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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千欢-第6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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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日后要烦劳您隔一两日上门来把脉。”他不能盼望自己清闲——近几年,清闲二字都与他无缘,寻常能有一半个月的假,已属难得。他不能只答应薇珑却不配合医治。

    “这是自然。”葛大夫松了一口气,笑得分外舒心。

    之前的一段日子,他几次都被唐修衡气得五迷三道,这不行那不行。但是,唐修衡是他一向敬仰钦佩的人物,再生气也就一半天的事儿,如何都会迁就着他。

    想想也是,那么多的公务要忙,还有一大家人要照顾,没可能跟寻常病人一样腾出一段时间来休养。病人从来是比大夫不容易得多。

    葛大夫告辞之前,叮嘱一句:“别喝酒,最起码要少喝。”

    ·

    梁澈、代安如期成婚。太夫人、薇珑和三夫人前去喝喜酒,二夫人有喜,不方便出门走动。

    柔嘉当然也前去道贺了,面上一切如常,心里有些打蔫儿——她想清楚了,就算起初两日仍是迟钝,后来一日一日地想见又不能见到陆开林的煎熬,足以让她清楚地认清事实。

    认清楚又怎么样呢?

    请父皇赐婚、直言相告还是继续缠着他?哪个都不是好选择,前两个会吓到他吧?继续缠着他,只能让自己在他心里的形象更差。

    如果他对自己有一点点儿的牵挂,这么多天了,总能找个理由去静慧园见见她。

    可他没有。

    她不知道如何是好。

    这几日,薇珑心里也有些打蔫儿:唐修衡近来过得特别辛苦,初期服药的缘故,效用或是让他嗜睡,或是让他无法入睡——药浴的效果都被抵消。

    这些都是他不能对她隐瞒的,只好如实相告。

    用他自己的话说,不论是在朝堂,还是在五军都督府,他偶尔会有在梦游的感觉:在那种情形下,头脑清醒与敏锐的程度还不到平时一半。

    但是他说没事,这些都是可以忍受的,需要付出的心力并不多。

    薇珑相信他说的是实情,可还是心疼,因为不知道他要到何时才能适应,不知何时药效才会发挥,让他过得更好。

    她想把沈园的事情停下,想每日在他回家之后好好儿地陪着他。

    他不允许,说你别忘了,你只是情形稍微比我好点儿,每日没什么事,总看着我上火的话,我这儿见好了,你大抵就该犯病了。

    她无从反驳。自己就是那样,七事八事忙着,一直有分散注意力的事情,真就没工夫胡思乱想,闲下来反倒会胡思乱想,而且一定是往最悲观的地方想。

    他说,我要好起来,也要把你照顾好,让你一直为好一些的事情忙碌,如此,你可能不需诊治便能痊愈。

    她唯有陪他等待,期盼时间过得快一些,这样的时日短暂一些。

    ·

    四月中旬,一直暗中保护程阁老的手下告知唐修衡:近期有人在暗中窥视、跟踪程阁老与周家的人。

    周家那边,周夫人如今深居简出,出门的时候只是每月初一十五给皇后请安,再就是偶尔到沈园与薇珑叙谈片刻;周益安闭门读书,照顾高堂、妻子,分外的踏实;程锦绣有喜,早已闭门谢客。

    只有程阁老需得频繁的出门走动,有时候他自己都不能预料一日之间要去几个地方,各衙门出意外找他的情形并不少见。

    据唐修衡所掌握的消息,宁王在护国寺与其说是老实,倒不如说是认命了,心绪十分消沉;梁澈就不需提了,从大年初一到现在,忙的都是与代安相关的事儿,但凡稍稍留意的人都清楚。

