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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第5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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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大人亦是当世大家,开口言利也就罢了,怎能生出剥属国财帛,役使其臣民之言,这是循的圣人之道吗?”李纲当即便就反驳。
“圣人之道。”王泽冷冷一笑道:“圣人之后,朝代更替可有过四百年者?”
李纲摇了摇头道:“与三皇五帝时比,后世教化败落。”
“何为败落?”
“或人心不固……”李纲有些无奈地看了看王泽,恨恨地咽了口气。
王泽淡淡地道:“于国而言,下官以为无为则为道,有位则为法,仁、义为固邦根本,此三代盛世早有之,人言王道也。然商汤革命,子放父于南巢,武王伐纣,以仁义之师何故流血漂橹。大人岂不闻夫子曰‘惶惶如丧家之犬乎’,何为惶惶,是因三代不复,王道衰落,霸道盛行否?汉武罢黜百家独尊儒术,历朝历代以王霸并兼,有为人主无不用之,何以国不复三代,是以无所谓之王霸,在于国之制度。万国亦循制度,可解为邦交,即如山林群兽,等级森严,虎吃狼、狼吃鹿,天然使性,不可更改。朝代更替、制度循环,正如群兽等级失衡,虎狼自食,以至于制度崩坏,为人所淩。千年盛世、万古不坠的立国根本就如虎吃狼、狼吃鹿这一法则。大宋百姓,乃天子子民,大宋之根本,岂能盘剥。国之制度,上奉下行,君臣万民受其约束,犯之则罚,表里以儒德化,以致制度道在人心。与其如此,邦外诸事,我不制人,必受制于人,与其让我煌煌德教,岁给回赐,不如纳万国之力,供我中国。”
话声方落,殿内一片寂静。王泽露骨的表白,使这些深受儒家传统影响的宰执们口瞪目呆,好在大宋文风甚宽,士人国的思想远远在君之上,忠君和爱国完全是两个概念,若是换在另外任何时候,恐怕王泽性命难保。
“王大人此非儒者之言”孙傅不能接受王泽的这番理论,在他看来,国事在于礼法、仁政,外事在于德化、文教,当当华夏,岂能露骨的掠夺他国,这岂不与蛮夷等同。
王泽不以为然地道:“如孙大人意,北方女真,西方党项、吐蕃、南方交趾、诸蛮,窥视中国,何以教化不显。金军兵临城下,言孔孟可退敌乎?为何南北和议数次签订,金军数次南下?其为何者?”
“这……”面对血淋淋的现实,孙傅无言以对。
“鞑虏奸诈,言而无信,大宋乃信义之邦……”李纲侃侃而言,但见王泽嘴角闪过讽刺意味的微笑,便停住话音,直直瞪着王泽。
王泽毫不介意李纲犀利的目光,接着道:“言而无信!若我大宋兵强马壮,金人敢言而无信否?即便是金人言而无信又有何惧之?大宋年赐数十万贯,金人缘何年年南下,又为何抄掠两京之地,而不直趋江淮?是以为大宋岁赐尽入金主私库,女真贵族、臣民却为得到半点好处,其族不是生产别无所长,唯有以掠夺他人为己所用。故而,金主不能不权衡利弊,在保证大宋给于岁赐的容忍底线上放纵其南下牧马。如不然,完颜氏早已为他人所忌,被他人取代。”
“何以兵强马壮,不为人凌,何以让国富民强,以括万邦。堂堂华夏,北有金人犯境,西有叛臣盘踞,南方诸蛮频频犯境,朝廷竟然连数十万禁军也供养不起。诸位大人都是饱学之士,何用下官多费口舌,定能体味其中道理。”
王泽说吧,意味深长地笑了!
