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芙蓉小说 返回本书目录 加入书签 我的书架 我的书签 TXT全本下载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兴唐-第106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李威放下酒盅,朗声大笑,道:“魏长史,你小视了海运。其实孤这次借开漕运,也是变着法子,将海运主办起来。如果不是新渠,孤也怕议论声太多。因为新渠财政压力,才能使大家通过海运议题。今年年底,你就能看出一些,到了明年,会有惊人的增涨。有可能十年二十年后,单是海运以及市舶司的关税,就能为我唐带来五百万缗钱的收入。”

这是大约估计的,海运在北宋时占的份额还不算重,但在南宋时因为处境困窘,所以重视海运,一年多达一千多万缗。但不好比,尽管就是南宋,经济也远比现在唐朝富裕得多,可唐朝也有优势,有更大的中原做底盾。不过南宋航海发展了很多年,也是唐宋明三个朝代中,经营状况最好的。明朝禁禁放放,似乎也没有成功。清朝更是闭关自守。因此说出这个数字。

然后又说道:“再有各种商税,比如航海发展了,更多的蔗糖出卖到外国去,以及蕃市所带来的收入,零零碎碎,有可能会达到八九百万缗钱。魏长史,当今朝廷一年税务收入能有多少?或者说,有了这个收入,是不是可以免去所有百姓的租庸?”

现在的租庸收入也不过八九百万,不到一千万缗钱。但账不能这样算的,有多少家底能花多少家底,真增加了收入,朝廷用费也会增加。不过会多少减轻一些百姓的压力,至少各州县的杂税会少些。

其实不用五百万,能有两百万,就足以让朝廷所有大臣心动。

魏玄同还是为难地道:“但眼下就要用……”

“孤知道,即使发展快,明年海市收入也不会超过五十万,后年不会超过八十万,又要抽出大笔财政还去债务。但新渠用费却是一年比一年多……”

“臣担心的正是如此,不仅如此,还有朝野上下的争议声。”

“孤也算过,但二卿切不可向外人透露。孤问你,虽是一百个名额,可除了两京一些商人与沿海一些商人外,其他各州可有商贾争过?”

魏韦二人摇头。

“再说,各州县的有财有势的名门望族可有人争过?”

又是摇头,不要说各州县的望族,就是京兆韦家与杜家也没有争过,不屑为之。

“其实他们是错误的,一艘艘船舶返回,带着大量的财富,即使是五姓七家,也要吃喝穿住,何况这些家族庞大无比,人员繁多,更需要大量钱财供养。”

“殿下是说……”韦思谦与魏玄同已经会意。

“得让他们主动游说,省得争议,因此,二卿莫要对外人泄露。”

“是,”可是两人神情微妙,这个法子同样很惫懒,又不知是对是错。

看着他们神情,李威喝了一口酒,道:“世人谤我、欺我、辱我、笑我、轻我、贱我、恶我、骗我、如何处置乎?只是忍他、让他、由他、避他、耐他、敬他、不要理他、再待几年你且看他。国家升平日久,对国幸,对民幸,然而贫者越贫,富者越富,终不是久治之策。孤又不能强行从富者头上勒索,摊于贫者。只好想出一些办法,生出新财源,再搬于朝廷国库,朝廷再用于百姓。为国而,为民而,世人说我,又有何妨,几年后再回首来看一看。”

这一说,不是争议,是大义凛然了,两人皆肃然起敬。

其实说到这里,李威却是十分郁闷,自己做了很多的事,不但是新渠,一些做为,已经每年为朝廷带来至少一百五十万缗钱的税收,粮食增产,棉花普及,竹纸出现,活字印刷提前面世,然而自己更遭到父亲忌惮,言官们却不理解,一味为了清名,拼命上书弹劾,想到这里,猛喝了一大口酒,又说道:“昔日读屈原路漫漫其修远兮,吾将上下求其索,感到诗人牢骚满腹。到现在,才知道诗人的委屈与不平。来,来,孤读一首诗余给你们听,少年不识愁滋味,爱上层楼。爱上层楼,为赋新词强说愁。而今识尽愁滋味,欲说还休。欲说还休,却道天凉好个秋。”

