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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第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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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甚感兴趣,害的王泽专门请旨亲自前往江浙路督导海事。江浙路、江南东路并没有看到令他满意的气象,至于淮南东路,他就压根没去。尽管地方官府开始造船,但进展速度让王泽极为失望,但他无权过问地方官府之事,他百思不得其解,真是想不通倒底是为何?关于这一点,王泽在几年后才领悟到当时自己报以殷切希望的三路支卖局,为何对海外贸易不感兴趣。

令朝中一些大臣们感到欣慰的是,江浙路、江南东、西路的支卖局对东南农户低息贷款保障了农时有效的耕作。赵佶感兴趣的是皇宋江浙路钱庄已经开始向海商与农户贷款,明年就可以稳收本利,面对即将滚滚而来的财富,就是连身为皇帝的赵佶也禁不住大为兴奋。

王黼面对蔡京的步步紧逼,王泽的日益得宠,东南支卖局的日益步入正常,蔡攸又介于模棱两可之间,很是窝火。

一笔笔款子的贷出,没有意外的话,来年将是有一笔可观的收入,这是王黼所不愿见到的,不过不愿归不愿,在圣眷未衰之时,他可不敢人为地制造‘意外’。但让他不能忍受的是赵佶兴趣开始转向东南支卖局,并多次召见蔡京或是王泽。

当时间到了宣和六年秋时,东南支卖局第一笔利息收入与皇宋江浙路钱庄的账目由蔡攸、王泽二人呈上后,赵佶龙颜大悦,当即对二人褒奖,蔡绛已是开府仪同三司,升无可升,赏赐金银珍玩。王泽再次破格进阶朝请郎,正七品上,云骑尉,另赏赐钱五百贯,宫帛五十匹,端溪凤朱砚、李廷桂墨、玉管宣毫笔各一,以示恩宠。

蔡攸似乎与王泽甚是想得,在王黼的几次暗示之下装聋作哑,任由王泽一步步取得宠信,而蔡京也开始了复出的势头,不少大臣从中获取了或多或少的好处,更加感到蔡京、王泽这一老一少可以为他们带来巨大的财富,纷纷上书呼吁请蔡京再度出山,主持朝政。

王黼终究是按耐不住,不待蔡攸表态,自己开始运筹固宠事宜。

王泽意料之中的历史事件终于发生了,当王泽陪同蔡攸正在赵佶身边奏事时,王黼入内上奏他所居住的‘得贤治定’堂的堂柱上生出灵芝,以为不知何故,请赵佶示下。

赵佶大感奇异,在赵野的说道下认为这是天将祥瑞,是太平盛世的兆头,当即大喜,传在场的蔡攸、赵野与王泽三人,晚间微服陪同前往游观。

王泽身处这一出滑稽的场面,冷眼看着自以为得计,丝毫不知将成作茧自缚,还在悠然自得的王黼,忽然有些怜悯王黼,感到王黼这个人其实很可怜。王泽就根压没有将他王黼当之为对手,而他为何要处处与王泽做对,可谓是费尽心思,可笑的是王泽从来没有接过他的招。

“原来这堂柱之上果真有玉芝,爱卿所言非虚”

当晚,赵佶一行在王黼府邸看到了生在柱子上的‘玉芝’时,赵佶认为灵芝生在宰相府邸,对朝廷来说这可是大大的祥瑞,感到非常喜悦。

“无尧舜之君,岂有玉芝生在宰相府邸,臣恭喜陛下,此为天下承平,四夷贡服之兆。”赵野当先大拍马屁,顺带着连王黼一同拍了。

王泽冷冷地看着柱子上的所谓的灵芝,他压根就不相信玉芝的鬼话,这外有丹漆的柱子上生出灵芝,也就是偏偏赵佶而已,王泽可不信。王泽分明看到‘玉芝’根茎生长之处,丹漆的颜色新旧程度与旁边的略有差别,这分明是搽落丹漆后,长时间用水阴湿以长出的一种真菌,长出后在涂上丹漆打磨,咋一看很容易被蒙过去。

王黼不经意地看了王泽一眼,见他目视柱子若有所思,心下一动,刚想说什么。却听赵佶说道:“在就听说卿家爱妾善于歌舞,今日就在卿家这里叨扰了。”

王黼忙得收敛心神,躬身道:“臣早已准备妥当,就怕不如陛下法眼。”

“哈哈”赵佶指着王黼笑骂道:“早知卿会如此,故出言相激。”

王黼灿灿笑道:“臣的这点心思,岂能逃得陛下法眼,酒宴早已在后花园齐备,就请陛下入席。”说罢又说出了那句在王泽听来,王黼自己深陷万劫不复境地的话来。

“臣擅做主张,方才以遣人请梁恩府前来伴驾,不知陛下以为如何?”

