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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第6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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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后,保持他在朝中影响的决心。
自战后,王泽所议兵部职方司转变职事,刑部设都巡检司,分别主管治安与反金国间谍和主持对外刺探情报,枢密院成立机速司,负责综合处理这些情报。在朱影的大力支持下终于通过。
在对金、夏的用间、反间、情报收集方面取得不小的成效,连江浙路支卖局回易弊案也是兵部职方司破获。孙傅、李纲等宰执大臣对此由默认到赞许,由冷眼旁观到大力支持,范宗尹甚至提议在州县设立巡检司代替现有衙役、厢军,只是有些太惊世骇俗,牵扯到禁军边帅差遣,没有得到宰执的认可。不过,这丝毫不影响三个职事衙门在宰执大臣心目中的地位,朱影以李长秋入枢密院,以枢密副承旨,同知机速司,王崇仙任秘书省正字,显然是在中下层要害衙门安置王泽的亲信,当然她也同时任命了不少其它出身官吏。
“德涵尽管宽心。”秦桧斜了眼王泽,他此时心中意气豪发,尚书左丞,离尚书左右仆射、中书、门下侍郎只有一步之遥。王泽请郡后,意图很明显,外朝事务将由他秦桧成为王泽朝廷中的代言人,实施王泽提陈的新政。
他并不担心军制与括海的阻力,面对金人压力,军制改革势在必行,括海贸易、士大夫所不屑为之,但毕竟是解决财政困窘的最佳途径,并且有很大一部分人的或明或暗支持,而且官方甚至采取默许、鼓励的态度,王泽的请郡无不为此。
至于第三步,已经不在秦桧目前考虑范围,也超出了他的能力与胆识。他最关心的就是在王泽与李纲同时离朝的大好时机,如何协助朱影漂亮的做好这两件改制,这是关乎到他日后大好前程的关键所在。
第七章
范宗尹端杯洒洒笑道:“今日为德涵送行,须得尽欢而散,来、来、来,满饮此杯为德涵壮行。”
“反正今日会之兄请客,小弟也不客气,就请文姑娘拣最好的姑娘上来,为各位兄长唱几曲。”蔡绛脸色一本正经,口气中却是在戏虐秦桧。
“对、对、对,今日不谈它事,只为德涵壮行、只为德涵壮行。”秦桧的笑更加浓郁,对他来说,这场东道做的也算挺值得的,蔡绛的戏虐不过是朋友之间的玩耍而已。
文楼正楼二楼的雅座内,三名青年正在一张摆满酒菜的方桌边吃酒,这与后院、中院分桌而食的院阁不同,这里招待的是出钱不多的文人、或是各地入京商旅,其中味道要比后面低了许多,但就是这样也还是场场爆满,招待应接不暇。
“……彬甫兄由仁寿初到行在实有所不知,这文楼三进,此间曰‘汇贤楼’专门招待南来北往的士子、豪商,二进十八馆非是王公贵族、豪商大贾或有功名之士人不能入,三进临湖五楼,以‘玄武风澜’为最,非凡品可入,入者多是当朝重臣或是一方大家。原本弟欲请兄入二进十八馆,却不想未能定上,惭愧、惭愧,望兄见谅。”一位身穿青色长衫、面色漆黑、身材微胖、年约二十余的青年满脸歉意地向贵宾坐一位身穿素白儒衫,年纪与其相仿、眉目清秀的青年道歉。
