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邪鼎-第6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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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鸣破空,骤然响起。
“什么?”沉鱼不由得倒退两步,眼前这突兀变化令她警戒大起,凝神应对。
彭衣茱左手双指一点,清喝道:“太乙神机,金鸾现身,疾!”
太阿仙剑呼啸而起,翠光急速膨胀,瞬间化为一只金鸾鸟,挥翅而出,双目闪耀如电,怒啸着迎头俯冲。
一道道寒芒围绕着金鸾鸟旋转窜舞,顿时激撞起忽明忽暗的翠光,重重翻飞。
一道翠光赫然便是一把利剑,漫空激射,竟似仙女散花一般壮观,其中杀气凛冽,却如夺命罗刹。
杀机如潮,汹涌澎湃,铺天盖地席卷而来。
沉鱼心头大凛,意守神明,真气狂灌,仙剑“嗡嗡”狂鸣如钟,衣裳猎猎飞摆。
“叮当”暴响,如银珠撞击溅飞,密集不断。
沉鱼浑身莫名剧颤,寒毛笔直竖起,心胆俱寒,骇道:“这是什么奇术?”心念转动之间,已被迫的接连后退。
重力冲击,震得她虎口尽裂,鲜血长流,胸口“砰砰”连遭捶击,心脏直欲爆炸开裂。
段逸鸣只觉呼吸停滞,意夺神摇,心脏乒乒狂跳,心中升起一个念头:“彭师姐如此神通,竟修炼到了大乘境!”
柔指化钢百炼剑!原来彭衣茱的功力已然突破小乘境,初窥大乘境的玄妙。
太阿仙剑早已与彭衣茱心灵相通,此刻被她以灵念御激,潜力尽显;而指气盈空,化为百剑,如群星拱月一般,声势非同凡响。
沉鱼银牙暗咬,右手一扬,樱唇急速念动,抛出一物,猛然散开。
却见无数细小之物冲天飞起,五彩流离,投入翠光之中。
“哧哧哧哧”乱响一片,翠光将那些细小之物尽数斩落,坠了一地。
细小之物身体虽被斩断,兀自在地上蠕动不休,毒液渗出,顿时将地面上石板腐蚀成深黑色,“滋滋”冒起刺鼻的青气——原来这些小虫赫然全是毒虫之类,腐蚀性十分霸道。
就见沉鱼藉此空档,如滑鱼般躲闪,竟然奔到段逸鸣身边,一把抓起。
彭衣茱吓了一跳,真气回收,金鸾鸟盘旋身前,流光溢彩。这妖女古怪之极,身上还不知藏了多少毒物,倒不敢逼之太过;她心头惊惧如潮,不过到底生性坚忍不拔,当此危险关头,脸色虽然有些苍白,却看不到一丝慌乱。
段逸鸣骇道:“你待怎地?”
沉鱼面色诡秘,杀气大盛,森森说道:“臭小子,你不是不怕死吗?”说罢往前一送,把段逸鸣横在胸前。
彭衣茱说道:“妖女,你——”
沉鱼得意洋洋的一笑,忽而掷出段逸鸣。
彭衣茱伸掌虚虚一托,接下了他,沉鱼娇笑声中,闪出石室,双掌乱拍,只听得“轧轧”声响,石室门户轰然闭合在一起。
段逸鸣身躯一震,起身奔到石门前,用力去推。石门重逾万斤,竟是纹丝不动。他惊出一身冷汗,拔出紫竹棍,运气灌注,照着石门便是一阵劈砍。
石门不知道是什么材质制成,丝毫未损。
彭衣茱脸色大变,呆若木鸡,就听见沉鱼在石室外大笑道:“古墓幽静,两位就在里面好好修炼贵派的无上神功好了,等悟透神法,自然可以出来,咯咯……”笑声中似乎夹杂着一丝怨毒,袅袅消失在古墓通道尽头。
沉鱼心念歹毒,竟是震坏门户机关,使得巨石堵死,将两人活活困在冰冷刺骨的石室之中。
段逸鸣张嘴大骂,将沉鱼骂得狗血淋头,直到听不见半点回应才悻悻收歇。他转过脸,只见彭衣茱娇躯突然一抖,缓缓靠在石壁上,嘴角上溢出一缕鲜血。
段逸鸣慌得手足无措,奔到彭衣茱身前,急道:“彭师姐,你哪里受伤了?让我瞧瞧!”