“有何不可”赵佶笑道:“我等且快先开席,待梁卿姗姗来迟,可是要罚他三大碗。”说着就向后花园走去。

王黼跟了上来笑道:“只怕陛下是要罚酒落空了。”

“这是为何?”赵佶边走边问。

王黼跟着赵佶身边,说道:“陛下到时便知。”

王泽在后面看着王黼那副献媚的腻人嘴脸,心中当真是厌恶之极。用几乎是蚊蝇般的细声道了一句:“小人。”却猛然发觉走在自己前面的蔡攸侧首瞟了自己一眼,目光冷冰冰的。

他顿时感到自己失言,浑身一个冷战,不再多言,跟着向前走。

当众人走着蜿蜒曲折的小径、回廊到了后院的临潭寒居时,赵佶惊讶的发现梁师成已然在此等候。不禁奇道:“卿家缘何如此神速,竟然先于朕到此。”

梁师成向赵佶施礼道:“臣自由便门而来,无须由府门进出,自然快得许多。”

“便门”赵佶惊讶的说道:“两位卿家开户相通?”

王黼当即说出自己以父事梁师成,在后院开通门户,借便往来。

王泽意味深长地望着梁师成,又偷眼观向王黼,嘴角间抹过一缕淡淡的笑。

山雨欲来风满楼篇

第一章

赵佶倒是大感兴趣,也要过去游幸一番,在梁师成、王黼的引导下兴致勃勃的由便门过去。梁师成设筵宴宽待赵佶,赵佶不胜愉悦,除王泽格守礼节外,大家哪里还有什么君臣之间的礼节,王黼竟然与赵佶一起碰杯而饮,毫无君臣礼数。

席间,梁师成与王泽相谈甚欢,痛饮至醉,又重回王黼府邸内,继续开筵欢饮不休,昏沉不省人事,到了近五更天,王泽感到实在是不能再呆了,便与梁师成、蔡攸商议后,由蔡攸与十余名内侍的护卫,拥着酒醉不醒的赵佶,从艮岳山旁龙德宫,开复道小门,回到大内,王泽与赵野各自告辞回府。

次日,王泽一觉睡到午后,起身后吩咐沐浴,耽搁了半天,才穿上官服去上朝。却见大臣们云集班房外,人情汹汹,大内诸班直侍卫全副武装谨守各门。

王泽看到了李邦彦站在外间,神情间有些焦虑不安,王泽稍稍揣测可能因为赵佶昨夜酒醉未醒,不能上朝主政,造成大臣们人心不安。

他走到李邦彦身边。轻声说道:“见过相公”

“是德涵啊”李邦彦心不在焉的看了王泽一眼。

“陛下还未醒酒”王泽有意无意的说了一句。

李邦彦点了点头,漫不经心地看了眼王泽,说道:“德涵昨夜与陛下一起饮的如何?”

王泽并不感到奇怪李邦彦知晓昨夜酒宴,都快一天了,如是李邦彦仍然不知赵佶昨夜去向,那王泽到就觉得不可思议了。当下正色说道:“下官昨日面圣奏事,得王相公上朝言府邸梁柱‘玉芝’,陛下召在场臣子前去观赏……”

王泽将昨夜酒宴之时发生在梁师成、王黼宅中事一五一十的说了一遍,特别加重语气述说赵佶由便门穿梭二府饮宴的情景。

李邦彦冷冷地看着王泽,并没有说什么,从他的脸面上,王泽看不出来李邦彦倒地在想什么。不过,王泽很清楚李邦彦会做什么,李邦彦决计不会放过任何一个可以整倒王黼的机会。

日影西斜,赵佶这才酒醒,勉强临朝,只是稍稍应付、草草了事。

赵佶在散朝后,又宣诏王泽入福宁殿见驾,细问昨夜情景。

王泽只得说道:“陛下在梁太尉宅中甘饮后,又在王相公宅中畅饮到五更天,方才回宫。”

赵佶以手触頟,笑道:“却不曾想到会醉成这般模样。”继而又嬉笑道:“朕一觉醒来,昏昏沉沉,爱卿却看是没事一般,倒是好酒量。”

王泽心念一动,轻声应道:“臣不敢饮,在王相公府邸多推脱。”

赵佶微微愕然,捻须洒笑道:“这是何故?”