第九章
“王卿家的扩大行路、经营域外,博取万国之利以供华夏是无不可,然殖民一说,恐有违天朝垂范!”朱影很理解王泽经营海外,取外邦资源充实大宋财富,带动大宋经济的发展。但是殖民在她看来,无疑是对外邦的赤裸裸掠夺,就如她所学到的资本主义第一桶金,是建立在西方对非洲黑奴贸易的血腥之上,这样野蛮的事情是她所不忍看到的。
“太后,臣是言化外之民役使较华夏子民用度低廉,水军在海外建立城寨、扩展土地、雇用当地土人、开矿垦荒、并非无代价役使。而水军海船的存在,又令各酋国部落对朝廷有所忌惮,更加有效的牵制交趾,稳定西南。”
“那也不能随意役使番邦生民?”孙傅似乎有所动摇,王泽的话显然打动了他,但他本着儒家经世原则,又不能不对抄掠异域有着本能的抵触。
“岂是随意役使!”王泽目光中闪烁着兴奋地笑,道:“与当地酋首、长老交易,想必他们会乐意让他们的子民,为他们换取大宋的丝帛青瓷。”
孙傅见王泽一副奸商的笑容,不禁暗自摇头不已,这哪里像是一位与天子共治天下的士大夫。
提到经略海外,不可避免地说到水军,唐格与秦桧二人几乎同时想到了一件事,那就是神佑元年,王泽放弃兵权后却不是毫无代价的,当他交付兵符的同日,推荐上官云担任虎翼右厢都指挥使,并提举水军一行事。原本他们不觉得有什么大惊小怪,认为王泽不过是提携一个旧部军将,而且授官并不是很高,以上官云的功绩,这个职位让不少人感到王泽对上个月有些吝啬。
但细想到这几年水军不断发展壮大,整个虎翼军左右厢全部成为海船水军,王泽又通过支卖司极为关注水军,在众人不知不觉中,虎翼军已经成为大宋三衙禁军中,惟一一个实编满员的厢都指挥司,拥有五万将吏。而且王泽还通过中朝,以远航商船太多,水军兵力不敷使用为由,要求增加增添海船,恢复每军十营的编制。
方才二人还有些模糊,先是唐格面色微变,秦桧的神色跟着稍动,有恍然若失的神态。
行在虽有班直数千殿前司、上四军诸厢及马步军诸军近十万之众,但行在地处江边,水军舟船可直抵城下,而且还不如调动马步军引人注目,换句话说,行在完全控制在水军范围之内。
唐格不禁心中暗呼:‘原来王泽这是以退为进,谁人料到他竟所谋甚远。’
秦桧却自付:‘王德涵好大的手笔!我却没有看出来,惭愧、惭愧!’
但二人谁也没有张口说话,他们虽然悟出王泽手腕,却也明白王泽并非是谋逆之臣,否则也不会饶了这么大的弯子,二人心中雪亮地知道今天才是王泽复出的开始,以王泽目前拥有的实力和清誉,朝廷中已经难找对手,他的主张在这个时候提出,是酝酿以久、经过多方筹划所得,何况并没有触动他们既得利益,先侧耳倾听观察一阵再说。
“此举甚善!”赵谌冷不防插了一句,令孙傅等人大吃一惊,李纲正待要说什么,却听赵谌又说道:“王卿家——这改组军制、编练新军是何说?”
王泽淡淡一笑,道:“朝廷禁军,厢军、签发乡军在营值戍人不下百五十万,耗响巨大,青壮从军,百工乏人。自艺祖、太宗时,朝廷禁军不过十余万,乡军二十余万,尚能平诸国、征契丹,而今空有百万大军竟不能北收失地,灭金平夏,威行四方。故此,臣以为兵在于精而不在于多,以臣看来,大宋并非兵将不众,而在于军制落后,人心纷杂。革新军制,编练新军乃是时下当务之急,已经到了非改不可得程度。”
“禁军确实到了应当整治的地步。”李纲对王泽所言深有感触,他感叹地道:“数十万禁军竟然不敌数万鞑虏,实为天朝大辱。”
王泽微微颔首,他确认为宋军数十万大军不敌数万金马,其最重要的原因还是在于大宋的治军思想,与禁军编制。
“那王大人是何作想?”张叔夜慎重地问道。
“重建编制、厘清兵种、结构阵法、精选将吏、集训将帅、培养新人。”王泽目光中充满了兴奋,他知道三个变革要务中,军制改革是阻力最小的一个,文官们几乎一致认为地方将帅兵权过大,是到了消减兵权的时候了。
“禁军番号繁多,系将不系将禁军,各部仅有将之下可层层节制,一旦临阵,都统制、各军统制及各军正将互不相统、各将自主进退,都统制若无威望,很难节制诸军,每战虽有十倍于敌,军将却各主进退,被敌军各个击破。是以禁军应建立一套新军制,即可防范五代将帅专擅,又可临阵上下令行禁止,进退如一。朝廷应将各处禁军分期进行改编,设立将帅上下节制的都司、侍卫大军、军,三级将之上的统军将帅,以代替当前各不相统的军以上禁军。以三级都指挥使为主将,辅以使副、都虞侯,设立使副知杂事,都参军使、副都参军使。”
“都参军使?”张叔夜诧异地望着王泽道:“这是行营参谋官?”
