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农媳-第8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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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次间内,褐漆色的书案前,两人卧榻而坐。
“爹,韩学富与卫骁,他们如何?”云焕自小是被韩学富与卫骁看着长大的,印象中的,两人还不错,他想听听他爹对两位大人的见解。
在云家军败落后,两人能迅速从一个小小的将领爬上总督的位置,绝对不可小看。
就连刘浩然都说了,“始于二督”这二督,指的正是他们两人。
“他们……”云毅的双目中似扯出了一股凛冽的冰霜,“能处于现在的位置,那是他们的能耐。他们随我征战多年,也遭罪不少。倒也对得起他们身上的伤疤了。”
他声色平平,无一丝波澜。
他说的这几句。无一句评价,云焕只好点头:“这倒是。”
在外的贺澜与蛇大仙,他们说得无非是些琐事。
贺澜闻言,多了几分笑颜:“那你可瞧得出我这肚子里是男娃还是女娃。”
蛇大仙莞尔一笑,这平凡的容颜上,似能让人看的出神,她晃过神来。瞧着蛇大仙。
见她伸手扶在贺澜的肚间,来回打了一个转。脸上的笑容让人越发的紧张。
虽说她不在乎生男生女,但蛇大仙这般,足足是将她吊了起来。
贺澜往后退了退:“如何?”
“这个嘛……”蛇大仙掀了掀眼皮:“自然是天机不可泄露。”
这一句,没把贺澜呛个半死。
她翻了个白眼。这算是什么答案。
约莫过了半柱香的功夫,白芍过来说,灶房那边饭菜已经备好了。
她是过来摆桌放碗筷的。
等这一顿饭吃过之后,妖孽也没回来,弄得大伙心里都不安。
待云焕将云毅送回东厢房后,他折身回了上房,花厅呢,蛇大仙急的眼睛都充了血。
她深深的嗅了两口气,暗叫不好:“我感受不到他了!”她慌张的站起了身。
如果妖孽真的出了什么事情。还是被自己孩子所害,蛇大仙该如何承受。
贺澜挺着大肚子拉住了蛇大仙,试图让她先静下来:“小七。你想想,既然小银要去找小花,又不能让他发现,自然得屏住了身上的气息,否则不是暴露了自己?”
她这样说着,也觉得是这个理。
“恩。是这样。”蛇大仙听进了话,她恍然的点头。这样的她,与常人无异,不说谁会看出,眼前平凡不起眼的她,会是一个半仙之体。
贺澜笑了笑,这时,云焕开了口。
他说:“小花初入人世,知之甚少,咱们连他的模样也不知,我看,他既然出现在淮南,范锗定在他身边。”
贺澜不明,“如果范锗在,那他们此番出现淮南,是有意而为之?或他们根本不会来雷州?”
“三娘,咱们这是万全之策。刘浩然也说了,萧璟也经手这事,萧太启与淮南王是死敌,范锗要试小花,第一个下手的就是淮南。”他紧抿着下唇,冷俊不禁。
贺澜虽不知道这里的门门道道,但也清楚淮南王与京城太傅萧太启之间的明争暗斗。
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
“一个凡人,怎么能束得住他,三娘,他迟早是回来的,何况这两地的距离这么近,如果他与那个范锗说,范锗必定是乐意过来的,他巴不得手下再多一枚棋子呢!”蛇大仙咬牙切齿的说着,眼睛迸出的寒光,似能杀死人。
这漫长一夜,注定无眠。
云焕早扶贺澜上了床榻,而云焕怕扰了贺澜休息,他小心的掖着被角,只躺在了边沿处。
连过两日,都无妖孽的消息,几天功夫,蛇大仙已经是神色凄凄。
第三日,天际大亮。
睡在连排的厢房内蛇大仙,她根本无需入眠,就打坐在床榻上,整整几夜了。
清晨的第一缕阳光打进屋中时,她缓缓睁开了杏目。
她吐纳了几口气,正准备起身下地,蓦地,她瞪大了眼睛,惶惶起身,破门而出。
上房内的贺澜也才起身。
白芍则是早早的后罩房忙碌开了。
