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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第6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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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后,臣以为对岳飞的塘文捷报还须谨慎才是。”秦桧说着,突然冷不防这句没头脑的话说出。
“此话怎讲?”朱影对秦桧先后言论颇是怪异,刚刚还称赞岳飞功绩,这会变得似乎有点太快了。
秦桧微微垂首道:“太后,进剿杨逆乃是朝廷两路大军共同进击,为何王躞所属殿前司精锐毫无奏请战报,岳飞疲惫师旅,却连战连捷,这似乎有些不合常理。”
朱影心下一动,但还是淡淡地道:“这又有何不合常理,两路剿贼,能者建功,寻常道理,实不足为奇。”
秦桧似乎还想说些什么,嘴唇煽动几次,却终究还是把到嘴边的话咽了下去。
第七章
“恩师,尚书省公函。”李墨涵风风火火地走入州衙公厅,把手中的火漆密封的公文递到正在伏案办公的王泽面前。
王泽放下笔,习惯性地接过公文,就听李墨涵兴奋的声音:“定然是尚书省下发各路的捷报。”
“何以见得?”王泽抬首饶有兴致地看了看李墨涵,淡淡地笑道:“说说看。”
李墨涵自然是有点卖弄地道:“不敢欺瞒恩师,这几日城里早就传遍了,岳太尉与王太尉共取杨幺逆贼,以报捷行在,杨幺正在押解路上。”
“那就看看再说。”王泽拆开公文,一目十行地看后放下公文,畅快笑道:“与你所言大体不差,没想到朝廷的公文竟然不如民间传闻快!”
李墨涵接过看时,亦是笑道:“原来是岳太尉独成全功,恩师慧眼识人,岳太尉果是大将之才。”
“平定数路叛乱,剿平杨幺逆首。或许岳飞真是一员大将!”王泽叹了叹,摇了摇头。
李墨涵见王泽对岳飞破贼似乎并不显得十分高兴,不觉暗自怪异,岳飞是王泽举荐,曾言:‘有岳鹏举赴剿,朝廷可无忧也。’,岳飞果然不负王泽所望,为何王泽话有别意。他心中不解,踌躇半响,才道:“弟子愚鲁,不知恩师何意?”
王泽斜看了眼李墨涵,沉吟半响,才深深叹道:“独全奇功,非大将善终之道!”
李墨涵懵然惊诧,脱口而出道:“数年祸乱地方匪患,一朝得解,此乃百姓之幸、朝廷之福,恩师知人善荐,岂能……岂能……”
“百姓之幸、朝廷之福不假。”当李墨涵不解地望着王泽,却听王泽苦笑道:“但是为师却忽视了一个关键,岳飞足智多谋,是一员不可多得的方面之才。然其为人急躁、不通政略、全大义而不禁小节,恐怕会误了他。”
“岳太尉豪迈,纵有小瑕亦不能遮其亮节,骁勇善战、足智多谋此更是取功名之道,恩师量才而用,何故说误了他。”李墨涵以事论事,不偏不倚地评论了一句。
“你只知其一不知其二。”王泽微微蹙眉,道:“岳飞独成全功,这就是败亡之道,古来大将运筹在外,能有几人独善其身。文渊可知为师为何不问外朝政务多年后,又要离开朝廷。”
李墨涵不禁为之愕然,细细想了想,神色间似乎有所领悟,诺诺地道:“恩师数度力挽乾坤,再定江山,升无可升、赏无可赏。首倡新政,以秦相公在朝廷、恩师在地方,共担新政大任,以为朝廷官制铺垫。”
“你只是看到皮毛,未曾管窥其内!”王泽颇为赞许地看了李墨涵一眼,语气中透露着些许赏叹。
“弟子愚鲁,请恩师教诲。”