说完后,伏在桌子上,竟然醉倒了。

……

这一番话题正是李威募钱之法引起的。

姚璹快马加鞭去了江南,从楚州开始的,然后是扬州、和州、宣州、润州、常州、苏州、湖州到杭州,也就是江南数州,也是唐朝现在最富裕的地区,两京不算,那是用钱堆出来的。

漕运的船舶正是这些州府大户承担起来的。

不是不公平,河北河东灵武陇右承担着边境的安全,两京周边又承负着力役,山南荆湘太远,鞭长莫及,似乎丹水渠一通,也要分担。况且江南之富,全国有名,让江南承担船舶也合情合理。

虽然朝廷已下诏书,分船漕运,可就是关中的运租之船,依然是让江南富户承担,也没有逃过。

因此,这让李威看到楔机。

于是派姚璹前去游说,但不能让他们募捐,即使嘴皮子功夫再好,也募不来几个钱,反而弄得一身骚。李威却想了一个变通之法,借,然后从后年,用市舶司的收入偿还。离海边近,消息灵通,大约也能看出市舶司的前景。做五年偿还,又持了李威的手书与印符做为准信,不管借多少,五年大约能还清的。

这样做,有一条理由,每年因为漕运,沉了许多船舶,其中有三分之一,有可能直接或间接在三门附近出事的。三门治理好了,也让这些富户减少损失。

可毕竟只是无偿的借,朝廷不会付利息的。因此,需要此行官员嘴巴功夫好。而且争议也多,是朝廷第一次向民间借钱,所以那一天,李威才向裴行俭提了那么多古古怪怪条件来选人。

姚璹也没有挨家挨户拜访,所到每一州,立即将所有富户招集,然后游说。做得不算太差,也有李威自己的功劳,在民间他名声好,信誉让人放心。当然,每一个人的想法不同的,所有人都拿了一笔钱出来,只是一个多,一个少罢了。

得到钱后,立即签名画押,做得很隆重的,并且将每一户人家的借款,皆上书朝廷。不过有的是钱,有的是绢与布,不会一下子到京城的,再次用快马通知朝廷。每得一笔款项,就通知朝廷一次。这些钱是出来了,也在运向朝廷途中。但水利工程在等米下炊,所以让朝廷先行从国库里将款项拨出来,让新渠工程动起来。

至少今年新渠的款子出来了,然而这一下子争起了喧哗,许多言官上书,让太子中止这个荒唐的募款计划,说什么国家脸面扫地,斯文扫地等等。冲击是必然的,毕竟是国家向私人借钱,连李威在丹水都受到了波及。

听到京城反对声太多,李威很反感,书写了三份文章,让侍卫骑快马回京城,两张张贴在东西市坊门前,一张贴于大明宫丹凤门前。修建两渠有多重要,没有写,皆知道,只是笨人想的少一些,聪明人能想得多一些。只是说了国库,前几年灾害连连,国库已空,近两年稍稍好一些,然而高丽不稳,吐蕃狼子野心,大战在即,需要更多财帛。然而新渠早修一天,早对国民有利。至少能备荒年突然再度降临,饿殍遍野的情况出现。但国库拨不出钱,孤怎么办?如果各位弹劾我做错了,请拿出一千万缗钱,维持两渠用费,我马上将所有款项退回去,向各位谢罪。

不要一千万缗钱,就是十万缗,这些言官也变不出来。

然后是魏玄同与韦思谦再次申援。与太子一席谈,特别是临醉前的谈话与太子的无奈,让两人心折。到了这时,二人才似乎有些心甘情愿为太子效劳的念头。

二人将那一晚谈话放了出去,只是名额之事没有提,寒山与拾得这一番谈话流传千古,朗朗上口,辛弃疾的这首词也很有含味,立即流传开来。然而细细品味之后,才猛然想起,太子已做了那么多事,新犁、竹纸、仁政、边功以及新渠,太子这样做,也是想国家好,百姓好,言官对太子太苛刻了。只不过想为国家百姓多做一些好事,居然让言官逼得太子到了“世人谤我、欺我、辱我、笑我、轻我、贱我、恶我、骗我”,或者到了“而今识尽愁滋味,欲说还休。欲说还休,却道天凉好个秋”的地步。