王泽沉声说道:“陛下游宴太尉、太宰府邸整夜,龙行于二府后院便门,臣见蔡相公、赵大人俱醉,故而不敢多饮。”

赵佶闻言,面色微微一变,紧紧盯着王泽看着,目光饶是锐利。

王泽心下凛然,只有强压心中震荡,面色坦然面对赵佶。

正在此时,内侍张迪入报尚书右丞李邦彦入内请安。

赵佶将李邦彦传入,当即就说道:“昨夜饮酒过于贪杯,让卿等受惊了。”

“不知何事,让陛下如此尽兴”李邦彦尽管已经知道了昨夜的情景,但还是装糊涂的想问。

在赵佶的授意下,王泽原原本本的将昨夜之事,再给李邦彦讲述一遍,看着李邦彦那副认真的模样,王泽简直不敢相信眼前的这位被称之为‘浪子’的执政,竟然有如此深的城府,在赵佶面前一会是弄臣的丑态,一会又焕然转成另一番做态,心机绝不下于蔡攸等人。

李邦彦待王泽说罢,毫无表情的看着王泽,微微捻须颔首。这才淡淡一笑,沉声道:“王黼、梁师成交宴陛下,敢是要请陛下作酒仙么?”

赵佶闻言默然,面色越发阴郁。

王泽感到由心底传来的一阵兴奋,李邦彦轻轻一语,引起赵佶对王黼疑心,朝廷重臣府邸之间,联通便门、交通关系,可是为人君者的大忌讳,大臣私下暗里往来,不能不说是对皇权的一大威胁,饶是赵佶百般宠信王黼,此时在心中也不能不有所顾虑。

王泽的众人俱醉我独醒,李邦彦的‘酒仙’,使赵佶心中激起了重重波澜,当时他确实是没有考虑到这一层厉害关系。经王泽、李邦彦二人这么一说,想起自己夜醉于相互暗中交通关系的大臣府邸,这万一……,想到这里,赵佶懵然惊厥,只觉背脊发凉,出了一身冷汗,目光中也透出阵阵的寒意。

王泽立即察觉出赵佶目光中传达出来的信息,知道王黼这回可要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了。禁不住想到:“天作孽由可恕,自作孽不可活”这句话,王黼自持圣眷在身、毫无顾忌,在原本很妙的一盘棋中,得意忘形的下了步臭棋,真可谓一着不慎,满盘皆输……

当王泽陪同李邦彦出了东华门时,李邦彦笑着对王泽说道:“德涵啊,支卖局事宜,做的很好,不知今岁能收支几何?”

王泽不太明白李邦彦的意思,在这个时候,李邦彦提起这些不合时宜的话由,令人难以琢磨他真实的意图。道:“这要看各路使臣汇船出海的进度如何,仅仅贷钱能收几何。”

“成立钱庄放款,与当年王荆公的青苗法颇为宜章,却高出青苗法一筹。”

“相公过誉了。”

李邦彦笑道:“德涵也累了一天了,快回去吧。”

王泽作揖道:“相公不也是劳累一日,下官恭送相公。”

李邦彦捻须含笑点头,他对王泽所表现出来的谦恭相当满意,暗道:“难怪蔡元长对王泽如此看重,此子不亢不卑,深得我辈之心。”

王泽望着李邦彦远去后,这才感到浑身很乏力,上马一路回到宅中,刚一进门王咏翎便来禀报樊楼的柳慧如姑娘在客厅相候。

王泽看也没看王咏翎怪怪的眼光,忙快步到了厅中,见柳慧如也是看到王泽起身迎了上来,有弟子仆人在场,二人不敢过分亲热。王泽对跟进来的李默涵道“你等且下去吧”随后又对柳慧如说道:“去书房”

