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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第14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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罔氏看似关心倍致的温存言语,在李仁孝耳中仿佛是锐利的刀子在活剐他一般难受,但嘴上还是得应承着道:“这几日来国事太多,许多不得不亲自过问……”

罔氏淡然一笑,秀美的眸子中传出一抹真挚的光芒,柔声道:“大夏正值多事之秋,陛下乃臣民期望的青天子,断不可过分操劳、伤了身子,臣妾相信一切都会好的!”

李仁孝不敢面对罔氏那双真诚的秀眸,他稍稍垂首、寂寂地道:“但愿如皇后所言,大夏能渡过此劫难,但是还是朕太无能了,不能御敌于国门之外,以至于国事如今日之不堪,南朝已经打到了大河沿岸,眼看着国都就要横遭兵祸。”

“陛下又何须自责,南朝亡我之心久矣!”罔氏意味深长地看着李仁孝,深深吸了口气,接着道:“臣妾说句犯忌的话,国事有今日局面,多是父皇失策,方才变的成今日难以收拾。”

“皇后怎么这样说?”尽管李仁孝有此一问,但他并不认为罔氏妄言,他明白罔氏的意思,这场战争的虽说不可避免,但如果李乾顺不是在重病之中,执意要发动对云涧城的战役,或许宋朝还没有借口入侵,若夏军不是在云涧城下损兵折将,空靡大量钱财,导致许多地方的兵力不足,宋军也不可能这么轻易从容地在边地集结大军进行征伐。十余万夏军在云涧城附近灰飞烟灭,直接导致军力的大衰,可以说很多地方不是宋军打下来的,而是主力被调走,形成不了对宋军的有力牵制,守臣手中又无兵可战,很多人选择了投降,只不过他不能明说今日局面的责任在他的父皇而已。

“自大夏开国以来南朝如芒在背,无一日不想忘我,但历代先王并没有给南朝多少可乘之机。当年父皇在与南朝徽圣皇帝角逐的时候,大夏就已经处于下风,所幸峰回路转,女真人灭契丹后南下,天祝大夏国运不绝,父皇趁着南朝西军逐步东进的大好良机,逐一收复横山后当与南朝、北朝和好,取中庸之道在两大国之间得以立国。区区云涧小城正是南朝投下的一颗棋子,做为进攻的据点太弱,不足以应付大事,看来他们就是要激怒父皇,从而找到出兵的借口。”此时殿内就他夫妻二人,罔氏侃侃而谈,言语中毫无顾忌。

李仁孝没有厌恨更没有痛斥罔氏的无理,反而惊讶于她出乎意料的见解,尽管这些多是事后之言,但对于一个深宫中的女人来说,能意识到这些,已经实属难能可贵了。他不禁赞叹道:“没想到、没想到皇后竟然有这等远见!当真是巾帼不忘须眉”

罔氏风淡云轻地道:“不过是妇人浅显见识而已,上不了大台面,陛下过誉了!”

“皇后无须自谦,可惜皇后是女人,不然当可入殿为相,为我大夏决断天下事……”李仁孝亦是有感而发,到了这个时候,他发觉党项族的人才实在是越发凋零,有真才实学的人更是少之又少。

罔氏只是淡淡一笑,并不置可否,只是温声道:“陛下时下是应当以国事为重,臣妾虽身居内宫,却也多少了解外面情形,咱们党项人的形势可真的不太妙了,这时候南朝在南京为陛下建的府邸恐怕已经完工了!”

“此话怎讲?”李仁孝脸色大变,一双眼睛直直地瞪着罔氏,有些迷茫又有些恼怒,对于一个帝王来说,最后一句话绝对是一个莫大的羞辱。

罔氏毫不避讳李仁孝射来的怒光,若有所思道:“陛下以为任得敬此人与曲端相比,孰高孰低?”

李仁孝暗自咽了口气,口气生硬地道:“曲端虽然号称南朝西侍军翘楚,但任得敬亦是一个人才,孰高孰低之评,实在有失妥当。”

罔氏不屑地笑道:“任得敬治世非能臣,治兵非良将,不过些许小手段,陛下竟然将兴庆最后一道屏障交予他手中,实非上策、实非上策!”