“张大人,本朝大将多以公使钱设行辕幕僚充任行军参谋,以利于谋划军机、拾遗补缺。下官以为应当将其制度化,在都司以下,将以上设参军司,其参谋官吏均由武学堂专设参军科培养,非参军科出身的军将,须在担任高一级主将之间,担任参军差遣,而各级军将升迁,必须要有担任参军使的资历,方能授予更高一级的领军差遣。”
张叔夜点头称是,在他看来将帅用公使钱招募能人奇士入幕府,这是拿朝廷的钱培植本人的势力,寻常时候倒是可以为将帅出谋划策,但值强敌在侧,朝廷对诸边将帅的控制能力不能与往日相比,将帅军权已经开始有了某些变化,尽管互不相统,但其长期领兵一方,所属部众与之关系日深,行辕幕僚与将帅关系乃是私属,与朝廷毫不相关。一旦有一异志将帅一朝发难,后果将不堪设想。王泽将参军制度代替私幕,使参预军机的幕僚成为由朝廷任命的军将,更让他拍掌叫绝的是,将帅与幕僚之间数年轮换担当,很大程度上减轻了将帅长期统军的弊端,不过他还是有些担心王泽的提议会引起将帅的抵制。
“……将帅官制简化,废除寄禄官,以散官品阶定俸,设官、职、阶,将帅授任不可由节级提任,一律由朝廷设置各级武学堂授业合格方可授予低级军将官职,优等俊秀人才贴阁职……朝廷缺马,可在以海外购入良马外,建立以骡马牵引的可运辎重、可载将吏的偏厢大车……诸般事宜臣以据列折子,此间不能一一诉说。”
“朝廷以枢密院掌兵符,设都参军使司,掌令各都司都参军使,卫尉寺主管各都司都虞侯。侍卫大军各级将帅层层统辖,主将统军,参军使谋划,都虞侯监察,知杂事执兵符。凡大军调令,须得有圣旨、枢密院虎符、兵部节令,到达军中,须得主将,使副、知杂事、都虞侯四人揭令,主将签印、知杂事合符,都虞侯副签,使副具名,缺一不能调兵……这与成立讲武堂集训将帅同步,整顿何军,其部部将以上军将全部入讲武堂,经考核合格后重新授予军职。至于培养新人……”
“徐徐试行,倒不失稳妥之法。”孙傅点头称是。由于朝廷最大的忧虑就是将帅擅军,朝廷无力控制,这些年来,孙傅、李纲等人虽然面对金军年年入侵,但还是维持着旧时将之上的将帅临时调遣,相互不能统辖的制度。王泽的建议虽然授予将帅上下节制,但仍是保留文官对将帅控制,而且在军中又实行军法监督与执兵分权,倒是能让他接受。
“此法甚善,不过恐边军将帅不愿……”张叔夜忧心重重地点出其中阻力,他的忧虑不是没有道理,如曲端、王渊等有名望的大帅,岂能甘心于被朝廷节臣文官约束。
李纲厉声道:“朝廷大将,何以不服朝廷调遣,若有此等人,早早察觉亦是国之大幸。”
王泽知道这几位宰执大臣都是当世的人杰,只要是兵权仍在皇帝与文官的手中,将帅上下相统亦无不可,反正如今天下局势,是年年有战、边军将帅权力日增,与其如此不明不白,不如定下制度,以免到时乱了规矩。于是笑道:“下官估算,经精选将吏,禁军将吏可撤至六十万上下,其中水军亦有十余万人,至于兵力临战敷用,战时可以签发保甲丁壮。”
“此法,还得以枢密院会同三衙众将共议,以策万全。”
李纲一片公心,老城稳健提议,在王泽听来仿佛是在为军制改良设置另一道障碍,军制改进,定然要触及部分将吏的利益,将帅共议将是又一场争执。
王泽心中颇为恼火,没有意识到李纲并不是针对与他,当下提高嗓门道:“轮训将帅乃是都堂执政议论,将帅岂可参预。”
李纲并没有意识到王泽误会于他,看王泽不用将帅共议,认为在王泽意识中还是较为防范武将,这倒是正合他的心意,他怕的就是王泽建议给于将帅太大的权利,使之脱离朝廷的掌控。忙道:“王大人言之有理,由都事堂与枢密院共商是为妥当。”