蛇大仙脚下如踩风,疾步的穿过垂花门,绕过二门,她定定的站在大门前,伸出了发白的手指,“吱”的一声,如同发了锈的声音那般,隔着一道门槛,阴影重重,挡住了门前的光线。
她目中盛满了水花,看着眼前。
一身玄色暗绣竹叶纹路的宽袖锦袍摇摇而立,发束冠,身上散着一股淡淡的血腥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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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6: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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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阵风送来,气味越发的浓厚,夹杂着冷冽的空气,送进了她的鼻息。
一连几日不见踪影的妖孽,终于回来了。
他额前散乱着碎发遮住了他大半张脸,仅露了一双琥珀色的眸子。
“你……到底去了哪!”蛇大仙一把将妖孽扯进了门槛内。
上下仔细的查看了一番,见他身子无异,这才舒了口气:“身上的血气是怎么回事。”
妖孽摇头,回身将门关好:“进去说。”
两人方绕过垂花门,到了后院中,适时碰见云焕走出了门外。
云焕目光微滞,方说:“回来了。”
睡意浅的贺澜也听见了外面的动静,她动作缓慢的挺起身子,穿戴衣物。
后罩房的白芍是个眼尖儿的,立马端着烧好的水进了屋,伺候贺澜洗漱。
贺澜心里头是好奇妖孽在外发生了什么,她胡乱擦了擦脸面,又是漱口,想急着去看他们。
“夫人,奴婢现在让厨子准备早饭?”白芍没看出贺澜着急,反而慢活细做。
贺澜想了想,应了声:“恩,现在就准备罢。”
估摸着做好了,时间也差不多了。
她让白芍去灶房看着,自己则扶着肚子往连排的厢间去。
进去时,妖孽正在里屋换衣物。
“三娘。”云焕过去扶住贺澜。:“怎么不多睡会儿。”
她盈盈一笑:“再睡就要昏过去了。对了,小银没事罢。”
蛇大仙望了过来:“无事,那些血气是在淮南沾染上的。那些失踪的人,的确是被小花所害。”最后。她说得有些无力。
她情愿当初没有生下小花,也不想看到他在人间作乱。
“那小银与小花照面了?”贺澜不禁问,这样一来,他们岂不是就知道了小花的模样,到时候他来了,也好有个准备。
片刻。妖孽换了身素净的牙白色长袍。
他接话道:“未见到,不愧是我儿子。隐匿的十分好,就是手段过于残忍。”
妖孽的话刚落,就遭蛇大仙冷眼:“说什么风凉话,那是多少条无辜的人命呐!”
“小七。我就是这么一说。”妖孽巴巴的望着蛇大仙,露出可怜的神色,央着蛇大仙。
蛇大仙自然也知道妖孽,她撇了撇嘴角。
只听妖孽继续说:“那个范锗,果然不是好对付的。他虽伤不了我,却将我困在了一个阵法内,这才耽误了些天功夫。”
“那你……”蛇大仙方才还不屑一顾,现在立马又神色紧张了起来。
果然,不论人妖仙。都是翻脸比翻书还快。
“没事,不过是耗了些元气,多补补就回来了。这次行事。切要小心,尤其是三娘,你就待在这里,待会我设一个结界,最起码还能抵挡一时。”妖孽说话间正经了起来。
云焕谨慎的攥着贺澜:“三娘,你先回屋里。”
贺澜听得越多。心里越是瞎想,就是怕这样。他才这么说。
见他神色坚定,贺澜点了头:“一会早饭就准备好了,你们约莫着时间就过来,我去东厢瞧瞧。”
“好。”他们齐齐应着。
贺澜一个人出了厢房,这个时节,冰雪早消融的没了影,地上发干,她走的十分平稳。
缓慢的上了台阶,还未敲门,门就已经打开了一半。
“我倒成了起的最晚了。”云毅环顾四周,忽然来了这么一说。
贺澜低笑了一声:“这样才是修身养性呢。爹,你这几日天天去找刘伯?”
