夜长梦多,能得一点是一点吧。

各个文书发用快马发放到各州县这些商人手中,将钱帛运往京城,让他们早一点准备。也拖不得,一直将消息保密,其实两渠经费渐渐用完,正等着这笔钱当作米来下锅。而且越早,海市税务增加,大后年的工程不提,看能不能将后年秋天开支纳平。也就是三门工程彻底竣工,这是实打实的功绩,也是李威最看重的。

处理完了,回到东宫。东宫却来了几个客人,定州刺史霍王李元轨、相州刺史汉王李贞、襄州刺史纪王李慎。几个人来头皆不小,李元轨是李渊十四子,其母是张美人,出身也不贱,自小就多才多艺,按照辈份,李威得恭恭敬敬喊一声叔祖。李贞才能很差,与李明差不多,纵奴作恶,治下任媚去良,不过他有一个独特的身份,是李治的八哥,李治上面有八个哥哥,要么“谋反”处死,要么流放死了,要么生病死了,还有一个蒋王李恽害怕自杀。仅存下这个一个哥哥。母亲又是当年李世民的燕妃,出身同样不薄。李慎更不简单了,少好学,善星步,就是星占与推步,会算命,李威看不重的,但他治理地方十分有才能,担任封州刺史还年少,就留下了仁政之名。到了襄州后,百姓为了感恩,为他立石颂德,后者很不容易的。他与李威还有一些关系,李慎的母亲正是韦贵妃,与韦月攀起来,沾了一些关戚关系。

裴行俭对李威的看重,薛元超对李贤失望,是有原因的。作为一个现代人,带来了许多先进的知识与理念,又是一个讲师,给予这些大佬足够的尊重,这是很难得的,人未必为知己者死,可士一定会为知己者死,又是平和的性格,加上发自内心的尊重,总有一些人会感动。还有一个重要的原因,因为知道历史的走向,兢兢业业,不自觉地在与父亲母亲斗智斗法,天赋未必有李贤重,但几年下来,李贤原地不前,李威大踏步地成长。加上把握历史的走向,看问题会远。若不是李威出现,大家不觉,这一比,薛元超隐隐就失望了。

看到这三人坐在这里,李威立即猜出来意,客气的寒喧:“见过霍王、汉王、纪王。”

一一还礼,让人端上茶,说了几句话后,李贞开门见山道:“太子殿下,你难道真为一名商人,向宗室施展屠刀?”

“此次判决是父皇下的旨。”

“可起因却是殿下所使。”

李威略略有些不悦,说道:“八伯父,是孤让父皇查明真相的。为了国家,为了百姓大道理孤不说,十四叔意欲何为,你也知道。岂止是因为一个商人。”

“但太子仁爱,毕竟是宗室。”

“八伯父夸奖了,仁爱那是百姓的虚传,我受之有愧,可不意味着我软弱可欺。去年争执开始,我一直没有参预,甚至到丹水逃避。可是你也听到了,十四叔将梁金柱抓捕后,刑讯逼供梁金柱什么?”

这让李贞无言以对,去年秋天皇上授意后,太子是没有多少动静,就象看戏一样,倒是李贤上蹦下跳,做得有些过份。其实不是不争,李威一直没有将李贤放在眼中,真正的波司在内宫。看看这几个王爷就知道了,没有象西汉诸王封国,也外放到地方,担任各州刺史,甚至大都督之职。但最后呢?

而且李明做得确实不好,斩去太子一臂倒也罢了,居然逼梁金柱去诬告太子。

李元轨接过话道:“但他总是宗室,还是太宗的十四子,他愚昧无知,殿下却不能学习。”

梁金柱吃的苦,家人遭遇的不幸,没有提,这也是这个社会的本质,与李明相比,身份太贱。

“十三叔祖,莫要急,父皇还有几位兄弟在人世?”

李明是李世民杨妃所生,两个儿子,代王李福过继给了李建成,李明过继给了李元吉,李福已经去世,虽是过继,可血缘里还是亲兄弟关系。而且十四位兄弟,仅剩下这四人。

这一说,三人皆醒悟过来。

李贞说道:“可总要有人先开口。”

“父皇正在气头上,到秋后还远,过一段时间,我再想想办法,”李威苦笑,从内心深处,他也认同父亲做法,可真将李明处斩,庞大的宗室必然寒心,那么正合了母亲的心意。其实这道判决一出,已经让一些宗室子弟对自己疏远……

这才是真正的上兵伐谋!

