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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千欢-第3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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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恨。”程老太爷颔首。

    程老夫人的眼泪一滴滴掉落。

    程老太爷凝视着程阁老,“你也一样,恨了我很多年。生来的冤家。”

    “私事上,我恨,我不甘。”程阁老缓声道,“政务上,您与我是道不同。”

    的确是生来的冤家,他赞同这一点。

    程老太爷长长地叹息一声,“多少官宦子弟都是那样过的,遵循着家族的意思,娶妻生子;父辈的过错,责无旁贷的承担,毫无怨言地被连累。可你天生反骨,你不过寻常人的日子。我有错,你就对?”

    “可归根结底,是不是有人在人前道貌岸然,暗地里却做过见不得光的事?是不是有人把脸面看得比天大,为了脸面让子嗣屈服?”程阁老心平气和地望着程老太爷,“这些年,哪怕您有过一次后悔知错,我对您都不会是现在这个样子。”

    “你失去了那女子,得到的却是一世的功名、荣华,这两者之间,在你心里不可相互抵消,我无话可说。”程老太爷似是忽然苍老了几岁,显得极为疲倦地摆一摆手,“你走吧。”

    程阁老起身,毫不犹豫地举步离开。

    程老夫人低低地哭了起来。

    父子俱在,他们却把话说到了这个地步,在生时便诀别。所谓的名门望族,带给人的,竟是彻骨的寒凉。

    ·

    梁澋回府之后,出于习惯,要去沈婉房里,走出去一段,才想到那些让他懊恼窝火至极的事情。

    他转身去了书房。

    姜五娘、姜六娘身上的疑点,梁潇都已经跟他细说。

    沈婉与她们相识在先,把他弄得五迷三道,更可疑,更脏。

    爱之深责之切。

    以前有多喜爱那女子,现在就有多厌恶,连带的厌恶自己。

    想到自己因为她而有的愚蠢的行径,简直无地自容。

    沈婉就在他府里,所以他不用报复,由着性子惩戒便是。

    宁王妃来找他,问他何时去护国寺,得知明早就去,又问起沈婉:“沈侧妃——不,沈姑娘如何安置?王爷有没有要叮嘱我的?”

    “那个女人,不配做我的侧妃。只是,我不想把她打发走,日后她就交给你了。”梁澋看着妻子,“她害得我到了这个地步,给我埋下诸多隐患,如何行事,你应该明白。”

