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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第13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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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北战云再次阴郁之际,汴梁却是另一番景象,风虽然还是那么的刺骨,天气稍有些阴云。但王泽确信今年冬天沿河除了刺骨的北风,不会再有金戈铁马的躁动,他可以专心地做些别的事情了。
完颜宗弼的确是来了个狮子大开口,增加岁币十万,割让在大河北岸的河中、卫、滑一府二州,并以宋皇感大金送还上皇梓宫,给回送将吏赏钱二百万贯。这个条件显然不能被朝廷所接受,王庶当即就拍案而起,便是连张邦昌亦是脸色不予,王泽当然无法接受,他清醒地意识到,他要敢接受这个条件,那真是自己政治生命的终结,当即就在心中问候金峰他老母。
经过艰难地讨价还价,终于免去了增加岁币,给护送上皇梓宫的金军赏赐镐军钱百万贯,关于割让土地之事,双方相持不下。宋廷认为河中府与卫、滑二州,乃三次议和所议定的大宋边地,决不能割让,金国使团在谈判中寸步不让,坚持说多次议和中条款所指,两国之见划界是以大河为界,实际上宋在大河北面仍有一府二州,必须更正原先的议和条款。
双方你来我往,争执不休,总体而言,宋廷略处劣势,毕竟西北战事拖累,无法对的讹诈形成有效反击——实力决定谈判,没有实力你说什么也白搭。宋廷方面有劲使不上,眼睁睁地看着金国使团嚣张气焰无能为力,让人极为无奈。
“金峰,你看看这十年间,汴梁城恢复的怎么样了?”
今天的天气不错,太阳虽然毫无温暖的感觉,但西北风却停止了肆虐,在漫长的冬季难得有这样的晴好天气。在完颜宗弼的建议下,一肚子心事的王泽爽快地答应他一同出来逛逛,二人换上便服,没有卫士陪同,就他们两个人一同出游。
在王泽看来这个时节,并不是出游的好时机,街面上的人虽然不少,但还是没有春秋时节显的繁华,更没有春秋的五颜六色的斑斓美景,对于街市他也没有多大兴趣。完颜宗弼却兴致勃勃,在王泽无奈地陪同下,走街串巷、品尝小吃,一路谈笑风生。
二人在一家小铺子里吃完简单地午饭后,二人重新回到大街上,边看边走街市人物。
“美中不足、美中不足啊!”完颜宗弼摇了摇头,神色间颇有些遗憾。
王泽愕然道:“美中不足,你说话可要凭良心,汴梁虽然不能与江宁、杭州、扬州等地相比,但做为北方的留都,能恢复到这个规模已经很不容易了,就是鼎盛时期,也不能与目前相比,你的已经也有些太高了吧!”
“我这走了大半天,竟然没有看到能载客的马车,就是出租车了,你说这是不是内中不足?”完颜宗弼眼中闪烁着真诚地光芒,全然没有谈判桌上的锐气。
“马车?哦——”王泽一阵愕然后,忽然领悟了什么,笑道:“你的意思我明白了——这麽多年,我怎麽没想到这一点,城市太大,市民出入不便,虽然有租用的车行,但那都是不固定的。你的意思是发展城市内与城市与郊区的公交运输,不错、很不错的建议,早是这样,即可以增加财税收入,方便市民出行,又可以安置一些流民,一举三得啊!”
“早要如此,咱们今日乘车游览汴梁……”
王泽不等他说完,便道:“这也容易,城内有车行和马行,咱们去租一辆马车,照样能让你游览一番。”
“没意思、没意思。”完颜宗弼笑道:“这样的话,还能有什么乐子可言。”
王泽尴尬地笑了笑,看来完颜宗弼是在挑剔,数落他只顾大政,而忘记于民便利。但他转念突然想到一个问题,当下洒洒地道:“你既然有这么好的创意,为什么不在北方实行?”