    想对程阁老下手的大有人在,但有这胆子的不多。

    商陆最近比较忙。

    这笔账算来算去,想不算到梁湛、商陆头上都不行。

    以唐修衡对梁湛的了解,薇珑遇袭那件事,就是商陆促成——梁湛已经把端王府外的全部人手甚至势力交给了商陆,他为刺杀薇珑不成留了后路。

    梁湛用一个人之前,恨不得把对方的祖宗八代都查清楚,找到致命的软肋,才会利用,才会凭借对方的软肋给予信任和倚重。

    商陆那种品行,前前后后多少事,见不得光的居多,那条命已经握在梁湛手里。唐修衡今生为商陆下了不少功夫,梁湛只会比他更多——他只要商陆成为梁湛身死的导火索,梁湛却要物尽其用。

    梁湛的打算很明显,不论刺杀薇珑一事是何结果,下一个目标都是程阁老。

    刺杀薇珑成与不成,都不见得能击垮或影响唐家。将程阁老拿捏在手心里甚至除掉的话,则会引发朝廷动荡——这些年程阁老是与皇帝一般的信任、倚重他,瞧他不顺眼的人占多数。

    如果程阁老受要挟成了端王府的棋子,或是程阁老猝然离世,不知道有多少人会暗中铆劲对他下手。到了皇帝改善制度的时候,他更会成为大多数官员的眼中钉——皇帝要文武并重,他算是武官的表率之一,不要说他表态赞同,即便是中立,都会成为官员想尽法子弹劾、污蔑的对象。

    皇帝能惩戒一个皇子,能杀掉部分官员,却不能与一直以来居于优势的全部文官作对。怎么样的帝王,敢把所有与自己作对的官员杀掉?

    不是没可能成真,但一个暴君的名声是免不了的。

    皇帝要做明君,要给子孙留一条锦绣之路。

    ——这与前世不同,前世程阁老从来就没成为过梁湛的眼中钉。

    梁湛虽然被囚禁,却在下一盘布局长远的棋,该安排的都安排了,他只需在静寂之中等待结果。

    如果他稍稍有所松懈,就不会及时得知程阁老附近的危险。

    而更可能发生的是,这件事会比他料想的更复杂,更凶险。

    而刺杀程阁老再不能成呢?那才是梁湛真正绝望的时候。

    已到图穷匕见时。

    作者有话要说:  儿童节快乐,祝小天使们始终保有一颗童心。

    ·

    程阁老与周夫人,我从昨天就在想,怎么写番外合适,到现在还有想到适当的写法,因为他们的设定时间线很长,造成离散的枝节太多,几章番外交代清楚真是太难了~

    嗯……我继续想想吧,实在不行的话,就给他们俩单独开个阁老重生的文~

    说实话,他们俩也是我迄今为止除了修衡最心疼的人物,开文前写大纲的时候没什么感触,毕竟是对于男女主而言的上一辈人,写着写着就投入感情了~

    也说说你们的看法吧,你们的看法对我是最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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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07章 更新(双更)

    107

    沈园。

    周夫人应邀前来; 乘坐软轿到达风亭。她不似薇珑长期高处低处走; 这山又不矮,走上风亭的话,体力根本支撑不住。

    薇珑闻讯,笑盈盈地迎出去一段。待周夫人下了软轿,携了对方的手; “辛苦您了。”

    “哪儿的话。”周夫人笑容柔和。

    相形走进风亭,沈笑山起身向周夫人行礼; 随后问薇珑:“就这么定了?”指的是湖上的规划。

    薇珑颔首一笑; “定了。”

    “我去四公子那边看看。”沈笑山对两人礼貌地笑了笑,转身下山去。

    薇珑拿给周夫人一幅图,“您瞧瞧,与沈先生相互将就着拟出来的图; 竟然比先前我和他各自的想法都要好。”说着就不好意思地笑了,“是我和沈先生这么认为,都担心其实并没那么好,我就想请您帮帮眼。”

    上一次; 周夫人应邀过来的时候; 薇珑正与沈笑山对着两幅图争论; 她分别看了看; 觉得两个人的心思都很好; 不相伯仲。两个人因此就认定还是不够好,说抽空再商量出个更好的章程——让她觉得好笑不已。

    此刻展开在面前的湖景概貌,湖心建水榭亭台; 北面以石叠山,形成自然起伏的峰峦,高低起伏的山石以木桥与水榭相连,山与山之间则以石路或飞桥相连。

    周夫人问道:“这其实就是在园子里建造真正的山峦吧?”