    宁王妃恭敬地称是。

    擅长收拾女子的人,往往是女子。宁王妃不知有多妒恨沈婉,眼下得到了这个机会,不想尽法子才怪。

    梁澋明白这一点,所以这样安排。等他回来之后,还不解气的话,再另行处置便是。

    ·

    唐修衡的假用完之前,和薇珑一起给沈笑山相看了宅子、地皮,选了一个最适合建造园林的所在。

    所谓风水,只是个说辞而已。沈笑山又不是等闲之辈,入手的宅子、地皮,风水都不可能差。更何况,从他本心而言,并不看重这些。

    唐修衡与薇珑亦如此。

    随后,唐修衡如常上早朝、去五军都督府。

    入冬了,女眷们在进腊月之前都很清闲,闲时常相互走动。薇珑减少了留在书房的时间,白日里大部分时间用来陪太夫人料理家事、应承来客、去别家串门。

    柔嘉的公主府已经建成。她隔三差五就去一趟,开心得似小鸟一般,有两封信都在讲述自己的喜悦。

    薇珑见她这样,去看了一次,觉得还可以,完全可以交差。里里外外查看的时候,对她来说等同于走马观花。

    那不是她的宅子,估摸着也不会是柔嘉常住的地方,亭台楼阁、花墙台阶的小问题她都尽量忽略。

    整座府邸的格局是按照她的心思落成,意境大致符合她的心意,便已足够。

    皇帝见爱女高兴,允诺何时得空了亲自去看看,等柔嘉布置妥当,可以时不时在公主府宴客,之后给这府邸命名静慧园。

    柔嘉因此兴致勃勃地忙碌起来,有两次因为布置室内犯了难,邀请薇珑过去给她出出主意。

    薇珑欣然应邀。

    说起来,没见面的日子也没多久,但可能是因为薇珑已出嫁,偶尔又是想见不方便见,盼着团聚的心就更为迫切,相见时更为亲热。

    在静慧园首次团聚的时候,柔嘉说起了姜五娘:“贵妃亲自陪顺王去端王府,带回的那个姜五娘却是毫无用处——也不是痴傻的样子,完全就像是在做梦一样,问什么都是一句不知情。

    “我之所以知晓这件事,是因为父皇曾问过贵妃,近来为何肝火旺盛,贵妃说听到了一些消息,意思是端王被歹人利用,收留了姜五娘在身边,她担心姐妹两个居心不良,有意挑拨皇室子嗣的手足情分,这才亲自出面。却没料想,那人是那个情形。

    “父皇什么都没说,只劝她心平气和地度日。”

    像是梦游一般,反应只有一句不知情,姜五娘应该是被人催眠了。薇珑思忖片刻,确定了这一点,更确定梁湛手里精通催眠术的人道行不高。但她什么都没说。

    没必要。

    那是顺王的事情,找人确定原由,再寻高人让姜五娘清醒过来。

    不管是怎样的情形,皇室子嗣窝里斗的情形都避免不了,外人实在不需做任何事。

    况且,依梁湛的性情、城府,一定已经预料到了日后的情形,在姜六娘反过头来指证宁王的时候便能料到。

    他没把人打发走,只用了这种手段,不管有没有后招,都是表明了对内斗无所谓的态度。

    的确是,任何事都可能有意外,更可能因为意外反遭其害。顺王、宁王会不会被他害死,真是说不准的事儿。

    就前世的记忆而言,梁湛从来就没忌惮过手足,因为他了解每一个人的弱点。

    今生他不能掌控的皇子,兴许只有前生第一个被他害死的梁澈。

    梁澈与代安的事情,让她这活过一世的人都只有意外,何况别人。

    说完皇室之中的事情,柔嘉问起唐府的情形,要薇珑面对面地告诉自己过得的确不错。

    薇珑便把太夫人和两个妯娌的性情与柔嘉说了说,也说了自己平时的情形,末了道:“比起在娘家,每日都觉得热热闹闹的,婆婆妯娌又都特别容易相处,我这日子过得真是挺顺心的。”

    柔嘉很为好友高兴,随后笑问道:“只婆婆妯娌对你好可不行,你家侯爷呢?对你好不好?有些人特别宠爱妻子,新婚时尤其会出尽法宝,只为着哄娇妻开心,我听说过不少这种事,可是你们……”她显得有些扫兴地撇了撇嘴,“我可是什么消息都没听到。”

    “……”薇珑轻轻吸了一口气,口不对心地道,“我是需要人哄的性情?寻常人怎么过,我们就怎么过。被宠上天是你的事儿,可与我无关。”

    柔嘉先是微微赧然,继而掐了薇珑一下,“以往都是我打趣你,眼下倒好了,日后怕是要经常被你打趣。唉,早知道这样,就让父皇把你的婚期定在两三年之后了。”说着又揉了揉薇珑的脸,“你不知道吧?我最喜欢看你不自在的小模样。”

    薇珑笑着打开她的手,“我也是啊,瞧你方才的样子,实在是享受,日后我可要再接再厉。”

    “这小妮子,真是要反天了。”柔嘉和薇珑嬉闹起来,过了一阵子,又正色提起先前的问题,“你别敷衍我,什么叫寻常人怎么过你们就怎么过?别人怎么过的,你又怎么知道?给我句实话,侯爷对你好不好?过得好我就放心了,要是过得不好,我帮你收拾他。”

    薇珑心里暖暖的,颔首道:“对我挺好的。”

    “是吗?”柔嘉见她态度诚挚,不由绽放出喜悦的笑容,“怎么个好法?是不是每日嘘寒问暖的,看到贵重或是适合你的物件儿就会送给你?”