“闲着也是闲着,你刘伯一个人更闷的慌,我与他下下棋,时间也过的快。你进屋里来,我问你件事儿。”云毅冲着贺澜招手,一副正色。
进了屋内,云毅还一副神经兮兮的模样,生怕让人听见了,他故而压低了声线,带着几分喑哑:“三娘,你可知道许霖与云焕是怎么认识的。”
这一问题,却是让贺澜哑口无言。
这云焕与许霖本就是一个人,哪里说得上是认识。
她心中暗暗算了算日子:“这个我也记不大清楚,好像是云将军在与北祁对战时,曾在灵浦村歇下……”
云毅眯着眼睛,瞧着贺澜:“是这样吗?”他轻声问。
被他这样看着,贺澜心里实在是发虚,脊背生汗,她应着:“应该是这样。”
“许霖与我却不是这么说的。”云毅沉沉发声。
“啊?那可能是我记错了…”贺澜哪里及得过云毅的智谋,她讪讪一笑,面带窘迫。
正紧张着,却见云毅眯眼笑了,沉有力的声音,浑浑从他口中渡出:“许霖其实什么也没说,三娘,这里面,可有着不对劲哦。”
贺澜快被云毅整闷了,待她准备解释的时候,云毅已经转了话峰:“三娘,你怎么喊许霖阿焕。”
贺澜现在真的是一个脑袋两个大。
实在是不知怎么回答了。
这个问题,如果可以,她觉得还是由云焕亲自开口告诉他的好。
“呀,我闻见饭香味了,爹,肯定是白芍摆上饭菜了,咱们出去吃早饭吧。”贺澜鼻子胡乱嗅着,她笑道,先起身一步打开了屋门。
就好像是落荒而逃。
饭桌上,贺澜总觉不自在,云毅那些问题,弄得她心里怪怪的。
不知道是不是云毅发现了什么。想想也是,江山易改,本性难移。一个人即使改变了身体,容貌,但他的习性,甚至习惯是不会变的。
这一顿饭,贺澜是食之无味。
一边云毅还不断的在与她说,让她多吃些。
她讪讪笑着。
僵硬了嘴角,有一股子冲动。想毫无束缚的告诉他真相,让他们父子俩相认!
饭后。贺澜拉着云焕进了东次间。
云焕今日穿着一身宝蓝色缎面的绣袍,衬着他古铜色的肌肤,熠熠发亮。
墨发如流,宽袖帛带。黑白分明的眸子,泛着秋波洒洒,盛着满满的温柔。
贺澜抿了抿唇,痴痴的望着他,四目相对,竟忘了她要说得话。
良久,她才移开目光,径自坐在了床沿边处:“阿焕,爹好像发现什么了。我总觉得,这样瞒着,不是长久之计。刚才他问了我,你是怎么与云焕认识的……又问我为什么叫你阿焕……”
她看向了他,她心中不免有些担忧。
“现在还不是时候。等这里的事情落定之后,咱们再想办法告诉爹真相。”云焕安抚着她:“就连小银都说了,这次的事情没有那么简单,你自己别胡思乱想。一切有我在。”
容不得贺澜瞎想,她点头:“小花要找的是我。阿焕,你可以相信我。”
她自然也不想让云焕去冒险。
日子比一日的暖和,从二月初到二月末,十几日的功夫,匆匆流逝。
蛇大仙自妖孽回来后,两人也不四处寻了,设了结界后,就待在临安居内。
云毅这几日却是有些奇怪,大抵是因为那日的事情,贺澜每次与他说话时,都觉得心虚。
这日,云毅早早的离开了院子,她猜是去找刘伯下棋了。
原本打算在雷州开楼香一品的计划,暂时被压了下来,最起码要等花蛇的事情解决掉,她生下孩子,修养好后,才能有足够的精力,去想这事。
她心里想了有一阵,然云焕让蛇大仙陪她在屋子里说话。
青天白日,后罩房的仆妇又听见了阵阵敲门声。
她心头一猜便是夏家公子,紧着脚步,过去打开了两扇木门,笑的灿烂:“夏公子,您过来了。”
就好像夏仲衍来这里串门子是寻常之事。
夏仲衍面有急色,俊俏的两脸胀的通红,他大步而至:“你们家少爷呢?”