李贞又说道:“那个小小的寺丞对曹王多有不敬,望殿下严加管束。”

李威脸色立即沉下来,道:“八伯父,国家是国家,宗室是宗室,勿误国事!狄寺丞为朝廷做了多少事,一直没有迁任,已经屈就。若谁将矛头对准狄寺丞,污蔑嫁祸陷害,我将视如寇仇!”

看来人是不能太软弱了!

……

上元节到来,洛阳举城欢庆。

李威也出了东宫,转了转,来到了安众坊的松枫酒楼。是见两个人的,四女到了洛阳,李威未见,洛阳京畿要地,人多眼杂,梁金柱的案子争议又多。为了避免更多议论声,只好让四女没有停留,继续赶向长安,投奔韦家去。

韦家自然求之不得,韦月以后注定地位在四女之上,有了这个恩情,也可以为韦月在后宫树援。会不会争宠,这是少不了的,可是太子的妻妾,或者未来登基后,将有多少妻妾,几百人也许不可能,但最少得有一个四十个五十个的,不然就是大臣都会进谏,让太子征一些良家子,充塞后宫。或者学隋文帝的独孤皇后,就是韦家,也不敢有这奢望。

但留下了两个人,一是徐齐聃的妻子,二是徐俪的弟弟徐坚,托人在城中买下一片宅子,安顿徐家母子,又托人让徐坚进入洛阳的国子监就学。不过一直也没有见面,于是约他们在松枫楼一见,问一问情况。

进了雅间,放下帘子,向徐夫人行了一个晚辈礼,说道:“见过徐夫人。”

“殿下,莫要折杀妾身。”

李威才坐下来,问道:“徐夫人,那片宅子可住得习惯?”

“习惯。”

“若有什么不习惯或者委屈的地方,告诉我。”

“真的习惯。”

李威叹了一口气,徐齐聘之死,多少也有自己一部分责任,然后又看着徐坚,说道:“你长大了许多。常听你姐姐夸奖,孤来问问你……”

问了一些经义上的知识,没有让他失望,这个少年学问确实可以。正在交谈时,外面传来一阵泼天般的叫好声,李威扭过头,看着帘外,见到一个青年正在手持一把大槊挥舞。

李威没有在意,唐朝人重武,除了一些管制兵器外,能经常看到一些百姓手拿着各种武器,或者佩着宝剑。大约是酒喝高了,在发酒疯。正要再次与徐坚交谈,忽然听到这个青年将大槊放下,说道:“拿酒来。”

这个声音很耳熟,李威不由又扭头看去,旁边的一个青年拿来一坛酒,不是后来的大坛,那种小坛子,大者能装十几斤,小者能装一两斤,酒的度数不高。所以许多文学中提及某某抱着酒坛子往嘴里灌酒。

一个装两三斤酒的小坛子,也就是后世的约一斤酒,一抑脖喝了下去,然后长吟道:“黯黯河湟外,戚戚乌海魂。妻子西泪垂,戍卒白发生。洛阳火树发,西碛孤月明。数万离肠断,汉家空养兵。”

开始还是不在意的,诗写得一般,首句是写唐朝对大非川之败所感的羞侮。第二句写边卒的妻离子散的遭遇。第三句通过洛阳佳节的欢庆与边陲的凄凉对比。可听到汉家空养兵,李威忽然坐不住,站了起来,将帘子一挑,走出去。

第309章 登楼作赋

洛阳这段时间谈论最多的是梁金柱一案,有人说李明做得不好,甚至说二弟不仁义,可也有人说自己小题大作,稍显刻薄。另外最多的就是谈论青海。元旦时,论钦陵想乘唐军过年捞一个便宜。突然发起了进攻,可没有想到刘仁轨提前做了防备,还是有一些中小将领疏忽大意,因此双方皆吃了一些亏,论钦陵撤军回去。

这一战刘仁轨没有输,但洛阳百姓不是这样认为的,皆说刘仁轨胆怯,让人屡次打上门来,都不敢回一下。这是一个错误的想法,学了兵法,对军事更能清醒地认识。本来两军相持,防守与进攻是在不停地转移,防守的未必是胆怯方,进攻的未必没有色厉内荏。况且刘仁轨前往洮河道本职就是防御,等待朝廷将大军与物资筹备好,才能决战。严格说起来,防御一方虽有坚城可守,可防御的范围大,兵力本来不多,更加分散,僵持到现在,论钦陵没有讨到好处,做得很不错了。