彭衣茱脸色如雪,微微摇头,低声说道:“不碍事,歇息片刻就会好的。”说罢盘膝而坐,运气调息起来。
原来彭衣茱受伤之际,强行聚集真气,冒险使出奇招吓退沉鱼,但她本身已是强弩之末,倘若沉鱼再坚持出手一击,彭衣茱必败无疑。
可笑沉鱼虽然狡诈如狐,却没有瞧出其中蹊跷,毕竟还是被彭衣茱骗过,逃之夭夭。
此时彭衣茱五内真气衰竭,好不容易等到沉鱼离开,终于坚持不住,心神松懈,无力滑落。
段逸鸣心情却没有太大沮丧,不管怎么说,陪伴在彭衣茱身边,似乎如置身琼楼玉宇一般,于身外危险反而不大在乎,甘之若饴。
他守在彭衣茱身边,四下无人,正好可以肆意的瞧着伊人如玉容颜。
彭衣茱冰雪肌肤,乌黑的柔发飞泻而下,如同出水芙蓉一般美丽,发丝上凝结的细小冰珠晶莹剔透,闪烁着细细的光亮,别有一番惊心动魄的神韵。
大自然造化之神奇,似乎将天地间所有灵气都汇聚在她身上,令人心醉神迷。
段逸鸣目不转睛,看着看着,不觉有些痴了。
良久之后,彭以茱缓缓收功醒转,气色好了许多,凤目斜转,见段逸鸣呆呆的盯着自己看,心中羞意大起,红着脸侧过去,说道:“段师弟……”
段逸鸣豁然惊醒,忙不迭转开视线,慌道:“彭……彭师姐,你好些了?”
彭衣茱点点头,女孩儿家心思敏感,从段逸鸣表情举止上,隐约觉察到对自己颇有好感,心中不觉一喜。
突然间脑海中闪过一个英俊潇洒的影子,芳心荡漾不已。
段逸鸣见她神色变幻,透出一层激动异彩,心中大奇,还以为她伤势尚未痊愈,问道:“彭师姐……”
彭衣茱这才从幻境中醒来,不免有些失落,深吸了一口气,掩饰心中激动,淡淡说道:“段师弟,这古墓深邃宽极,大约不会只有一个出口,你我一同找找看。”
段逸鸣想想也是,两人四下察看,这石室的确只有一个门户,除了那几具酷寒无比的棺木之外,再无其他任何东西。
本以为棺材中会有什么出路,兴冲冲挪开前面几具棺盖一看,里面各有一具尸首,衣着华丽。
奇怪的是,这些尸首个个死相奇惨,被人破腹掏心而死,肋骨断裂,头颅上赫然破出几个小洞,面色痛苦,死前显然经过一番挣扎,除此之外,别无它物。
而最里面那具棺材,上面画了几张怪模怪样的字元,颜色血红,却是用朱砂写就,最为冰冷,还未靠近,便险些连气血都凝固了。
两人远远避开,方觉好受了些。
段逸鸣失望之下,一屁股坐在地上,心中凉透。
周身奇寒渐起,连忙运功抵御,两人互相瞧瞧,苦笑不已。
如此这般,两人困在古墓之中,也不知道过了几天,干粮吃尽,终于饿得前心贴后心,浑身乏力,惟有石壁上结的厚厚冰块,勉强可以解渴,可是咬下少许,那股奇寒之气入体,有时冷得出奇,却是不敢多吃。
随着真气减弱,冰寒逐渐透入体内,寒气袭人,两人冻得几乎失去知觉,体内气血几近凝固。
这一日,段逸鸣昏昏沉沉的睡起,取了一些寒冰,和彭衣茱小心咽下。
两人都是一脸菜色,段逸鸣偷偷瞧了彭衣茱一眼,见她日渐消瘦,心中惶恐无计。
好不容易压下腹中寒意,段逸鸣站起身,环视一周,突然看到最里面那具棺材,心中一动,石室中棺材都翻了个遍,惟有这具最是寒冷的棺材没有触及——难道这棺材中有什么玄机不成?