王泽淡淡一笑,寂寂道:“升无可升、赏无可赏、唯有赐死而已。此古今历来如此,这点你也明白,自不必说。新政——谈何容易、天下事宜,朝廷诸公又岂能不知不变则忘,变则通达的道理。以为师十余年来的功绩、声望,高居庙堂执掌变法,还是有把握的。然岂有天下好事独让一人篡取的道理,如为师不出,新政固然可行,但那时阻力势必倍增,为师到头来恐怕要落得商君的下场。”
李墨涵在朝廷日久,岂又能不明白此中道理,他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是想当年王泽在退去金军后,随即退出外朝数年,而今当新政始起之际,他又再次出知杭州,说白了亦是避去许多是非而已。
“此番征剿逆贼,岳飞为荆湖北路帅司大将,为何朝廷又以殿前司以客军入两湖,其中固然有祖宗御将之道,但也免不了朝廷中有人借以重振殿前司,加强天子宿卫的用心,此不能不说是用心颇深。岳飞若能明晓其中道理,稍稍谦恭虚让,在破杨幺水寨生擒杨幺后,勒兵不进、扼制河道,以王躞的殿前司大军扫荡残匪,可成上下俱欢的大喜结局。独全奇功固然是很荣耀,但殿前司颜面何存,那些在幕后的人又岂能善罢甘休。”说到这里,王泽不屑地笑道:“其实,这一切的目的,都是针对于为师而来,有些人到现在对为师还是心存疑虑,只是为师进退得当未曾激变他们而已,岳鹏举是我所举荐,立下此等奇功却仅仅正任留后,封县侯,换做他人或许朝廷不会吝啬区区节度使。”
李墨涵心下惊悸,暗自颤栗不止,他虽然有所领悟,却根本没有想到过岳飞风光的背后隐藏的危机,而这一切又都与王泽有关。朝廷风云诡秘,一着不慎满盘皆输,王泽能走到今日实属不易,他感到许多年来自以为自己学的很多,在官厅之中看是游刃有余,其实还差的很远,想想心下不禁赫然无味。
“可惜我能知岳飞之长却不料岳飞之短,争一时快意功业,却不知有时候走的太快了、登的太高了,反而不是件好事。为师也很后悔,当初为何……唉—,不提也罢、不提也罢!”王泽内心深处后悔自己当初为何不在议和成功后,赶在人们疑虑之前自解兵权,反倒在大臣云集京城后才交出兵权。为何要首倡南迁、引完颜宗弼南下压迫朝廷南迁,其实以当时情形,有识之士已经明白南迁势在必行,不过是时间问题。还有的就是举荐岳飞之事,当他建议用岳飞平定江南各处匪患的时候,的确是忽略了这位令他敬仰大将的性格,深感若是不加节制,岳飞很有可能躲不过他历史的宿命,尽管物是人非,但人的命运却有与历史着惊人的一致,他不能不深以为忧。
“弟子明白,自公文上遣岳飞正领镇南军节度观察留后、封爵位加食邑,便可看出朝廷的不满。”
王泽笑道:“对——你能明白很难得,往下说说看。”
李墨涵脸面微热,毕竟是事后诸葛。“以岳飞之功,剿灭江南西路、福建路几股流串军匪,朝廷不吝赏赐,岳飞得以位列都校,剿灭杨幺,稳定沿河后方,大功一件,就是给个节度使、开国郡公亦不为过。为何朝廷此番如此吝啬,而又为申斥王躞等殿前司诸将久战无功,这不是明明有人对岳飞不明朝廷意图的不满吗?”
王泽再次拿起都堂的公文,又看了看,重重地扔到桌面上,轻蔑地笑道:“有些人想的就是太多了,弱用于治国待人,真是朝廷之大幸,唉——!可惜,可惜呀。”他说着以指尖轻轻弹着桌面,若有所思地道:“三年内绝不能让岳飞出任侍卫大军都指挥使,王躞也不可以,他二人都不可以,文渊拟草奏折,请朝廷调岳飞入江浙平息匪患。”
“江浙并无大的匪乱……”李墨涵一怔,正要往下说去,却在瞬间明白王泽用意,现在力抬岳飞出任都指挥使,只能使岳飞遭到更多人的嫉恨,而王躞暂不出任大军都指挥使,却是自然而然,也可以说是受了岳飞的连累。王泽是要将岳飞调到身边,可以说是在保护岳飞,不知岳飞能不能领受王泽的这片成全之心。
“不谈这些了。”王泽又拿起桌上的一份塘报,翻开细细看了一遍,斜眼看了看李墨涵,又道:“水军独立成军后,上官龙云做的不错,各支侍卫大军相继成立,不知在长岛设立水师大营事宜进度如何?”