但百姓舆论失了偏颇,甚至许多百姓将刘仁轨这种被动的防守,与自己在南诏一战相比。这无关紧要,就怕父亲动了心,再一压迫,刘仁轨被激将主动出军,那么有可能步薛仁贵后尘。

所以走出来,人一看,认识,正是前年那个状元郭震。说道:“原来是郭君。”

郭震也吓了一大跳,立即施礼:“郭元振见过殿下。”

刚过了加冠之年,取的字。

李威也愣了一下,说郭震他不知道的,但郭元振却是知道的,有人说初唐诸将是神话时代,父亲手中是星光时代,到了母亲手中则成了凡人时代。能拿得出手的也只有这个郭元振,好象还有唐休璟,一个叫张什么愿的。

迟疑了一下,问道:“孤听说你调到通泉县做了县尉,怎么到了东都?”

因为是状元,关心地问了一下。

“是,是,职闲,到东都来看看,”郭震讪讪地答道。他少有才名,又中了状元,但铨拨到四川一个小县做了县尉,心中不平,于是不务正业。又因为喜欢行侠仗义,好打抱不平,整不象一个官员,却象一名游侠,狐朋狗友多,在他们窜夺下,又铸造私钱,还贩卖人口。之所以到了洛阳,正是为了卖奴婢过来的。这怎么好说?

这个李威做梦也没有想到的,还认为此人学习庞统,嫌县令小,整天不务正业,然后张飞来察看,刷刷一天将积案全部处理完了。因为爱才,语气软了些,说道:“各位可有纸墨?”

“有,”是店小二答的,管他有没有,先承诺下来再说,这个郭县尉作的屁诗无人问津,太子的诗,还有太子的手迹,他仿佛被一块金砖砸倒了,蹭蹭几个大步,分明楼阶有三十几阶,似乎只让他四步五步就走完,下去向掌柜讨要纸墨笔砚。

碧儿在磨墨,一干人也想替太子磨墨,可让侍卫挡住。墨磨好了,婉儿与裴雨荷将纸卷打开,李威提起笔在上面写道:浩浩乎!平沙无垠,敻不见人……呜呼噫嘻!时耶?命耶?从古如斯。为之奈何?守在四夷。

是李华的《吊古战场文》,记得不大真切,许多地方做了修改,文学效果与原文相比,也稍逊一筹,但其中一半算是李威“原创”。文章还是好文章的,更难得的是李威的字,这种丰腴刚劲的大字,让大家眼睛一亮。

李威才说道:“郭君,你从通泉县而来,应当听到更多青海的消息。在青海,吐蕃领军的是大将论钦陵,此人指挥能力与刘相公不相上下。两人军队人数相仿佛,甚至吐蕃士兵更多一些,但莫要忘记,若有兵事,吐蕃可以立即从党项与吐谷浑就地抽出几万军队,并且皆是骑兵,迅速汇合。人数上我朝占了劣势。或者说国力,吐蕃这些年并吞了尼婆罗、象雄与吐谷浑之后,疆域达到数万里,坐拥甲玄四十多万,不是新罗那些的小国。又有高原气候,中原人上去后,很难适应,此乃我军之短也。刘相公从东到西,久经沙场,岂非怯敌之辈?只是在等待机会。兵者,国之大事,死生之地,存亡之道,不可不察也。”

留了一份情面,否则直接说他妖言惑众。

然后指着窗外:“各位,请看。”

看着窗户,明月高升,家家户户都吃过了晚饭,全部走上了街头,正是上元节最热闹的时候。每一户人家门口张灯结彩,甚至许多大户人家设了彩头,挂了灯谜。特别是洛河大堤上,生起了一堆堆篝火,一群一群青年人不分男女老少,拉着手,踏歌而舞。这才是盛世大唐,后来也许有这份热闹,但终是少了奔放炽烈自信。

“如醉如梦的盛世,”李威低低地说了一声。又说道:“为什么有这种盛世繁荣的景象?开疆柘土固然光彩,可不能穷兵黜武,不计战士牺牲。不错,因为拱卫唐朝安全,边疆将士妻离子散,但只有离别的幽怨,却没有闻听恶噩的眼泪。吐蕃数次侮我大唐,此仇必报。可如何作战,还需从长计议。”

“是,”郭震惭愧地低下头。

“正好,京兆商人梁金柱为感谢朝廷,又捐助了五万缗钱物资与钱帛,后天你到户部报到一下,一道与侍卫押送到西北,到前线转一转,听一听,回来后,有什么想法,在此楼孤与你一叙。”