李仁孝与任氏相好,更兼任得敬剪除他的心腹大患,正是对任家大用之事,在罔氏口中任得敬竟然如此不堪,令他心生不悦,当下脸色稍稍冷了下来,沉声道: “皇后何出此言,任得敬虽算不上百战名将,却也是心思慎密、敢作敢为的能臣,纵观朝廷大将除高澄、张钰、李世辅寥寥数人,又有谁能堪当方面大任?移讹不行、仁多阿宝太年轻,罔存礼不正担负国家方面重任嘛……”

罔氏却不以为然地道:“陛下,难道你真看不出来,大夏目前所面临的局势?”

“皇后这是什么意思?”李仁孝冷冷地看着罔氏,目光越加不善。

罔氏仿佛没有看到李仁孝目光中逐渐增加的不友善神色,口吻带着讽刺意味地道:“朝廷庙算一错再错,当处濮王作乱时,就应当细细甄别忠奸,不然也可留下一员好将才。”

“皇后是在说那征末浪?可惜、可惜明珠暗投,跟随仁忠殉葬!”李仁孝心下一动,的确——那征末浪的才能给了他很深的印象,当他听到平乱后那征末浪死亡的时候,还暗自感叹一员良将错投了门路,罔氏这个时候提起,令他又是一番感慨。

罔氏冷冷一笑,道:“箭在弦上不得不发,古来忠义之士莫不对恩主以身相报,陛下身为长生天的青天子,怎不早早让那征末浪还了濮王人情,即位之后对外事不闻不问,以至于内乱纷争,让南朝去了大便宜。”

李仁忠愕然,罔氏分明是在责怪于他,明里说李乾顺失策,暗里却在指责他登基之后种种失误,言下之意已经不单单为那征末浪一人,而是暗之如他能早些有作为,不沉迷于宫中******,或许就不会有濮王作乱这场悲剧了。

“如今宋军已经迫近大河东岸,女真人竟然趁火打劫,高澄处处被动,张钰力不能支,嵬立啰观望不战,罔存礼身陷孤城,大夏三面一片糜烂,陛下将如何处置?”

罔氏对国事如此了解,李仁孝并不以为意,党项风俗中女子地位很高,往往有机会参与国事,虽然李乾顺推行汉制,但党项风俗岂是朝夕可以完全改变的。罔氏做为皇后,自然有内侍向她禀报国事,而且这些日子来与李仁孝接近也了解不少时局,做为受到很深教育的女子,她有着一般党项女人所没有的政治见解。

“皇后说的不无道理,如今国事已经到了开国以来未尝有之危境!”李仁孝不得不承认,就是察哥在奏报前方战事的时候,其神情、口气中也透露着不安的意味,可见如今局势或许比他知道的还要坏。

“所以臣妾才说南朝已经为陛下建好了府邸。”罔氏说话时,那张清丽的脸颊冷冰冰的,没有丝毫表情。

“皇后——”李仁孝的神经明显被刺激,脸色更加不好看,声音已经是低沉的怒吼。

“陛下——忠言逆耳!”罔氏毫不畏惧李仁孝的颜色,反而迎着他的低吼,沉静地道:“如今不是龙颜大怒的时候,还是多听听异说之言吧!”

李仁孝见罔氏并不避让他的怒火,不禁愕然,用不悦地口气道:“那就请皇后说说异说之言,朕洗耳恭听。”

“陛下这是在心平气和的听谏言嘛?也罢——臣妾就给陛下说说夫妻之间的知心话,臣妾也就今夜干预一次国事,明日听凭陛下处置。”罔氏的口吻着实冷淡,语气中散发着一抹失落的意味,她眉目间毫无表情地道:“现在后悔前事已经完了,还是冷静看看时下局势,难道陛下没有看出来南朝的用心?他们为何没有由熙河转道西凉府,反而在打下应理城向东北进军,难道陛下真的不能玩味三分吗?”

李仁孝愕然望着罔氏,不解地道:“皇后要说什么?”