黑胖青年叫吴宣臣,乃是新任枢密副使吴敏族侄,其家原本乃乡中农桑大户,近几年,其父在扬州经营商行,又添了数艘海船,一趟出海归来,获利颇丰,家道富足、被列入杭州豪贾之列,但他通过吴敏的关系,做为官宦子弟攻读于国子监上舍。而那名被称为文善的白衣青年看似斯文儒生,其桌前却放了一柄绿鞘长剑。
另外在座相陪年纪稍长的文士笑道:“季叔客套了,能入汇贤楼雅座,得巧巧姑娘一曲,足矣,彬甫又非外人,何故过谦。”
白衣青年浅浅笑道:“季叔不必客气,小弟初到江宁,确不知‘文楼’竟然如此繁盛,把客人分为三六九等,入季叔这般宰相族中公子竟不得入五楼。”
吴宣臣黑脸微红,白衣青年暗含讽刺虽不是说他,却也够他难堪,不禁尴尬地笑道:“让彬甫见笑了,直翁兄方才所言不差,文楼乃当年汴京名媛文细君文大家所开,楼中歌姬无一不是南北千里挑一的佳丽,平日里心高气傲,只有入眼的文人雅士方才倾心相伴,豪商巨富哪怕是出手阔绰,也不一定能一亲芳泽,能入五楼者无不是当今闻名海内的俊杰之士。”
白衣青年毫不在意地洒笑道:“樊楼文细君,好大的来头,竟比当年宣和年间汴梁五大行首还要清高。”
吴宣臣摇了摇头,抿了口酒道:“这文细君来头可不小,非寻常行中人可比,直翁兄久住江宁,可与彬甫说说。”
如果王泽在此,也定当大吃一惊,在座的除了吴宣臣名不见经外,白衣青年乃仁寿县人氏虞允文,年长些的也是在王泽前世大名鼎鼎的执政相公史浩。
却见史浩浅浅笑道:“季叔曾在汴京,知之详也,何来取笑老兄。”
吴宣臣眉头一挑,这才颇为自得地道:“当年汴梁五大楼,以樊楼名气更盛,樊楼名妓中以李师师为行首,其下便是这位三位行中清高的姑娘,文大家当数其中一位,靖康二年朝廷南迁,文大家幸得王相公携之南下,两年前才开办文楼,定下楼中许多规矩,原以为有违待客之道,却不想文人雅士、南北客商竟然趋之若鸿。”
虞允文眉头微蹙露,闪出些许失望,道:“王相公亦好此间风情?”。
“这倒不是。”吴宣臣笑道:“文细君与樊楼另一位大家柳慧如交往密切,而当年王相公与柳大家雅善,这在士林中传为美谈,相信二位兄长不会没有说过。汴梁城破时,柳大家怒叱鞑虏不屈被害,南迁时王相公顾旧情,樊楼歌姬凡愿南下者一概随之南下,文楼中便有不下数位当年樊楼的头牌歌姬。”
“有樊楼佳丽调教出的江南歌姬,文细君这般大家,连知制诰蔡大人的夫人亦是出身樊楼,这文楼艳冠江宁自是不在话下!”史浩不咸不淡地插了一句。
“原来是如此、原来是如此”虞允文淡淡一笑,不置可否地重复两句话。
“蔡夫人在蔡大人危难之时,孤身相伴,卖艺赡养蔡大人,此情此义非同寻常,古之烈女亦不过如此,直翁兄太不厚道了。”吴宣臣白了史浩一眼,感情他对蔡绛心存好感,蔡、吴两家又有姻亲,他对史浩讽刺蔡绛纳歌姬为正室夫人的话,感到不太满意。
“时值世风日下,士大夫不是碌碌无为便是卖主求荣,难得几位青楼出身的歌姬也如此节烈,这位蔡夫人虽出身微贱,却也当得诰命之德,真是愧煞我等读书人。”虞允文仰首叹息,感慨良多。
史浩与吴宣臣交情甚厚,知其为人,对他的反驳并不以为意,转而言其它道:“彬甫此番来行在是否志在来年贡举?”
虞允文叹道:“弟以父任入官,实不堪与士人同列,此番得家大人应允,辞官入京,正有问鼎明年贡举之意。”
“彬甫志向非兄所及。”史浩忍不住赞叹。
虞允文淡淡地道:“弟初到行在却风闻宣抚宗相公病故,朝廷中李相公、王相公二位执政要离开朝廷,不知属实否?”