李墨涵这才想起来昨日自己从上官云那里回来,原本是要向王泽禀报侍卫水军都指挥司在莱州长岛建立独立直属都司的‘玄旗’军事宜。于是道:“上官太尉五日后亲自奔赴莱州,长岛上水军码头与各水寨正在如期营建,恩师的烧制红砖、水泥的法子一并用上。不过上官太尉说,双道铁轨糜费太甚,水军恐怕无力承担。”
王泽笑道:“难为他了——不过,码头向船上运货可以考虑以齿轮、钢绳、铁轨来完成,这样会节省人力、物力,还有上货的时间。”
原来王泽在水军独立成军后,利用自己对水军的绝对影响,让上官云派高繁林在莱州沙门刀营建水军大营,并该沙门为长岛,意图以水军船队可以在沿海随意登陆,袭击河北两路及燕云的优势,在海上牵制金军,使之在沿河不敢展开过大的行动,造成后方空虚,被宋军水军所乘。水泥、红砖等都是用于建造码头、城寨、道路所用,至于双道铁轨也是王泽试行,以马拉大车,在铁轨上运输将吏、物资,成功后再建议朝廷向全国推广。但铁的产量不高,糜费实是过大,入上官云等人也看不到速度与时间所带来的费效比,更重要的是王泽暂时还没有太好的增加铁矿产量与提高铁质的方法,这还在他弟子们与冶铁工匠的研究之中,所以王泽没有刻意促办水军的双道铁轨。
“弟子明白,明日弟子就赶赴明州。”
第八章
“不用了,为师修书一封便可,当务之急还是海事贸易、船队必须南海建立城寨据点。嗯——上官龙臣这次出海,水军务必在通商航道上建立一两个城寨,不管他是抢还是贿赂当地酋长,必须要为水军建立几处立足点。”说到这里,王泽视乎又想起了什么。问道:“对了,余杭的杜氏案查的如何了?”
李墨涵听王泽问起余杭县近日正在办理的恶霸案,在他看来不过是寻常事务,不知王泽为何如此上心,在说着经营南海得大事上,突然把话题转到了一个县城得治安上。但他还是正儿八经地道:“余杭曾知县正在审理当中,不过已经可以结案。这伙欺行霸市、为祸地方的贼厮被曾知县扑拿后,乡人大悦,纷纷举报其恶状。”
“曾言断出杜氏一门多少罪状?”
李墨涵稍稍沉吟,道:“曾知县据情断定以杜七嫂为首的杜氏恶霸,准备下‘十恶判词。’。自设牢狱、刑施无辜,停塌私盐,坐夺国颗,私设税场、拦截商旅,估强习霸、豪夺民业,诱掠奴婢、贩卖人口,夺人妻女、毁人家庭,故违国法、私宰耕牛,虚创公益、敛索民财,私行文引、伪造官书,勾结县蠡,贻毒地方。”
王泽听的不吝动容,怒骂道:“这等恶霸,早就死有余辜,按律当如何处置?”
李墨涵道:“首犯杜七嫂当斩,次之其子杜炎、杜生、孙杜十三、弟马荣贵编管远恶军州服役,从人按刺配、徒、杖,有人命者按律斩。”
“太轻了,太轻了!按律法处置的实在太轻了。”王泽摇了摇头,寻思片刻才道:“如此猖獗的恶霸,为祸乡里多年,主从犯应当按律加刑,从犯中重要人物一律与主犯同罪,重重处置后再挫骨扬灰,以警示后人。骨干从犯一律处斩,其余从人全部杖一百后,刺配远恶军州供军中役使,遇朝廷大赦不得免。”
王泽用刑之毒、立意之狠,李墨涵不仅为之倏然。他心有余悸地道:“按律当如此,岂能律外加刑?”
王泽不以为然地道:“大宋律令定的甚是太轻,不足以震慑凶顽,此恶霸遍地之根由。是想一个家族没有显赫门第,亦没有勋业功名可以依仗,竟得以嚣张地方十年之久,恶首竟然是一妇人‘十恶’中一条足以斩首犯,难道你不觉得其中缘由耐人寻味。”
李墨涵不敢多言,垂首不语。
王泽忽然大笑说道:“一个小小的平民,并无人可依仗,竟在乱世为祸地方,数任知县竟不能弹压,反倒是被挤芮而去,可笑之极,可笑之极啊!”