段逸鸣走近,伸手按在棺盖上,寒气袭来,忍不住打了个冷颤,似乎两只胳膊都冻僵了似的。
他全力催动真气运转,手下用力,撕下朱砂字元,将棺盖一寸寸挪开。
棺材中躺着一具尸体,面目狰狞,尖牙外露,恐怖之极。
寒气轰然涌出,险些将段逸鸣冻僵,他“啊”了一声,想缩回手已是不及。奇寒汹涌透入,顷刻间须眉皆白,结上了厚厚一层冰霜。
段逸鸣骇得六神无主,彭衣茱也是娇呼出声,伸手来拽,冰凉入手,气血差点停滞不前。
段逸鸣见她真情流露,心中大是安慰,体内的奇寒反倒不似方才那般难以忍受,突然之间,他察觉出寒流减缓,低头看去,只见腰际那根紫竹棍泛起奇异的光华,淡金颜色,并非以往紫华,心中诧异。
说也奇怪,紫竹棍光华越来越盛,竟是将棺材中奇寒倒吸而入。
这下不仅段逸鸣,就连彭衣茱也吃惊不小,怔怔的瞧着紫竹棍奇异变化。
“咻!”紫竹棍微微震动,鸣声渐起,那道淡金光芒越发明亮了。
突然间,彭衣茱吃惊的说道:“段师弟,你这根紫竹棍……”
段逸鸣仔细看去,却见耀眼的金光中,模模糊糊的出现了一些奇怪的图纹,上面几个小字跳跃,依稀辨出有个“金”字,其余的无法识别。
两人互相望了一眼,迷惑不解。
难道紫竹棍原本就是一把奇刃吗?
过了一会,金光渐消,段逸鸣再看,手中依旧是那根紫竹棍,他揉揉眼睛,并无什么小字。
难道是自己产生幻觉了?他摇摇头,索性将紫竹棍之事撇到一边,腹中饥火如烈火灼烧,咕咕直叫。
而小金只顾趴在他怀中,静悄悄埋头大睡。
过得半晌,段逸鸣缓过劲来,又伸头向棺材中看去。
匆匆一掠之下,段逸鸣看到棺材内壁上长出十余枚大小不一的雪白之物,似菇非菇,似芝非芝。
瞧了片刻,忽而大喜过望,欢叫出声,腹中鼓鸣如雷,禁不住食指大动,他高声喊道:“彭师姐,这里有吃的东西!”
