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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千欢-第3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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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唐修衡要见自己,是为什么事呢?问端王是如何吩咐她的?他应该已经看出来,哪里还需要她说什么。

    等了约莫一刻钟的工夫,有男子负手走进门来。

    唐修衡平时走路,会故意加重脚步声,不然的话,平时经常会让人吓一跳。

    他可没有让人觉得自己喜欢装神弄鬼的嗜好。

    姜六娘听得脚步声,匆匆一瞥就知道是他,刚要屈膝行礼,他已经走到南面一个柜子跟前,看着小抽屉上面的标识。

    阿魏走出门去,片刻后折回来,端着一个铜盆。

    姜六娘瞥了一眼,见水里面有细碎的小冰块,愈发云里雾里,心里的恐惧却是更浓。

    阿魏将铜盆放在一张杌凳上,拿着帕子,等着服侍唐修衡净手。

    唐修衡转到别处,继续查看抽屉上的标识。

    姜六娘慢慢抬起头来,打量着缓步游走在室内的男子。

    身形高大挺拔,只一个背影,就给人十足的威慑力,让她特别紧张。

    过了大约一炷香的时间,他转去净手。好看的一双手浸入冷水之中,他却是没有感觉一般,面上不动声色。

    净手之后,他再度转回到药柜前,很有顺序地取出一些东西,放在桌案上:

    一盒药粉,一把精巧的匕首;

    一把闪着寒光的一尺来长的弯刀;

    一个白玉小瓶子。

    他进门之后,连一个字都没说。

    他这些看似奇怪的举动,把姜六娘吓得随时都要哭出来。

    她的身形簌簌发抖——那些东西,只能是为她准备的。

    “明白么?”唐修衡问阿魏。

    “除了这个。”阿魏指一指白玉小瓶子,“别的都明白。”

    “够了。跟她说说。”唐修衡在桌案后的太师椅上落座,取出一册医书,慢慢翻阅。

    阿魏看向姜六娘,神色里有着些许同情,他指一指精巧之至的匕首,“这把匕首削铁如泥。你听说过剔骨刀吧?剔骨刀跟这把匕首相比,就是废铜烂铁。侯爷要你稍后再去程府一趟,告诉要见你的那些人,你种种行径,都是受宁王唆使。若是不同意,我就要用这把匕首把你的手指一根根切断。”

    姜六娘踉跄着后退一步。

    阿魏指了指那盒药粉,“但是你放心,我不会让你因为失血过多而死,手指切下来之后,便会及时给你撒上止血的药粉。”

    姜六娘竭力让自己镇定一些,告诉自己一定还有别的选择,偏生双腿不听使唤,抖得愈发厉害。

    阿魏拿起那把弯刀,眯了眸子凝视片刻。看得出,他很喜欢这把刀。“如果你能受得住十指都被切掉的痛苦,我敬佩你,但是还有法子——这把刀与方才的匕首一样锋利,我会一刀一刀砍掉你的四肢,让你眼睁睁看着自己是怎么变成残废的。”

    姜六娘嘴角翕翕,用口型说着“不要说了,别再说了”,偏生发不出一点儿声音。

    阿魏放下弯刀,很为这把刀惋惜似的摇了摇头,随后饶有兴致地问姜六娘:“侯爷征战时,对付内奸的法子,你听说过没有?”

    姜六娘身形一软,瘫坐在地。

    阿魏似是十分热心地给她解释:“让人只剩下一半的传言,是真的。当初侯爷就是让人这样惩戒内奸的。因为一个内奸就会害得万千将士无辜殒命,该在承受酷刑之后死去。

    “你也该死。你受奸人唆使,意图辱没当朝首辅的清誉,死一百次都是活该。”

    姜六娘恐惧得就要发疯了,她勉力抬起颤抖的双手搂住头,“不要说了,不要说了!……”之后嘤嘤的哭泣起来。

    “这个——”阿魏看向唐修衡,他不知道白玉瓶要在这时派上什么用场。

    唐修衡拿起白玉瓶,对着灯光看了看,继而望向姜六娘,“这是一种无色无味的毒|药,服下三日后,人会倏然毙命。那三日内,没有痛苦。但是有解药,只看服毒的人想不想要——是为此,我没给你准备解药。”