    “……”薇珑心说你也太看得起唐修衡了,他要是能做到那一步,也就不是他了,“侯爷的性情你又不是没听说过,哪里会像寻常男子那般细致。只是,他对家父很好,得空就去陪家父说说话,大事小情的,也愿意帮我。”

    帮的最多的,是有意无意地试图改变她那些好的坏的小习惯。

    柔嘉思忖片刻,赞许地一笑,“这种情形委实很好。方才仔细想想,还是这样最见人心。正是新婚,对他的岳父体贴周到一些,就能让你心安,比送给你怎样的珠宝都要好。出嫁的女儿,最牵挂的可不就是娘家人么。”说着就重重地点头,“嗯!他这样真是很好了。你可要惜福啊,平时也要好生孝敬太夫人。”

    薇珑感激地一笑,“这是自然。”

    第二次相见的时候,出了一件意料之外的事:梁湛亲自带人送来了一些摆件儿。

    柔嘉对这个哥哥没有好感,更看得出薇珑有些膈应这个人,但是明面上与他没起过冲突,他又是特别温和有礼的做派,不好当场把人打发走,只得命人将他请到暖阁喝茶,口不对心地道谢。

    就算是寻常闺秀,只要皇子不发话,都不能避开而不请安行礼。薇珑如今已经嫁为人妇,连寻常的官家子弟都不需回避,更何况是遇到皇子,还是在柔嘉的府邸。

    她不能让好友为难,落落大方地给梁湛行礼。

    这片刻间,梁湛凝眸,失神。

    这极美的女子,这让他自相识到今日都放在心头的女子,如今已经成为唐家媳。

    她气色很好,衣饰仍如在闺中的时候,不艳丽,也不过于素净,清新飘逸。

    她眉宇间凝着无形的喜气、平和。看起来,日子过得很好。

    意识到的这些,都让他心头似被钝刀子慢慢地磨着、割着。

    他迅速敛起思绪,抬手示意免礼。落座之后,说笑一阵子,他对柔嘉直言道:“有些话要烦请黎郡主转告唐侯爷,想与郡主借一步说话。”

    柔嘉看了薇珑一眼,颔首一笑,“虽然已经入冬,可我这园子的景致很好,三哥不妨与黎郡主一面赏看景致一面说话,我就在你们不远处,能随时吩咐人侍候茶点。”

    她不可能让好友与梁湛在暖阁独处,又担心梁湛会把下人撵走,便有了这安排。

    略停了停,她用开玩笑地语气道:“黎郡主与唐夫人这两个称谓,在我眼里,分量不相伯仲,按惯例的话,还是称唐夫人更为妥当。”是不软不硬地敲打梁湛,“三哥就不需再称黎郡主了,落到别人耳里,说我们皇室子女不成规矩可怎么办?说到底,唐家可不是小门小户。”

    梁湛只是回以一笑,道:“正好,我也想看看园子的精致。”随后问薇珑,“你意下如何?”

    薇珑却是笑盈盈地向柔嘉道谢:“多谢殿下。”

    柔嘉对梁湛有点儿气不顺:她的建议,他是打心底没听进去,不然也不会干脆两个称谓都不用,直接你来你去的。

    “唐夫人客气了。”柔嘉嫣然一笑,举步向外的时候,瞥了梁湛一眼,“唐夫人还记得见过你么?命妇也是你能言语随意的人?你倒是自来熟得很。”

    薇珑心里大乐。

    梁湛仍然一笑置之。

    走在园中,梁湛与薇珑相隔五步的距离,都没心情看精致。

    跟随在不远处的柔嘉亦是,只盯着两个人,满心防范着梁湛有出格的举动——虽然明知道梁湛没道理唐突,但事关好友,她做不到不紧张。

    梁湛停下脚步,凝视薇珑片刻,问道:“近来可好?”