彭衣茱早已饿得手足无力,乍听此话,精神大振,俯身看来。
段逸鸣哈了两口气,伸手取下两枚,说也奇怪,这蘑菇状物长在冰棺中,却隐隐有一丝温意,并不像想象中的那般冰冷。
段逸鸣递给彭衣茱一枚,说道:“彭师姐,你快吃下。”
彭衣茱美目圆睁,疑惑的问道:“段师弟,这棺材里的蘑菇能吃吗?”看了一眼棺材中狰狞的尸体,哪敢吃下。
段逸鸣笑道:“彭师姐,这种东西并非蘑菇,而是叫做叫棺菇芝。”接着将棺菇芝的来历详细说来。
原来世上有些富贵人家家境殷实,平时十分奢侈,每日三餐尽吃些山珍海味,大肆进补,久而久之,体内营养累积许多,等到他们死去之后,体内这些珍贵养料逐渐挥发出来,经棺材吸收而长出类似蘑菇和灵芝的东西,世人称之为棺菇芝,灵气充盈,极是珍贵。
彭衣茱听到这里,终于明白了棺菇芝的来历,不过想到这些看上去极是可爱的东西,竟是从死人身上变化而来,说什么也吃不下。
段逸鸣说道:“彭师姐,天下万物,生生不息,好比生死轮回一般,今生是猪狗之物,任人宰割下酒,前生说不定就是当朝帝王呢?此刻这棺菇芝乃灵秀之物,只管充饥就是。”
这话虽然隐晦,彭衣茱却听出了段逸鸣话中之意,浅浅一笑,说道:“段师弟说的是,倒是我有些执着了。”说罢将棺菇芝递到唇边,轻轻咬下一口,便觉鲜美可口,齿颊留芳。
段逸鸣听得她夸奖,心中高兴,大口吃下。
这棺菇芝果然灵气内蕴,两人只吃下一枚,就觉饥饿一扫而空,腹中升起一股暖意,游走全身,不出片刻工夫,便觉浑身上下暖洋洋的,寒意大散,就连寒棺中的酷冷也感觉减缓了不少,两人皆是又惊又喜。
段逸鸣数数棺菇芝,即使一人一天只食用一枚,也不过够两人六七天之需,心下隐忧暗起,这些棺菇芝食完后可怎么办?
突然间,他瞧见棺中尸首衣袖之下露出一丝绿色,淡幽幽的,心中一动,伸手挪开尸首胳膊,僵硬冰冷,十分沉重。
一道绿华射出,氤氤氲氲,将棺材映射的绿蒙蒙一片。
一个圆形绿玉赫然露出来,中间一个奇形怪状的图案,绿油油的。
第八章 死里逃生
段逸鸣小心翼翼的拿起绿玉,本以为十分冰冷,哪知并非如此。
绿玉虽然触手阴凉,却没有想象中那么寒冷,他看看绿玉,发现它上面的花纹图案是阴凹形状,翻过来一看,只见上面刻着一些看不懂的奇怪文字。
他心中想到,这块绿玉被人陪葬在棺材中,似乎颇为重要,于是取出须弥芥子袋,将绿玉放入收起。
彭衣茱见他举止古怪,张张嘴想间,终究还是没间出口。
段逸鸣动手将尸首翻出,仔细检查棺材中有无异样。
彭衣茱见那尸首面目狰狞可怖,突而想到若是自己也死在这里,顾了若干年后,是不是也变成如此恐怖模样?她被自己怪异的想法吓了一跳,急忙别过脸去,心头一阵狂跳不已。
段逸鸣翻了半天,一无所获,终于失望的放弃,刚刚产生的希望顿时破灭,看看彭衣茱,心情沉重下来。
彭衣茱见他失魂落魄,上前劝慰道:“段师弟,你歇一会罢。”
段逸鸣强自一笑,说道:“彭师姐,我想问你一个间题。”
“哦?”彭衣茱有些奇怪,说道:“你说就是。”
段逸鸣看着她,脸色有些异样,缓缓间道:“若是我们无法脱困,你、你说怎么办?”