    姜六娘挣扎一番,跪倒在地,膝行两步,“侯爷,我听你的吩咐,我什么都听你的……”她凝望着他手里的白玉瓶,“我不要那样痛苦的死……我想活……还请侯爷开恩。”语毕,俯身磕头,声声作响。

    阿魏连忙上前去扶起她,“这是做什么?弄得头破血流的有什么用?”

    “是我鲁莽了。”姜六娘匆匆认错,继而望住唐修衡,“侯爷,真的,我听您的吩咐,您让我做什么都行,只要能让我不承受那些酷刑。您给我服那种药吧,三日后便是您不肯给我解药,我也认了。”

    唐修衡不动声色,缓声道:“先前服侍你的人,我抓到几个。若是你不能说到做到,会有起码两个人站出来指证你,你可曾想到?”

    “想到了,想到了。”姜六娘频频点头,“我一定听您的吩咐行事。”

    “姑且信你。”唐修衡站起身来,将白玉瓶抛给阿魏,“看着安排吧,早些带她回程府。”

    “是!”

    唐修衡去了书房。

    一刻钟之后,阿魏前来复命:“已经把人交给等着的锦衣卫了,他们会尽快赶到程府。”

    “那就好。”

    阿魏犹豫片刻,终是没压住心里的好奇:“侯爷,小的明明记得,那个白玉瓶里面是我为您寻来的安神的药露——难不成我记错了?”

    唐修衡笑起来,“你没记错。”

    “那您这是——”阿魏摸不着头脑了。

    “就算这世间真有那种药,我又能从何处寻得?”唐修衡不愿意对任何一个不相干的人说话,对身边的人却不吝啬言语,耐心地解释道,“那种人,吓唬一下就能奏效,犯不上动真格的。”

    “哦……”阿魏释然。

    “开林催得太急,只能用这种幼稚的法子。”唐修衡蹙了蹙眉。姜六娘的事情,本该是陆开林负责,可那厮被皇帝支使得团团转,根本分不出人手做这些,便有了把人扔给他还让他从速行事这一节。

    这还叫幼稚?阿魏笑了笑,心说这幼稚的法子都是层层施压,差点儿把人当场吓疯掉,若是不幼稚了,那落到您手里的人……境遇真是不可想象。随后,他问道:“为何要让姜六娘说是受宁王指使?让她把端王拉下水不是更好么?”

    “端王是那种做事不留后手的人么?”唐修衡一笑,“若是直接指认他,说不定会真的让程阁老卷入是非。

    ·

    程老夫人颤巍巍地走进花厅。

    在场几个人同时起身行礼,请她到主座落座。

    程老夫人顾不上谦辞,直接询问梁澋:“宁王爷要见老身,老身自是不敢推脱,却是不知道是为何事,还请王爷明言。”

    “只是要问您一件事情。”梁澋态度变得分外谦和有礼,“今日您去寺里上香,是不是遇到了一名女子?”

    “女子?”程老夫人思忖片刻,“主动求见的倒是有几个,不知王爷指的是哪一个?”

    梁澋直言道:“姜六娘。”

    程老夫人抚了抚额,“上了年岁,记性奇差,尤其前一阵又病了一段时日,许多人都混淆不清。王爷所说的人,真是不复记忆,还请王爷提个醒。”

    你倒是会装糊涂。梁澋腹诽着,笑道:“据我所知,此人曾是程府的座上宾,上一次程府的宴席上,这女子曾经当场献艺,书画皆佳。”

    “哦。”程老夫人恍悟,“想起来了。今日的确在寺里见过她,怎么了?我不该见她?”