    “很好。”薇珑神色从容,“不劳王爷惦记。”

    不劳他惦记?他此生都会惦记她。梁湛莞尔,“在京官员,消息一向灵通,近来与我相关的事,你已经听说了吧?”

    “的确。”薇珑颔首。

    “有何想法?”

    薇珑看着他,眼神有些轻蔑,“对你利用女子的事,极为不齿。”

    梁湛却是神色从容,“有的事若是几个女子就能办到,我为何要浪费更多的人力财力?”

    “你都拮据到这地步了?”薇珑笑了笑,“不论品行,还是银钱。”

    “我知道,你听说这些之后,会愈发认定你没嫁错人。”梁湛轻轻一笑,“这样口无遮拦地与我说话,并非明智之举。”

    薇珑失笑,“你这种人,与你怎样说话都不明智。既然如此,我为何要以礼相待?”

    “为何?”梁湛问道,“我一直想不通,你只是一个闷在内宅的女孩子,怎么就敢嫁那种心狠手辣、杀人如麻的人?”

    “寻常人都比畏畏缩缩的蛇鼠之辈要好,何况侯爷。”薇珑微微扬眉,下巴抬了抬,“更何况,你若是污蔑我的夫君,不妨到圣上面前细说。”

    梁湛却不动怒,和声道:“这样看来,你是真的认为你嫁对了人,你心里是真有他。”

    “与你无关。”薇珑目光变得分外冷冽,“王爷居然已经沦落到议论别人家事的情形了?”

    “自然不是。”梁湛道,“对你,我自然要更关心一些。别的女子是死是活,从来与我无关。”

    “你丧母的日子并不久,”薇珑戳他的痛处,“而且你母妃还是自戕。可我瞧着你对此事无动于衷,这是为何?秉承了德妃娘娘的那些性情么?——心里只有自己,没有别人,连至亲也无。”

    “程阁老又何尝不是如此。”

    这一句,是试探唐家与程家是否联手。“那我就不知道了。”薇珑反应极为灵敏,即刻接话,“我只知道你们母子完全不是应该有的母慈子孝。王爷慎言。你在我眼里,从来不是高高在上。”

    “哦?”梁湛一笑,“这话怎么说?”

    “你言行要注意一些,把那些混账话压在心底;不然的话,我虽是一介让你轻看的弱女子,却说不定能给你带来麻烦。日后我不想再见到你,你少在我眼前晃。膈应。”

    “这可不是你能决定的事情。”梁湛因为她的话过于刺心,笑容不可控制地融入些许阴冷,“说到底,还是你不开眼。要嫁,也应该嫁入皇室,成为哪个皇子的侧妃。与我平起平坐的情形之下,你才有资格避而不见。”

    “嫁入皇室就是与你平起平坐?”薇珑轻笑出声,似是听到了笑话一般,“你倒真是看得起自己。嫁入唐家,我是唐夫人,嫁入寻常门第,我仍然是黎郡主。不论唐夫人还是黎郡主,除去繁文缛节,都不会低你一头。正相反的是,我若嫁入皇室,才是真的低你一头,会受制于你。”她笑容转为灿烂,“不相信的话,王爷可以试试,不论是你,还是你日后迎进门的王妃,都没胆子在明面上跟我做对,能用的,只能还是那些下作龌龊至极的手段。”

    “……”梁湛抿紧了唇。

    “放心,我不会怪你。”薇珑转身,抬手示意不远处的安亭琴书过来,语声未停,“毕竟,有句俗语是有其母必有其子。你能无耻到什么地步,不难想见。”

    安亭、琴书疾步而来,陪着她去寻柔嘉。

    梁湛略略拔高声音:“三日后,我有一份厚礼赠予郡主,只望你记得因何而起。”