王泽一怔,他原以为李纲虽然同意军制改革,但仍然固守陈规,对他设置障碍,却没有料到李纲如此肯定他的设想与驳斥,这么快就改变初衷,实在是大出他意料之外。
朱影在玉帘后望着王泽,感到他沉寂了这几年,突然将引起朝野震撼的变革抛出,事先她竟然没有在这次朝议前,得到王泽哪怕是一点的暗示。开始时,她真有些为王泽担忧,话说到这里,宰执们有的深以为然,有的默然无语,她的那颗心稍稍放下些许。
“立新官制、选敛贤能。有待怎说?”朱影意识到了关键时刻,这才是在场宰执们最为关心的一环,稍有不慎,将遭到被触动利益官员的群起反对,庆历、熙宁事不能不防,不待别人说起,她把这个议题揽到了自己身上。
第十章
朱影的话声刚刚落下,王泽偷眼见宰执们纷纷木纳而立,各自按耐着心思静待他表奏。他心念微动,提高嗓门道:“当务之急应当恢复祖宗设官法度,在此之下重新厘定官制差遣,简化朝廷、地方各衙,行增减员额由宰执议论,立大典,祥定省部律法。”
“祖宗之法当于官衙制勒,消减官衙似乎不妥?”孙傅不太明白王泽前后矛盾的,提出异议。
“恢复祖宗之法并非是固步自封,当前朝廷需要的是制衡,以下官所解就是权利制约。”王泽脸色依然是笑眯眯地,说道:“世上万物皆可变,唯有制衡之理断不可变,观大宋开过以来,强干弱技、重文轻武、守内虚外为国策,此适于守成。而今朝廷正值多事之秋,应当上下齐心发奋图强,行干强枝茂,文武并举,内固外取。”
秦桧暗自摇头,革新制度——话是这么说,但要实施起来,却是千难万难。厘定官制差遣、简化朝廷、地方各衙,必然是消减官职,从而触及不少人的既得利益。官职改革势必面对整个大宋官僚集团,他秦桧实在是看不出其中有何前景,历代改制成少败多,即便是成事,也不免落的惨淡结局,为他人做嫁衣。
孙傅不能同意王泽的政论,但见众人都不言语,明白在没有真正实行之前,这只是个动议,详细内容尚不清楚,犯不着在大殿上争个死活,一切要看皇帝御览后交由都堂再做定论。
王泽见众人不再说话,就是连李纲也是一脸木纳,一言不发,禁不住暗自苦笑,官制变革关乎士人功名利禄,十年寒窗或是专心经营,方才得到一官半职,眼看着又要失去,这份怨气足可以使人拼上性命,又有谁原意强出头,平白得罪人,落下个骂名。他稍稍沉吟后道:“详细条陈以备奏折内,请陛下御览,着诸位大人商议。”
“真是个百变狡狐。”王泽的这招,唐格是听在耳中,骂在心里。
皇帝御览后毫无悬念的就是下诏由宰执大臣会议,一旦形成都堂公议,王泽所提议改制的风险,就由以孙傅为首的宰执大臣共同承担,或许王泽还能从中赚取意想不到的利益。
朱影见王泽不愿当殿说出,亦是明白他的顾忌,自己当改变话题,冲淡大殿中的诡异气氛,当下说道:“既然如此,待官家御览后,交由孙大人召诸位执政商议。”她环顾众人,又缓缓地道:“上皇徽圣柔福帝姬不日将返行在,这是自二帝北狩以来。未尝有过皇家公主南归事,众位卿家宜多多准备才是。”
柔福帝姬在另一个时空的历史上似乎已经盖棺定论,当然也不遑争论,但王泽并没有当做一回事,柔福帝姬对于他而言,已经全然没有印象,而今正是他复出的关键时期,这个不相干的女人,管她是真是假,自然没有放在心上。
朱影淡淡地笑道:“此皇室家事,知蕲州事甄采与韩世清直通银台司上书内廷,言其剿匪首刘忠山寨,得一女子,声称其为柔福帝姬,请宫中定夺。”
虽然有笑容,但她的语气中没有半分喜悦,像是在说道外人一般。
殿中的宰执大臣们心中都不免出现一个相同的疑问,柔福帝姬倒底是如何逃脱了金人的严密监控,并穿越数路到达宋境,又是如何落在远离边境的荆湖北路的州郡?