因此,风向再次一转,言官们也感到里外不是人,终于议论声也小了些。而且这两个段子传出去,姚璹江南一行变得轻松起来,竟然有一些富户主动又补借了一些钱帛。一户人家不多的,几千户人家就不少了。居然最后筹集了一百四多万缗钱的款子。

李威不大放心,多余的款项,一起放入东宫,那怕父母亲之命,也不能挪用。余下的钱帛还要留作下一年支出。但新的问题又来了,有借有还,后年起开始每年偿还近三十万缗钱款项,就算海市有收入,将这三十万缗钱一扣除,又能剩下多少?新渠费用又从何处谋得?

…:文:…;

…:人:…;

…:书:…;

…:屋:…;

…:小:…;

…:说:…;

…:下:…;

…:载:…;

…:网:…;

第273章 十二言(上)

天就冷了,每天早上起来,窗户皆笼上了一层美丽的冰花,固然冰清玉洁,妙象万千,然而寒气却随着这冰花,悄然逼人心脾。

栈道工程暂停了,不得不停。

天气冷,手脚不麻利,又在悬崖峭壁之上,也做了一些防御手段,比如在崖壁下,泊几艘板子小船,上面有数名水性好的民夫,专行营救。起了许多作用,不象在三门,掉下去水性再好,也没有办法营救,丹水下游水势还是平缓的,即便峡谷,水流涌急,也不能与三门相比。时有民夫落下水中,立即捞了起来。

很人性化的一个举措。不过天气冷了,河面开始有薄冰,终是危险。已有了五名民夫遇难。当然,与这样庞大的工程相比,不算多的。但理念不一样,李威终是在后世生活了一辈子,不会将百姓看得那么贱。于是索性停下。

只是除滩的工程依然在继续。

很慢地进行着,大大小小的滩涂与礁石,仅是从草桥关到丹水与汉水汇合处,就有近三百个。征的民夫也多,两万多民夫,还有近百艘船舶协助,然后筑一道堤坝将滩涂堵起来,再抽去水,同样十分艰难,因为必须通航,最少保证枯水时季深达两米以上,所以又特别制造了一些很长的水车,不时抽去积水与涔水。然后一点一滴地将砂石掏空,这些砂石还不能倒入河中,与黄河不同的,水势平缓冲不走,又要用船拉到岸上,特别一些大礁石,不考虑通航是一道风景,考虑通航则成了拦路虎,这些大礁石就象一个小山似的,更难排除。抛凿空后,连同泥袋都要拉起来,不能搁在河心。

因此李威离开时,只是凿出来二十几个滩涂,还全是沙滩。只能说虽花了不少钱,但是仁政,百姓不以为苦。毕竟薪酬不算薄,工程有可能进行五个月,省吃节用,能攒下六七缗钱。对于农民来说,也是一笔不小的收入,能买半头牛了,或者能抵上朝廷两年的租庸调制。

其实掣肘工程不是人力,也与财力无关,是材料。特别是铁,朝廷又要东征,又要防御吐蕃,用兵始多,盔甲、兵器、车辆都需要大量钢铁,农用工具也要铁,作坊也要铁器,但这种笼式大法,需要的铁柱又多,因此,朝廷生铁资源不够。

到了冬月中旬,李威开始动身返回长安。呆在丹水,不仅是指挥,还将丹水渠中上游与郑当渠派了许多人手,再次摸了一下,对韦弘机写的资料做一个祥细的补充。

刚到蓝田关,又听到消息。父亲不在长安,在华山曲武原下围猎。之前也发生了一些事,先是大会饮,分乐队为东西两部,父亲让李贤主持东部,李显主持西部,东西两部比赛胜负以取乐,郝处俊规劝道:“雍王与周王年少,志趣未定,应推梨让枣,相亲如一。今分二部,递相竞夸,俳优小人,言辞无度,恐为争胜负,言语没有节制,互相讥诮,非崇尚礼义,鼓励亲睦的做法。”