    薇珑不曾顿足,只是冷冷一笑。

    ·

    周府。

    午后,周二夫人和周素音来找周夫人,见礼、落座之后,周二夫人笑道:

    “素音正是喜欢热闹的年纪,近来家里却太过冷清,连个上门找她的人都没有。她若出门,也只是坐在马车里看看花红热闹。大嫂,你就让她出去吧?说到底,她并不是轻浮的性子,一眼就看中谁、生出糊涂心思的事情,是绝不可能发生的。”

    这些话看起来是商量事情,其实是在敲打周夫人:你女儿那种事,我都知道,素音跟清音可不一样。

    周夫人笑了,“依二弟妹之见,我近来让府里的人少与人走动、少出门,是糊涂之举?”

    “也不是这个意思。”周二夫人笑道,“只是思来想去,实在是觉得没必要。又没外人惦记着家里的人,家里的人也不能再惦记别人,在不在家的又有什么不同?我不会让素音行差踏错,周家的前车之鉴,二房绝对出不了。你就放心吧。”

    还是在委婉地冷嘲热讽:你女儿已经出嫁,你儿子已经娶妻,那两个糊涂东西已经有了归处,你还担心什么?我的女儿自有我管教,轮不着你管闲事。

    周夫人不予理会,深凝了周素音一眼,“你也是这个意思?”

    周素音抿了抿唇,“大伯母,这段日子实在是闷得慌,我那些小姐妹都不来找我了,我若还是闭门不出,不去主动交好,那……这辈子都没个交好的人了。”

    周夫人问道:“你出门,是要看望姐妹,还是要在街头闲逛,亦或是另有目的?”

    “我哪里有什么别的目的?”周素音面色迅速由白转红,“大伯母这些话是什么意思?”

    周夫人失笑,转而望向二夫人,“我真的是一番好意。你呢?真的不赞同?”

    周二夫人嘀咕道:“总这样下去怎么行?实在不是个法子。”

    “赞不赞同,给个说法。”周夫人言简意赅,“别的我不想听。”

    周二夫人望了她一眼,摇头,“不赞同。”

    竟是一副豁出去了的样子。

    周夫人又笑了,“你们几次三番为这种事找我,我也实在是腻烦。真想好了的话,你们二房的事情我不会再干涉,想去何处就去何处。”

    “想好了,想好了!”周二夫人拉着周素音起身,“多谢大嫂体恤!”语毕匆匆行礼离去。

    周夫人望着她们的背影,笑意一点点转为冷漠。

    铁了心自作主张,一心认为她多事、霸道,这种人若是自讨苦吃,她绝不会阻拦。

    ·

    一刻钟之后,周素音坐马车离开家中,满心喜悦地去往沁香楼。

    那是一个茶楼,她要去那里见一个人。

    那个人,她已经见过两次,一次是在路上,一次就是在沁香楼的雅间。

    他对她说,若她愿意,他愿意娶她。

    他对她承诺,每过三日,都会来沁香楼等她。

    他的身份,她费尽周折之后,已经打听清楚。

    与父母说过这件事,他们都是从默许到主动帮她的态度。

    这样多好。

    锦绣前程就在前面等着她。

    周清音费尽心思,想嫁的不过是一个侯爷,而想娶她的人,却是皇室子嗣。

    这就是命啊。有些人就算累死也不能如愿,有些人得到荣华富贵全不费功夫。

    她起先想着,把这件事如实告诉大伯母,行动就不会再受限制。

    父母却不赞同。

    他们的意思是,只有皇帝应允之后,这件事才算尘埃落定,不然未免显得太浮躁,沉不住气。

    她仔细一想,也的确是这个道理。

    唯一遗憾的是,那个人近期诸多是非,要到明年才能恳请皇帝赐婚。

    不过也没事。横看竖看,他都不是能够随意看中一个女子的男子,断不会朝三暮四,让她空欢喜。

    怀着这些心绪,周素音走进沁香楼,循着木台阶走上二楼,转入北面居中的雅间。

    坐在桌案前的男子,有着一双漂亮的凤眼,举止优雅尊贵,笑容和煦如春风。

    这个人,就是出身于皇室的端王。

    周素音见到他,便不自觉地绽放出喜悦的笑容,屈膝行礼。

    “已说过不需拘礼。”梁湛抬手示意她免礼、落座,“不是说家中管教甚严么?今日怎么得空来这儿?”