因为分家,又受了损失,还要造船,没有多少钱,只能勉强拿出五万缗钱,这是为梁金柱正名的。

说完了,立即到李敬玄府上。

这种言论,莫名地让他开始担心起来。

对李敬玄与刘仁轨的矛盾,李威一直不解。后来派人查访了一下,说法有很多,最接近真相的一种,就是李敬玄得以提拨,还亏得许敬宗。所以,作为最坚定的倒武派与倒许派,不但刘仁轨与李敬玄有矛盾,裴行俭与李敬玄选拨人才,皆以称名,可这二人在吏部同样不和。后来李敬玄权日益重,就是许敬宗在世,也不需要看许敬宗脸色了。这个矛盾却积累下来,无法调和。

是不是如此,不得而知,也不好当面询问。

主要是李敬玄,或者裴行俭,或者刘仁轨,这三人性格都是激烈之人,说激烈好听一些,不好听的就是肚量还稍小了一些。相对而言,戴至德与张文瓘是一个长者,在他们身上就不会发生此种事情。

来到李府,李敬玄也出去看花灯,不知什么时候回来。于是带着一群妻妾,抱着儿子,在街上看着花灯。甚至挑了一些灯谜猜了猜。转了一圈又回到李府,李敬玄回来了。看着李威问道:“殿下,这么晚找臣有何贵干?”

“将相和,国家兴。”

李敬玄立即明白,说道:“殿下,坊言与臣毫无关系。刘相公对臣一直很无礼,但臣自爱羽毛,断然不会作出这种下作的事。”

李威相信,虽然李敬玄很让人费解,不过确实很重名声。又说道:“李相公,你与刘相公一文一武,是我大唐栋梁之材。无有坊言,孤很希望你们握手言好。看到你们争执,孤常不自安。”

“殿下,此中个节你不知,臣自知以大局为重,然而刘相公数次三番,折侮于我,叫臣奈何?”这句半真不假了,心中也在想,就是我放过这个老匹夫,这个老匹夫能放过我吗?太子是想当然了。

但太子刻意问起,思索了一下,说道:“是有些不对,殿下,后天当职时,臣派相关人等查一查。”

“不用了,”李威摇了摇头。当初放出狄蕙狄好风声是时间过去的不长,就那样,动了多大风波才查出隐约的线索。这件事过去很久,怎么查也查不出来。不查还好,一查风波更大。

叹了一口气,蚊子不叮无缝的鸡蛋,若不是将相失和,就不会有这风声放出。然后告辞,回了东宫,却在想,这个风声不象是自发出现的,究竟是谁放出来的,又有何用意?忽然就想到了裴行俭教导自己兵法,说了什么雄主。这个雄主始终没有当真,也一直怀疑裴行俭的真正用意。想到这里,眼睛亮了亮。

第二天,到了裴行俭府上。

教了一会儿兵法,李威说道:“裴侍郎,我听到坊间谣传。”

“是何谣传?”

“说刘相公不及孤。”

裴行俭笑了笑,太子终于领悟,虽然迟,也不错的,能领悟此节的大臣到现在不会超过三人。说道:“殿下,莫要多疑,臣也在怀疑,但仅凭谣传不能代表什么。也许只是民间自发形成的,毕竟殿下去西南一役,让我朝扬眉吐气。”

“自发的对刘相公也不利。”

“未必,刘相公不会束手就擒,殿下请拭目以待,”但长叹了一声,无论刘仁轨怎么面对,对国家皆没有好处。不过就是换了自己,怎么办?主要是朝廷上下轻敌,皇上对军事又不懂。

又说道:“殿下,此事坐观。未必是人刻意谋划的,因为臣实在想不出谋划的最终所指。”既然精心谋划此事,总得对自己有好处,皇后不会,太子对皇后有几份亲情,然而雍王对皇后只是深恶痛绝。其他的人要么没有这胆量,要么没有这智慧。不是散散谣传,就能达到目标的,想达到目标,还要有许多后进的手腕,对青海战局了如指掌。能做到这一点的人,并不多。

“难道真是百姓无心之言?”

“不知,但殿下不能乱,本来无人察觉。如果殿下一乱,反而提醒了某些人,那就不美了。”

“裴侍郎,为了预防万一,你才教我兵法。”

“也是,也不是,殿下若是做了人主,对兵事了解一二,对社稷也有利。就是真的,此事若是处理好,对殿下同样有帮助,说不定能替殿下一举定……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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