云毅是老爷,云焕理所应当成了少爷。
仆妇愣了一下:“在呢,少爷正与赢公子在厢房呢。”
赢公子是指妖孽。
夏仲衍曾在京城见过妖孽两面,是跟着云焕身边的亲卫。
他恍然点头,让仆妇带路。
夏仲衍跟着仆妇穿过连接后院与后罩房的小垂花门。
他直至连排的厢房,不顾得仆妇通禀,他直接在院中大喝:“许霖,是我!夏仲衍。”
话刚出声,其中一间厢房立马开了门,云焕就站在门槛内,让夏仲衍入屋。
露着一双漆色目,如迷入了叠叠重重的林子间,寻不见光亮。
屋中的妖孽从位上起身,待夏仲衍进屋时,他便起身,潇洒疾步的出了屋。
“八州城主合力了,淮南王已经调动了雷州城的暗卫,那日煜恒说得话不假,他信上说,希望能和你借力。”夏仲衍气不带喘的说着,面色凝重。
“怎么说,我一个闲人,何以和我借力。”云焕唇抿成一线,他目光落在了紫檀小几上的通透亮洁的茶盏,悠远沉定。
他这话不假。
夏仲衍皱了皱眉:“民心燥乱,四有灾情,朝中大臣凡是上书进谏,皆落得一个祸乱朝廷的罪名,剥官削职,整个南岭国,已经是人心惶惶。”他顿了顿:“再有淮南,淮南的事情总听说了吧,不仅仅是淮南,旬阳,台州,从京城到淮南。许霖,这天马上要变了,锦上添花的多,雪中送炭的少,在这场动乱中,看你选择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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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7:妖魔来
夏仲衍沉沉一笑:“你忘了,你手里还有云大将军,云家军虽然被编收,但只要云大将军一声令下,那又有何难。”
夏仲衍自然不相信云焕会白平无故的救云毅出死牢。
又认作干爹。
他补充道:“这一切不是都有利可图吗?”
云焕脸色肃变:“我许某,从不强人所难。云将军那边,我不会去说,若你觉得你有这个本事,你可以试一试。倒是有一处,孙剑曾是我出生入死的兄弟,他是城门史,城门,宫门,都有他的弟兄。”
也表明了他的立场。
“煜恒过些日子会来,到时可再议。”夏仲衍说。
云焕嘴角微微一动,方点了头。
“那日,梅家小姐听我说你到雷州了,托我问问三娘什么时候回来。”夏仲衍与云焕说过正事后,然又问道。
云焕知道梅素瑾与贺澜的关系不错,他道:“已经回来了,只是三娘身子重,这些日子诸有不便。”
言下之意,便是让梅素瑾这些日子不要来找贺澜,以免被祸事所累。
尤其这几日是重要关头,他尚不希望谁过来打扰贺澜。
夏仲衍点头,夏府与这院子离的近,他并不急着回府。
反而与云焕说起了闲话。
“先前在灵浦村时,咱们碰见时,哪里会想到现在。许霖,你与寻常人不同,我敬佩你。瀛洲一战,你有胆色!”夏仲衍现在回想起来,心里面还是激进的,当时,没人会想到,凭借云焕一人,会攻陷了敌军的城门防守。
也就是在那时。他,不止是他。所有人都对云焕另眼相看。
“不过是为了活命,人到尽头时,会做出什么事情来,是连自己也料想不到的。”云焕道。
夏仲衍笑了一声。“那我倒是想知道,我会做出什么大事来。”
云焕也跟着笑了。
远在外的云毅,此时,并未去找刘睿,而是租了一辆牛车,朝着灵浦村的方向去了。
他凝眉深目,不怒自威。
两手置于胸下,面上无色。
灵浦村于雷州的下部,是周边并接的小村庄。用不了多少时间,就进村了。
他身穿寻常百姓的衣裳,露出了和蔼的笑容。随手拦下一位路人:“小哥,劳驾,我想打听个事,不知许霖家住何处?”