    “倒不是该不该见的事儿,”梁澋笑意更深,“是您不该将人带回程府。”

    程老夫人讶然,“什么叫我把她带回了程府?她与我说如今境遇窘迫,我起了恻隐之心,便让她等我回府之后过来一趟,与我仔细说说现在的情形,看看有没有能够帮得上她的。就这样,下午她过来了,与我说了一阵子话,我给了她一些傍身的银两。之后她就走了。到了王爷这儿,怎么就成了我将她带回了府中?”

    梁澋不以为意,“可是我所知的情形,却与老夫人的话有不小的出入——是您身边的下人跟着她回到住处,她说是收拾行囊,其实却是留下了一封求救的书信,命人从速送到我府中——宁王府里,如今住着她一个交情甚笃的姐妹。”

    程老夫人讽刺地笑了,“王爷的话真是叫人发笑。她与我说境遇窘迫,我不该命人送她回府么?不该叫人雇马车陪她前来么?明明是好心之举,落到你眼里,怎么就是另外一个意思了?”

    “我说了,”梁澋强调道,“她留下了求救的书信。”

    “没见到她本人,没看到她的亲笔书信,王爷说什么都不作数。”程老夫人冷了脸,“王爷是皇室子嗣,老身一向尊敬,却也不会由着你自说自话。”

    “好。老夫人的话,我记下了。”

    “你是该记住。”程老夫人站起身来,“没别的事,我就回房歇息了。”随后也不等人应声,径自离开。

    随后,室内陷入沉默。

    梁澈心情不错。

    梁湛的神色一如平时一般温和。

    程阁老敛目斟酌着一些事情,眉宇平宁。

    只有梁澋的脸色不大好看。沈婉是绝不会骗他的,这样一来,程家人的强硬、有恃无恐就让他分外厌恶。

    大不了就把事情闹大。

    程阁老这样的权臣,除了今上,是任何人都不能驾驭的。不管皇帝最终是立长还是立嫡为储君,有程阁老这样的人把持朝政,他与顺王都得不着好。

    假如来日的新君是顺王,恐怕会成为傀儡;假如皇帝的嫡子登基,程阁老只需稍稍煽动群臣,便能让他和顺王成为窝囊废。

    说到底,如果程阁老有心辅佐皇长子登基,就不会与他们兄弟二人划清界限,这态度像是不欲掺和皇室之争,其实根本就是看不上他们的资质。如今皇后所出的梁洛一天天长大,程阁老态度依旧,证明的只能是来日要辅佐那个奶娃娃。

    新帝与兄长年纪相差太大,即便是新帝少不更事不忌惮手足,皇后与内阁就会先一步心焦起来,会设法把他们除掉,以防朝堂生变。

    而如果换一种情形,内阁或权臣与他们有些交情的话,他们就不会面临那样的隐患。

    但是叫人窝火的就是情形无可更改。首辅当政的时间可长可短,也就是说,只要程阁老愿意,到六七十岁都还能在内阁稳坐第一把交椅。

    这说起来,就是二三十年的光景。他和顺王哪有那么久的时间可等?又哪有那么大的耐性让程阁老钝刀子磨着?——只要程家与他们没有来往,疏离相待,对他们就是威胁。怎么样的人,才能忍受长年累月的威胁?

    反正他是受不住了。

    他一直在等待程阁老露出破绽,一直在等着抓住程家的把柄,一点点撼动程家的地位。

    以往真是找不到,直到如今。

    前几日,他与沈婉在酒楼偶遇,只看一眼就知道,那才是他打心底想要的女子。

    值得庆幸的是,沈婉对他也是一见钟情。

    不过三两日光景,他就将她接进王府,她亦是满心欢喜。

    仔细询问之后,他才知道她身世孤苦,来京城后长期闷在樊家内宅,是因此,她受不住长期的单调沉闷,得空就到酒楼茶楼消磨时间。

    遇到他,纯属偶然。

    是个最值得珍惜的意外。

    他对她允诺:余生会好生照顾她,弥补她以前受过的苦。

    宁王妃打心底为这件事伤心,但是听他道明心意之后,认了命,再无反对之辞,凡事都按照他的吩咐行事。

    林林总总这些事,过于顺遂,而他相信,这只是开端。

    沈婉定是苍天赐给他的福星。她的话,绝对可信,拿在手里的证据他也看过了,笺纸上写着“将入程府,已陷绝境,救命”,落款正是六娘,绝不会有假。这次的事情不论怎么收场,日后程阁老在皇帝眼里,都不会再是那个两袖清风的权臣。