身为宰相的孙傅语带双关地道:“关山千里,公主独自逃脱生天,在蕲州为守臣救出,也算是个异数,臣以为还是奉公主以还行在为妥。”
朱影笑着道:“此事到时再说吧!众位卿家有个准备便是。”
廷议到此也该结束了,由秦桧上奏了几条陈奏后,朝会散去。
自东华门外上马后,王泽与秦桧并马回府,路上,秦桧心事重重一直心不在焉。
“会之兄何故闷闷不乐?”王泽洞悉秦桧的心思,半开玩笑地笑问秦桧。
秦桧目光怪异地看了看王泽,摇了摇头,没说什么。
“而今,大宋立足东南,看似趋于安稳,然人无远虑、必有近忧。金人年年南下,虽不敢深入江淮,谁能保证他日不会纵兵深入,西李盘踞银夏,无时不欲重夺横山,并吞延鄜,吐蕃朝三暮四,如一狗尔,西南诸夷时顺时叛,朝廷心有余而力不足,南海小国,只会贪图大宋回赐,劫掠海商财帛,朝不满夕变脸。会之兄亦是天下俊杰能士,定然能体会弟用心何在!”
秦桧这才慢悠悠地道:“德涵操之过急,非稳妥之举。”
王泽点头道:“会之兄善言,弟岂能不知,然事有所为有不所为,国家历经大乱,强敌环视,百业待兴。我们要是不做,后人再做岂不是艰辛百倍,与其如此,不如我辈承担,为后世打下一个不被异族欺凌的局面,岂不是好?”
“德涵不见本朝范文肃公、舒王变法?”秦桧颇有意味地转首看着王泽。
庆历新政,仁宗皇帝任用范仲淹等大臣革新吏治,仅仅不足一年,便发现他们面对的是整个大宋文官集团,新政不得不草草收场。王安石变法尚未涉及到官制,就不得不挂印而去,神宗皇帝不得不自己独立推行吏治改革,收效甚微,大宋官场换汤不换药,臃肿依旧。
王泽淡淡一笑,道:“佛曰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我等谨谨守成、偏安一偶、于此东南形胜繁华之地,倒也不失为长乐富足。只是,制度不变、人心贪冕、堂堂中华不出百余年,又将陷入胡人乱我华夏的境地,会之兄何忍子孙沦为胡人奴役,华夏衣冠被胡服所代!”