彭衣茱虽然早想到这个可能,但是一直藏在心底,如今被段逸鸣坦白说出,面色不禁微微一变。
她伸手捋起飘散的秀发,故意装出镇定地说道:“段师弟,不必灰心丧气。即使咱们出不去,不是还有师父、唐师祖和云师叔她们吗?我想现在她们正在想办法找来,说不定一会儿就会打开石门,救咱们出去的。”
段逸鸣脸上毫无惊喜之意,说道:“我算算时间,进入古墓已有五、六天时间,唐师祖、云师叔以及羽师伯她们当真要来,也早该来了……”
彭衣茱深深吸口气,缓缓说道:“段师弟,不必紧张,天无绝人之路,总会有办法出去的。”
段逸鸣看看她,忽而沉默下来,默默的想着心事。
如此又过了几日,两人将棺菇芝全部吃完,再无别物可以充饥,饿得极了,就取下一块冰块囫囵吞下,也不管如何冰冷。
两人精力一天天消耗殆尽,手脚发软,到最后连走动都无力,每日等着有人来救,尽量不消耗气力,即使这般,依旧是一日不如一日。
这一日,段逸鸣浑浑噩噩的起来,勉强劈下一块寒冰递给彭衣茱吃,她却摇摇头,沉沉睡去,段逸鸣呆了一下,只好自己咽下。
望着彭衣茱睡颜,段逸鸣内心深处,突然涌出一阵疼惜,他解下外裳,轻轻披在她身上,彭衣茱微微一动,段逸鸣急忙屏住呼吸,一动不动,仿佛一动之下就会吵醒她。
彭衣茱迷迷糊糊之间,含糊不清叫着一个人的名字,段逸鸣仔细听去,勉强听出是“龙师兄”三个字。
他浑身剧颤,犹如被惊雷劈中,半晌呆立无语,心中苦涩缠绕:“龙师兄?是了,那必定是天剑派的龙砚秋师兄了。她、她在此危险之际,心中牵挂的竟然是龙师兄?”
而彭衣茱眼角眉梢,流露出欢欣笑意,升腾起淡淡的光辉,一抹红晕,衬托着伊人肌肤欺霜赛雪。
段逸鸣心中一颤,这是他几日来第一次见到彭衣茱苍白的脸上泛出红晕。
她难道是梦到了童年那次偷取蜂蜜的往事吗?陪伴在身边莫不是那个龙师兄吧?
依稀之间,段逸鸣仿佛看到两个孩童相伴结游,在沉香蜂下绝壑中嬉戏奔跑,笑语如珠。
那个明俊的男孩子捉弄着俏丽的小女孩,小女孩撒着娇嘟着嘴不依不饶,一派天真烂漫。
阳光洒在两人身上,眼角眉梢全是喜悦……
一时间,段逸鸣失魂落魄,生趣全无,心中百般思量,龙师兄少年老成,为天剑派众弟子之中的精英,极受门中上下推崇,彭师姐喜欢他,也是理所应当,两人明珠玉露,十分十相配。
自己只不过是一个无家可归的孤儿,怎么可以和龙师兄相媲美?
彭衣茱嘟哝几声,转过身,又沉沉睡去。
段逸鸣怔怔的看着这个美丽的身影,心中却如翻江倒海一般,汹涌澎湃,难以克制,一根寒针细细的扎着心脏,一阵阵抽搐。
自从那年在落雁峰后山树林中偶遇彭衣茱之后,这脱尘出俗的美丽女子,便深深镂刻在他内心深处,每每在午夜时分悄然浮现,令年少的他倍受煎熬。
美丽女子犹如九天仙女一般圣洁,散发出明艳的光芒,令他仰慕不胜。
直到后来在三迭泉瀑布之边亲眼目睹两人谈笑风生,相处甚娱,心中凉了半截,只是他一直不愿意相信,自己心中圣洁如仙子般的师姐竟然会早有心仪之人,只当两人是儿时普通玩伴而已。
一直到了现今,他才彻底明白,原来彭师姐喜欢的果真是天剑派的龙砚秋。
段逸鸣茫然站在原地,一时间不知所措,脑海中万千念头,乱如一团麻线,千丝万缕却找不到一丝头绪。
他握紧双拳,脑海中盘着一个念头:“彭师姐喜欢的是龙砚秋——”心中刺痛如万针乱扎,一阵阵收紧。
他转过身,迷茫的走到石室最深处的那具棺材前,寒意袭来,周身肌肤收紧,他却浑然不觉。
“当啷”一声,紫竹棍从手中松脱,落入棺材之中。
段逸鸣猛然惊醒,仔细看去,就见紫竹棍落入尸首之下,他伸手去取,想挪开尸首胳膊,哪知他饿得手脚发软,竟然一下子栽了进去,恰好和那具狰狞的死尸怪脸打了个照面,尖牙暴突,眼眶圆睁,周身上下透露出一种说不出的诡异。
段逸鸣一惊,急忙伸手一撑,触手柔软,宛然和活人一般,心念急转,隐隐约约觉得死尸和前几天有些不同,但到底怎么不同,却是说不上来。
就在这时,他似乎看到那具死尸的眼珠中闪过一道微光,骇得毛骨悚然,待仔细看时,却什么也没有发现,心中嘀咕道:“自己饿得太久,连幻觉都出现了。”
他晃晃脑袋,竭力使自己保持清醒,拿起紫竹棍,翻身站起。
“啪”的轻响,石室中微微一动。
紫竹棍颤动不已,就连伏在怀中的小金也预感到什么危险似的。
段逸鸣爬出棺材,大是诧异。
彭衣茱猛然惊醒,霍然起身。
突然听见一声低低的声音,似乎黑暗中有什么东西挪动,沙沙作响,顿时汗毛竖起。
段逸鸣急忙环视一周,并未见任何异状,心中狐疑不决。
奇怪,难道是自己听错了?