“全然如是,宗大人病故,由李相公权四路宣抚使,王相公出知杭州,小弟叔大人复枢密副使,右丞秦大人除尚书左丞……”吴宣臣乃宰相家人,朝廷内幕知道的不少,此时为了卖弄,把他知道的如数家珍地道了一遍。
“原来如此,果非空穴来风。”虞允文点了点头。
“宰执外任,朝廷没有什么可掩饰,只是王相公出知杭州,小弟要紧随其后。”吴宣臣砸了砸嘴,目光中透出炙热的笑意。
“季叔不说,愚兄倒是忘了。”史浩笑眯眯地看着吴宣臣道:“感情季叔不屑东华门披红,是要扬帆出海,博万里海疆,取陶朱之富。”
吴宣臣黑脸涨的通红,好在看不太出来,他瞪了史浩一眼,不服地道:“直翁兄莫要取笑小弟,小弟自知才疏学浅,六经、论语无一贯通,科举前途渺茫,与其皓首穷经还不如奋手一搏。王相公一向倡导海事,水军船队频频远赴南海,支卖司每每归航无不获利巨万。小弟家中虽不如杭州、温州几家大户,却也有几艘海船,往来南海,日后也不输于万户侯。”
虞允文浅浅笑道:“季叔好志向,我等却做不来。”
吴宣臣得虞允文中允,兴奋地道:“王相公重视海事,设立水军讲武堂,日后南海正是我辈用武之地,彬甫,彬甫文武双全何不投身水军,抚慰南海万国,也可建功立业。”
虞允文稍稍愕然,旋即淡淡一笑,闭口不答。
史浩却说:“国朝以文治天下,武人只供驱使,以彬甫才学,区区一个进士岂不是手到擒来,奈何与粗人为伍。”
“唉——”吴宣臣摇了摇头,不以为然地道:“直翁兄差矣,岂不见神佑元年状元公张云仁投笔从戎,于南海踏波而行,屡立奇功,区区数年,已是一方大将,以彬甫兄之才,若投笔从戎,他日功业必不下于张云仁。”
“季叔过讲,张云仁乃当世豪杰,我又岂能与之相提并论。”虞允文谦虚一句。
吴宣臣叹道:“是想神佑恩科,王门十五子同取进士,前科又有数十人登第,而其它各制科亦是成就斐然,早知如此,当年就应托叔大人便利拜在王相公门下,或许小弟早就拿了个进士。”
“天下能人贤士不少,季叔为何这般,难道我等十年寒窗,还比不得王相公座下一名弟子?”史浩不满地道:“王相公门下操百工匠业亦是不少,各人自有天命,名师座下亦不过聊聊数人功成名就,季叔须用心苦读,何愁不能登龙飞榜。”
“嘿嘿……”吴宣臣笑道:“玩笑而已,直翁兄何必当真,以小弟禀性,恐怕此生要无缘琼林,还是绝下念头扬帆出海,取陶朱之福罢了。”
虞允文颔首笑道:“人各有志,季叔有意海疆,他日或可立名异域,或可取个南海博望侯。”
吴宣臣这才大笑道:“南海博望侯诚不敢受,大丈夫相交贵在知心,我等三人非一日之交,王相公启程之日便是我南下之时。小弟在江宁的陋室赠予彬甫兄攻读,他日二位兄长进士及第,若来杭州一游,还是小弟做东,为二位兄长尽献海外奇珍。”说着饮下一杯酒,脸面泛红,一双眼睛更加炯炯有神,接着道:“就看明岁贡举二位兄长登龙飞榜首!”
第八章
史浩笑道:“这个吴季叔,最会拿人取笑。”随即神色黯淡,洒洒地道:“愚兄自幼束发苦读,两场不第,明科若再落榜,也只能求个同进士出身了!”
依循艺祖太宗开科取士定制,天下量无余才,贫贱皆能披红挂紫,殿试不黜人、三科近龙飞榜而不登者,特除同进士出身,史浩所叹再不中举,被朝廷恩旨赐同进士,对心高气傲的他而言,是极为羞耻的事情。
“以兄大才,何出这等丧志气言语。”吴宣臣斜眼看着史浩,真诚地笑道:“明岁兄必然高中,小弟恭候兄东华门外披红,到时候兄断不可吝啬一杯水酒。”
史浩向吴宣臣报以感激的目光,他以筷击碗,轻轻地唱:“黄金榜上,偶失龙头望。明代暂遗贤,如何向?未遂风云便,争不恣狂荡?何须论得丧。才子词人,自是白衣卿相。烟花巷陌,依约丹青屏障。幸有意中人,堪寻访。且恁偎红翠,风流事、平生畅。青春都一饷。忍把浮名,换了浅斟低唱。”
柳永的这曲《鹤冲天》,大宋读书人无人不知,落榜的举子多到青楼楚馆中听这首曲子,以解名落孙山苦闷,史浩十余岁便参加贡举,两试不第,又不屑三试后恩赏的同进士出身,心中苦闷之际,想到来年贡举还是未知,禁不住自唱解嘲去闷。
“公子何须为龙凤榜事烦扰,明岁大考怎不知金榜题名,东华门披红挂彩。”一名身穿绿衣、生的国色天香的少女抱着琵琶推门而入,向三人万福后道:“绿衣见过三位公子。”
“原来是绿衣姑娘,何须如此多礼。”吴宣臣笑眯眯地起身,眼看着就要上前伸手搀扶。
“谢吴公子——”那名叫绿衣的歌姬,轻盈又不失得体地闪过伸来的大手,大大方方地在琴座旁坐下。
“姑娘今日可为咱们准备了什么曲子?”吴宣臣扑了个空,尴尬地笑了笑,一双眼直直地盯着绿衣那张俏丽的鹅脸,坏坏地笑道。
“文楼多唱王词,不知吴公子与二位公子愿选否?”