    这就够了。

    ·

    陆开林带着姜六娘走进暖阁,室内的沉默被打破,他指一指梁澋,问她:“你可识得此人?”

    姜六娘飞快得瞥了梁湛一眼,对梁澋凝眸片刻,轻轻点头,“认得,这位是宁王。”

    梁澋意外地挑眉。他不记得见过这女子。

    “认得就行。”陆开林落座,对梁澋道,“有什么话,王爷只管问她。我与康王仔细听听,不难看出谁对谁错。”

    梁澋审视着姜六娘。她眼里尽是恐惧,是将死之人才会有的那种恐惧。因何而起?他问陆开林:“你从何处找到的这个人?”

    陆开林一笑,“我说的话,王爷会相信么?都说了,你问她就行。”随即神色狐疑地道,“王爷像是根本不认得她?都不认得,却为她大动干戈,也真是奇了。”

    梁澈察言观色之后,对梁澋道:“她就是姜六娘。你有事快说,别人今日可不像你似的这么清闲。”

    梁澋没搭理他,把方才的问题抛给了姜六娘,“锦衣卫从何处找到的你?”

    “在、在街上。”姜六娘显得有气无力的道,“离开程府之后,我心神紊乱,不知何去何从,一直在街上走……实在是心乱如麻,都没留意到天色已经很晚。”

    梁澋听着不对劲,尽量让自己面色缓和下来,温声道:“你可识得沈婉?之前又是为何事心乱如麻?”

    姜六娘看着他,一点畏惧也无,“我为何事心乱如麻,王爷不是最清楚么?沈婉我当然认得,她不是攀上你这个高枝了么?没有她,我怎么会有如今的大祸临头。”

    梁澋的眉毛拧成了结,“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姜六娘却不再理会他,转身分别对程阁老、陆开林屈膝行礼,语气有着近乎麻木的平静:“宁王要我污蔑程家对我意图不轨,可是老夫人待人和蔼,仁善之至,老太爷和阁老又都是我特别尊敬的人,我终究是做不到污蔑忠良。为此,我没听宁王的吩咐,匆匆离开程府,原本想逃命,可是天色已晚,我连城门都走不出,也不敢回住处……被锦衣卫找到,应该就是命,老天爷要我说出实情,弥补以往的过失。”

    “胡说八道,胡说八道!”梁澋气急败坏地站起身来,“是你让人送信到我府里,信上明明白白地写着救命,你能胡说八道,却不能改变字迹!”

    姜六娘慢吞吞地转头看向他,“我的确给沈婉写过信,我是想看看她知不知道王爷背地里做的这些事,她若知情,一定会为我求情的。她若是不知道,那不论我写了什么,都没用处。”

    “胡扯!”梁澋手点着她,“这般的信口雌黄,就不怕我将你关进大牢大刑伺候!?”

    姜六娘的举止显得有些僵硬,她朝梁澋拜了一拜,“王爷如何处置,我不难想见。即便如此,我也不会听从您的吩咐,绝不会帮你辱没程家的名誉。”

    陆开林站起身来,对梁澋笑道:“王爷,带上你府里的侍卫,随我去卫所。这事情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我必须要禀明皇上,你得跟我去卫所等着皇上召见。”

    作者有话要说:  这两天家里网路出了问题,有时候连wifi都蹭不上,就用了贴防盗章的方式,能有点儿缓冲连网的时间。

    明天技师过来修理,下章手欠发错了,是最后一个防盗章。

    晚安(づ ̄ 3 ̄)づ

 第59章 更新(万更)

