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芙蓉小说 返回本书目录 加入书签 我的书架 我的书签 TXT全本下载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宋-第63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王咏翎在这些方面自知不抵聂诺万一,聂诺少年时就表现出非常的天赋,曾经几天几夜泡在室中不出,其研究出的一些功课,被王泽列为机密,连他们这些师兄弟也仅限于几人可以观看。他明白为什么王泽出知杭州要带聂诺回来,看来他的恩师是决心要创办一所标新立异的书院。

“书院就设在钱塘县凤凰山麓,初步先以‘江右离孤’小学校出来的孩子们为主,以其志向、兴致分科、培养可造之才。文渊你与杭州的工匠们商议商议,造个度支预算,选黄道吉日开工,工程进度务必要快,可以分期进行建设。对了——让你们的师弟全部参与,用他们自己的才能亲手建设这座书院。”

李墨涵静静地侍立在一旁,始终一言不发,当王泽交代后才说道:“是——弟子稍待就办。”

“至于书院教习的事情还得细细筹备,我这也有一些现成人选,不过还须要聘请一些当时名流高士来担任教习,也好让学子们领受百家之学,开拓视野,不要一心专究贡举之道、夫子之言。”

对于王泽的想法,王咏翎自然明白,他知道王泽骨子里对圣人之道并不以为然,只是选而用之,而不是尽心奉读,这是他自己认为不可取的。

“云鹏,李清照在你的治所何处居住?”王泽摸起一颗小石子投入池水中,‘噗通’一声、荡起一圈圈轻飘的波纹。

愿闻吴越报丰登篇

第一章

王咏翎不假思索地道:“离城不远,就在城东西子湖畔东麓,弟子曾去拜访过。”说罢,他才想到那日自己与杭州诸同僚陪伴王泽游历西湖时,王泽曾经漫不经心地提起过李清照,当时湖光山色、景色秀丽,众人多在奉承王泽才学,王泽又没有表现出多大的热心,只是淡淡地提到当世杰出女子,李清照一带而过,他自然也没往心里去,只道是王泽偶尔兴致所发。

“噢——”王泽面露喜色,嗓音有点兴奋地道:“既然云鹏知之甚祥,那就选一吉日,为师要专程前去拜访这位易安居士。”

不仅王咏翎一怔,就是连李墨涵也大为怪异,以王泽目前的身份地位,若是文会只要传李清照即可,何须多此一举亲自上门造访。王咏翎甚至揣测王泽是不是看上李清照,这不是没有先例的,就是这些日子来应官府宴会,陪侍王泽的吴越美人可不少!不过他立即推翻自己这个可笑的念头,尽管李清照是位艳丽妇人,但毕竟已经是四十八的中年妇人了。

“恩师是想请李大家出山、执掌女子书院?”王咏翎理了理思绪,他在否定了带有戏虐的想法后,还是率先领悟了王泽的目的。

王泽用赞许地目光看了王咏翎一眼,淡淡地笑道:“明日就去拜访,那就要看李易安愿不愿意出山了。”

李默涵笑道:“有恩师出面,相信李居士会笑纳的!”

就在王泽师徒谈论书院与李清照的时候,一名身穿青衣,年纪在二十三四岁的青年书生,骑着枣红河曲马,带着五六名从人进入仁和县城。

“大人,前面就是支卖局衙门。”青年书生身旁一名书吏打扮的人轻声知会。

青年书生淡淡一笑,双目炯炯地望着江浙路支卖局豪华的衙门,中气十足地道:“多蒙恩师提携,我王直终于有大显身手的一天。”

此人正是王泽的第五弟子王直,神佑元年殿试三甲进士出身,集贤殿唱名第五名,外放随州唐城县主簿,后任枣阳县知县,都是三等大县,足见其一帆风顺。在王泽离京前决定重整江浙路支卖局,以他颇善经济之法,在县官任内把一县治理的井井有条,逐将其从枣阳县迁支卖司另行叙用。