“原本臣妾亦是没有看到,在罔存礼前来此行是偶尔说了他的一些看法,这些日子来,臣妾细细品读,豁然明了原来南朝是在围三厥一。”

“围三厥一?难道皇后是在说……”李仁孝一怔、旋即一惊,似乎有点领悟到了什么,确有把握不住要领。

“陛下好好想一想,有些事臣妾只能为陛下拾遗补缺,至于怎么办,还须陛下圣裁!”罔氏那双含怨的秀眸中忽然流出两行清泪,仿佛在自言自语地道:“有时候真希望与陛下生在寻常人家,男耕女织,平平安安地讨日子!”

“皇后……”

红旗铁马响春冰篇

第一章

宋军并没有一鼓作气向大河西岸进攻,而是在徐徐推进的同时不断巩固既得地域,收罗、打造渡河船只,由于周边缺少可以造船的树木,现有船只也被夏军劫掠一空,尽管宋军早有准备,从后方运来不少木材,但现场造船还是须要时间的,在材料不多的情况下木筏子也是个不错的选择。大军正好利用这段时间,积蓄继续进攻的物资,一面等候吴玠的消息,一面专力清剿河东残余抵抗势力、安抚各地百姓与部落大族长们,反正对面的夏军也经营了很长时间,该准备的都已经齐备了,也不在乎让他们多等待几天,有时候让敌人在惶恐中等待,也是一种消磨对方士气的大好手段。

大军停留的这段日子,封元虽然没有具体的职事,但他也没有消停,整日捻转各个军营查看事务,会见各部都参军使、军参军使各军参军司之上的行军使。

封元带着两名卫士,例行公事地前往后方骁骑侍卫大军第一军驻地,他一大早就匆匆动身,行了近半个时辰,已经到了接近第一军驻地旁外围的一个小村寨。

“参军,前面就快到了,咱们还是歇息片刻再去不迟。”一名卫士用近乎哀求的目光看着封元,毕竟他们一大早就出发,经过半个时辰的颠簸,的确是够受的。

封元勒住马缰和两名卫士一同停了下来,他骑在马上望着远处飘着袅袅炊烟的村落,感到自己也有些倦乏了,道:“那就去前面的村落歇息一会,记住小心戒备,断不可大意。”

两名卫士齐声应诺,他们亦是理会封元谨慎的道理,虽说这里已经被宋军控制,那些散兵游勇也被清剿的差不多了,但谁能保证这里不冒出几个亡命之徒,小心点没有坏处,没有防备被偷袭可就太不值得了。

当他们谨慎地接近村落边缘,发现这本就是一个普通的再不能普通的村寨,几个忙碌早晨生计的村民从封元他们三人身旁过去,只是用冷漠的目光打量他们几眼,仿佛这群军汉和他们根本不想干,赶紧出去干活挣够糊口的物事才是正理。

到了村口,封元犹豫再三决定还是不进村子了,就在村落边缘休息一下,三人找个干净的地方下了马,拿出水袋坐在地上边喝水边休息。

“看来咱们清剿的不错,离主力大军已经很远了,后方倒算是平静无异。”封元仔细地观察了一遍四周,呵呵地笑着说道:“看来今日走夜路回去也无妨。”

“骁骑第一军在此牧马,方圆数十里被犁扫了多次,恐怕连兔子也被杀绝了……”一名中军卫卒放下心来,神情间轻松了许多。

“呵呵……”封元当先爽朗地大笑起来。

正当三人一同放声大笑之际,封元猛然看到自己对面百步外一处房舍人影一晃,数支羽箭向他这边激射而来,不禁大吼一声:“闪开——”

三人都是久经沙场的人物,反应相当灵敏,都在自己的位置上一跃而起,闪身到一旁,只是五支羽箭齐齐射在他们原先坐着的地方,封元坐的地面有三支羽箭,显然这是几个眼力颇为老道的凶悍之徒,不仅箭术精湛,而且知道孰先孰后的打击对手,因为封元身上的那一身带有官阶的武官服色遭到了重点照顾。