“许霖?他早入京当大官了,你要是问他爹娘家,就在这村子最里面。看到一个简陋的小院,那便是了。”
“多谢小兄弟了。”云毅拱了拱手。
见云毅要走。那位小哥儿又道:“不过,许霖两口早就净身出户了,就是去许家,也是等不到他们的。”
“净身出户?”云毅眉头越发的紧了,心中的疑虑也深了,他道了声谢,抬步便往村子最里处走。
果然在最深处,看见了一个极为简陋的农家院。
似乎年久失修,看着破败的很,与京城的将军府,或雷州的小院比起,简直是不堪入目。
云毅顿了顿步伐,试着推开了木栅栏似的门。
“你是什么人?”小杨氏被突如其来的人吓了一跳,大声喝道,希望引起屋中杨氏的注意。
这罢,不一会,杨氏就风急火燎的出了屋,看着云毅,问:“闯进我家院子,究竟是想干甚!”
“这里是许家?我有些事情想打听打听,许霖许大人是这位夫人的儿子?”他看着杨氏,低声说。
小杨氏不禁与杨氏对目相看。
杨氏清了清嗓子,应了一声。
心里不明不明白的,自是希望此人是过来救济他们许家的。
“是这样,你们家可曾有将军在此处借宿?”
杨氏早忘了,谁还能记得以前的事情,她摇头:“这穷乡僻壤的,哪有什么将军。”
“娘,有的有的,您忘了,去年不是有两位军爷在咱们家中待了几日。”小杨氏仔细想了一番,忙说。
被小杨氏这么一提,杨氏恍惚的点了点头:“好像是有这么一回事。”
云毅闻言,心中不知是什么感觉,似是松了一口气,他提了提神:“那许大人与其中一人关系如何?”
“你问这做啥。”杨氏奇怪的看着眼前人,只是问这些无关紧要的问题,她有些烦了。
云毅手在袖口取了取,取出几两碎银子来,“我只是想知道答案。”
云焕与许家关系不好,他才更容易的知道答案。
果然,杨氏见了银子,立马笑出了花,速速夺过云毅手中的银子,欢喜的咬了咬,忙说:“他们那些军爷哪能看得上我们这种人,不过是帮忙跑腿罢了,哪里谈的上关系,这几日,指不定才说了几句话。”
“可是真话?”云毅忽的瞪圆了眼睛,厉声喝道。
“是是是,我不敢说假。”杨氏浑身一激灵,垂下了眸子便道,手中的银两紧紧的攥着。
云毅的脸色微微发生变化,他眸中的瞳仁紧缩,嘴角几不可见的抿起,暗道,果然事情不对头。
此番证实,贺澜那日说话半真半假。
当初许霖救出他时,说是云焕的友人,他就有所怀疑。
只是他无容身之地,暂时居于他府上,又曾是自己的府邸中,他何乐为不为。
但自他说要请辞回雷州,他就看不明白了。
他这么煞费苦心的救他出来,就是为了请辞?