“德涵有些言过其实了、言过其实了!”秦桧不以为然地笑道,但他内心深处还是不免微微寒栗。
“会之兄学贯古今,熟读史册,不是不知而是不愿知道!”王泽斜眼颇有意味看着秦桧,玩味地道:“会之兄,小弟可不是危言耸听,且诸位大人心中都跟明镜似的。”
秦桧肃然一惊,不得不承认王泽之言有理,大宋历经数年战乱,国事疲惫、民生困苦,朝廷新立须得笼络人心,官衙膨胀用度超支,朝廷已经不堪重负。对国事的改良已经迫在眉睫,同时也是改良的最佳时机,大乱后方有大治,经过几年战乱,不少顽固的北方望族败落,朝廷中南方大臣占有很大比例,南人多重利,在大环境的熏陶下,不少南方籍的大臣对重利言商并不排斥,这也是王泽开商路、广财源建议得到以南方籍为主的宰执认同的一个重要原因。但这一旦牵连到官制,涉及大臣们最敏感的问题,秦桧还是感到王泽做的太急。
王泽回府后得知李墨涵刚刚到京,立即在书房传见李墨涵。
王泽神情庄肃地坐在书案后,精精神地听着李墨涵诉说江浙路支卖局回易案的内情,其中隐情虽是早有风闻,但其内不能与人道之龌龊,官员牵连之广还是令他感到愤怒、又为之心惊不已。
“没想到,真是没想到啊!”
第十一章
李墨涵惊愕地望着王泽,他对王泽惊骇并不感到奇怪,回易案不仅王泽震惊,连他在暗中察访过程中,亦是对江浙路支卖局、乃至朝廷一部分高等文官的腐败感到惊颤不已,当案件越深入了解越触目惊心,后来甚至认为已经无法再查下去,自己一个不小心就有可能陷入万劫不复的地步。
“文渊,你能查到这一步,委实不易。”王泽含笑看着李墨涵,目光中充满了意味深长的滋味,温声道:“能查到这一层上立刻回京,更为不易,为师数年的苦心的确没有白费!”
李墨涵心中暗自品味王泽话中之言,肯定这是对他的赞誉,或许其中还有别的指向,他不及多想,低声道:“恩师过讲,弟子岂敢得恩师高抬。”
“子升回去了。”
“是——弟子送子升上的船。”
王泽淡淡地笑道:“这个张子升,这次江南一行,倒是发了一笔不小的意外之财。”
李墨涵点头陪笑道:“张师弟倒是运了一批丝萝绸缎、各地土产,由于物件太多,不得已还动用了虎翼水军的江船。”
“他也是出力不小,动用军船也无可厚非,何况……”王泽的话说到这里噶然而至,又颇是玩味地道:“以子升的天资,文不输于云鹏,武不下于子初,不过我看他做陶朱之行亦是行家里手。”
李墨涵心下微动,刚想开口,却听王泽又沉声道:“你这次办事看来惠卿出力不小,水军中的败类自当由军法严办,地方上的这些,你看如何是好?”
李墨涵脸色微变,不敢正视王泽犀利的目光,垂首默默沉吟半响,深深作揖到地,低声道:“子正未有介入太多,迷途知返,弟子自作主张,将事情抹平,还望恩师见谅。”
“为师并没有怪罪你。”王泽刚才那道犀利的目光闪过后,仍然是面带微笑,饶有兴致地看着脸色颇为复杂的李墨涵,温声道:“文渊,你能让子正迷途知返,顾念同门之谊,很好、很好。算是子正的造化,所幸陷的不深,未有与那帮国之蛀虫同流合污,还算是有可塑之处,不然我定不饶他。”
李墨涵暗自松了口气,道:“支卖司所属各局唯有江浙路支卖局规模最大,贸易最盛,每年进出货物价值何止千万,船主商贾用以打通关系,于中牟利者比比皆是。置身其中,难免为滚滚利源所惑,加之宵小辈巧令惶舌,只怕是铁打的人也熬不住。”
“你不用为子正辩解。”王泽半笑不笑地道:“惠卿掌管水军,护卫海船、控制海面,云鹏为仁和知县,商行码头,尽在治地之内,缘何他二人不曾涉及回易?”