父亲嘿然道:“郝卿远见,非众人所及也。”

很正常的一次进谏,但李威隐隐听出一些,郝处俊言语中对老二老三评价是年少,志趣未定,却有许多话外之音的。其后李弼暴卒于宴所,为之废一天饮会。

似乎是乐极生悲。

这条消息没有引起李威多大重视,毕竟几个宰辅当中,刘仁轨不用置疑,郝处俊对自己同样竭力支持。但跟着另一条消息,让李威重视起来。

箕州录事参军张君澈等诬告刺史蒋王李恽及其子汝南郡王炜谋反,李恽是李世民第七子,说起来,还是自己的亲伯父。但此人胸无大志,喜爱玩乐。在安州离任时,多造器玩,离任后用四百辆车子拉这些器玩,州县不堪其劳,有司上奏弹劾。这也是唐朝前期开明的一个例证,大臣敢进谏。不仅是针对李威种种的异想天开。

父亲宽宥不问。后来历任遂州刺史,相州刺史。

别人可反,这样的一个王爷恐怕不会反的。再说,现在天下粗治,百姓安乐,谁愿意谋反?不要说王爷与官员,就是自己是太子,敢不敢通过兵谏逼父亲禅让?虽然自己掌握的资源也不算多,可远远超过了李恽掌控的资源。

李治却认真地派了通事舍人薛思贞前去审查此事。李恽听说后,因为害怕,上吊自杀。父亲知其非罪,于是斩张君澈四人,让李恽陪葬昭陵。表面上一起诬告案。

可是李威却不是这样想的。试问一个录事参军,怎么敢诬告一个堂堂的一等亲王?再联系父亲兴师动众的狩猎,或者是自己将父亲逼急了,父亲是借此宣告天下,我的身体还好,你们不要胡思乱想。李恽只是一只鸡,杀了这只鸡,震赅一下朝堂上所有的大臣。又不好明杀,于是用了这个办法?

在东宫呆得久了,不免会胡想,不免凡事喜欢往阴谋论上联想。

也许是,也许不是,怀着忐忑不安地心理,折道去了曲武原。狩猎的人当中,除了群臣外,还有两个人引人注意。一个是于阗王尉迟伏雄,一个是波斯王卑路斯。这两人来意,李威不用问就能猜测出来的。西突厥各部让唐朝打残了,要么投向吐蕃,要么投靠唐朝。尉迟伏雄既不满吐蕃的剥削,只好抱唐朝的大腿。卑路斯的波斯是让大食打残了,无法立足,前来唐朝求援的。可是唐朝吐蕃的问题都没有解决好,怎么可能出兵大食?这也是一次注定无果的求援。

见到父亲,恭敬的请安。

李治说道:“你来得正好,朕准备前去东都,你跟朕一道前往吧。”

按照以前的惯例,如果李治前去东都,会让自己监国的,但这次没有。李威也不好问,为什么你不让我监国了?只好答道:“儿臣荣幸之至。”

李治又问了一下两渠施工情况,李威做了回答。然后下令将碧儿、婉儿与韦月一道接来,大队人马浩浩荡荡向洛阳出发。

到了陕州时,李治大约这几月身体是好些,还绕道到了三门,站在山顶上,看着北边人门半岛新开河的施工情况。天气已经很冷,但施工没有停下来。毕竟要抢在明年河水洪大之时竣工。也不象后世,有一个科学的测量数据,没有,韦弘机只好尽力修建又深又广。甚至腊月都不打算停工,不是淤泥,会冰冻,加上财力充足,能抢挖一些是一些,对以后通航缓流皆有好处。但与丹水渠一样,拘于材料不足,又不象丹水渠每一段工程都长达几百里路,可以容纳更多人手,就这么大的半岛,招了八千民夫后,没有办法再招了。所以时间紧。