“姑娘就来一段柳三变的长亭曼吧!”史浩气色有些不佳,言语间有点生硬。
绿衣轻轻地道:“不好、不好,柳三变乃白衣卿相,词间委婉出世。看三位公子都是满腹经纶、他岁金榜题名的士子,岂可萧条于萎靡之间。”
倒是绿衣颇会察言观色,浅浅一句话不仅令史浩、吴宣臣精神一振,就是虞允文也不由地暗自点头称是。
虞允文眉头一仰,朗声道道:“那姑娘就唱几曲王词吧!”
吴宣臣懵然想起了什么,笑道:“唉——方才小厮说绿衣姑娘不是在五楼待客嘛,怎生这会又回到汇贤楼上?”
绿衣抿嘴笑道:“吴公子有所不知,王相公请郡杭州,今日秦相公、范大人、蔡大人在‘玄武风澜’设宴为王相公饯行。”旋即又有些酸溜溜地道:“王相公来此,自有文姐姐亲自相陪,奴家哪里有幸为王相公、秦相公侍酒。”
“王相公在此?”吴宣臣一怔,旋即释然道:“文行首乃是江宁佳丽中,王相公唯一的红粉知己,当然要常来文楼。”
虞允文似乎有些触动地道:“王相公常来此处?”
“不错,可惜王相公已经极少写词,近两年连文姐姐亦得不多,奴家自是无福得到。”绿衣悠悠叹息,那双如水微澜般地眸子中,闪烁这一抹淡淡的失落,细声道:“奴家便为三位公子弹奏一曲采桑子、书博山道中壁,这是王相公的新作。”
绿衣抚素指、轻探金旋,一曲玄音:“少年不识愁滋味,爱上层楼。爱上层楼,为赋新词强说愁。而今识尽愁滋味,欲说还休。欲说还休,却道天凉好个秋。”
“好一个少年不识愁滋味,而今识尽愁滋味。”虞允文拍掌道:“词妙——姑娘唱的更妙!”
“谢公子夸赞。”绿衣轻启朱唇,嫣然一笑,那双眸子勾着虞允文的双目,柔声道:“敢问公子高姓大名?”
“薄雾浓云愁永昼,瑞脑销金兽,佳节又重阳,玉枕纱厨,半夜凉初透。东篱把酒黄昏后,有暗香盈袖,莫道不销魂,帘卷西风,人比黄花瘦”
‘玄武风澜’内十余名舞姬载歌载舞,尽情施展才艺,域外檀香升起袅袅轻烟,映托着她们的轻歌曼舞,轻纱飞舞、高鬓彩萜,看的王泽等人醉眼迷离,连声叫妙。
“这不是李易安的佳作吗?”王泽心中一动,几年来他几乎忘了这个时代的这位文学大家,懵然想起,却不知李清照身在何处,失之交臂,暗叹可惜。
“此为赵明诚在世时其妻李清照所做。”蔡绛有些心不在焉地道:“德涵没有听过?”
王泽‘啊’了一声,尴尬地笑道:“孤陋寡闻,贻笑大方。”随即又道:“早年久仰李清照才华,无缘相会,匆匆数年间亦不知这位大家身居何处?”