    薇珑解释道:“是。所谓叠山,就是用石料堆叠成真正的山峦,而且要比真正的山还要坚固。毕竟,用的都是上好的石料。而天然生就的山,石头质料参差不齐。等建成之后,尽可以在山上做出峭壁、飞流,凉亭是少不了的,此外还可以建造屋宇。”

    “若是这样,这里会成为园子里最亮眼的景致,山景大气又不失趣味,还可俯瞰全景。”周夫人由衷地道,“我瞧着很好,比你和沈先生先前的想法要好。”

    “是吗?”薇珑开心地笑了,“那我心里就踏实了。”

    “你这样信任我,是我的荣幸。”周夫人端详着薇珑,“瞧着你这样,偶尔真是很羡慕。”

    “我也就这点儿本事,还是让人诟病的本事。”薇珑笑道,“亲友里的女子都不似您,对这些毫无兴趣,我就只好辛苦您过来帮帮眼。您没怪我总烦您就好。”

    “怎么会。”周夫人微笑,“我如今在家里清闲得紧。锦绣那边,找好了稳妥的人照应着;内宅外院的事情,小夫妻两个都安排了可靠的管事打理。你有事没事的找我,命人传句话就行。”

    “那就好。”薇珑问起程锦绣,“世子夫人害喜的情形严重么?我二弟妹是胎儿三个多月的时候,闹了一阵,我瞧着她特别辛苦。”

    周夫人的笑容变得很是柔软,“锦绣还好,只是有一阵子很是嗜睡,近来偶尔会忽然很想吃一些零嘴儿、瓜果什么的,有好些她以前看了就要皱眉。”

    薇珑笑着点头,“我二弟妹也是那样。”

    荷风送来一盘樱桃和四色糕点,安亭奉上周夫人喜喝的龙井。

    “我把家当搬来了不少,娇气惯了。”薇珑打手势请周夫人用茶点。

    周夫人失笑,“谁要说你娇气,我第一个就不答应。”

    下午,周夫人道辞回府的时候,薇珑让轿夫稍等,诚挚地对周夫人道:“近日,您和亲人出门的时候,千万当心。”

    周夫人略一思忖,只说了两个字:“商陆?”

    薇珑颔首。

    “知道了。”周夫人悠然一笑,“益安和锦绣,近期都不会出门走动。至于我,照常度日,该来还是要来找你说说话。如果你不介意的话。”

    “我怎么会介意。”薇珑笑道,“怕您懒得见我才是真的。”

    周夫人轻笑出声,“那就说定了。你似乎是逢双日便来此处?”她留心到了。

    “是。”

    “过几日再来找你。”周夫人道,“找到了一些你用得到的文章、绘图,下次给你带来。”

    “先谢过您了。”薇珑摇着周夫人的手,神色认真地问道,“您怎么这么好呢?”

    周夫人由衷地笑起来,忍不住抬手点了点薇珑的眉心,“你这个孩子,恁的招人喜欢。”

    ·

    唐修衡与程阁老步履悠然地走向宫门。

    下午,皇帝召见二人商议事情,叙谈了足足一个时辰。

    “怎么回事?”程阁老眼神关切地看着唐修衡,“这几日你在朝堂、养心殿反应比平时要慢,皇上有些担心,让我私底下问问你。”

    唐修衡揉了揉面颊,只得笼统地道:“有些不舒坦,近期在服药。”

    “怎么个不舒坦?”

    “……”

    程阁老想了想,“睡不着,头疼?”

    “……”唐修衡下巴抽紧,“谁说的?”