“这……这……”李墨涵感到一阵尴尬,想想也是,王咏翎、张云仁二人比薛立更有优势,他二人不曾身陷其中,反倒是薛立出了事,一时间不知如何说好。
“或许是为师对你们急功近利,未加循导,才致以长翼酒后殴打上官被罢官,幸得韩太尉庇护未落军籍,贬为忠士,子正又涉及回易。还好涉及不深未有人知,虽尚可保全,却不可任由他以为无事,如此反倒会害了他。”王泽在李墨涵紧张的目光注视下,思索半响才慢悠悠地说道:“让子正除桂州义宁知县,倒也能给他个警示。”
桂州隶属广南西路,在朝野士人眼中绝对是处边陲恶瘴之地,交通不便、群苗杂居、有功名的人宁愿被贬官也不愿到这些州郡任职。,义宁更是处于山地,是一个城廓也没有的小县。在李墨涵看来,让薛立赴任,简直是比把他贬为平民还要重的惩罚,他犹豫着道:“恩师三思,义宁偏僻小县、烟瘴之地,师弟乃是大县县尉,远去广南担任知县,形同贬斥。师弟只是涉世未深,被人蒙蔽以致稍有小过,恩师处置是否有点太重?”
王泽摇了摇头,淡淡地道:“今日若不将子正除授义宁,他日恐怕他会被贬斥崖州,自丁晋公始、李伯记末,为师不希望子正有荆棘三千里之事。”
李墨涵听罢全身栗然,他明白王泽所指,不敢再说什么,叹道:“但愿子正能明白恩师苦心,也不负这一番任所之苦。”
王泽欣然一笑后,又道:“桂州虽是边远,却也山清水秀、景色怡人、令人流连忘返。他日朝廷开拓西南,子正就是想留连于山水之间,亦是不得闲暇。”
李墨涵一时间没有跟上王泽跳跃式的思维,似乎不太明白王泽所指、又仿佛明白些似的。诺诺地道:“朝廷有意开拓西南……”
王泽微微点头道:“这是以后的事,东南稳固之后,西南诸夷不可不化,这也是为师要做的事,不过这也是你辈大有为之时。”
李墨涵豁然明白,这是王泽的大手笔,开拓东南海疆、归化西南百夷,可以说是一件前无古人的功业。李墨涵精神振奋,眼中射出兴奋的精光,他知道如果自己紧紧跟随王泽参预这两件不世之功,就足以使自己青史留名。他刚要说话,听到外面传来管事王平的声音:“大人,李大人在外拜见。”
李墨涵听王泽有请后,方要告退,却见王泽又说道:“文渊,无需回避。”
李墨涵躬身道:“是。”
不多时,李长秋一身白衫,神采奕奕地进来。见李墨涵侍立在侧,先对王泽作揖道:“学生拜见恩相。”说吧后又朝李墨涵拱了拱手。
“坐,文渊你也坐下。”
“谢恩相”李长秋倒是不客气,在左首的椅上坐下,李墨涵犹豫着坐在李长秋下首。
李长秋这几年可谓是春风得意,宋金再次议和后,他被王泽举荐为秘书省正字。而王泽又有意栽培大用于他,未二年功夫便入尚书省右司担任户房都事,尽管这只是个从七品下的低级文官,但其实际执掌与意义却非同一般,这可是进入了朝廷的中枢机构,伴随在执政身边的青要职事,普通与那些七品官员不可同日而论,在同年中可谓官运享通的少数几人之一。
王泽没有说话,李长秋与李墨涵自然也未开口,室内气氛显得几分沉闷,待王安奉上茶水退出书房后,王泽才道:“尚卿来的正是时候。”
李长秋面带微笑道:“学生今日见秦相公回府途中面色凝重,招呼间似乎心不在焉,想必是今日宰执朝议时,恩相提出新政大策。”
李墨涵心下一凛,做为王泽最亲信弟子的他,竟然没有得到王泽暗示,李长秋从王泽入朝后,秦桧的种种反常迹象猜出朝中所发生的大事,竟然是王泽多年来深夜伏案苦思的新政,更是暗自吃惊,他拿捏不准,神情紧张的看着王泽。
“文渊,你与尚卿说说江浙路支卖局回易案。”王泽忽然说出了这句答非所问的话。
李墨涵不明白王泽何意,只好一五一十地将此番南下查实略略说出,当然中间省略去薛立。
李长秋一言不发静静地听着,面色凝重。
李默涵偷眼见王泽似笑非笑地看着李长秋,由于王泽没有发问,他也不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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