由于王直资历尚浅,除提举江浙路支卖局难服人心,都堂也不一定能通过,还会导致御史谏官们的弹劾。王泽使了个手段,以王直权同提举江浙路支卖局,一个临时的试用差遣,仍带他的从八品官阶,又非正任官,低调上任,不会引起多少人的注意。不过,经过回易案的一番折腾,江浙路支卖局提举,同提举等官吏几乎全部被罢官议罪,支卖司是在王泽控制之下,一直没有给江浙路支卖局放任提举,王直实际上以同提举负责支卖局全部事宜,而且受命安插亲信吏目,以图全面刷新。

王直一行来人,来到颇为气派的支卖局衙门正门,正待要入,两名门子见这一行人要闯入,忙上前拦阻。一人喝道:“站住,何人如此大胆,敢闯支卖局衙门。”

书吏不待王直说话,先走上一步道:“小小门房竟敢如此不恭,我家大人奉旨同提举江浙路支卖局,速传衙门大小官吏出门迎候。”书吏在王直的差遣上去了一个权字,其意味完全不同。

门子细看王直,相貌虽不出众、不过二十余岁光景,但一袭青绿湖织长衫,剪裁合体,做工尤为细致,腰间丝带上坠着一块上等的白玉。衙门公人亦是世故油滑之人,知道此人非富即贵,虽暗自疑虑倒也不敢得罪。拱手赔笑道:“这位公子请恕小人无礼,若进这大门还须官皓告身,如不然还请返身。”

王直淡淡一笑道:“烦请知会,左文林郎、奉旨权同提举江浙路支卖局王直到任。”说罢他从袖中掏出吏部告身。由从人接过递了上去。

门子打开看了看,果然是吏部的告身,他望着王直愣愣地出神,忘了对上官行礼。

“大胆,见了同提举大人还不见礼,愣在那里成何体统。”书吏喝了一句。

门子被喝的吓了一跳,忙跪地口头道:“小的瞎了这双狗眼,不知大人驾到,大人恕罪。”

“哈哈……”王直朗声笑道:“你二人依律办事而已,何罪之有。”

“谢大人、大人请,小的这就知会衙门公人。”

王直坐在正堂公厅内翻看呈报账目,听着下首两名未曾受到回易案牵连的官员与暂时代理事务各房胥吏上报,心中暗自惊秫不已。他原以为不过是回易案,没有想到这帮官吏竟然胆大包天,私造账目、贪污公孥、侵吞官物竟到丧心病狂的程度,支卖局实际上已经被这帮蛀虫构成空壳。

自被除授权同提举江浙路支卖局的路上,闻得王泽出知杭州,王直在高兴之余,立即想到恩师在江浙会有一番大的作为,他被委以重任,自当要有一番大作为。

“这帮贪官污吏,流放、杀头简直就是便宜了他们。”王直恨的咬牙切齿。当他的目光如刀刃般扫向下面侍立的胥吏的瞬间,闪过浓浓的杀机,他不相信这些人都是清白的。

“就这些了——”王直问道:“今岁有多少商家上报出海,所提货物都以陈报核准否?”

一名白净脸面的中年胥吏道:“大人,自去岁底到年初有二十一家商户报请出海,计有商船三十艘,以扬州吴家船最多。”

“扬州吴家。”王直一怔,旋即道:“扬州乃归江南东路支卖局,吴家怎生跑到江浙路营生?”

话语中已然透露隐隐的疑虑,回易案的发生,已经使朝廷对江浙路支卖局与奸商勾结产生怀疑,王直的质疑,虽然很含蓄,但也直指吴家与支卖局内有某种交易。

下面胥吏多是老练世故之人,王直的意思又岂能听不出来,一些人的脸面变的不太好看。中年胥吏当即高声道:“大人,半月前有吴家三公子吴宣臣来局司移户,说是本局靠近良港便利转运。小人虽是末吏,却也知局司制度,只要船主无官司、无恶迹,即不限地方辖境便宜入册,录事房暂由小人负责,故而为之登记在册。”

胥吏说的合情合理、有名有姓,王直一时间语塞。只得支吾道:“原来如此,倒是本官不察。”顿了顿又道:“这吴宣臣是枢密院吴相公堂兄之子,在行在倒是出了名的贵公子。”