“这儿不挺好的,去书房作甚?”柳慧如俏脸微红,似是知道王泽与她去书房何意。

“这里人多眼杂,小孩子们看到了不好。”王泽说罢,拉着柳慧如的小手,不由分说地带着她一路走向自己的书房,倒是将柳慧如这一路上闹的面红耳赤。

王泽关上书房的门,一把将柳慧如揽入怀中。柔声说道:“我的小娘子,怎的今日这么有闲来看哥哥,你这可是头一遭来我这。”

柳慧如任他将自己揽在怀中,娇声颠道:“你多日不去我那,怎么就不许人家来找你。”

“好一个刁嘴丫头”王泽用手轻轻拧了拧柳慧如娇巧的瑶鼻,才松开了她。

柳慧如幽怨地凝了王泽一眼,走到书案前坐了下来。笑吟吟地说道:“即是主人不嚷座,那小女子便不客套了。”

王泽走到她身后,手支在椅背上。笑道:“这哪有你这样的客人,好似你是这的主人”刚说着忽的觉得不对。柳慧如与王泽相处两年,平时在樊楼只是卖艺,曲罢人去,从不与客人打情骂俏。心中总是想着王泽说过的话,有一天王泽会开口纳了她。她不求别的,只愿在他身边便是满足了。但王泽却一直没有开口,令柳慧如更为不解的事是王泽一直没有取正室夫人,尽管提亲的人很多,都被王泽婉绝了,使她心底深处燃起自己不敢想、不敢求的奢望。

“看来是不欢迎我来了,那好,我这就去了。”说着柳慧如便要故作起身离去模样,刚刚站起就被王泽一把搂在怀中。

“想走,即进了龙潭虎穴,哪里有想出就出的道理?”王泽在柳慧如的耳边撩拨着,双手不太老实地游走。

“看来今天我是自投罗网了”柳慧如娇喘噓噓,渐不能自禁。

第二章

陈邦光在几经掩饰后,终于被蔡京暗中指使吴敏等人抓住把柄,新任侍御史范宗尹与吴敏交情颇好,在看了陈邦光劣迹证据后,大为愤慨,当日便上书弹劾。

王黼得到张迪的通风报信,得知了李邦彦与王泽在赵佶面前的言语,当即惊的足足呆了一炷香的时候,嘴里只是念叨一句:“这便如何是好,这便如何是好……”

在王黼进退失据,称病在家静思之时,又传来朝廷裁撤应奉司、升东南支卖局为支卖司的传闻,平日里与王黼相善的三名大臣请郡折子被赵佶恩准。

种种迹象表明,王黼已然失宠,蔡攸开始向他下手,形势对王黼极为不利。

想到一旦自己失去地位,那将是什么景象,更要命的是赵桓还是太子,王黼简直不能想象自己作为赵桓坚决反对者的下场,此时的王黼已经震憾动不动他所谓的政敌分毫,就是连蔡攸的阴招,他也无力与之较量。

王泽,只有王泽,他王黼自信还有力量与之一战,既然事已至此,王黼决不能让王泽平平安安的看着他去职,至少他相信蔡攸会乐意看到王泽在他之后倒霉的。

不多久,李邦彦跃升少宰,朝廷中各派政治势力平衡被打破。重新划分利益成为必然,京城内看似平静的气氛底下,暗涛汹涌、各政治势力之间的关系骤然紧张。

王黼虽是过气之人,但百足之虫死而不僵,其手段依然不可小视。短短几日内,他轻车简从,探访了几名大臣的府邸……

一封糊名弹劾王泽的折子,放在了赵佶的御案上,当王泽惊讶地看到这封被抹去御史姓名的弹劾状时,第一个反应是冤枉。

但他是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御史弹劾东南支卖局所属江南东、西路,淮南东、西路支卖局官员营私舞弊,勾结劣绅暗中放贷谋取私利,并隐含着东南支卖局衙门中的某些官员也牵连在内,件件都是实情。

不言而喻,一旦坐实,无论如何,做为实际负责东南支卖局运作事务同领王泽,势必引咎辞去职务。

王泽真是不甘心,自己对官员的差遣除三路外并没有管辖权,这些官员可多是经过蔡攸的门路才进来的。这不是给蔡攸背黑锅吗?