王泽说的是实话,这些年来他精力放在国事上,非与国事有关极少涉足,早已将一些对于政局来说无关紧要的人或事抛在脑后。
“赵明诚自从青州弃官南下,本有罪责,但孙相公、唐相公认为他颇有才华,又是前朝宰相赵相公的衙内,故而重新以北方流散官员明目,任用其为知蔡州军州事。不想金耶律马五兵临蔡州,赵明诚弃城而循,神佑三年蒙孙相公诏谕行在,另行委任,不想他半途病故。李易安前些年倒在行在,去年南下杭州,或许德涵在杭州能有缘相遇。”蔡绛知江宁府五年,对北方南下江宁避乱的名人知之甚祥,而且他对赵家并没有因为是蔡京的对头而恶之,只是持中允而论。
王泽默然点头,他对赵明诚并不了解,当时战事紧急,虽听说耶律马五所过几州,守臣纷纷逃亡。当时他极为愤怒,曾上书要求严惩弃城逃循的守臣,被孙傅、唐格等人异乎寻常的坚决抵制而不了了之。想想若当日杀了赵明诚,他岂不是杀了李清照的夫君,没有想到历史的弥合性如此巧合,原本是赵构南渡改江宁为建康,赵明诚知建康府,闻金人到来越城而遁,这也只是换成了蔡州,事情却没有改变,赵明诚还是弃地而逃。
想想禁不住暗叹李清照红颜命薄,与之如漆似胶、相敬如宾的恩爱夫君,或许是为才华出众的良偶,但在外敌面前诚然一懦夫,实是可怜、可悲!
王泽沉声道:“李易安当世才女大家,不可使之没落,这次南下要好生向其讨教。”
蔡绛疑虑地看了看王泽,在他看来李清照不过是一个才女罢了,他不明白王泽为何这般推崇李清照,何况他对于赵家虽无恶念,却并没有好感。当下淡淡地道:“不过一介女流,德涵何须降阶待之。”
王泽并没有解释,只是笑道:“说说而已,来——会之兄做东道、这可不是常有之事,须得尽欢而散才是。”说着面色微郁道:“只可惜你我兄弟在汴梁时,逍遥时日一去不复返也。”
秦桧、范宗尹、蔡绛三人神色一黯。
“可惜今日赵元稹未到……”
“不说了,咱们开怀畅饮,一醉方休。”
酒过三巡,待到一曲余韵后,秦桧抚掌醉笑道:“怎地不见绿衣姑娘?这文大家也不快来相陪。”
王泽瞪了秦桧一眼,笑骂道:“会之好没正行,还是赶紧回家陪伴嫂夫人吧!”
正说着,绿衣抱着琵琶盈盈入内,向四人万福道:“奴家绿衣见过王相公、秦相公、范大人、蔡大人。”
秦桧哈哈笑道:“绿衣来也,为何姗姗来迟?当罚、当罚。”
“待后绿衣自当为秦相公奉酒。”绿衣芊芊笑,落落大方地道:“方才吴三公子与两位举子欲听王相公新作,奴家为之弹奏数曲,放得脱身。”
蔡绛笑道:“看来吴家这位三公子也是文楼常客?”
“半年来,吴公子倒是常来,使相家人倒底是出手不凡。”绿衣以袖掩唇,一双媚眼瞄着蔡绛浅浅嬉笑。
蔡绛并不理会绿衣,转首对王泽道:“这个吴三郎,家中有几艘海船,随支卖司出了一次南海,倒是家道殷实。整日里不务正业,自言今生与贡举无缘,但愿广交天下良友,就是吴世叔拿其亦是无法。”随即又问绿衣道:“这两位举子也是此间常客?”
“那倒不是,来过几次的史公子是江浙人,另一位操川中口音的公子姓虞。”
“虞允文——”王泽不经意地一问,随即有些好笑自己怎地说出这位历史上的名臣。
“正是,相公怎地知道虞公子?”绿衣惊奇地望着王泽。
王泽顿悟自己失言,尴尬地干笑两声道:“揣测而已,不想果如吾言。”他心下暗自寻思虞允文为何这个时候在江宁,按照他所知,虞允文母丧后侍奉其父,其父故后四十四岁时才参加贡举。难道虞允文此时尚未丧母,想参加明岁贡举不成。他心念一动,又问道:“江浙口音的举子姓甚名谁?”