“小心了——”封元吓出一身冷汗,暗自庆幸自己警觉性颇高,不然即便是当场不死,也只有被人宰割的份了,他第一个抽出了腰刀,怒目面对羽箭射来的方向。

六七名手持兵刃的汉子吆喝着出现在他们三人面前,相距百步本有机会逐一射杀,但封元与两名卫士压根就没有携带弓弩,他们心中无一不是后悔自己太过于轻信宋军的清剿,由于这些日子来回各营寨,路上都是平安无事,早知道就应该带上轻便的钢臂弩,百步内不敢说把正冲过来的人全部射杀,最少也能射倒几个。

“冲上去——杀了他们……”封元大喝一声,横刀当先迎了上去,他不能坐等对方挟凶猛的冲击力打到面前,这不是他的性格,与其坐等对方冲上来不如自己迎上去,也好从气势上压倒对方。

封元迎面的是一个脸上一道疤痕的魁梧党项大汉,此人手执一把沉重的狼牙棒,一身破烂不堪的皮甲,重要部位还缀着几片锈迹斑斑地铁叶,显然是一名部族军的散兵游勇。但这人却剽悍异常,在和封元刚刚一个照面,沉重地狼牙棒接着凶猛的冲击力,就向封元头顶上砸了下来。

这个力道是借冲力,双手轮下来,加上此人人高马大,决不是封元一把腰刀所能抵挡的,他身子在狼牙棒砸到之前,猛然一侧,整个狼牙棒从他的耳边擦过,几乎能感觉到狼刺刮过毛孔的劲风,脸面感到一阵生疼。就差一点点,又是一身冷汗,他来不及多想,手中的钢刀向党项大汉手臂斜砍过去。

岂知这人武功亦是不错,混重的狼牙棒在手中用的如同钢刀般地轻便,一击不中整个人硬生生地停住脚步,狼牙棒回转又向后面转击,直直扫向封元的头颅。

“这厮是在拼命……”封元可不想和这个粗俗的党项大汉同归于尽,不要说他没有带头盔,就是带了也禁不住狼牙棒的敲击,他毫不犹豫地闪身几步避开锋芒,同归于尽的打法他可不干。在退后的时候挥起钢刀挡开另一个瘦小精炼的党项军卒的斩马刀,飞起一脚把那人踢倒在地,正向趁机给他补上一刀,却不想脑后一阵劲风,不得已只好暂时放过倒在地上的那小个子,再次向一旁闪避,狼牙棒实在是太沉重了,他手中的刀无法与之抗衡。

小个子霍地一下跃起来,显然没有受到重击,他身上破烂皮甲缓解了封元脚力,两人一左一右,一跟狼牙棒、一把斩马刀向封元身上招呼。此时又有两人冲过来,截断封元退路,形成四打一,而他的两名卫士正与几名大汉打的不可开交,明显处于下风,自顾无暇、根本无力前来相助。

封元以一对四仍可勉力支撑,单打独斗他一个也不放在眼中,但这和战场的打斗又不一样,战场上看是一群人绞杀一团,但他们都是借助军阵队形的力量去冲开对方,实施有组织地绞杀,很难有几个人专心围攻一个人的机会,反倒是一对一的机会比较多。而这才是叫那个窝囊,偏偏一上来就是四个人群殴他一人,而且身手都不错,显然这几人是夏军中受过正规训练的精锐,看情形曾经历经过血战,他们四人配合颇为得当,令他只能招招自保,毫无还手回击之力。

封元心中暗自焦急,这样打下去也不是办法,眼看两名卫士已经身上带伤,若不是身创优良的新式钢制轻铠,此时恐怕他二人早就被砍翻在地了。正在焦躁间,忽然有一人持盾挥刀跃上一步,当头就向他砍来,这是个好机会,他想也没想侧身闪过,那人一下子窜到他身前,整个身子侧面暴露出来。

“啊——”地一声惨嚎,封元的刀锋过后,锋利的刃口把那人皮甲被硬生生地剥开,一股鲜红的血和白惨惨的肠子从刀口喷了出来,那人当即就扑倒在地上惨嚎翻滚。

其他三人见同伴肠子流了出来,眼看活不成了,当即个个瞪着怒目,不约而同地向封元扑了过来,要将他生吞活剥了似的,眼看狼牙棒自上而下砸下来,大枪从左侧直直刺了过来,朴刀从右侧向双腿斩了过来。封元就是武功再好,遇到这三个不要命的家伙,也被逼的手忙脚乱,不断向后退去,眼看就要挡了这了就挡不住那个,形势非常危急。