完颜宗弼脸色稍稍一变,但这种不悦的神色也就是一晃而过,他的神色又有些显的寂落地道:“我要是有你的好机遇,或许比你做的更好……”
王泽一听顿时默然不语,他虽然心中不太高兴,但他也无法反驳完颜宗弼之言,谁又能说完颜宗弼和自己异位处事,或许还不如完颜宗弼做的好,因为女真这个民族太落后了、一点发展都会遇到十倍于宋朝的阻力,完颜宗弼能把金国带领到这个高度已经难得可贵了!他无语之下左右看了看,忽然想到该去什么地方休闲一下,当下勉强笑道:“咱们去个茶馆,点几首曲子听听如何?”
“此去不远就是旧宋门了,咱们去浴堂巷洗个澡,你看怎么样?”完颜宗弼当即就自己提出想去的地方。
“哦——”王泽脸上闪过稍许为难之色。
完颜宗弼看在眼中,用讥讽地口吻道:“怎么——你官越做越大,还就不能与民同乐,赤诚相见了?再说脱光了,哪个人是你是谁……”
王泽脸面微赫,说是实在的他还真没有去过民间经营的浴室,也没有心思理会这些行当,只不过他知道如今的浴室业已经相当发达,很多有规模的浴室,都是分上、中、下三个等级,俗曰:上以清王侯宰吏,中以凉君子士流、下以浴庶类。虽然浴室无一例外地都是门前挂壶,但更多的还是没有份等级的混浴浴室,这也是王泽不愿去的主要原因之一,毕竟他天生爱洁,没有淋浴的时代,很多人在一起沐浴,是他所不能忍受的。
“那就选一家雅趣的地方吧!市民太多,地方太乱反而不好。”他不好意思直接说去上等的浴室,用雅趣代之,委婉地向完颜宗弼传达自己的意思。
完颜宗弼饶有兴致地看着王泽,忽然怪怪地笑了笑,意味深长地道:“我有五天没洗澡了!”
王泽感到浑身一阵不舒坦,五天——他目光游离,下意识地躲开完颜宗弼的眼神,暗骂:“这个脏鬼。”
二人当然地在一家最豪华的浴堂子里,选择装饰最豪华,待客条件最好的上等浴室,这里平时客人极少,服务也很周全,每次来回客人都要清理浴池,放上新水,而且还能根据客人需要,找堂子内的浴女前来侍候。
二人说笑间,沐浴完毕,裹着干净的细麻布宽衣到了外间雅室中休息,小童奉上茶水,嬉笑着讨好道:“二位大官人,是不是要叫几位姑娘敲敲身子?”
完颜宗弼笑道:“正好身子骨酸痛,叫几位上来松松胫骨也不错。”
“你这小厮先下去吧,轻易不要打扰,一炷香后叫两个修脚、砸背的匠师上来,顺便给火盆里加点碳。”王泽瞪了完颜宗弼一眼,对小童道:“下去吧——”
待小童嬉皮笑脸地告罪下去后,完颜宗弼打趣道:“我说,你也叫两个姿色出众的姑娘,上来敲敲背,咱们也享受享受异性按摩。”
“去你的——”王泽笑骂道:“也不知你小子怎么想的,异性按摩——你要是不说,这个词我都忘了,要是叫了浴女前来,明日传了出去,怎生得了,想的话我回去给你召几个营妓侍寝。”
“哈哈——”完颜宗弼爽朗地笑道:“你也太小心了,不过是将几个小娘子,敲敲背而已,有什麽大惊小怪的,难不成大臣们连酒楼也不能去了?”
此话正中时弊,如今除了青楼楚馆、酒楼中有酒女,浴堂子中有浴女,还有较为高档次的歌姬、舞姬。官员们往往流连于酒楼、请歌姬、舞姬助兴,更是在聚饮时招营妓陪宿,这些都是好公开的,就是王泽当年亦是沉迷于樊楼,当今的常去的文楼更是号称‘东南第一楼’。这些地方难不比这些浴堂子?士人在此竟然畏首畏尾,这个现象令完颜宗弼感到好笑。
王泽却尴尬地道:“地处不同、地处不同!”