绿衣一怔,他没想到王泽问两个举子何意,如实道:“吴公子介绍说是鄞县史浩史公子。”
‘新一代的名臣开始出世了!’王泽心下尤是震撼,史浩也是一位在历史上大名鼎鼎的人物,三十九岁进士,孝宗皇帝的帝师,是非常有争议的主和派大臣。
“绿衣就唱一段李易安的如梦令吧!”王泽若有所思地道,此时他的心思已经不在宴会之中了。
第九章
王泽以翰林学士的身份出知地方,又是执政外放牧守大郡,无论名声、资历与一般地方守臣都不可同日而论。都堂诸位宰执大臣与部院重臣相送自不必提,甚至江浙路诸司对他的到来也做了相当充足的准备,沿途州郡纷纷在州界相迎,守臣率群僚设宴迎接。
王泽当然也不便拂了地方守臣的美意,反倒落个不近人情的名声,只要不太过分就一一笑纳,顺便品尝当地美酒佳肴,领略吴越美人的风情。
进入杭州地界,自然是有一番迎送,十余日不得安宁,王泽颇有些不胜其烦,但他还得需要这帮官员办事,免不了与之温言款之、笑谈阔论。整整一个多月他几乎没有视政,只是在杭州大小官吏的陪同下游山玩水,适逢九月、金秋时节、风和日丽、他游兴颇佳,大小官吏为自己能有与王泽共游的机会感到兴奋,借他心情大好的时机纷纷恳请他的大作,却被他一一含笑谢绝,才没有使他盗取他人诗作的愧疚。
王咏翎对于王泽一反常态的做作感到不解,他不相信王泽以执政出知杭州,仅仅是为了游山玩水、外出散心,但王泽绝口不谈政务,纵情与山水间的情景,让他不能不想到大宋国势趋稳,朝廷上下贪冕之心日盛,大臣渐无恢复两河之锐气。
当他在州衙大门不远的牌坊口下了马后,远远看到李墨涵含笑站在大门外向他望来,禁不住心中‘咯噔’一下。突然想起为何王泽来时没有见到李墨涵,他可是王泽的机宜文字,身旁最亲信的人之一,迎接王泽时他倒是怪异未曾见到李墨涵,当时却也没有往心里去,此时咋见李墨涵凭空而出,在他身旁素有格物学神童之称的师弟聂讷,正向自己这边迎来时,在一阵愕然后,抛开随人快步迎了上去,口称:“这不是仲敏嘛!”
聂诺快步走到王咏翎身前,躬身作揖道:“小弟见过师兄。”
王咏翎扶起他,温笑道:“记得为兄上次为你等去行在饯行,你还未曾取字,一别快三年,仲敏还是如厮斯文洒脱!”看聂诺脸面微红,有点不好意思,他这才大笑道:“仲敏也是学究出身,缘何这般小女儿状,倒是像老兄前来迎你似的。”
聂诺不好意思地笑道:“师兄说笑了,大师兄正在相侯,师兄请。”
王咏翎这才快步走到州衙门前站立的李墨涵身边,深深作揖道:“弟见过大师兄。”
李墨涵面色和润地搀起王咏翎,温声道:“一别数月,不想又与云鹏在仁和相聚。”
“恩师到任月余,师兄何故姗姗来迟?”王咏翎起身后面带微笑,语带双关。
李墨涵眼神微晃,干咳一声,勉强笑道:“行在事宜须待打理,路上又有些耽搁,迟了些时日,前夜方才进府。”
王咏翎自然不信李墨涵的话,当然也不便说破,当下顺水推舟地道:“原来如此,可惜了、可惜了!”