李墨涵灿灿陪笑道:“恩师说的是,历任知县的确是尽是书生,不能尽亲民恩泽,亦是无力于为祸乡里恶霸相斗。”
王安自外面进来,在公厅门口停下道:“公子,吴宣臣在外求见。”
王泽淡淡一笑,对着李墨涵诙谐地道:“船队该出海了,吴宣臣也坐不住了,不请自来,既然如此,那就请吴三公子进来吧。”
吴宣臣面庞本黑、身躯肥胖,今日却穿了一套上等素白湖丝锦袍,将他衬托的越发黑胖,引的李墨涵强忍笑意。王泽却对吴宣臣这种打扮颇感兴趣,黑白配引人注目,不失为商人手段。
吴宣臣向王泽行晚辈礼后,有与李墨涵见礼,这才站在一侧。
王泽道:“三郎何须客气,请入座。”
吴宣臣躬身道:“在世叔面前,岂有小侄的座位。”
王泽笑道:“贤侄无须客套,但坐无防。”
“多谢世叔。”吴宣臣坐下前又向李墨涵拱了拱手道:“世兄请了。”
“季叔,不知此来所谓何事?”紫溪盐场已经交割,海船商队业已准备出航,两件大事让吴宣臣占了极大的便宜,王泽暗自寻思世家子弟办事就是便利,寻常人白手起家,较之他们不知道要艰辛多少,他们倒是能便利地走上层路线,就是他自己亦是不能不给几分好处。
看王泽问话,吴宣臣忙直起身子,恭敬地道:“家父与叔大人得知世叔筹办书院,宣扬文教,特命小侄为书院捐赠钱一万贯,布帛百匹,以为世叔尽些绵薄之力,望世叔笑纳。”说着起身从怀中掏出礼单,恭恭敬敬地奉上。
王泽没想到吴宣臣今日为送礼而来,上次吴宣臣并没有向他行贿,只是带来一些土特产。这会吴家得那只老狐狸倒底用的何等心思?他飞快地思量吴宣臣今日为何送来如此重礼,难道另有所求。但他瞬间又否决了自己的猜想,吴宣臣打着其父与吴敏的招牌前来,必有深意。这份厚礼既然是脱所捐赠书院,他也没什么好拒绝的,一万贯可以购置二十所大宅子,不收岂不可惜,反正书院正需用钱之时,又不是落在自己腰包里,大不了在功德碑上留在吴家的名字罢了。
王泽微微点头,当李墨涵接过礼单后,他才慢悠悠地道:“如此贵重之礼,岂敢承受,本官代书院士子谢过令尊与吴大人。”
吴宣臣见王泽收下,当然欣喜,当面受用这表明王泽已经不当他为外人。忙道:“家父言与叔大人本乃读书人,世叔虽俸禄优厚,然为官清廉、多资助贫苦。办理书院本乃宣扬文教之幸事,却耗费财帛颇大,叔大人与家父商议,奉上些许心意,使书院置办些田产。”
“难得令尊与吴大人有如此心意!如此就愧受了。”王泽淡淡地笑道:“季叔准备随船队出海?”