    59

    偷鸡不成蚀把米。梁澋就算反应再慢,到这时候也明白了。跟陆开林理论的话; 等于自取其辱; 毕竟之前是他先说话带刺儿。犹豫片刻,他转头望向程阁老; 赔着笑; 道:“阁老,原来此事另有隐情,是我失察之过; 能不能网开一面……”

    程阁老摆手打断他的话; “王爷慢走; 恕不远送。”

    “阁老三思。”梁湛把话接了过去,“事情闹到皇上面前; 不论有理没理,都要各大三十大板; 何苦。”

    梁澋不无感激地望向梁湛。

    陆开林心生笑意。

    “身正不怕影子斜,我也不怕皇上降罪。”程阁老站起身来,对梁澈歉然一笑; “王爷是有事前来,可我今日无暇待客。改日我再登门赔罪。”

    梁澈忙道:“阁老太客气了; 改日我再送帖子过来便是。”

    程阁老笑容温和; 语气诚挚:“多谢王爷体恤。”语毕亲自送梁澈出门。

    陆开林笑笑地望着梁澋。

    梁澋冷声道:“端王是应我之邀过来的; 恰好去我府里商议事情,我执意让他随行。”

    “我几时说过要连端王一起带走?”陆开林笑容加深,眼里的寒意也更浓; “有说废话的工夫,不如想想你那些侍卫会因你落得怎样的下场。”

    梁澋一哽,快步走出门去。

    梁湛对陆开林礼貌地颔首一笑,往外走的时候,似是无意地看了姜六娘一眼。

    姜六娘只低头看着脚尖。

    陆开林亲自带着姜六娘离开暖阁,走在路上,很随意地取出一个白瓷瓶,握在手里,低声问她:“你可明白?”

    姜六娘看见白瓷瓶,似是看到生机一样,眼睛亮了亮,“这是——”

    陆开林颔首,“三日后。”

    姜六娘频频点头,回答他之前的问题:“明白,明白……”

    陆开林一笑,这才唤亲信带走姜六娘。初时听亲信说完原委,他笑得不行,却并不怀疑唐修衡这法子的效果。那厮站在人前,不说话就能把胆小的人吓得不轻,真使手段做点儿什么,没人会怀疑有诈。

    ·

    梁澈离开程府之后,急匆匆来到唐府。

    唐修衡在家,梁澈今日又是不问缘由就完全照他的意思行事,自然要以礼相待。

    梁澈进门后,唐修衡起身行礼,“今日之事,多谢王爷出面斡旋。”

    “跟我乱客气什么?”梁澈笑容灿烂,深施一礼,“出点力而已,却能帮到程阁老,这可是我求都求不来的好事。你是好心,我很清楚。”

    两人落座之后,唐修衡唤小厮把酒菜送来,又问梁澈:“还没顾上用饭吧?”

    梁澈哈哈地笑着拍拍腹部,“还真是,今晚只顾着看戏了。你不说,真没觉得饿,你这一说,很有些饥肠辘辘。”

    “料想着也是。”

    “怎么样?等会儿喝几杯?”

    “嗯。”唐修衡颔首应下,陪梁澈转到饭桌前落座。

    席间,梁澈大快朵颐之后,说起今日的事情:“宁王纳侧妃的事情,我一点儿风声都没听到。确有其事?”

    “应该是确有其事,只是宁王不便让外人知晓。”唐修衡颔首,“宁王只能私底下与皇上、皇后提及,毕竟,不论怎样,宫里刚少了一个人,这种事不宜声张。皇上跟皇后能答应,倒是意料之外的事情。”

    也不知道皇帝是借此事发泄对德妃的怒火,还是再一次委婉地敲打梁湛。依唐修衡的猜测,应该是两者都有。安平只是个女孩子,皇帝一定会宽容相待,但梁湛不同。

    梁澈也不难想到这些,与唐修衡相视一笑,“确有其事就行。依我看,宁王嘴里那个沈婉,恐怕不是等闲之辈。闹不好……”他语声低下去,似在自言自语,“是他中了美人计。”