“有甚可惜?”李默涵倒是稍稍愕然,不知王咏翎卖哪出关子。
“师兄不知,恩师到任后,由吴越佳丽陪同,便走杭州山水、饱览名胜,师兄两次前来杭州,事急事缓,错过了好日头,看来是恩师不愿师兄留恋山水,耽搁了正事。”王咏翎似笑非笑地调侃,但他的眼神却死死地盯着李默涵。
李墨涵怪怪地望着王咏翎道:“为兄不过是做些许书吏俗事,哪里有什么正事可言,倒是云鹏为天子牧守一方,交接文人雅客、享用一方美酒佳人……”说着,忽然又放声笑道“既是云鹏为为兄报怨不平,那就等为兄闲暇之时,定要云鹏做陪,好好游览一番。”
“那是当然,只要师兄知会,弟当力行相陪。”王咏翎灿灿地一笑。
聂诺哪里会明白两位师兄你一言我一句,看似亲热、实为斗智的几个回合,见他们啰嗦不休、刮燥个不停,有点急噪地催促道:“师兄,恩师还在等候,你们还在这里刮噪不休。”
“你啊——”李墨涵与王咏翎二人,当然不会为这位对格物学形同痴迷,而不通世故的师弟计较。
李墨涵浅浅笑道:“咱们别再美酒佳人了,连仲敏都看不下去了,云鹏请——”
“师兄先请。”
州衙后院别具苏杭优雅风格,小巧精致的花园内,王泽坐在临池柳树下的青石上,目光平和地看着李墨涵、王咏翎与聂诺三人。
“子正涉身回易案,这是为师平日里对你等疏于教导,以至于子正误入歧途,所幸子正尚存一线纯良,陷的还不太深,否则为师亦无力回天。哎——想想长翼本就是大好的前程,竟然违令饮酒、殴打上官、以至于失去了大好前程,这两件事必须要门下子弟引以为戒。为师此番请郡固然为他事,但还是想亲自督导‘江右离孤’小学校中,你们那些小师弟的学业。”王泽谈吐间,脸面上始终保持着淡淡的微笑,但李墨涵看得出来,这笑容背后的那抹苦涩。
王咏翎脸色沉凝、沉默不语,薛立的事情他倒是知道,当时他责备薛立糊涂,为了些许蝇头小利,耽搁了大好前程。当薛立的调任传到时,他还是大吃一惊,一个大县的县尉,被调到一个蛮荒五等小县当县令,他敏锐的感到薛立的结局不算太糟,因为很多人都为此罢官流放,参与回易的将吏全部斩首示众,薛立还能保留阶官,当然这全归功于王泽。
“行在与小学校中的女童不能仅仅习学女红,断文识字或不可缺,可这又缺少女师指导。”王泽似在自言自语道:“若是能得到名师指点,‘江右离孤’中这些女童或可有人出人头地、成为日后闻名的才女,但这需要书院的培养才行!”
由于王泽不断向他的弟子灌输男女平等的思想,李墨涵、王咏翎等弟子受王泽或多或少的熏陶,对于他的话也习以为常、不做大惊小怪,王咏翎甚至还有同感。他们知道,实际上王泽已经在这么做了,前年王泽亲自编写了三本专为‘江右离孤’小学校,收容女童做学问用的范本,遗憾的是没有合式的女师来教导他们。
“恩师是要创办女学?”王咏翎虽有同感,认为这些小女娃们应该得到良好的教育,却还是对王泽想要开办女子书院的意图,感到颇是吃惊,毕竟这是挑战传统势力,当然他个人而言是非常赞同的。
“怎么不可以,不仅要创办女学,还要创办一所专门招揽天下俊材的书院,也可以继续培养你们的同门师弟。”王泽面带微笑,双目炯炯有神地望着王咏翎。
“天下书院何其之多,恩师何须再另行创办!”王咏翎对王泽创办书院、招揽天下俊材有些颇不以为然,在他看来‘江右离孤’小学校出来的师弟们,再经过几年就可以直接参加贡举,何况新办书院面临师资、生员诸多问题难以解决,创办一所规模不大的女子书院即可。
“天下书院虽多,却千篇一律,毫无新意可言。为师想要创办的书院,不是为了皓首穷经一心只为功名利禄,而是培养真正做学问的人才。”王泽目光柔和地望着王咏翎,温声道:“难道云鹏忘了为师教授你等的算术、物理、化学诸多科目了吗?”
王咏翎怔怔地愣在当处,暗自惭愧不已,格物方面他的确不是材料,眼神不自觉地瞟了瞟聂诺。
王泽笑道:“仲敏年级虽小,却在算学、化学方面大有天赋,是不可多得的人才。”
王咏翎在这些方面自知不抵聂诺万一,聂诺少年时就表现出非常的天赋,曾经几天几夜泡在室中不出,其研究出的一些功课,被王泽列为机密,连他们这些师兄弟也仅限于几人可以观看。他明白为什么王泽出知杭州要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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