就在此时,石室中凭空吹来一道阴风,虽然细弱,却是阴森冷寒。
段逸鸣皱起眉头,靠近彭衣茱,低声叫道:“彭师姐、彭师姐。”
彭衣茱马上察觉到有异,奇道:“段师弟,这是怎么了?”
段逸鸣说道:“好像有些不对劲。”
“哈——”又是一声怪诞的声响传来,极像是人吐气的声音。两人几乎同时一震,这声音竟然是从方才那具棺材中发出的!
两人饶是修行经年,此刻脸色也白了几分,互相看了一眼,心中同时想到——莫非是那具尸首在作怪?
彭衣茱突然感到一阵恐惧,玉手握紧太阿仙剑,一颗心脏却扑通扑通的剧烈跳动。
段逸鸣倒吸了口冷气,双眼紧盯着棺材不放。
一个黑影直挺挺的从棺材中坐了起来,赫然便是那具死尸!
它缓缓转动僵硬的头颈,发出“嘎巴嘎巴”的声音。
“呼”的风声响动,死尸从棺材中跃出,骷髅状的脸孔上阴冷怪目直勾勾地瞧着两人,幽光闪烁。
“僵尸!”彭衣茱惊呼出声。
在这暗无天日的古墓中,突然冒出个复活的僵尸,任两人师出名门,万物难侵,此时也不禁有些害怕。
僵尸看着两人,突而张开干瘪的嘴巴,怪笑不已,嘴里含糊不清:“你……拿……令玉,还……来……”
段逸鸣听得奇怪,僵尸也会说人话?听它意思,似乎是要索回先前所拿的绿玉。
僵尸见两人无动于衷,大怒之下,一双鬼爪霍地伸出,乱舞不休,阴风阵阵,暗藏着隐隐的异音,摄人魂魄。
段逸鸣脑后冷气直冒,竟有些心神不宁,急忙收敛心神。
突然间,周围一阵鬼叫声,沙沙声大作,无数黑影从地下冒出,缓缓围上来。
原来竟是那些青杀戾鬼!
群鬼乱舞,一个个伸长着血红的长舌,蹦着靠近,一股恶臭的腐烂之气扑鼻而来。
两人大骇,急忙屏住呼吸,即便如此,也有少许恶气被吸入,两人脑海一阵晕眩,急忙运气将其逼出。
彭衣茱看着越来越近的群鬼,脸色却突然变得分外镇定,素手紧握太阿仙剑,低声说道:“段师弟,咱们放手一搏。”真气一吐,仙剑化作一道闪电,呼啸飞起。
几声惨叫,四五只戾鬼被横斩而断。
段逸鸣胆气陡壮,长吸一口气,真气激荡,急速灌入紫竹棍中,大喝道:“妖孽,找打!”