“拿命来——”当封元向后退了几步后,全神贯注应付不断划过眼前的兵刃时,没有留意脚下,一脚踩在一颗碎石之上,一下子滑倒在地上。大汉看准机会大吼一声,一棒子砸了下来,眼看封元就要被砸的筋断骨折。

却见封元在地上毫没风度地翻滚,堪堪躲过这一重击,狼牙棒在他侧身翻滚后砸到了地上,‘嘡啷’一声尘土四溅,刀和大枪不断地向封元身上招呼,令他极为狼狈,又凶险万分。两名卫士被三个汉子围殴,自顾不暇,对他的凶险已经是心有余而力不足,只能干瞪眼死死苦撑。

封元在三人的交撼攻击下,已经无法重新站起身来,身上的力气不断被消耗,眼看着支撑不了多久。正当他一口气没有缓过来,动作稍慢的时候,那名大汉看准机会,又一棒狠狠砸了下来,封元用尽全身力气才堪堪躲开,眼看那汉子又踏上两步抡起了狼牙棒,这会封元恐怕在劫难逃。

当那大汉再次抡起狼牙棒的时候,封元暗叫:“我命休矣……”

第二章

那大汉忽然静止不动,一张狞形的脸瞬间变的灰白,一抹鲜血从嘴角溢出,高举的狼牙棒停了停,忽然‘嘡啷’一声地落在地上,整个人扑倒在地,背后赫然一支羽箭射中后心窝。

另外两人愕然间,双双回首看去,招式缓了许多,就在这节骨眼上,封元虽然惊愕,却没有失去这个大好时机,就在两名大汉转首又回首的功夫,他就在这瞬间铛地一下顺势滚了起来,当即一刀把分神侧望刚刚回过头来的汉子砍翻在地。小个子眼看两名同伴转瞬间横尸当场,吓的魂飞魄散,转身就逃,岂料刚刚转过身来,就被一支激射过来的羽箭穿过眼眶,小半只箭没于他的头颅之中,整个头颅前钉着一支白羽箭杆。

封元远远看到一个很熟悉的身影,在村落边上拿着一张弓箭,飞快地闪入一处土墙内,当他稍稍愕然之际,却不能多想,大吼一声扑向剩下的三个汉子。

三打三,很快那三个党项汉子也被干净利索地解决,两名卫士相互取来干净的布为对方裹伤口,所幸他们属枢密都参军司,配备甲胄相当精良、所受之伤都不是要害,简单止血后已经没有大碍,去第一军营寨再处理伤口不迟。

封元不断地来回度步,远远地张望人影消失之处,口中嘟囔着:“怎么会这么眼熟,难道是我自己看错了?不会、绝对不会,难道真是……”

他在稍稍迟疑后,立即回身大声喊道:“你们还能骑快马嘛?”

两名卫士愕然看着神情激动的封元,不知他为何这样激动,脸都潮红了,不自觉地点了点头。

“你二人立即以最快的速度奔赴骁骑第一军大寨,请牛太尉速速派遣一队马军前来。”封元说这话,疾步走到马边,一跃上马,一面控制不安分的战马,一面高声道:“快去,不得有误,我就在村寨里等候。”

当两名卫士策马而去后,封元一人拍马缓缓进入村落,任由马慢慢前行,他左顾右盼,用那双锐利的眼睛一处一处地搜寻,闪入他眼中的尽是些面带惊惧、狐疑的村民,但他已经不敢有任何大意,每前进一步都留心观察有无危险。

当他围着村落转了几圈,又在各条小巷子穿行几个来回,来来回回没个结果。

当他再一次到了村落边上,感到心中很失落,禁不住自问难道是自己真的看错了,寂落之下突然丧失了信心,慢慢地下了马,怔怔地站在当处不知自己想些什么,脑子里一片混乱,危险地是他似乎放松了戒备,这是非常危险的。

“师兄、师兄——”

“修诚——真的是你!你还活着。”封元正在昏昏僵僵之时,懵然听到身后一个熟悉的声音传来,他猛然回身,眼睛睁的大大的、惊喜交加不能所以。

“师兄,是我,我没死。”站在封元眼前的正是戚真,他一身土布短衣,长发束在脑后,整个的一个山区猎户打扮。

封元冲上两步,拉着戚真的手,一双散发着真挚感情的双目萤光闪烁,动情地道:“修诚、修诚,你让为兄找的好苦!”