“正是。”吴宣臣坐下后道:“小侄此番也要领略一番域外风情。”
“出去闯荡闯荡未尝不是件好事。”王泽点了点头,又道:“临行回京见到吴大人代本相问好。”
吴宣臣眨了眨眼道:“小侄正是从行在赶回,叔大人使小侄代问世叔安好。”
“哦。”王泽立即悟出吴宣臣话中意味,吴敏的问候与吴家捐赠书院钱帛如何这般巧合,略略迟疑下心下明白自己应当有所决断。
“与吴大人多年不见,不想今番吴大人方才回京,本相却是牧守地方,锵磋若失。想朝廷诸般制度,军制为先,张大人卧病不起,眼看枢密院这副胆子就要全然压在吴大人肩上,本相却在西子湖畔偷闲……”王泽当然要有所表示,不过是顺水人情而已,何况吴敏与张叔夜相比,虽是能力、人格远逊,对他来说却是有些好处。
吴宣臣神情微动,心中暗自激动不已。王泽已然表态,最少是明确表态支持吴敏出任枢密使,吴宣臣的拜访的目的算是达成大半。至于那钱帛,原本就是吴家几位家长达成的共识,一个紫溪盐场不仅等于半价租于吴家,而且为吴家带来的利益何止数十万。吴敏断定王泽绝对会笑纳钱帛而投入书院,与其事前奉送,不如在事后以助学名义奉送,此皆大欢喜事,双方都有颜面。
“小侄还有一事,不能不向师叔禀告。”吴宣臣面色变的凝重起来。
王泽笑道:“何事,但说无妨。”
“师叔还记得那日支卖局招标上那位韩玄胄否?”吴宣臣待看王泽凝眉点头,这才继续道:“韩玄胄未能拍到茶场,回到行在后令人不解的是其族兄枢密院韩相公对师叔倡议政务多有说词,在枢府中对各项军制变革言非颇多……”
王泽早就通过朱影知道了韩肖胄与胡安国二人带头抵触新军制,韩肖胄甚至言他有异志,令王泽暗中恼怒不已。吴宣臣轻描淡写又勾起了王泽的心火,自己这一生的理想决不容许那些自以为是的酸儒愚生阻挠,忍让也是有个限度的。
王泽那锐利的目光扫过吴宣臣时,吴宣臣猛然间打了个冷战,他从这目光中分明感到一股令人胆寒的杀气
“紫溪盐场乃是杭州最大的盐场,盛产海盐精细味美,切切好生经营。”
吴宣臣咋听王泽这句不着前段的话,说的甚是中肯,丝毫没有方才那股凌厉的杀气。他仍在惊悸不已,闻言立即回道:“世叔放心,小侄出海后,自有家中派出干练掌柜前来经营。”
王泽点了点头,没有再说什么,吴宣臣明白是该告退的时候了。于是起身道:“世叔公务繁忙,小侄这厢就不打搅。”
王泽看着吴宣臣含笑道:“也好,令尊与吴大人乃是首位捐赠书院的善士,书院当立文林碑以记下。文渊,送季叔出去。”
立碑存名,宣扬文教,这可是士人莫大的荣幸,尽管凤凰山书院属于私人性质,但单凭王泽主办,这一万贯捐出去就值得,至于后面怎么做,吴宣臣自然理会得。
王泽正在阅读公文,李墨涵与聂诺二人双双走入公厅,聂诺刚刚进来就激动不已的高声道:“恩师,成功了,弟子成功了——”
王泽望着满面激动的聂诺,心中一阵躁动,手中的公文不觉掉在案上。
玉磬漻漻鸾鹤舞篇
第一章
聂诺用激动的的口吻颤声道:“恩师,弟子与唐秋彤、郭无为、化云人诸位师弟,在昨日研制成功恩师所教硝化甘油,并取样试爆成功……”
“成功了——硝化甘油……什么,你说的是硝化甘油?”王泽‘霍’地一下站起身来,目光在瞬间闪烁出欣喜、惊愕、飘离的光芒,短短的时间内他心中闪出千百个念头,最终的念头亦是第一个念头,那就是一个新的时代或许要提前到来了!
“是——”聂诺用坚定的目光望着王泽,用肯定的口气说道:“千真万确,恩师南下之际,我们师兄弟便已经细细研究恩师所传制炼程式,他们要给恩师一个惊喜,在研制成功后再告知恩师。昨日我们在凤凰山做了实验,威力极大,幸好分量极少。”
“没有伤人就好、没有伤人就好!”王泽吓了一跳,他可不愿自己这批堪称精英的弟子有什么闪失,为了一件具体的化学原份,造成他们的伤亡,那就得不偿失了。
聂诺神情间颇为感激地道:“谢恩师挂牵,弟子们能有今日成就,全凭恩师的教诲,弟子顺着恩师路子,做了一些调整,幸不辜负恩师重托。”
王泽闻言大感惭愧,自己不是理科出身,教授弟子们的数理化最多不过高中的水平,最多不过是一些自己较感兴趣的化学物质而已,自己是凭自己往日里喜好军事,曾经在科普读物上看过黄色炸药得制作流程与原料,把记住的断断续续的方程式和研制原料总结给他们。实际上研制的成功是这些弟子们的努力,他在其中的功劳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禁不住暗自庆幸他的书面总结性东西幸好没有大的疏漏,没有对这次研究造成大的损失,不然有可能误导科技发展的方向。
“硝化甘油极不稳定,你等要小心为上,万不得操之过急。”王泽忽然想起了硝化甘油容易自爆的缺点,深有余悸地又告诫了一句。
“弟子明白。”聂诺目光中闪出一抹激动的色彩,道:“在研制过程中弟子们就发现这硝化甘油极不稳定,动不动就引起火爆,所以在昨日试爆时只是用了数两,却也把小屋给炸的顶穿窗烂,威力实在令人咂舌不已!”