    有人想用美人计算计程阁老,这是明眼人都看得出的,梁澋也一心想要抓住这个机会,但他独独忽略了自己的处境——要知道,沈婉与姜氏姐妹可是相识已久。

    区区数日光景,梁澋就对沈婉神魂颠倒,这才是真正的美人计该有的效果。

    “应该是。”唐修衡不需要跟梁澈细说原委,便只是含糊其辞。他起身取来五张银票,“你今年都没吩咐我什么事,这次的事情,就送你五万两银子。你权当是我行贿,日后手里也有了拿捏我的把柄。”

    “胡扯。”梁澈啼笑皆非,把唐修衡拿着银票的手打开。他能与唐家攀上关系,哪里还需要做别的工夫?这一年可不就没事求唐修衡帮忙了,“我就是再愚钝,也知道这次是你与程阁老联手,作何打算,我静观其变就是了。最要紧的是,你们俩是什么人啊?尤其程阁老,千年的狐狸都没他精。你们这种人,会留把柄给人?我不缺银子花,快收起来。”

    唐修衡把银票放到他手边,“既然知道不是把柄,那更得拿着。不然我心里不踏实。”

    “银子我不要,管不着你踏实不踏实。”梁湛看着唐修衡落座,打量着对方英俊的面容,不由得想到了薇珑。想到这两个人已经成亲,他就开始心急,就急着生个儿子,展望着十几年之后,把唐修衡的女儿娶回家——虽然极可能是白日梦,却真的是最让他满心愉悦的憧憬。

    然而现在的问题是,他连个王妃都没有,孩子就更别提了。

    “不要银子,”梁澈态度诚挚地强调完,又道,“等我安排妥当,铁了心娶妻的时候,你得帮帮我。”

    唐修衡不免想到了代安,又想到了因为代安一直啼笑皆非的沈笑山,心绪就变得与好友一样了。“到时候要看情形,不适合我帮衬的事,我有心无力。”万一代安对眼前这个色|胚动了真心,这厮却转头要娶别人,还想他帮忙?他不帮着沈笑山给代安出气、拆台已是不易。

    “这我明白。”梁澈道,“终身大事,我自然要慎重考虑。眼下……”他吸了一口气,“我是越来越真心想娶,可是人家不肯嫁。”

    唐修衡有点儿意外,扬了扬眉。

    “真的。”梁澈沮丧地道,“你说我这是不是遭报应了?以前就该老老实实地等着她,是吧?”

    唐修衡轻轻地笑起来,“我看像。”

    ·

    送走梁澈,子时将过。阿魏把一封书信呈上,“程阁老给您的。”

    这次的信件,有三页之多,是用草书写就。

    程阁老把自己近日的打算、针对皇室子嗣的计划详尽告知唐修衡,询问他的意见。

    程阁老也把自己一个习惯告诉了唐修衡:看人的品行,他通常是通过书信、公文、奏折;与人交谈,他最乐意以书信会友,因为见面商谈的话,他不见得能一针见血。

    唐修衡莞尔。

    有一种人,有着最灵敏的头脑、最善辩的口才。毋庸置疑,程阁老就是这种人,而比他头脑更快、口才更佳的,是他手里的笔。

    常年累月下来,程阁老已经习惯在字里行间看人、表态,也已习惯别人在字里行间观摩他的态度。

    神态、言行可以作假,落之笔端的言辞却最见人心,有些话,一个措辞不对,就能让人怀疑或窥探到居心何在。

    作为一个常年只愿意与几个人说话的人,唐修衡对程阁老这习惯喜闻乐见。

    他理清楚信中相关之事,提笔回信。

    回到房里的时候,已经是后半夜。

    路上他还在想,薇珑恐怕又要咕哝着抱怨他晚归。回到房里才知道,她根本就没回来就寝——昨晚陪太夫人在兰苑的小暖阁说话,不知不觉睡着了,太夫人担心她夜半折腾一趟着凉,便没惊动,让何妈妈传话回正房。

    唐修衡听了原委,心里失笑。

    回到寝室,沐浴之后,他倚着床头躺了一阵子,没有睡意,索性又起身穿戴,回到外院书房,唤门客陪自己下棋。

    独自等着天亮的夜,太过漫长。

    那个时不时就跟他在床上闹别扭的小东西,已经让他习惯了相拥而眠的情形。

    多可怕。

    她都没养成这习惯。不然怎么会没心没肺地睡在太夫人房里?