紫竹棍激飞而起,卷起无匹的气浪,横扫而出。
群鬼惨号不断,横摔出去,可这些戾鬼竟是不惧,摔倒后又爬起,蜂拥而上。一时间,鬼爪密集袭来,不时可听见骨胳断裂的脆响。
翠光、紫华交织纵横,凡有起落,必有不少戾鬼惨叫着被斩杀。
两人虽有神兵护体,但是到底多日不进一粒粮食,不多时便手脚发软。防范稍有松懈,就听“嗤嗤嗤”响,衣裳破裂如缕,鲜血溅飞,竟是被鬼爪抓中。
血气弥漫,散发出淡淡的血腥味道。
彭衣茱哼了一声,太阿仙剑拖曳急飞,被逼在石壁角落,玉人罗裳四裂,露出晶莹如玉肌肤,段逸鸣乍看之下,目眩神驰,急忙转开视线。
群鬼闻到血气,越发骚动,一个个跳跃前来,纷纷抓下。
段逸鸣见状不妙,奋起全身力气劈出,浑身真气瞬息绽放,将近身的十余只青杀戾鬼打得粉碎,四散飞落。
段逸鸣站立不动,如岳峙渊停,神威凛凛,紫竹棍蓄势斜指,龙吟声隐含着怒气,不绝于耳,上面散发出一股淡淡的金光,异常特别。
杀气扑面而来,群鬼惊骇,胆颤心惊,忙不迭退后,一个个凶光闪动,却又不敢逼上。
突然间,青杀戾鬼豁然中分,如潮水般让开一条道。
那个诡异的僵尸笨拙走来。
看着两人疲倦的模样,僵尸裂开嘴怪笑道:“你这是什么兵器,竟能让戾鬼群忌惮不前?”说话比刚才连贯通顺了许多。
段逸鸣其实是外强中干,体内真力几乎耗尽,但是他脸上却平静若斯,淡定的说道:“何方孽障,敢在这里作怪?”
僵尸罔若未闻,一双空洞眼眶紧盯着紫竹棍不放,虽然并不认识,但是它直觉的感受到这根紫竹棍大有玄机,突然间手臂急伸,朝着紫竹棍抓来。
段逸鸣一惊,急忙劈下。
僵尸手臂一曲,鬼魅般的躲过,随即一转,手指又朝紫竹棍抓落。
段逸鸣没有想到僵尸反应会如此之快,当下变招已来不及,眼看紫竹棍就要被僵尸抓住,千钧一发之际,彭衣茱猛然冲出,太阿仙剑疾驰而来,目标直指僵尸胸口。
“咻!”仙剑笔直刺进,僵尸身躯微微一晃,手势微滞。
趁着空档,段逸鸣急忙退后一步,收回紫竹棍,脸色却变得如土色一般,心脏剧烈跳动,惊出一身冷汗。
彭衣茱手腕微转,仙剑抖出数道剑花,罩向僵尸周身要害。
“扑扑”几剑,已在僵尸心口、小腹等处刺穿几个破洞。
哪知僵尸浑若无觉,只倒退几步,便又紧逼上来。
两人仔细看去,却见僵尸伤口竟在瞬间愈合,看不见一丝伤痕,心中又惊又惧。僵尸似乎刀枪不入,就连太阿仙剑这般神兵也奈何不得。
段逸鸣心中一沉,望着越来越近的僵尸,心中升起一个不祥的念头——己方两人绝非僵尸的对手!
僵尸嘴里发出奇异的啸音,如同金石撞击一般杂乱无章,十分难听;偏偏又像万千游丝一般钻入两人经脉气血之中,到处游走,令人把持不住。
周围数不清的青杀戾鬼“啾啾”乱叫,令人心烦意乱,头脑昏沉。
彭衣茱脑海“嗡嗡”狂震,头晕目眩,几乎站立不稳,一个踉跄,紧靠在冰冷的石壁上。
段逸鸣眼前金星乱舞,血红一片,视线逐渐模糊不清,心中灵智不灭,在此危急关头,狠狠一咬,舌头鲜血四溅,疼痛袭来,猛然清醒许多。
睁眼看去,却见僵尸就在眼前,阴风掠动,一双干枯的鬼爪朝他头颅抓下!