王直说罢,望着下面众人,温声道:“本官奉旨重组支卖局,无奈才疏学浅难以独支大局,还望各位能鼎力相助、好生办差,本官自会记下诸位功劳,他日上报吏部,诸位不难富贵。”王直深韵激励之法,当他看到胥隶们迸发出热切的目光,禁不住大为得意,暗道恩师对他教授世人需求之论应用百试不爽,很少有人能不就范。

第二章

出杭州西门延官道不过数里光景,西湖东岸小镇一处极普通的宅院。

“有人在吗?”王咏翎拍了拍大门,回首看了看后面站立的王泽。

“是哪位——”里面传来一个年轻细嫩的声音,不一会门开了,出来一名十四五岁大小相貌俏丽的青衣少女,她眨眨乌亮的大眼睛,问道:“官人何事?”说着又盯着王咏翎道:“这不是知县相公吗?”

相公称呼原是专指朝廷中担任或是曾经担任过执政一级差遣的高等文官,自哲宗后,法度渐松,民间与地方官府对各级守臣也逐渐以相公称呼。平时王咏翎倒是欣然领受,可在他身后的是王泽,在王泽面前被别人称为相公,使得王咏翎感到一阵难堪。

“易安居士在否?”

“大娘正在书房,相公请入客厅相侯。”

王咏翎尚未回答,王泽上前一步道:“小姑娘,烦请禀报,知杭州王泽前来拜会。”

“原来是王相公,请客厅用茶。”少女感情是随李清照已久,待人接物颇为老道,知道来着王泽却还是能待之以礼,毫无大惊小怪,使王泽不得不暗自称道,名媛侍女就是不一样,待人接物毫不落小套。

王泽来到客厅座下,李墨涵与王咏翎二人侍立一侧。王泽在少女奉上清茶出去后,细细打量这客厅,只见四面白墙挂着几幅名家字画,两扇井纹窗前摆着几盆花草,点缀的颇为雅道。

“文渊,云鹏,你们也坐下吧。”王泽见李墨涵与王咏翎没有入座,于是知会二人坐下。

李墨涵、王咏翎二人岂敢在王泽面前就坐,诺诺地应承,久久不敢落座。

就在这时,进来一位身穿白衣的中年美妇,生的竟是颜光四色、窈窕万种,的确是没有想到!王泽意识到这是李清照,立即站起身来。浅浅作揖道:“向闻易安居士芳名,今日得便搅扰芳居,恕罪、恕罪。”

来人正是李清照,由于金人没有过江,她的命运也发生细小的变化。不似历史上金马蹂躏江南,跟随赵构南逃时家财丧尽,孤苦交加的情景,而是安居杭州、闲来无事的小康生活。不久前她听说誉满天下的王泽出知杭州,很想见识这位坚决抗金的人物,无奈自己只是一个寡居妇人,要见执政岂是件容易的事,不想王泽竟然屈尊拜访,于是放下手中笔墨,兴冲冲来到客厅。

当她看到这位士林中声誉崇高的人物,面色白净消瘦、目光柔和、甚至有些拘谨、多礼,相见下好感倍增。当下万福道:“罪臣妇见过王相公。”

“居士何出此言?”王泽微微愕然,旋即想到李清照话中意味,这是在为赵明诚的懦弱行为感到羞愧。当下道:“朝廷已然恕赵大人还朝,居士何须这般自称!何况当日金马猖獗,朝廷上下莫不能自全,就是在下也惊悸不已,难为读书人了。”

李清照不想王泽竟然说出这等道理,其中自然有为赵明诚开脱之意,令她不令感慨。动容道:“国朝善待读书人,王相公又是提擦人心……”

王泽的意思她懂,大面上说无论如何赵明诚弃城而遁,这是李清照心中无法开解的结,每每想到赵明诚若是身贻王事,她纵然殉情亦是无怨无悔,但赵明诚的风骨实令她羞愧难当。

“王相公请上坐。”李清照强忍心思,展露笑颜,毕竟王泽是来做客的,自己纵然万般心事,亦不能流露些许。

“客随主便,居士请。”王泽很有风度地谦让。

李清照微笑道:“相公乃是当朝执政,翰林守臣,妾身岂敢居上。”