当王泽看折子的时候,手都开始发抖了。

王泽在这瞬间,首先闪出的念头是,绝对不能与蔡攸正面对立,自己还没有实力与蔡攸撕破脸面,来个硬碰硬的争斗,看来只能自认倒霉了。

“臣用人不当,以至于贪官污吏涂炭生民,实有负陛下重托,臣知罪。”

“爱卿何罪之有?”赵佶对王泽的态度相当满意,他本来就没有严厉处置王泽的意思,给王泽看弹劾状,不过是君王御下的手段而已。浅笑温声道:“偌大的衙门,数路局司,出一些事也是难免的。”

王泽没想到赵佶对自己的宠信超出了自己的想像,竟然没有怪罪的意思。

“没想到东南支卖局竟然出了这等事,臣亦难辞其究”蔡攸在一旁,状似痛心疾首地说道:“臣自请陛下处分。”

王泽想不到蔡攸竟然自请处分,一时间想不出他倒底是何居心,既然蔡攸请求处分,自己不做个样子,面子上须不好看。只得又道:“臣请陛下处分。”

蔡攸的态度倒让赵佶感到不好下台,他万万没有想到蔡攸自处的态度如此坚决,这可不是这位宠臣的一贯作态,赵佶的目光转向一旁的李邦彦,希望他能化解。

李邦彦也没有揣摸透蔡攸的心思,自求处分,可不符合蔡攸一向推卸责任的性子。左右没个主意,只能试探地说道:“蔡大人何必如此,二位主持支卖局,岁入数十万,岂能为一二小事,自请处分。何况蔡大人又不亲理事务,岂能有过,王大人一人之力,事务繁多,又岂能面面照顾得到……”李邦彦说到这里,懵然醒悟,蔡攸这是声东击西,项庄舞剑意在沛公。暗骂蔡攸奸猾,自己无意之中,被蔡攸当枪使了一会。

李邦彦望了王泽一眼,明白随着王黼的即将倒台,蔡京复出已是不可避免,蔡攸当然的要先在蔡京复出前向王泽发难,这是迟早要发生的冲突,他断定此事必有王黼与蔡攸之间某些共同利益的交汇。

饶是李邦彦反应极快,稍稍犹豫间,想到了一个折中之法,道:“即然是蔡大人、王大人二位自求处分,陛下若不处置,这各路支卖局日后定然不好节制,朝中大臣亦有不服。好在支卖局以步入正轨,可按制度运行……”

蔡攸有些明白李邦彦意图,心中暗骂李邦彦趁火打劫。

“臣以为能两全其美者,便是蔡大人与王大人为避嫌,应自请落去差遣。”

此话一出,不仅蔡攸、王泽二人吃惊,就是连赵佶也不免惊讶地望着李邦彦。

“爱卿是……”

李邦彦说道:“蔡大人不问细务,另除他官或可,亦可带罪摄提领。王大人青年正盛,虽理政颇佳,却颇欠理政经验。臣以为,不如陛下遣王大人外放一大郡历练一二年,再回朝为陛下效力,岂不更妙。”

王泽暗自认为李邦彦真是老奸巨猾,他虽然提议蔡攸与王泽二人引咎辞职,可又对蔡攸的去留模棱两可,更让王泽不满的是,御史弹劾事状,并没有到东南支卖局两位首脑共同请辞,而且赵佶似乎已有所动的程度。

蔡攸听出李邦彦虽有袒护王泽之意,倒底还是顾忌他,索性各打五十大板,取持平之论。其结果必然是自己仍然提领支卖局,王泽请郡牧守地方,能将王泽赶出朝廷,亦算是达到目的。当下抢先说道:“臣无异议。”

赵佶拈须看着蔡攸与王泽二人,他心中何尝不有些明白这是蔡攸玩的小花招,目的是在排挤王泽。对于自己宠臣之间相互倾咂,赵佶一向是采取纵容的态度,这是也赵佶御下之道,即便是自己的亲信大臣,掌权太久或是没有对手制约,对皇权来说是极其危险的。

李邦彦建言,在一定程度上是符合赵佶心意的,他是离不开蔡攸的,在东南支卖局之事上,只能委曲王泽,堵悠悠之口。何况,赵佶此时也有复用蔡京的意图,一旦蔡京当政,如果王泽再把持东南支卖局,那蔡京的势力将会太大,令赵佶委实放心不下。

只有将蔡京的部分握有实权亲信与同盟者分到地方,才能平衡朝中政局,王泽在赵佶眼中做为蔡京的同盟者,外放势在必行。

王泽感到一阵恐慌,他本能的感到自己将成为政治牺牲品,在这个时候,王泽深深感到自己的命运操纵在别人手中,自己千方百计的想抓,却又力所不能及。

李邦彦闻声问道:“不知王大人意下如何?”