这么做的目的又如何。
到了雷州。发生了这么些的事情,雷州城城主,淮南王。云毅的眉头越皱越深,想到了韩学富与卫骁。
大抵是知道了缘由。
这么些时日的相处,他不得不说,云焕与贺澜待他当真的好,有那么一刻,他感受到了亲人的感觉。
云毅从许家离开时,是面色铁青。
友人?他微微扯起了嘴角。
等他回到雷州小院时。已经是未时了。
“爹,您回来了。吃过饭了?我差人准备。”贺澜在院中散步走动,正与刚从外回来的云毅迎了个正面。
云毅原本坚毅冷冰的神色忽然变得和蔼亲近:“在你刘伯那吃过了,一会该起风了,别在外面待的时间长了。”
贺澜悠的一笑:“诶。知道了,我走走就回屋里待着。”
云毅点头,目光在院子内看了一周:“许霖呢?他又去哪了。”
“爹,我在这呢。”云焕快一步,从厢房里走出,“爹找我?”他疑惑的抬起了清明的眸子。
“恩,与你说些事情,没耽搁就进屋吧。”他说着,先自己进了东厢房。
云焕站定在院中。他喊过了白芍,让她好生的伺候着贺澜,“三娘。别走得太久了。”
“你快进去罢,爹找你肯定有事。”贺澜表示自己听进去了,让云焕不必担忧。
她挺着圆润的肚子,每走一步,都扶着后腰,离十月还有三月。她温婉一笑,轻轻的扶着肚间。宝贝,你再坚持几个月,就可以出来与爹娘见面了。
她欢喜的想着。
贺澜让白芍扶着她在院子里大绕了一圈,觉得又不累,每日闷在屋中,她还怕孩子闷出了毛病,休息一会,就要下地走动走动。
“夫人,若是累了,咱们就回屋里。”白芍见贺澜额间已经沁了一层薄薄的细汗,执起手里的绢布替她小心擦拭着。
她眼观眼鼻观鼻:“夫人,小七以后也要留在这里伺候吗?”
毕竟,她是唯一一个跟着将军夫人过来的丫鬟,突然冒出一个小七来,她心里还有些担心自己的地位。
贺澜摇头:“白芍,这种事情,不是你该思虑的。”
白芍手脚微滞,眼微低:“奴婢知道了。”
话落,她挺着肚子也走的乏了,让白芍扶着自己回了屋中。
须臾,蛇大仙过来。
她先替贺澜把脉,径自点头:“胎儿安稳,这便好,这便好。三娘,如果你因为小花出了什么事情,我不会原谅自己的!”
“小银呢?”贺澜心中一暖,蛇大仙能说出这样的话来,她很是感动。
“他在前院守着。”蛇大仙抬起她的左手,白皙的腕间,露出一个铜黄色的链子:“如果有什么情况,这个铃铛就会发出声响,越急,事情就越遭,有这个铃铛在,咱们心里算踏实些。”
“他一个人在前院没有问题?”贺澜目光不离蛇大仙手中的铃铛,她缓缓开口,心里却是咯噔一声,她好笑听见铃铛声音了,她蓦地站起身:“小七,是这个声音吗?”
“什么声音?”蛇大仙困惑的看着贺澜,显然,她没有听见声音。
然,贺澜却听得一清二楚,虽然不清晰,但至少能辨得出,是铃铛的声音。
贺澜低眼指着她腕间的铃铛手链,忽的,铃铛自己摇动了起来,发出一串串声响。这次蛇大仙她不光是听到了,还感受到了,她脸色渐显苍白,脚步如在地上生根,明明担心妖孽,想去前院,却不得不为了贺澜的安危,守在她的身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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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8:置之死地而后生
上空中,仿佛被一片暗雾所笼罩,似乌云,却又不似乌云。
贺澜身怀六甲,她只觉此时,沉闷的有些喘不过气来,直直退后几步。
蛇大仙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她的身后,扶了她一把。
她托着自己高隆的肚子,有一股不好的预感。
直逼至心口。
在并州待了大半个月,回雷州城又修养了数十天。
肚子里的孩子,已经长了七月大了。
她担心的望向了蛇大仙,唇间无色:“小银他……你去看看罢。”
她怕妖孽受不住,反而累了自己。
蛇大仙显然脸色也不大好,她咬住下唇,摇了摇头。
忽然,她走出了屋子,在后罩房不知道做了什么,过后,她才折回屋子:“我已经将那些不相干的人都困在后罩房了,他们会一直昏睡,云毅呢,三娘,你别出屋,我去找许霖。”她声音脆落,将贺澜也困在了屋里。
贺澜试图打开屋门,却是怎么也开不开,她拼命的敲打着,“小七,小七!”