“唉——居士这是从何说起。”王泽道:“此居士芳舍,在下此番只为慕名拜访,无仪杖、无名帖、平常文会,居士乃前辈大家,理应上坐。”

“既然相公谦让,妾身恭敬不如从命。”

二人坐定后,王泽又对李墨涵、王咏翎二人道:“你们且外面侍候。”

李清照对少女道:“晴儿,招待二位大人外厢用茶。”

待少女引着李墨涵、王咏翎二人出去后,李清照才说道:“久闻王相公乃士林大家,妾身每每拜读大作,惊异相公文章诗词风格徇异,十篇十味,令人读之如饮甘怡。”

王泽脸皮微热,有些尴尬地道:“居士过讲,不过是书生伎俩,在居士面前不堪一提,倒是居士为婉约派宗主,本早就慕名结识,无奈国事纷乱,身为臣子不得闲暇,幸而为天子牧守一方,得知居士雅居,匆匆前来拜访,孟浪之处,还望居士见谅。”

“相公过谦,妾身早闻相公不仅是士林中领袖人物,更是朝廷中兴栋梁之臣,昔日汴京城下以一片诗文惊退兀术,早已是士林中的美谈。”

王泽脸面更加难堪,当年自己与完颜宗弼的城下相认,却被传的神乎其神,竟然被神话到自己一篇诗文吓退兀术十万女真铁骑的程度。原本听多了,见怪不怪,但是这话从自己原本就仰慕的女文学家李清照口中说出,还是令他感到阵阵羞愧难当。

欺世盗名的伎俩,竟然使当代的文人大家对他推崇备至,王泽暗暗告诫自己日后要尽量少盗用前人之作,不过他此时另有打算,还是要凭借盗用之功,达成自己的目的。

“晚日寒鸦一片愁,柳塘新绿却温柔。若教眼底无离恨,不信人间有白头。肠已断,泪难收,相思重上小红楼。情知已被山遮断,频倚阑干不自由。”王泽凄然成词,之后却稍稍欠身,道:“一二偶感、不成气候,望入居士法眼!”

李清照遽然惊诧,随即绛唇微颤,这分明是道尽她此时的千愁万絮的心思。,她恨赵明诚懦弱不能、国难当头失了士人风骨,但她仍然心中有他,昔日里的山盟海誓白头之约,妹妹铭记于心。如今却是阴阳两界天各一方,令人不胜伤感之极。

王泽看了看李清照,长长叹道:“在下随兴而发,居士莫要放在心上。”

“相公随口成章,妾身自叹弗如。”李清照伤感之后,亦是能分清场合,强出随和地笑容道:“朝廷有学士这等人才,幸哉、幸哉!”

二人相互谈论文章,越发融洽,王泽对李清照的才华、人品有了更加深刻的认识,意识到李清照不仅才学出众,更难得可贵的是她那忧国忧民、光复河山的志向。李清照同样对王泽亦是增进了好感,感到这位年轻的大臣是位可以洗刷大宋耻辱、有才华、有抱负的俊才。

“听闻居士还在潜心撰著整理‘金石录’,不知进度如何?”王泽平静地问了句,但口气却是蕴含万般意味。

“续先夫遗志,无奈考证须得细致,南渡时有散落许多,如今尚无终章。”

慢慢的,话即将转入正题。王泽轻轻咳了一声,平声道:“居士一人之力,上至夏商、今之五代,了无巨细,其繁琐不下于丹青史书,一仟弱女子、何堪重负!”在李清照不解甚至有些疑惑的目光中,王泽又淡淡地道:“在下倒是有一个设想,或许可以相助居士尽快完成‘金石录’,不知居士愿听否?”

李清照听王泽言下之意是要帮助她加快完成‘金石录’,她有些恍惚,却又相信王泽是真诚的,更相信有王泽帮助是出自真诚,或许在他的好心帮助下,‘金石录’会以更高的成就完成。

王泽见李清照不语,那张艳丽的脸颊上,尽是波动起伏的颜色,知其心有所动。于是趁热打铁道:“居士,王某虽不才,却也又愿使天下物业归行,典章撰著流传于世,此为乃功德又为子孙计,居士若要独立完成‘金石录’未尝不可,然学问非一人之学问,闭门自修不如广播世人。在下早年曾收容孤儿、创办学校、授予学业,或许居士有所耳闻?”