隔着三门,但天气好,光线充足,能清楚看到施工场景。

两边没有到打通的时候,正好河水到了水位线最低时间,于是韦弘机派人开始大下网兜子。截得有些远,一直快要截到人门河道中央,当然,也看出韦弘机的决心与新河的深度。

堤坝还没有形成,两边开始借助铁网兜子投下了许多泥袋,象张开的一张大嘴巴,在向中间合拢。半岛上有许多民夫在忙碌,将碎石搬到人门中间投下去,新开河的中间挖得有些深,即便站在山顶上,新河中间最深处的百姓也看不到了,只看到一个个筐子放下去,然后装满碎石拉上来。时不时响着火药的爆炸声,以及浇水浇醋腾起的白气,与烧煤冒出的浓烟。

半岛边上还搭着无数帐蓬,以及几栋房屋,那是放材料的,山顶上也有许多百姓在观看。这个施工方式,还是让百姓感到新奇,就连洛阳都有百姓前来观看。

韦月小声道:“殿下,臣妾可不可以去看看?”

这肯定不行的,如果是在鬼门半岛,还能寻小路下去视察,但隔了一条黄河,此处又不能摆渡,而且车驾一行达好几千人,御驾亲自过去察看,过于兴师动众。

李威小声地说:“月儿,你想看,改天到了东都后,孤悄悄带着你们几人出宫,过来看一看。”

裴雨荷听后,抿着小嘴偷笑。

也算看过了,而且是皇帝看的,于是李治赏赐大量酒肉,赐于民夫。民夫听后自是开心,欢呼雷动。李治这才心满意足地离开。

但驾行没有多久,又停了下来。

碧儿临盆了。

碧儿身份还是很低贱的,可是她肚子里面的孩子不贱。只得停下。

生产还算顺利,毕竟碧儿就是在东宫,也时常参与劳动,身体骨算健康。李威听子母子平安,才长松了口气。碧儿岁数太小,让他一直很担心。产婆抱出来一个婴儿,眉头皱在一起,才出世,也看不出来丑俊,但是一个男孩。

刘仁轨咧着嘴说道:“恭喜殿下,恭喜殿下。”

大喜,他算是最忠实的太子党之一。可是陛下反反复复的,终归让他有些担心,这时候太子有了一个儿子,尽管母亲出身有些寒薄,也是一个极好的筹码。

碧儿脸上也洋溢着喜悦的光芒,低声说道:“殿下,替他取一个名字。”

“叫李路吧。”

在路上生的,其实还有一层意思,自己命运也在半路上,生死未卜,祸福难料。

可这个名字立即让李治给改了,有了孙子,还是很高兴的,听到李路名字后,点了一下头道:“也好,李潞,正是两渠开工之时,疏通水路,来人哪,传朕诏书,赦潞州百姓一年赋租。”

武则天也很欢喜,说道:“弘儿,你过来,本宫给你看一样东西。”

说着拿出来一本奏折。

第274章 十二言(下)

准确来说,是一本表奏。

是武则天写出的一些治国方针政策,一共是十二条。第一条是发展农桑,轻徭薄赋。鼓励农民耕织,耕是耕种,也包括开柘新的耕地,推广先进的耕地工具与技术,发展副业,织不但包括鼓励百姓种植桑麻,还包括棉花,以及纺织技术。也就是对前几年李威带来的种种农业革新,进行了一次全面性的总结,以及正式普及推广。

比如种植绿肥养田,营养钵充苗,移载,新式犁,新式水车,立体养殖,棉花的种植,从大食带回来原始的纺织机械,以及各个官员从《齐民要术》中验证的其他一些先进方法。

朝廷为了不使民间骚动,只是让官员选派试验田试验,让百姓自己眼见为实,去看去学习。其实官员本身也不大懂,这也是一个学的过程。但让武则天总结出来,正式向天下百姓推广。