没有一个人回应她。
天色大变,她压了压心口,只闻外面狂风大作。
蛇大仙顾不得礼数,直接破门而入,正说着话的云焕与云毅皆偏头看向了她。
云毅不由的皱起了眉头。
云焕见此,立即站起了身。眉目扭紧,该来的还是来了:“三娘呢?”他脚下的衣袍随风卷起,如不断翻腾的浪花。步伐急促。
暖了十几日的天气,今日又冷了下来。
墙角外的树根摇曳着,冷冽的风声席起了满地的尘土。
蛇大仙看了一眼一边的云毅,藏于袖口的手轻轻翻转,一束白光怦然发出,云毅还没来的及说话,就倒了地上。
对上云焕的双目。她说:“他只是睡了,我怕小银撑不过多久。我必须要过去,你先去找三娘。”
蛇大仙匆匆话落,便不见了踪影。
云焕到了上房时,听见了屋里贺澜的声音。蓦地,屋门打开,贺澜神色闪了一下,一脚在门槛外站着。
“阿焕!”她低眼看着自己,竟然出来了,神情有些激动,“小七她呢?”她四下寻人。
“去前院了。”云焕拉着她回了屋中,“你别急,小花是他们的孩子。他们会有办法的,外面变天了,我去给你取一件外衣披上。”
云焕他扶着贺澜在屏风前的贵妃椅坐下。自己进了东次间。
他取出了一件翠色锦羽缎的大氅,后又在床榻下的凹槽处取出了一把玄铁剑。
从东次间走出后,他动作轻柔,将大氅披在她的身上,紧了紧领口,如漆如潭的瞳影中。是贺澜的模样。
“阿焕。”贺澜喊着他,目光却落在了他手中的玄铁剑上。
嗓子好像被人刺中似得。发声都觉得生疼。
她拉住了他,知道自己留不住他,蛇大仙与妖孽正在外涉险,而他们在这里又怎么能安心的呆下去:“万事小心。”
原本一肚子的叮嘱,到最后,却只化为四个字。
她看着云焕义无反顾的离开,那一颗沉甸甸的心,似也跟着他一同去了。
前院,分不清是雾还是尘土,到处弥漫着腥臭味。
尘土飞扬间,显现出一个身材高大的男人。
他双目散着幽绿色,鼻梁挺直,抿唇之间,露出一抹冷邪的笑意,发间束有一缕银白,发箍上似盘旋着一根蛇钗。
一身臧色锦菱绣袍,领口并接着厚重的毛绒,他眼尾入鬓。
对首站着的是蛇大仙。
蛇大仙飞身过去时,妖孽已经倒在地上了。
她伏身将地上的妖孽抱起,手上禁不住的发抖:“小银,小银,我来迟了,我来迟了……”
她只觉手下湿漉漉一片,她呆滞的移出了手掌,看着斑斑红血,刺的她眼睛生疼。
“夫君!!”她凄声嘶喝,脆声声的声音仿佛被撕裂了一般,她紧紧的抱着怀中的小银,仰天长啸。
风云骤停,一片寂静。
她小心轻柔的将妖孽平放在地,她凄凄的笑着:“你怎么舍得!”
她衣裙沾满血迹,缓缓起身,一双血目盛满冷意,看向花蛇:“孽畜!!当初是我不该!我既然能给你性命,自然也能收回去!”
她悲凉的看了一眼地上越渐冰冷的妖孽,他连一句话都没说,一句话都没说……
花蛇眸中的幽幽绿光闪了一下,心口莫名的发涩,他见蛇大仙袭来,立马又狠戾了起来,声音两重:“就凭你?哈哈哈哈!”
当云焕提剑到前院时,两个身影时而空中,时而地上,以他的肉眼,根本什么都瞧不见。
忽而看见地上的妖孽,他近身过去,探在鼻息的手指微微一顿,说不出话来。
眼看着形势不对,忽而空中两影掉落了下来,云焕执剑而上,蛇大仙眼风一扫,手掌轻轻一挥,将他推了出去。
蛇大仙安稳的落在了地面上,身上的衣物已经变得狼狈不堪。
花蛇冷声一笑,也站在了地上,他眸子随意一扫。
“青宁!先找青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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