    “是大伯母不准人出门的。”周素音现出很委屈的表情,“今日好一番恳求,她才准我出门的。”周夫人具体是什么态度、什么言语,她当然不能跟他细说。又不能让她脸上增光,还是少提为妙。

    “原来如此。”梁湛给了她一个分外柔和的笑脸,“辛苦你了。”

    “怎么会。”周素音红了脸,低下头,轻声说话,“到底是怕你过来,空等半晌。”

    梁湛打量着她的神色,不自觉地跟心里那个人比较起来。

    那个女孩,就从来没有过这样扭捏作态的时候。心平气和说话的时候,她态度温和中透着疏离;惹得她心头动怒的时候,也只有眼神变得寒凉。

    高贵、优雅、有涵养,生的娇柔之至,却全无他以为的娇弱做派。

    与她相较,眼前这女子未免过于矫揉造作。

    心里不喜,却不能流露,他必须得耐着性子应付。

 第61章 更新(双更)

    61

    梁湛把自己的打算告诉周素音:“今日相见之后,我会找机会拜见令尊; 当面向他提亲。不管怎样; 日后都不会辛苦你出门相见。”其实是他自己很腻烦这种事情,不想专门为着见她而耽搁时间。

    周素音的头垂得更低; 没说话。

    梁湛继续道:“至于我的出身; 到时候会告诉令尊。应该不会配不上你。”她私底下想方设法地打听他的身份,他是清楚的,但是装作不知道更妥当。

    周素音轻声道:“到时候; 全凭家父做主。”

    梁湛微微一笑。

    ·

    傍晚; 周益安去了周夫人房里; “娘,素音见的人是端王。我们府里的人也证实了这件事。”说“也证实了”; 是因为之前便有人给他们传递过消息。

    周夫人让他落座,“那你是怎么看待此事的?”

    周益安道:“我琢磨着; 端王接下来就会寻找机会见二叔。”周府不会让梁湛成为座上宾,梁湛只能把周二老爷请到外面说事,“二叔要是拒之不见还好; 若是相见,并且赞成这门亲事; 那么; 端王不管有什么法子; 来年都会迎娶素音。”

    周夫人唇角缓缓上扬,“那么,你想没想过应对之策?”

    周益安见母亲心绪愉悦; 也不自觉地笑了,“其实,自从收到消息,我就开始斟酌这件事。如果二房已经认定我和您不给他们出头的机会,那么就算素音嫁不成端王,日后她的亲事也会给我们带来诸多烦扰。对付他们,最见效的法子是釜底抽薪,让他们与我们各自为安,互不拖累。”

    他想到这些,是得了程阁老的点拨。前两日他去了程府一趟,委婉地问及二房可能带来的隐患,程阁老当即就给了他建议。

    而这些,是不能跟母亲提的。一生的遗憾,谁都不愿意听人提及昔年的人与事。不提及,少想起,心里才会好过一些——他稀里糊涂过了那么多年,体会最深的是这一点。

    周夫人笑容更为愉悦,“很有道理,我赞成。只是,这样一来,就必须由你出面,需要应对的事情不少,你要有所准备。”

    “我明白。”周益安点了点头,“这必须按章程行事,要有理有据地堵住他们的嘴——我会做足功夫,请教长辈。”