‘哦!’王泽发觉自己有些失态,顺口说道:“臣无异议。”

赵佶见王泽回应的不太情愿,认为王泽不愿出知地方,心中升起一丝不悦。不过不悦归不悦,王泽做为颇有干才、又有功于他的大臣,即是外放,还是要妥善择一大郡,为王泽稍存体面才是。

“不过,为求支卖局人心稳定,王卿外放之事,暂就卿等几人知晓,万勿外泄。”赵佶又感到今日事情处置的过于仓促,自己还得好生思量权衡。

是日,陈邦光在御史台的抗谏弹劾下,被赶出京城,除提举洞宵宫,落池州居住。

第三章

“再过几个月就是宣和七年了,或许李邦彦的善意,对我来说是件好事。”

不久,王泽终于明白李邦彦存心甚善,外放地方,虽心有不甘,他清醒的认识到在这个时候离开京城牧守地方,未尝不是一件好事。这也是自己盼望已久,并且尽力要达到的目标,没想到今天竟然在王黼垂死反击与蔡攸的阴招共击下,被李邦彦的调和性建议,戏剧性转变为现实。就是连王泽本人也不曾想到,更没有做好准备。

王泽倒是能在内心深处接受外放的任命,对李邦彦徒增好感倍增。

蔡攸、王黼的手段倒是没有什么怨恨,身在官场就应当对这些不如意看开些,原本就是你上我下,我上你下,尔虞我诈的圈子,只有权利争斗,不存在什么仇恨。不过王泽还是受了一肚子的鸟气,就这样被明枪暗箭的里外夹攻下,给人拉下了马,王泽又有些不服气。

老辣的蔡京岂又是任人捉弄的易于之辈。

御史中丞何栗上书论王黼奸邪专横十五罪,王黼即知自己罢相已是迟早之事,表现的极有宰执大臣的风骨,当既抗章请去。

在这个罢免王黼大好机会前,赵佶见王黼请辞又顿时犹豫未决。

何栗继上七章,终于使赵佶下定决心彻底铲除王黼一党。

在王黼的最重要两名亲信大臣胡松年、胡益等同时被罢职后,何栗亦按成例以徽猷阁待制知泰州。

王黼身为太宰,自有另外一套繁琐的罢免程序,这需要几日的时间,以稍存朝廷的体面。

立冬的第二天,在王泽请郡的奏折被恩准的同日,王黼终于接到罢相的诏旨,诏旨上写的相当委婉吻合,尽诉王黼的功绩,诉说罢相的缘由,使王黼多少心存一丝侥幸的希望。

白时中进特进除门下侍郎兼太宰,封崇国公,蔡京重新以太师总领三省事,主持朝政。毕竟已过八旬的老人,精力不济,一日内倒有半天甘卧,政务多交由幼子蔡绦处理。

蔡攸与蔡京之间的争斗,也进入白热化的阶段,蔡攸攻击蔡京老朽不能视事,代以蔡绦在府中主理朝廷大事,弹劾蔡京视国事如儿戏,竟然以蔡绦代理政务。

赵佶为平衡起见,恩赐蔡绦为进士出身,在一定范围内默许其代父处理朝政。蔡攸一记不成,又拉拢吴敏、王孝迪等人孤立蔡京,由于蔡京年事已高,无论如何再也无法同蔡攸相比,原先蔡京提拔的大臣逐渐汇集在蔡攸的周围,蔡京的势力日益消弱。

蔡绛因蔡攸对蔡京不断排挤,加之纳许瓶儿为妾之事,蔡攸坚决不许,父子之间终于发生冲突,蔡绛在羞辱了毫无主见的兄弟秘书省正字蔡行后,搬出府邸居住。

王泽游离于大臣们新一轮的政争之外,谁也无暇顾及他,对于一位即将出知外郡的人来说,朝中的大事与他没有多大的关系。由于要出知的州郡还没有定下来,王泽又没有具体的职事官,又恢复了往日的闲散。