李墨涵不明白硝化甘油为何物,他最然也读过化学,但他根本就不感兴趣。这会听聂诺这么一说,不禁咂舌道:“数两的小物件竟然能有如此威力,要是制成火器,那我大宋禁军日后可成就为攻无不克、战无不胜,剑锋所指所向披靡之功业啊!”
王泽笑道:“不错、文渊说的不错,不过还早着呢,或许还要很多年之后的才能成功。”
李墨涵不解地望了望王泽,却听聂诺轻声道:“此物虽是犀利非常,但却伤人太甚,只恐有违天伦。”
王泽闻言,笑容戛然而止,沉吟半响,才正色道:“对敌人的仁慈就是对自己的残酷,历朝历代胡虏屡屡南下杀我百姓,对他们讲天伦……哼、哼,你们记住,这不是有违天伦,虽然对敌人来说是有些残酷,但确是对我臣民的护佑。”
聂诺见王泽面色凝重,神情间透出肃然之色,不禁暗自自问自己难道真的理解错了,他想到昨天目睹爆炸后,目睹了爆炸后的凄惨的场面,与唐秋彤、郭无为、化云人之间的争执。郭无为、唐秋彤当即就兴高采烈地认为再经过稳定处理,便可将这种杀人利器做为军用,开疆扩土,他们几人正可青史留名,成为后世留名的风云人物。而他与化云人却不能苟同,如此巨大的威力,胜于禁军所用火药不知多少,一旦用于杀人,将是不敢想像的局面。
“硝化甘油极不稳定,微微晃动即可爆炸,须得寻就一个较为稳妥的法子,使其可以不受颠簸、摇晃而爆炸。”王泽在久久的思量之后,决定再交代聂诺一句。
聂诺神色间为难地道:“弟子们无能,暂时还无良法稳定。”
“不用着急,慢慢来、慢慢来。”王泽心中明白硝化甘油横空出世亦属异数,断不可在此关键点上拔苗助长,还是顺其自然得好,以免画虎不成反类犬,于是温声道:“你们有此等成就已经令为师十分吃惊了,原本以为或许十年后方能看到,不想区区数年竟成全功,现在你们几人已然是青史留名,便就是古今术科大家与你等相比亦是退让三分。”
李墨涵尽管不明白硝化甘油在历史上所出的划时代意义,但以王泽的谨慎,说出聂诺在史册中的地位超过术科先贤,吃惊之余他虽不尽信,却还是艳羡不已。
“文渊,立即向朝廷……不,我要亲自草拟密奏,向太后禀明此大事。”王泽心中立即有了别样的想法,神色间兴奋地道:“吴宣臣来的正是时候,文渊,将这一万贯全部投入研究经费,书院加速建设。张榜公布为师为宣扬文教,请天下富商、儒者义助书院建设,凡捐赠十万钱之上者,在书院文林功德碑留名。”
正当王泽喜不能禁之际,朝廷再次做出重大的变动,张叔夜以病罢枢密使,改授保和殿大学士、彰化军节度使,知庐州军州事。吴敏进特进、接任枢密使,谭世绩除授枢密副使,朱胜非拜宣奉大夫、以保和殿学士同签枢密院事,韩肖胄罢同签枢密院事,出知蔡州,许翰回朝除授吏部尚书,吕好问转兵部侍郎、权汴京留守,王伦正任礼部侍郎。
朱影传诏方才任命枢密院的三位长官连同枢密都承旨辛炳,并新设立的枢密都参军司副都参军使知杂事刘光世在枢密院节堂共商王泽的奏事,其间听取了由王泽派来的聂诺、郭无为二人最新研制的火器,王泽为之取名曰:‘炸药’。刘光世不相信他们几个不过二十余岁的年轻人能有这份能耐,可以制造出威力强于黑火药与猛火油的‘炸药’。
吴敏、谭世绩、许翰与辛炳同样持怀疑态度,但王泽的奏折与这几位年轻人的坚定态度又令人不能不相信。