李清照不明就里,王泽收容孤儿办学,皇帝御笔‘江右离孤’却在士林中广为流传,她还是颇为赞许的。于是笑道:“相公高义、实令士人交口相赞。”

“居士过讲,士人赞誉的确愧不敢当,在下但须无愧于心皆可。”王泽淡淡一笑,又道:“在成年弟子中也有不少深研古今文物,就是在那些女孩子中亦有对金石颇有造诣者,可惜为避嫌,那些女孩子无人教导,甚是可惜、甚是可惜!若有名师辅导,或可成为日后名媛……”

“相公的意思是……”李清照有些明白王泽要说什么,但她还是留下了话,饶有意味地望着王泽。

“在下不愿看到这些心慕学问的女孩子只能深藏闺中,聊聊女红度此残生,亦对那些‘才藻非女子事也’之迂腐之言深恶痛绝。在下收容女孩子才智上上者已过百人,而且还在不断增多,蒙太后恩典,成年女子纳入宫廷继续就业,然此非长久之计。在下是欲出资在凤凰山南麓成立一所书院,设立女学,以便让这些女孩子继续学业,无奈缺少良师教授。居士若是不弃,在下愿以重金聘请,并成立研究院专门辅佐居士考证金石,不知居士意下如何?”

李清照愕然,王泽的说法不能不说是对她没有吸引力,以王泽的声望与权势,绝对可以帮助她早日完成‘金石录’的编撰,将他的才学传于后人也是无不可。可以说王泽此番专程拜访的主要目的就是看中了她的才学,看中了她做为女人的独特条件。

李清照有些感到世事无序,做为女人——她在世人的眼中不过是女人中的异类,纵然有不输于男人的才华,却无法得到他们的真正肯定。他能看出来王泽是真心诚意地看中她的才学,她隐约感受到更可贵的是王泽的思想,对女人毫无偏见的思想,令她不由地心动。

“相公要创办书院,在书院内设立女校?”

“正是——在下这是办义学,主要是收容孤儿或是被质典的小儿,经小学校培养后,俊秀可造之才进入书院,其余或可从军或可学一门手艺将来糊口……”王泽面带微笑,毫不委婉地道:“女孩子们终究不能与男子同处一校惹人是非,女校将在书院后另立门户,单独授业。”

李清照怡然笑道:“王相公敢情是要自当山长?”

王泽稍稍诧异,旋即点头道:“在下正有此意,仁宗朝广设小学校使海内文质彬彬,然在下却以为读书非皓首穷经一意功名,而是在于不断发现问题、解决问题,要学而致用,造福于人。”

李清照眼前一亮,道:“学而致用,造福于人”随即叹道:“相公高见,如今有这般见识的士人不多也。”

王泽感到李清照的才华还在其次,关键是她的思想隐隐超越她所处的这个时代,这才是她的悲剧所在。

“学院不日动工,现有女孩子不宜与男子处于校内,在下已经临时找了一处大宅安置,只可惜无人教授,还望居士成全。”

“相公抬爱,妾身敢不从命。”

王泽惊喜地起身长揖道:“有居士相助,学子有幸。”

李清照忙起身万福道:“妾身不敢,相公既有济世之志,妾身理应效绵薄之力。”

“还望女校成立当日,居士能为之亲书题头。”

“区区微末伎俩、不知能入相公法眼否?”

“还望居士聘请所识江南才女,入校任教,不知可否?”