王泽除上朝点卯或与柳慧如相会外,几乎与旧交断绝了来往,有空闲就在书房内奋笔疾书,教授弟子们学业。对东宫的耿南仲等人也是敬而远之,对他而言这些人如王黼一般,已是过气的人物,有些也快要成为烟尘的人了,与他们维持紧密关系,等于为日后的政治生涯上抹上污点。

这些年来王泽所获得的就是才名远播海内,同领东南支卖局的经历,王泽处事的风格圆滑周到,不失几分狡嫞识俦浣坪某坪粢彩撬孀挪琶阄ァ�

不过王泽并未劣迹,人们只是对这个绰号感到有趣罢了,相反,一些人却隐隐看到他并非仅仅是皇帝身边的诗臣,而是颇有经世之能的青年大臣。

*************

睿思殿内

“臣以为蔡绛资历太浅,出知大郡还有些不妥,不如授名府大郡通判,较为妥当。”

李邦彦说话时,眼角扫了一下站在一旁的蔡攸,李邦彦很为难,蔡绛安排好坏都不太妥当。想起了前几天,蔡攸气急败坏的上书,言蔡绛呆在馆阁已久,应当外方历练为由,要将蔡绛赶出京城。

李邦彦对蔡攸的为人大为惊惧,认为蔡攸迫父、杀弟、逐子,简直是禽兽不如。尽管蔡绛为父亲蔡攸与祖父蔡京政争之事,与蔡攸几乎闹翻,但毕竟他是蔡攸的儿子,又是是公认的蔡家第三代中佼佼者,日后蔡家的顶梁柱,谁能保证蔡攸不是一时气极之举,过时若要气顺了,看到蔡绛被安置在偏僻小郡,还不得报复。

白时中与蔡攸均是沉默不语,蔡攸还在气头上,能将蔡绛这个不孝子赶出京城就行了,别的没有想太多。白时中却见干系到当今第一权臣家族之事,他可不想在此事上多言,平白得罪了蔡家任何人。

“以爱卿之见,应当在何州郡?”

“臣以为陈州、扬州与江宁府通判缺,此三郡均是名邑大镇,陛下可择一而任之。”

赵佶点了点头,说道:“可使蔡绛通判扬州。”

他如此安排也算是煞费苦心,蔡攸与蔡绛父子之事,他早以知晓,蔡攸盛怒之下将蔡绛赶出京城,赵佶认为蔡攸做的有些过分,毕竟是亲生儿子,何须如此心狠。将蔡绛外放一则顺了蔡攸心,二则蔡绛在馆阁中也有几年了,应当放到州郡中历练一番。

扬州是东南名邑大镇,蔡绛担任通判亦不辱没于他。

白时中这才说道:“王泽请郡已有时日,不知陛下要将王泽放于何郡?”

蔡攸神色一动,瞪了眼白时中。

赵佶轻松地笑道:“这个王泽,朕还真是舍不得放他外任。不过,前次入宫,见他去意已决,倒是不能强留于他。”

白时中决定做一回人情,他不太愿意出头,但有好处的事情,他决不甘落在人后。浅笑说道:“以王泽的才能,陛下当以明镇许之,臣以为王泽可在大名、河南二府中择一,或是江南东路择一大郡任知州……”

“大名、河南。”不待白时中说罢,蔡攸冷笑道:“这岂是王泽一个资历浅薄的直阁可以担当的职事。”

蔡攸说的倒也合乎体制,大名、河南诸府均为重镇,多由资深大臣或是执政外放,以使相担任知事,以王泽的资历,确实是勉为其难。东南大郡,当为扬州、杭州、江宁等财赋重地,他了解王泽的能耐,这不是让王泽再积累政绩嘛。

白时中被蔡攸抢白,自知辩才不及蔡攸,横竖人情是送完了,别的就看王泽自己的天命了,他并不反驳蔡攸,满脸木纳地处在当地,不再言语。

蔡攸又接着说道:“臣意在王泽虽不能出知大名、河南缺,然仍可在内州名郡为其选优。”

赵佶问道:“将王泽放在江南东路如何?”

赵佶还是有些放心不下王泽卸任后支卖局的运转,在他看来王泽仍然是同领支卖局的最佳人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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