    程阁老微笑,“舒明达。与我提过一次,或许也跟皇上说过。不会跟别人提。”

    “闲的他。”唐修衡蹙眉。

    程阁老莞尔,“这情形其实不容小觑,你肯服药调理,是好事。”

    “不会耽搁正事,只是总走神,就显得反应慢一些。”

    “我知道。”与其说了解,不如说相信。

    “近日,有人盯上了您。”唐修衡说起眼前最重要的事情,“觉着情形不对的时候,不论去何处,若是信得过我,派人知会一声。”

    程阁老斟酌片刻,“是商陆吧?这事儿我信你,近期安危交给你。”

    “若交给我,我会杀了他们。”

    程阁老颔首,“那就将他们斩尽杀绝。”

    “好。”

    ·

    四月十六,大同总兵送来加急奏疏,称在辖区山中发现一块上古时期的岩石,细观之后,难辨凶吉,请皇帝允他护送那块岩石进京。

    皇帝准奏。

    这一年的农历四月二十二,看起来是至为寻常的一天。

    唐修衡、程阁老照常出门,处理公务。

    薇珑照常去了沈园,周夫人前去观望进度。

    黎兆先照常去了棠梨苑。

    唐修衍、沈笑山、林同等人亦如此,分别如常出现在沈园和棠梨苑。

    刚到未时,沈园的家丁到风亭通禀:“唐夫人、周夫人,外面有人求见周夫人,说有大事告知周夫人。”

    薇珑看向周夫人。

    周夫人摆手,“不见。”

    未正,家丁再次前来:“一人自报家门:名商陆,吏科给事中,有人命关天的大事告知二位夫人。”

    周夫人看向薇珑,淡淡一笑,“我不需见他,你随心即可。”

    同一时间,棠梨苑。

    有人骑快马经过园林正门前,射出一支冷箭,箭身上穿着一张字条。

    侍卫将人当场抓获,取下字条,一并带到黎兆先跟前。

    黎兆先展开字条,看到上面的言语:今日酉时,城西三十里醉仙坊,不见不散。来迟一刻,程阁老、唐修衡性命不存。

    他笑了笑,随手放到一边,指一指抓获的那人,吩咐吴槐:“审他。”

    ·

    薇珑走到山下,到了商陆近前,仔细打量。

    最初的印象是这个人仪表堂堂,细看的话,便能发觉他眉宇间存着小人的奸诈,面颊上亦有着奸诈凶残之辈才会生出的横肉。便因此,这人的嘴脸叫人转念生厌。

    商陆却是不敢大意,恭敬行礼:“下官吏科给事中商陆,见过黎郡主。”

    薇珑一笑,“我是黎郡主?”

    “……下官失言,见过唐夫人。”商陆即刻改口。

    薇珑又问,“谁跟你说我是唐夫人?”

    “……”商陆忍不住抬眼,飞快地打量她一眼,确信无疑。除了眼前这女子,想不出有着怎样容貌、仪态的人能与传言中的黎郡主吻合。他心念稍转,便有了应对之词,“下官求见的是唐夫人与周夫人,下官早年间见过周夫人,亦曾有幸远远望见过唐夫人一眼。”

    “说的跟真的似的。”薇珑一笑置之,“我却从没见过商陆,更不曾见过如今的吏科给事中,此刻怀疑你假冒命官。”

    “下官绝对不敢。”商陆不慌不忙地道,“之所以冒昧求见,是因听闻一事,关系到周夫人亲友的安危,早间至此刻,数次去周府传话而不能如愿,只好前来沈园。”

    薇珑问道:“何事?”

    “……此事非同小可,下官恳请郡主通融,让我与周夫人当面说几句话。”

    “我仍然怀疑你的身份。”薇珑吩咐站在身侧的安亭,“唤人,搜身。”

    安亭恭声称是,对近前两名唐家小厮打个手势。

    “黎郡主,你这是何意!?平白无故对朝廷命官搜身,你可知于理不合,甚至触犯了王法?”商陆一面试图挣脱两名小厮的钳制一面疾言厉色地道,“石婉婷恼羞成怒杖责官员的事情,郡主该不会忘了吧!?”