戚真淡淡地笑道:“活的好好的,多谢师兄挂牵。”

“你怎么了?哎——不说这些了,等会随为兄回去,嗯、朝廷已经为你脱罪,并追……哦——双转迁官,咱们兄弟又能在一起驰骋沙场了!”封元满面笑容,心情非常舒畅,他此时脑子转的也挺快的,把追赐的话硬生生给咽了下去,接着道:“这次多亏了你,要不然为兄真的要在这里成为孤魂野鬼了!”

“举手之劳而已,不能看着师兄遇险而不救。”戚真并没有封元想象中的兴奋,仍然是不咸不淡的神色。

“这段时日发生了什么事,你怎么躲身在这里,大军到的时候,你为何不去寻我?”封元感到戚真神态有点不对劲,不禁出言详询。

戚真虎目流下两行泪水,悲苍地道:“死里逃生,整整一队人都死了,就剩下我一个活死人,要不是我醒来得快,恐怕这人头,第二天也会被挂在叛羌营寨前示众。”

封元默默点了点头,他早就从慕源和回来的将吏口中得知,这场袭击粮寨战斗的惨烈,但戚真这一句整队人就剩下他一人,仍然深深刺痛了他。或许这场战斗已经不能用惨烈的来形容,而应当用壮烈来描述,全队战死、没有一个俘虏,这本身就说明每一个人无论出于什么目的,都是抱着绝不做俘虏的决心去厮杀,这不是一般人能做的出来的壮举。

“哎——你们为大军顺利挺进立了大功,朝廷不会亏待你们的……”

“师兄、弟兄们都葬在不远的大沙堆下,我要在这里守护他们!”戚真嘴角抽动,苦涩地一笑。

封元心中咯噔一下,忙道:“修诚放心,打完这仗自当把壮士们的遗骨送回故里,你先跟为兄回去。”当他注意到戚真并没有反应,旋即改变口气,道:“或许这是最后一战了,今后想遇到这样的好机会可能不多了!坤道、长翼、龙灵都在前方,对了——长翼就在骁骑第一军,你不是挺喜欢你这位师兄嘛,咱们一同去看看他如何?”

“师兄还是不要说了,小弟已经决定,这些弟兄的遗骨一日不回,小弟就一日守在他们身边,还望师兄体谅!”说着,戚真深深作揖倒地,久久不起。

封元神色黯然,他素知这个小师弟性格倔强,使起性子来九头牛也拉不回来,不然也不会做下刺杀完颜宗弼这宗大案。既然他决定留下来,自己再怎么劝,也不可能让他回心转意,他不知道自己现在该说什么好,总之心中一片黯然伤神。

“师兄保重,小弟告辞了。”戚真说罢,不待封元再说,转身向村内走去,转过一条小巷子,没了踪影。

封元久久地凝视着戚真消失的巷口,良久才苦笑一声,他转首看了看东面一道冲天的尘土,这是援兵到了,但他们到了又有何用,要他们来就是要协助他寻找戚真的。

不多时,一群骑兵到了他面前,邱云当先跳下马来,大声道:“师兄没事就好,叫小弟虚惊了一场……”

封元待邱云走到身旁,才若有所思地道:“长翼来晚了!”小说下载网Jar电子书下载乐园﹕QiSuu。с○m

邱云一怔,没有领会封元是何用意,愕然道:“师兄没事就好,你那两名卫士都给军帅说了,小弟这就护送师兄去营寨。”

封元正在沉沉地思索中,并没有留意邱云之言,好半天才回过神来,道:“咱们去大寨去吧!”