“如此甚好……”

王泽的今日一行可为功德圆满,不仅使李清照这样的文坛大家出山任教,而且得到她承诺帮助王泽出面请一些有才名的女子。当王泽告辞回去的路上,那一脸情不自禁的愉悦,令李墨涵、王咏翎二人多少明白了王泽此行已然达到目的。

“文渊,这书院筹建务必在一年之内完成,至于土木方面——昨日与你的青册上详细记录了水泥、红砖的烧制之法,去让他们细细参详。”

王咏翎惊诧地望了一眼王泽,满腹疑问,却又不知如何开口。

第三章

杭州州中主要官员与杭州州衙治下钱塘、仁和、余杭、临安、昌化、于潜、新城、富阳及盐官九县的知县,汇聚在杭州州衙公厅内,众人中只有通判王长龄、仁和知县王咏翎等几人对王泽较为了解,其余人中有的陪同王泽游山玩水,有的甚至连一面也没有见到。

王泽的名声在朝野掷地有声,这次出知杭州,在朝内有些关系的人都得到了某些暗示,稍知王泽此行目的不在于积累官资,而是另有目的,江浙路支卖局回易案就发生在杭州,众人未免心下孜孜不安。更何况以王泽为人,竟然一月不理政务后突然召集全州知县,其中的玄机,联想到王泽的脾气禀性,令有些人不胜胆寒。

近几日来,大小官员行走于王泽府邸络绎不绝,除州衙幕职官外,别人根本见不到王泽的面,而是由王泽的府邸管事王安代为笑纳,盐官知县于成翔送上白银五千两、大珠九颗,连王泽的身影也没见到,只有王安永远是一个表情的脸面收入府中,这令心中有鬼的人不免踹踹不安。

王长龄如今的阶官已经是正八品下承事郎,自从曹州任满后,除授杭州通判一年多了,尽管与王泽相比简直是微不足道,但在当年同榜进士中的晋升已经不算太慢了,不少人仍然是知县或是州签书判官厅公事,他已经做到大州的通判,在杭州地面上,他是与王泽平行的监察长官。王泽到任后,他与王泽的仍然保持一定的距离,既不回避也不巴结送礼,更没有陪同王泽游山玩水,除迎接王泽后根本就没与之见面,保持着自己应有的那份清高。

正当众人议论纷纷之时,王泽一身紫袍,腰系紫金鱼袋,面带微笑地走进公厅。众人连忙参拜,王泽笑意昂然地与众人打着招呼,并随和地与众人唠叨几句,这番表情使不少人心中稍安。

寒暄半响,王泽才走到王长龄的面前,拱手笑道:“延寿兄,月前匆匆一面,未得深谈,自曹州一别,已有七年,弟甚是挂念,不知兄一向安好否?”

王长龄还了一礼,不咸不淡地道:“下官不过是捻转地方,安抚百姓,岂劳王相公牵挂。”

“来日弟当登门叙旧。”碰上软软地一根钉子,显然是话不投机,王泽脸色并没有任何颜色,只是稍稍点了点头,嘴角含着一抹有些难为情地微笑,缓缓地走到厅首公案后座下。

一些人见王泽主动与王长龄热乎,不由地看着眼红,而王长龄竟然不冷不热,令他们大跌眼镜,纷纷暗骂王长龄不通世故,如此难得的机会,竟不与王泽多说几句套套近乎。

“各位请入座。”

众人应诺谢坐后依次入座,王长龄当然是左首第一位,王咏翎知仁和县,他的坐次仅次于知钱塘县杜明经,位列右首第二座。

“诸位,本官奉旨牧守杭州,此乃首次传见全州各县县尹。”王泽尽力保持着笑容,用温雅地口吻道:“望各位同僚日后能与本官同心协力,同为天子分忧一方,上不负官家所托,下不负百姓所望,今日除与各位相见外,尚有大事相商。”

王长龄转首望着王泽,目光中透出不愉之色,按制知州遇大事须先行知会通判,他二人商议后,方可召集州中官员共议,或是制成告示下发各县。当下沉声道:“不知王相公所知乃何等大事,下官怎么不知?”