    不是最计较最怕陌生的环境么?太夫人的暖阁,她才去过几次?怎么就能睡着的?

    是真的与太夫人亲如母女,还是只跟他计较那些有的没的?

    一面下棋,他一面思忖这些,又气又笑。

    ·

    翌日,皇帝在养心殿起身之后,听刘允说了梁澋、程阁老的事情。

    皇帝沉默片刻,吩咐道:“唤陆开林、宁王先后过来回话。别的事情押后。”

    刘允称是,吩咐下去。

    皇帝坐到龙椅上,陆开林到了,把所知的事情详细告知。

    女人,又是女人。近来怎么这么多关乎女人的事情?程老夫人病歪歪,宁王要娶侧妃,有人要对程阁老用美人计……

    有的女人自恃过高,有的女人则是心甘情愿做别人手里的棋子。

    省心的总是太少。

    陆开林讲述了事情的结果:姜六娘亲口承认,是受宁王唆使做了糊涂事,好在还有良知,及时悔悟。

    皇帝听了,暗暗运气。

    末了,陆开林请罪:“微臣觉得事情非同小可,便将宁王请到了卫所,并将宁王府一众侍卫一并带过去。终归是以下犯上,冲撞了宁王……”

    “什么冲撞不冲撞的!”皇帝恼火地摆一摆手,“难不成要看着他闹出天大的笑话?这种事,也只有锦衣卫能及时干涉。他要是敢对你心怀怨恨,真就是要不得的混帐东西!”

    除了锦衣卫,任何一个衙门或官员,都不能介入皇室贵胄与朝廷大员的争端。这是皇帝给锦衣卫的一个特权。

    皇帝现在最关心的是程家,“程家老太爷、老夫人,有没有为此事大发雷霆?”

    陆开林道:“昨日只见到了程老夫人,瞧着她只是气色有些差。至于程老太爷,微臣不曾见到,料想他不会为这种小事大动肝火。”

    “那就行。”皇帝并不担心程阁老,做首辅这些年,怎么样的大风大浪没经历过?他只怕这件事成为压倒程家二老的最后一根稻草。

    万一哪个气得发病一命呜呼,程阁老就要丁忧,内阁的局面就要随之更改。不论是怎样的改变,都不会是他愿意见到的情形。总不能让程阁老夺情,那会让程阁老陷入言官的诟病甚至谩骂之中。

    都是先帝埋下的祸根。

    文官节制武官的相关律法,惯得一些品行浮躁的文官不知天高地厚,弄得帝王、首辅、武将动辄就要挨他们的数落,没完没了。

    在那帮闲人心里,全天下都欠他们的,从来不会反思自己有多招人痛恨。

    这弊端一定要改。眼下看起来是初见成效,其实是因为近几年没出过引发争议的大事,平日的小打小闹,压下去自然容易。只要那种事情一出,那些最喜指点江山纸上谈兵的货色就会跳出来说个够。

    在位期间,一定要实现文武并重,不能让自己的儿子也受那种罪。唯有文治武功的帝王,才是贤君,有可能成为明君。

    想到武将,唐修衡的名字浮现在脑海。再过几日,唐修衡就该回朝堂行走。到时候,他得好生琢磨琢磨,让那年轻人与程阁老齐心协力,帮他如愿。

    一文一武两奇才相助,不愁可喜的前景。

    就这样,皇帝的思绪从眼前的乱遭事转到朝政,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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