    薇珑笑容和煦,“石婉婷认得那个人,我却不认得你这闯到我面前胡说八道的狂徒。再危言耸听,就将你活活打死。”

    “都说黎王爷教女有方,此刻看来,也不过如此!”商陆不敢再说别的,只得旁敲侧击地讽刺。

    “掌嘴。”薇珑轻描淡写地吩咐下去,对商陆扬眉一笑,“你再诟病家父试试。”

    这女子说什么都像是戏言,偏生下人把她的言语当做圣旨一般照办——

    片刻后,商陆被掌掴得口鼻淌出鲜血。

    沈笑山信步走过来,问明缘由之后,笑了笑。

    小厮把商陆带到一遍去搜身,过了一阵子,呈给薇珑一封书信、一根男子束发所用的银簪。信上写的是:今日酉时,城西三十里醉仙坊,不见不散。来迟一刻,程询性命不存。

    薇珑微不可见地蹙了蹙眉。

    “能不能让我看看?”沈笑山问道。

    薇珑道:“你得保证你没看过这封信。”

    “我保证。”

    薇珑这才把信件递给他。

    沈笑山看完之后,又加一句:“我从没见过这封信。”

    薇珑莞尔,“多谢。”转而吩咐安亭,“派人分头传信给王爷、唐府管家、侯爷和周府,我与周夫人在沈园,酉时之前,哪里都不会去。”又唤涵秋,“知会四爷一声,让他当即回府,帮忙照应着。”

    两个丫鬟分头领命而去。

    末了,薇珑对沈笑山道:“侯爷事先吩咐过,有事与你商量。”

    沈笑山用下巴点一点商陆,“这个人交给我,周夫人的马车也借我一用。”

    “去醉仙坊?”

    “对。”

    “可是你……”薇珑犹豫道,“或者,可以请吴总管带这个人去醉仙坊。”

    沈笑山失笑,问道:“是什么理由,让你有这种打算?”

    薇珑只得实话实说,“你是文弱书生。醉仙坊今日必然不安生,侯爷也会前去。”唐修衡私下肯涉足的是非之地,不是让谁流点儿血那么简单。

    “看起来是文弱书生。”沈笑山笑微微地纠正她的措辞,继续道,“与唐意航比起来,这天底下没几个是习武之人。我比寻常人好一些。”

    薇珑睁大眼睛,没办法掩饰心头的惊讶。唐修衡平时与她谈到沈笑山,话里话外都说过沈笑山就是个骨子里是才子、名义上是巨贾的人。她平日能想到的,不过是沈笑山手里有身手绝佳的护卫,保他平安。

    “按照我的打算行事?”沈笑山问道。

    “好。”薇珑压下心头情绪,“有劳,先生当心。”

    “没事,不过是押送个人质。”

    看他带着商陆走远,薇珑才忍不住啼笑皆非起来。

    做唐修衡的亲人、友人都很省心:亲友的过人之处,只要自己不说或不被外人发现,他就始终守口如瓶,只字不提。

    薇珑转回凉亭,跟周夫人真假各半地说了梗概:“那人想引诱程阁老与我家侯爷步入圈套,他们事先已有准备。商陆已被沈先生扣押,送去别处。”这件事没必要如实相告,周夫人知道原委的话,不过是多一个人担心程阁老,更何况,唐修衡根本不会让程阁老涉足险境。由此,在外人面前完全可以大事化小。

    周夫人敛目思忖片刻,“所谓的准备,少不得侯爷直接或间接出面吧?”

    “对。”

    周夫人审视着薇珑,“不担心,不焦虑?”