面对王长龄不满之意溢于言表,王泽仍然是面露笑容,温声说道:“通判大人莫要焦急,听本官细细道来。”他对王长龄报以一笑后,再次环顾厅中众人,徐徐道:“金人肆虐,不断入侵中原,西李趁火打劫,屡屡骚扰陕西六路。朝廷不得已陈兵数十万于边地,日糜万金,以至于百姓苦于转运粮械辎重,天下财力日益枯竭。本官此番南下,目的就在于劝颗农桑、扶持小农,扩展水军,经略南海,鼓励海商、扩大贸易,此乃是官家、太后与都事堂诸位宰执大人共同谋策。一来解决国家用度不足,积累财帛充实仓储,二来减轻升斗小民加赋之苦,使百姓能够日益富足。”

众人听罢都不住地点头,一些人满口称是,但可以看出不少人态度都是极为勉强,脸色不是哪么自然。

王长龄斜眼看着王泽,目光中透着异样的神色,当先道:“王相公所言劝颗农桑、扶持小农甚是合乎圣人之道,这鼓励海商、扩大贸易乃言利末道,朝廷不加以抑制便是了,何须鼓励扶持,一旦官府介入其中岂不成了舍本求末。而扩展水军,经略南海,岂不是要举兵征伐南海诸国、轻言用兵、万里海疆,凶险莫测不说,这南海蛮夷小国、穷鄙之处、得之何益、失之何妨,何况南海蛮夷想来恭顺朝廷、供奉不断,无端征讨不符道义,会令朝廷失去南海威信,相公乃为天子牧守杭州,万勿轻言兵事!”

“道义——”王泽嘴角上露出讥讽的笑容,他听出了王长龄言下之意是在指责他贪图小利、舍弃圣人之道,更有甚者,直指他不过是一个地方守臣,轻言征伐事宜,有失体统。他感到有必要拉拢王长龄,最少使他不能成为自己的阻力。但他对王长龄所言南海威信并不以为然,什么威信、不过是虚名而已,那些蛮夷高兴了入朝供奉,还得须要朝廷按价给予回赐,并不能有效地控制他们,海商行船于南海往往都是自备武器,应付海盗的骚扰,更多的是应付一些小国的无理勒索。当下笑眯眯地质问道:“延寿兄以为何为道义?”

“上国以仁义抚万邦、以礼仪教化蛮夷,王师征伐乃是替天行道,诛讨不义,不得已而为之之事。商汤讨夏麋,武王伐纣,无不是以当当正义王师讨伐暴政。以王相公所言,南海小国勤修供奉、未曾有失德之处,兴师灭其国,占其地、役其民,怎是我堂堂天朝所为?”

“延寿兄虽是饱肚诗书、才高五斗,却有未尽之处。”王泽平淡地看着王长龄,说道:“史书何尽天下事,商汤讨夏麋乃子代父政,武王伐纣乃以属臣伐国君,岂不闻孟子曰‘以仁义讨不义,何故流血漂橹也’。就近而言,大宋渊圣皇帝未曾失德,缘何失国北狩?”

“这……这,是因金虏狡诈背义……”王长龄一时间想不出如何对应,他无法说皇帝失策,当然也不敢说。

“何不以仁义化之。”王泽心下暗笑王长龄的迂腐,禁不住诙谐了他一句

“化外蛮夷,不可教、不可教。”昌化知县出人意料地为王长龄说话。

“好一个化外蛮夷不可教。”王泽睹了一眼昌化知县那张肥胖的脸面,眉头微蹙,冷笑道:“朝廷对金虏可谓仁至义尽,其得寸进尺所依何者?无非是国人尚武、兵强马壮。诸位想想若是换而言之,南海诸国有一国或数国民风剽悍,一旦强悍如厮,岂不是又要窥视中国之地。女真区区数十万人口,西李不过是日薄西山,竟然使我大宋禁军部署沿河、熙河、横山兵马数十万,竭尽国力仍不足以支撑。若南夷深知情势,背后暗算,如之奈何?与其如此,不如以水军横行海外,建立城寨、植农桑、开矿山,监控归附诸国、讨伐逆国,控南海、以其山川美物,供我大宋用度,以朝廷遣有志儒者前往教化,使之心慕中国,岂不两全其美。”

“水军控制海道,建立海外城寨,来往巡缉,可为商船护航、停靠……”王泽呵呵地笑道:“说远矣——就眼前来说,最为重要的还是在不误农时,使百姓安心务农。江浙是朝廷的产粮区
返回目录 上一页 下一页 回到顶部 1 1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