其实李威不以为然的,各地的天气不一样,地形不一样,水土不一样,因地制宜才是最佳的办法。比如母亲上疏后,父亲以及群臣同意了,各地官员怎么办?有的地方根本就不能推广。反而前几年父亲那种以点带面式的方法更为可靠一些。至于轻徭薄赋,更是纸上谈兵,只是君王不残暴,都想。然而国家需要,怎么可能不征徭赋?关健是何征,国家一年的需要是定数,要么多征了开支会多一些,少征了开支会少一些。大体上的总数还是必备的,这些税赋是向贫困百姓征,还是象富户地主征,或者是象商人征,区别就在这里。

如果让李威来选,第一条就抢毙了。

第二条是免除京畿地区徭役,因为京城是国家重地,用工又大,将长安畿辅重地京兆、冯翊、扶风等地区百姓人民的全部徭役减免,以此来巩固国都。比如是两渠,马上就用到大量的京城百姓,因此,减轻京城百姓的负担。

这一条也不大好。长安以及辅州百姓多达三百多万,如果加上洛阳以辅州,有可能达到五百多万百姓。当然,减免徭役是好的,最好全国都减免了。可如何减免,难道以后两京地区,一旦施工朝廷皆拿出钱帛雇用?

那是不可能的,之所以两渠雇工,是工期长,以现在的施工进展,有可能得要六年左右才能竣工,每年平均最少五个月,每年用工最少平均在四万多民夫。不采用雇佣制,将会天怒人怨。可是两京地区有许多小工程,依然需要百姓的徭役来施工。最好全国徭役全部免除,一律采用雇佣制,但无疑要在百姓身上增加税务。

其实这是一个搬家家的迷惑人的游戏,对两京百姓放松一些,对其他各州百姓却残酷一些。将其他各州县百姓负担增加,来施私恩于两京百姓。

又被李威抢毙了。

第三条是以德感化天下。这是武则天总结了一些历朝教训,尤其是贞观后期以及本朝东西用兵,因此进谏打算停止武力征服,和戎四方,使四海升平。

李威看到她又在表章里举了许多例证说明,几乎无语。现在知道和平,早干嘛去了,人家王妃就差带着论钦陵脑袋来议和,甚至有可能会推动整个吐蕃动乱,可不吭声……

再说,真能以德服人?

吐蕃契丹突厥会不会与你讲道德?真不修武备,来什么和谐,以德服人,这个国家不完蛋也差不多成了软蛋。顶多说尽量减少不必要的扩张,浪费财力国力,但武备是必修的。

还是抢毙掉!

第四条是禁止朝廷南北中尚各部的浮华风气,第五条是崇尚俭朴。南指南衙,也就是宰相府,中央各直属机构,俗称北衙。中指中书省,也称右相府与西台。尚指尚书省,也称都台,文昌台,中台,南省。第四条与第五条是相互补助的,让上级官员带个好头,然后精减土木建设,节约开支与劳动力使用,特别是宫室建设。先前对东都营建,已造成百姓负担重,有所怨言。

这两条倒是好建议,可是现在朝堂官吏已经是很清明了,其他各朝各代,李威不见,可以从史书看出一二,象这段时间的朝堂,还是不多见的。无论是郝处俊,或者戴至德、张文瓘都在小心地维护着朝堂。也可以挑出来,再提一下。至于第五条更是好策略,李威也说过,如他登基,顶多将原来的宫室修葺,不会再建。

可母亲的种种,他却是知道的,明堂、天堂,烧了再造,三阳宫,九州鼎,搜天下铁,包括将农民的农具搜集而来,治铁象山,又搜天下金治大仪钟,因为钟大,天下金都不足以制而止,等等,与俭朴无半点关系的。

当然,呆得久了,也知道政治只是一场骗骗老百姓的游戏,想要成功,一是厚黑,二是无耻。千万不要将政治家的话当真。

第六条是广开言路,第七条是杜绝谗言。这两条实际上武则天也玩了一个把戏,分开了,不引人注意。否则联在一起,可以解读为进谏可以,皇帝也要有讷谏的雅量。但不能搬弄是非,混淆视听。也可以指言官对太子作为的弹劾阻挠,但更可以解读为杜绝官员对她的攻击陷害。对太子的弹劾是善意的,总想太子做得更好。可对她的攻击,却是致命的,恨不能将她立即罢废。