“师兄在想些什么?好像你有心事。”邱云不是粗心之人,他从封元神情中能看出封元有心事,不然他不会在解决了偷袭之人后,急急调人前来而自己在此守候。他的眼睛直直盯着封元,忽然问道:“那两个卫士说有人解救了师兄,不知是何人?”

“哦——”封元似乎犹豫了一下,才轻声说道:“刚刚是修诚救了我。”

“修诚——”邱云一怔,旋即面露喜色地道:“没想到这小子没事!太好了、这简直太好了,他在哪里,我倒要看看这个命硬的小子。”

封元尴尬地一笑,诺诺地道:“走了,他走了……”

“什么——师兄怎么让修诚去了,他还没走远吧,我这就去追他回来……”邱云说着就要转身上马。

封元一把拉住邱云,摇头道:“别去了,不要追他了。”

“师兄,这是怎么了?”邱云停下步子,转身狐疑地看着封元。

“长翼,别问了,咱们回去再说吧!”封元突然感到很疲倦,实在不想在这个肮脏、破旧的小村落再做停留了。

第三章

西北前线惨烈的战况并没有影响王泽的好心情,他已经完成了自己的责任,至于西北战局倒底会如何?在他看来有唐格、唐重主持大局,曲端节制前方征战,一大批名将云集战场上,这豪华阵容组合,若他们要是还无法拿下灵夏,那真是天不于我,干脆彻底放弃复灵夏边地算了。不过他还是有这个信心,以如此大的兵力、财力,创造了这么稳定的后方环境,再拿不下来,的确是说不过去。

自从河南府回来后,王泽就和文细君腻在一起,整日里除了忙于北方各军州新官制的落实,就是携同文细君游山玩水、吟诗作画,在旁人看来他过的好生惬意,几乎令人认为他流连于美景美人之中,毫无重返朝廷的意思。但这仅仅是表像而已,王泽当然享用这段难得惬意的时光,美人、美酒、美食、美景,但该做的正事他还是丝毫没有懈怠。

大相国寺外一向是汴梁城内最繁华所在,每日里都有王公贵族、富豪大贾前来礼佛,平民百姓更是络绎不绝。近年来,随着汴梁城再次繁荣,即使朝廷已经远在千里之外,但大相国寺仍然香火鼎盛、来往香客不绝于内外,寺外人流熙熙,小商小贩叫卖不停,直接衬托出汴梁做为百年神京,其厚实的经济、文化底蕴,不是随随便便一个迁都就能抹杀的,神京就是神京,行在虽然有后来者居上的势头,但毕竟在这一代人心中不是真正的国都。

与外面熙熙繁华极不相称的是,后院一处幽静的上等禅房庭院内,伴随着偶尔的钟声,王泽和木云禅师盘膝于苇席之上,相对品茗论道。

“正值盛夏,西北的日子可不好过啊!”木云品了口香茗,优雅地放下精致的绿砂茶具,神闲气定地看着对面的王泽,目光中充满了无限意味。

一身宽大浅色细棉道袍的王泽,却看也没有看木云,双目紧紧盯着手中的一本小册子,缓缓地道:“大和尚下船不久,怎地关心起了西北,想想此时那里已经是尸山血海,这可不是佛门弟子所倡,更非大和尚道场所在。”

木云并不介意王泽话中淡淡的取笑,含笑道:“我佛以慈悲为怀,怜悯天下终生,西北数十万生灵岂非我佛度化所向,相公虽是顺天意而行事,却为何在盛夏举事,徒增许多辛苦。”

王泽淡然而笑,他当然理会得木云所指,夏季用兵乃是兵家一忌,无论是行军打仗,还是救治伤患,都比秋冬要平添几分艰难,尤其是沙漠中除了水源外。平常时人也会汗流浃背、体力大衰,更不要说战时顶盔贯甲、身穿厚厚的麻衣了,在烈日下不消多时,铁甲就会热的烫手,打仗了,一旦受伤亦是容易伤口败坏,引起伤兵大量死亡,解毒消炎的汤药也难以奏效。

他不是不明白这些道理,之所以坚持夏季进兵的缘由主要是时不我待,这场战争不能拖得太长了,在不得已巩固既得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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