急切之下,段逸鸣不及多想,挥起紫竹棍挡去。
“嗤!”鬼爪穿过棍影,狠狠抓在段逸鸣左臂上。
血肉横飞,一阵剧痛感火辣辣传来,段逸鸣疼得大叫出来,眼泪夺眶而出。
体内某个隐秘的角落,似乎有什么东西被唤醒了,段逸鸣突觉气血急行,有一股力量直欲喷出,将经脉涨的近乎爆裂。
五脏六腑犹如翻江倒海一般,不受控制;力道所到之处,火烫如烧,似乎连血液也全部蒸干似的。
恰在此时,僵尸那狰狞的脸孔逼近,大嘴张开,獠牙森森,朝段逸鸣脖颈咬来。
“嗷!”段逸鸣胸口鼓胀难耐,猛地大叫起来,与此同时,力道滚滚而上,从手脉之中狂泄而出,下意识的挥出紫竹棍。
一道金芒突然在紫竹棍上出现,迅即爆闪,而紫竹棍竟然化作了一个金光闪闪的奇刃,冲天而起,狂啸声裂空炸响,排山倒海一般猛击怒卷,击向僵尸。
僵尸眼中露出惊恐的悸色,慌乱之中,手臂猛摔,重重劈向紫竹棍。
一阵金石乱响,地上跌落一物,正是僵尸的手臂。
僵尸厉吼一声,连连倒退。
金光奇刃如附骨之蛆一般紧追不舍,寒气凛冽,吓得青杀戾鬼乱叫躲避。
猛然间,僵尸原地打转,飞起双脚踢来。
段逸鸣此时已是身不由己,被金刃拖着狂奔,自是反应不及,髋骨一痛,已被僵尸踢中,身体斜斜飞起。
金刃去势不减,笔直冲上屋顶,一下刺入正中央那个古怪图纹上。
“咔咔。”头顶传来一阵沉闷的响声。
突然间,僵尸脸上闪过一道惊惧之色,就连原本张牙舞爪、乱叫不已的群戾鬼也全部停止进攻,静悄悄一片。
石室中静得出奇,听不到一丝声响。
段逸鸣落下地面,奔到彭衣茱身边,警惕的望着僵尸,而僵尸看着他,睁大眼睛,又惊又怒,却又不上前紧逼,反而一步步后退。
彭衣茱一怔,似乎预感到什么不对,可又说不出,低声说道:“段师弟,好像不对。”
僵尸惊恐万状的看着屋顶那个古怪的图纹四分五裂,突而鬼叫道:“你、你竟然触发了大雷伏凶咒——”
话音未落,蓦然一阵震天巨响,石室中一阵摇晃,就见屋顶突然裂开一道大口,无数沙石倾泻而下,劈头盖脸的落到两人身上,片刻间已将两人小腿埋没。热气腾腾,灼烧如火。
原来这古墓之上竟然是一片炽热的流沙,只是平时被那个古怪的大雷伏凶咒镇封,段逸鸣这一击雷霆万钧,竟然将大雷伏凶咒击毁,镇封之力顿消,炽热的流沙蜂拥而落,源源不断地灌入石室之中。
石室地方虽然宽广,但是哪里经得起流沙倒灌?若不及时逃脱,势必会被活活埋在这里。
就在这时,僵尸怪叫一声,飞一般的冲进石棺之中,那群青杀戾鬼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四散逃逸。
脚底震动,石室摇晃,眼看就要倒塌。
段逸鸣左右一看,石室中除了棺材之外,别无它物。
僵尸藏身的那具石棺在流沙的冲击下,来回摆动,四下打转。
“不好。”段逸鸣急忙说道,“彭师姐,快到棺材中躲一躲。”说罢不及多想,一把拉起彭衣茱,奔到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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