其实这两条联在一起,已经能看出母亲日后那种顺我者昌,逆我者亡的霸气。

继续看下去。到了第八条,是学习老子的《道德经》,王公以下的臣民,都要读老子的文章。李渊身上多是胡人血脉,于是牵强附会,一会儿说自己家族来自陇西李家,一会儿说是老子的后代,尊老子为太上玄元皇帝。因此,投其所好,让李氏宗亲与百官看一看,她还是李家的媳妇,没有外心。

第九是为母服孝三年,这中间牵涉到了一个古礼问题,有小孝,七七之数,中孝,一年之期,大孝,三年才满。古礼中一些礼制对女子略略不公,因此,武则天做了一些改革,稍稍抬高女子地位。又讲了许多,比如礼节,服饰,丧期。也许用意是好的,可等于是空谈。各个官员对礼制有各个官员的解读方式,百姓有百姓的方式,世家有世家的方式。武则天根本没有能力规范起来。不要说武则天,就是李治都不行,想规范礼制,那些傲气冲天的各大门阀,会不会买李家皇室的账?

第十条是五年以上有功官员不再考核。主要是指勋官的,也就是什么上柱国的啥,世袭南北朝的北朝制度而来,根据战功多少将赏勋官,不管事,仅仅加官而己,是荣誉之职。到了唐朝已经弱化,甚至仅作为荣誉奖励功臣之后代,或者宗室外戚弟子。但在唐初,因为战争多,大量招募士兵,授了不少勋官出去,也赏赐了一些勋田。另外三到品的特级勋官可参加职事常官的铨选,二品以上的勋官,可享门荫特权。因此,也不是一无是处的。

凡是军功授勋的,战场上或战后,由随军书记记录将士战绩,骆宾王就是此职,上报尚书省,吏部司勋郎中反复审查,验证为实,然后拟定官阶,奏报皇上,等候授官。为了防止前线将士弄虚作假,谎报战功,或者击杀百姓以充军功,这个审核很严格。甚至数年后,能翻出来,再次验核。

同样,这也是一个优良的传统。但经武则天这一变,五年以前的勋功,那怕就是谎报军功的,也停止追究不问。看似是简化管理程序,实际是与学老子收宗室之心,免京城徭役收京城百姓之心一样,这是收将士之心。

第十一条是八品以上京官增加年俸,京城物价日贵,增加俸禄也是必然。可是又要轻徭薄赋,又要加薪,请问朝廷上哪里变出钱来?或者母亲看到国家收入略增,特别是自己为朝廷带来的一些收入,也动了这个主意?

这些钱是为了减少百姓赋税谋划的,不是让你用来收买官员心的!

第十二条是任事已久,又有才德官员,可晋升。所有十二条,如果让李威来选择,最少抢毙六到七条,剩下的也是统统在放屁,唯独这一条李威认可了。

许多有才华的官员,因为出身寒薄,虽然在职有作为,却得不到重用。刘仁轨那是特例,是上了战场打出来的功劳,否则同样会默默无闻。有了这条言策,可以提拨一些这样的官员升阶重用。

但这十二条,对母亲很有帮助的,能收买许多人的心,京城百姓,宗室,官员,将士……

将这个表奏还给了母亲,武则天说道:“弘儿,你看本宫之议如何?”

其实李威心中在说,母亲这头史前巨熊终于从冬眠的巢穴里走出来,向世人展示她的种种手段了。

但李威也不急,父亲优柔寡断,对自己再三猜忌,母亲又要走出前台,当然,这时候的父亲已经逐渐在失去掌控,母亲也不会不抓住“机遇”的。父亲大义不能扳倒他,母亲又斗不过她。

虽然母亲坐在这里,气象万庄,雍容华贵。可数一数倒在她裙下的人,王皇后、萧淑妃、长孙无忌
返回目录 上一页 下一页 回到顶部 0 0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