    “那就好。”看着儿子一点点的改变,变得懂事、明理,周夫人倍觉欣慰。

    ·

    梁湛那句有厚礼相送的话,薇珑记在了心里。

    这所谓的礼物,一定是想往她心口捅刀子,要伤害她的亲人。至于好友柔嘉,倒是不用担心。

    梁湛不会傻到去动皇帝的掌上明珠,而且柔嘉对他并无威胁。

    她的亲人,是父亲和徐家。

    薇珑写了两封书信,派琴书、安亭分别送到吴槐和徐步云手里。

    防范是长期的事情,长辈心里都有数,她便郑重地提醒吴槐和徐步云,平日更为警惕一些。

    梁湛想做什么而做不成,便是给他的最好回应。

    之后,薇珑静下心来思忖,自己能不能先送一份厚礼给梁湛。

    只要梁湛还人模人样地活着,设法给他使绊子就是长久要做的事。先前是刚到婆家,每日忙于适应、了解新的环境,别的事情都是次要的,便都放到了一旁。

    今日,她心头的火气又燃烧起来,不做点儿什么,连自己都对不起。

    这种事情,她不要唐修衡帮忙。自己做成才解气。

    可是如何摆梁湛一道,真是需要从长计议。万一他是耍诈,引着自己出手,自己反遭算计,可就得不偿失了。

    慢慢来,就算心里有底,也不能急着出手。有句话不是叫做好饭不怕晚么。再者,能给梁湛埋下隐患才是最好的效果,立竿见影的话,是利弊并存。

    喝了一盏茶,薇珑平静下来,心绪转移到两个妯娌身上。

    她们成亲的日子不短了,怎么还没怀胎?

    两个都这样,不知道太夫人有没有暗自心急过。

    薇珑也挺着急的。

    她和唐修衡,在子嗣这件事情上,几乎是不能指望的。这样一来,别的房头多添几个孩子才好。

    但在平日的言谈间,太夫人从不曾流露过急着抱孙子的心思,倒是让她心里安稳许多——这意味的是,她也可以像两个妯娌一样,一两年之内不会被催促着生儿育女。

    可长辈的耐心是有限的。

    就算太夫人能给她三五年的时间,但到最终,该面临的问题一个都少不了。

    不要说婆家、娘家,就算是外人,见她迟迟没有喜讯传出,也少不得没完没了地打趣、询问。

    到了那种时候,若是对太夫人实话实说,老人家不定多难过多失落;可若是一直隐瞒的话,老人家就会一再给她寻找良方调理身子吧?

    这种事最适合提及的时候,是成婚之前——但在那时提及的话,不论婆婆还是父亲,都会怀疑她和唐修衡疯了——八字刚见一撇,就想到了那些事,不是怪胎是什么?

    这件事,真是太让人头疼了。

    唯一能完美化解的方式,就是她与唐修衡都改变心意,早早添个孩子。

    但是,那可能么?只要有一个人态度勉强,将来就会有意无意的让孩子受委屈。

    孩子该是受宠爱的,父母该是被孝敬的,缺一不可,不然人真就没必要生儿育女。

    薇珑烦躁地按了按太阳穴,心知今日不是什么好日子,想什么都不会,索性不要想。

    她到书架上取出一册医书,凝神阅读。

    既然症结是在于心疾,那就饱读医书,寻找医治的良方。

    心疾没了,什么事都能迎刃而解。

    这件事,指望不上唐修衡。他杂七杂八的事情太多,能看医书的时间太少——以前就不清闲,如今又多了一个需要他腾出时间陪伴的她,闲暇的光景更少。

    当晚,她与二房、三房两对夫妻、唐修衍陪着太夫人用完饭,回到房里,阿魏前来传话:

    “侯爷今晚要与幕僚议事,兴许不能回房就寝。”

    薇珑一笑,“知道了。”

    上个月十七,她的小日子来了,那几日,两个人都是相拥而眠。过了那四五天,两个人白日里的事情不少,他到晚间还要留在外院,每次回来她都已经入睡。

    慢慢的,两个人对床笫之欢的心思都淡了,说忘了那码事都不为过。

    他是性情使然,对任何事都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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