    “担心,焦虑。”

    周夫人笑了,“瞧着却是一点儿焦虑的样子都没有。”

    薇珑展颜一笑,“那些有用的话,让我每日吐血我都愿意。”

    周夫人轻笑出声,携了薇珑的手,“绝不会有事。化险为夷,一向是侯爷最擅长的。”

    ·

    未时一刻,四辆马车分别离开内阁、沈园、棠梨苑,向西城门而去,分别是程阁老、黎兆先、商陆与周夫人日常乘坐。只是,临近西城门的时候,三辆马车各自选了岔路,折回城里,过了城门的,只有商陆那辆马车。

    ·

    醉仙坊是专门酿造烈酒的酒坊,去年开始在西城门外建新的屋舍,年初迁了过去,方圆十里没有人烟。

    这里,最早是德妃母族凌家的产业,凌家没落之后,由梁湛的心腹接手打理。

    所以,这件事不需讯问便可得出结论:梁湛自去年就有了一些打算——用这地方杀人的打算。

    酉时,这里被璀璨霞光笼罩。院落里有着不同寻常的寂静,仿佛从没有人来过一样。

    院落正中,堆放着数十坛竹叶青,近前有车辆,应该是要装车送去城里,却临时搁置下来。

    酒坊外,马车行至酒坊朱红色大门外。

    被反绑了双手的商陆与神色冷漠的沈笑山一先一后下了马车。

    沈笑山似友人一般搭住商陆的肩头,同时以匕首抵住商陆的咽喉。

    两个人慢慢地走到门前,守门的人开了一扇大门,望着商陆,面色惊疑不定。

    沈笑山吩咐道:“走。”

    商陆对守门的人摇了摇头,面色颓败地走进酒坊。

    沈笑山和声道:“把你那些亡命徒都叫出来,让我开开眼界。”

    商陆犹豫片刻,转头望向守门的人,“还不快去?”

    那人诺诺称是,扬声唤道:“弟兄们,情形有变,都过来!”

    语声未落,藏匿于酒坊各个房间的死士纷纷出门,循着声音的方向望向院落前方,与此同时,他们预感不妙,然而为时已晚。

    冷箭如雨,从四方高墙之上袭来。

    并无取人性命之意,攻击的都是这几十个人的手臂、腿部,但力道强劲,伤势便很严重,让他们失去反击的力气。

    一时间,痛苦的闷哼声连连。

    商陆目睹这情形,心头闪过疑虑:外围明明有人手把守,进门之前还看到了,即便遇袭,也该有个动静才是。莫非,他们被人收买了?可端王的死士又怎么可能被收买?

    他下意识地望向高墙。

    正北和东西两面的高墙之上,分别站着十名身着劲装、携带弓箭的蒙面人。

    不需回头也知道,正门情形亦如此。

    他淌出了冷汗:从头到尾,对方都做了万全的准备。

    所谓的对方,到底是谁?是程阁老或周夫人么?不可能。他们即便是有这种杀人的谋略,也没有这样精良的人手。

    那……是挟持他的沈笑山么?一个巨贾,与程阁老素无往来,没理由这样做。

    不,不是沈笑山,是唐修衡——这两个人交情匪浅,如今京城大多数人都知道了。

    但这样推测的话,便又有了疑点:唐修衡如何能够做到未卜先知,及时得知他要对程阁老下手的?又因何这般看重程阁老的安危,为他做出相应的部署?

    没有交情的话,可能么?但若有交情,又是从何时开始的?只凭最近皇帝让这两个人勤走动、常在一起议事?那更不可能了。两个都是孤傲冷淡的性子,怎么可能初一接触就成了生死之交?

    哦对了,还有平南王——唐修衡的岳父。可是,他今日也只是临时起意,想顺手捎上平南王,唐修衡如何做到及时获悉的?这世间难道真的有常年防范不会放松警惕的人?