“区区数两的炸药,竟然能将房子炸的顶穿窗烂?”许翰这几年来也是久历战事,见识已非六年前相比,但对于这般威力的器械,当真还是不敢相信。
刘光世呵呵笑道:“某常在军旅,深知火药犀利已是天物,声闻数十里,百步之内人甲俱裂。以你二人所言,数十斤炸药岂不是可以将城门炸开,日后征战还要攻城器械作甚,用鹅子洞靠近城门,点燃炸药便是……本帅倒是闻所未闻世上竟有如此利器。”他言语有些调侃,言下已有讥讽的口吻。
聂诺不善言辞,见满座的朝廷重臣,早就是心中发慌不敢相争,郭无为却性情豪迈,并不特别惧怕这些位高权重的重臣大将,见刘光世言不对味。不禁怪怪地瞟了他一眼,反唇相讥道:“若是早有炸药,那也不会有神佑二年金人临淮,直趋下蔡的事状。”
“大胆……”刘光世脸面顿时通红,当年金军南下,王泽在下蔡总揽全局抗战,刘光世奉命督师扼守淮河。完颜宗弼突破京东,杀奔淮河而来,他刘光世传令各部不可出战,各守隘口。金军兵临王泽所在下蔡,他被朝廷五次金字牌催促西进援助下蔡,但其间仍然磨磨蹭蹭不敢与金军交战,在金军北退后,才整集兵马浩浩荡荡地开往下蔡。被朝廷下旨严加申斥,并革职留用,这件事被传为笑谈。
此事乃刘光世忌讳之处。咋被郭无为当众提及,焉能不恼羞成怒,若不是顾忌郭无为后面的王泽,他早就按耐不住。
“朝廷之事也是你等学子可以随意议论的吗?”吴敏怕刘光世发飙,忙训斥郭无为。
郭无为毫不领受吴敏的好意,决然道:“吴相公,为了这炸药的研制,我等兄弟险些丧命。恩师命我等将此利器进献朝廷,反倒被说成凭空大话,岂不是冷了士人之心!”
辛炳不咸不淡地道:“怎么你二人进京未曾带来炸药,也好一试。”
聂诺已经有点回过神来,忙道:“大人容禀,只因硝化甘油极不稳定,时常轻轻晃动就会爆炸,杭州距行在路途不近,恩师恐怕路上有意外发生,所以未成取样。”
这是众人才想到王泽奏折上言,炸药不易运输,请枢密院派遣将帅前来验看。
谭世绩疑虑地道:“你所言硝化甘油乃何物,如何制成,为何不易转运?”
郭无为淡淡地道:“硝化甘油乃是炸药的化学名称,说的是构成炸药的主要成分是硝化甘油,至于如何制成,请恕学生不能明言。此国之利器,制法一旦传开,危害非火药可比,非不与相公明言,而是此非朝廷大臣所问之事。”
第二章
郭无为毫不留颜面的直白,令谭世绩心下暗自不悦,但当着众人的面又不便与一个小子辩白,生生地咽了口气、忍了下去。
刘光世冷笑道:“如你二人所言,炸药威力或许犀利,然其物不易转运,轻轻晃动就会伤人,那如何制成利器,如何运到千里之外,又如何装填随大军征战?”
刘光世虽然不是独挡方面的良将,却也有他独到的眼光,不然也不会高升到今天的地位。成立枢密都参军司后,孙傅等人以未有合适大将为由,暂不设都参军使与副都参军使,仅以正五品上的副都参军使知杂事权理事务,刘光世当然的成为首选,其中固然有他的人脉,但他具有的战略眼光,却是成为副都参军使知杂事的主要原因。他最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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