    这片刻间,商陆脑海闪过无数个猜测,又逐一否定,脑子险些炸开来。

    亦是在这片刻间,四十个蒙面人从高墙越到院中,分头行事:有人将在院中受伤的死士五花大绑、卸了下颚——防止有人等会儿看着势头不妙自尽;余下的人则有条理而又快速地搜查每个房间,将漏网之鱼擒获。

    为首之人,长身玉立,身上是一袭黑色粗布箭袖长袍。他似乎对院中的几十坛竹叶青很有兴趣,绕着来回转了两圈,随后转到商陆跟前,拿过沈笑山手里的匕首,对准一个偌大的酒坛挥出去。

    酒坛应声破碎,浓烈的酒香四溢。

    沈笑山以掌为刃,切在商陆后脖颈。

    商陆吭都没吭一声,软软地倒在了地上。

    沈笑山这才横了黑衣人一眼。

    黑衣人眼里有了笑意,随后除去面上的黑纱。

    他是唐修衡。

    被擒获的死士看到他,有人忍不住倒吸一口冷气。

    先前守在酒坊外围的端王府死士早就被制住了,阿魏带着人把他们押进院中。

    阿魏除掉黑纱,走上前来看到被唐修衡击碎的酒坛,点手招呼两名侍卫,让他们临走之前把酒坛打碎一部分。主仆这么多年,唐修衡的心思,他再了解不过。

    唐修衡命手下把端王府死士归拢到院落正中,语气凉凉的:“问他们还有哪些同伙,以及藏身之处。哪个不说实话,就一刀一刀切了。”

    “是!”

    唐修衡对沈笑山偏一偏头,信步走进酒坊正屋,筛选了一阵子,挑出一坛陈年佳酿,拍开泥封,倒进酒壶,再用酒壶灌进自己随身携带的小酒壶。

    这期间,惨叫声不绝于耳。

    沈笑山摸了摸鼻尖,“以前没见你有这毛病。”

    “本来就没有。这一阵酒壶里都是空的。”唐修衡喝了一口酒,面色更为舒缓。

    “葛大夫让你少喝酒,不喝最好。”

    “那你的意思是,我梦游着杀人?”

    沈笑山就笑。

    唐修衡劝道:“这酒凑合,不来点儿?”

    “……还没修炼到你这火候。”沈笑山吸了吸鼻子,无法忽略越来越浓的血腥气。

    唐修衡又喝了几口酒,才把酒壶收起来,寻到几盏灯,放到院中,安置在几个酒坛上。

    ·

    商陆是被唐家侍卫用烈酒浇醒的。

    他回过神来的时候,侍卫已经抛下酒坛,上马离开。

    他意识到手脚都可以活动,忙挣扎着起身,茫然四顾。此时,他身在郊野,离酒坊有不短的距离。

    展目望去,只见院中对方的酒坛上放着几盏明灯,灯光映照下,是横七竖八躺在地上的死士,一个个似被抽走了脊梁,面容、身形扭曲成痛苦至极的样子。

    飒踏的马蹄声渐行渐远。

    商陆循声望过去。

    落在最后的一个人此时正转过身形,弯弓搭箭。

    商陆身形一僵,担心那些人要到此时才将自己灭口。

    但恐惧并未成真。

    三支箭穿透温暖的夜风,正中酒坊中的三盏明灯。

    明灯倾斜,落地。

    顷刻之后,火苗自地上蹿起,以骇人的速度蔓延。

    冲天的火势迅速将死士的惨叫声湮没。

    商陆只觉得头皮发麻,要在片刻之后才意识到,火势很快就会蔓延到自己这里。

    他踉跄着转身,拼命逃向远方。

    ·

    策马疾行中,沈笑山落到后面,问唐修衡:“商陆那厮,不会吓得直接逃命吧?”

    “不会。”唐修衡一笑,“害怕之后,是愤怒。明日他会跳着脚弹劾我,会一口咬定你受我或程阁老、周夫人唆使,放火杀人。”

    可惜的是,皇帝一看到商陆的字就会暴怒,根本没心思理会折子上说的事情。

    “今晚还有事么?”沈笑山问道,“没事请我喝顿酒。”

    “还有事。”唐修衡道,“大同总兵明日就可进京面圣,这个人,今晚也得收拾掉。”

    “那我就再跟你走一趟。”

    “也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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