完颜宗弼怪怪地一笑,叹道:“人生在此,何须如此多的顾虑,当今欢时须尽欢,莫要误了好时光!”
“你不要站着说话不腰疼,我这里可是有千万双眼睛盯着,有些事还是谨慎点好。”
“看来今日你我出游,不知道会不会给你带来麻烦?”完颜宗弼的目光中尽是讽刺的意味,接着道:“也是,上次一起去曹婆婆肉饼铺子,这次又逛了小半个汴梁城,你这么多公事,想想我真有些过分。”
王泽伸了个懒腰,半躺在暖塌上,头发披散在白净的布单子上,脸上显得舒坦的表情,口上轻声道:“管他娘地,反正你我之间关系,已经是路人皆知,不过你得让让步,叫兄弟我好过一点不就得了。”
第五章
话中有话,完颜宗弼岂能不知,正真的谈话终于开始了,他不禁暗自笑骂王泽真会接话茬子。当下道:“难啊!我也很难啊——你是知道的,你在这里的动静,搞的大金朝廷上下形成一个共识,你就是大金最强劲的敌人,你让我怎么办,总不能处处对你让步吧?再说了,你好受了,我却是难受了,这也太不公平了。”
王泽坐起身来,转头凝视完颜宗弼的眼睛,同样感到完颜宗弼话中有话,他当然地联想到双方争执不下的河中与卫滑二州的归属,当下正色道:“让步——如果金军不断南进,恐怕你们连今日的国力也难以维系,不要把现在的大宋当做十几年前了!当然,你帮助朱影很多,她亦是常常唠叨,但你也得到了不少。要是放弃了河中府和卫州、滑州,你感觉我的日子会好过吗?”
“当然不会好过,你也不可能松口。”完颜宗弼淡淡一笑,反倒是躺在榻上,双目直直望着屋顶,尽管想到了朱影,仿佛看到了她那美丽的面容,但他还是硬了硬心肠,慢慢地道:“话虽然这样说但是,我这次必须要得到,不然我的日子也不好过,不过你可不能反悔,这可是你承诺过的。”
王泽脸色微微一变,暗骂完颜宗弼好生无赖,揪住自己一次口误不放,这些日子来,金国使团咬定了一府二州,虽然完颜宗弼没有明说是他说出来的,但也使他相当被动,反驳显的苍白无力,自己说话总觉得缺少底气。
“防患于未然啊!”完颜宗弼说罢,意味深长地笑了。
王泽诧异地瞪着眼睛,完颜宗弼的一句防范于未然,使他真正明白了,这是完颜宗弼对他的防范,关乎防范对方的措施完颜宗弼早就在做了,只不过被对方硬生生用在自己身上,感情一时接受不了罢了。但是卫、滑二州是汴梁屏障,渗入河朔的突出部,可以使宋军进攻时占据很大优势,河中更不消说,当时他口误时,就后悔自己为何说出这个具有战略意义的军州,但说归说,他已经打定主意无论如何,他都不能轻易放弃。
“可以给你们增加岁币,这样咱们兄弟也不会伤和气,你也不会交代不过去,你看怎样?”王泽口气软了下来,甚至带有一丝套近乎的味道,毕竟此时他要顾虑西北战事,不能率意而行,能不开打就不开打,打也是最坏的一步打算。
完颜宗弼看都不看王泽一眼,也是伸了个懒腰,慢吞吞地道:“朋友是朋友,国事是国事,这可要分开了说,就算是没有今生,咱们前世同样有可能成为竞争对手,难道不是嘛?”
王泽不想完颜宗弼根本不吃自己这一套,不觉间没了主意,正在发愣地当口,完颜宗弼却坐了起来,端起茶,一口干尽,咂了咂嘴,道:“这茶味道还真不错!”
王泽强压着心头正在窜起的那股子火气,想到前世往事,他不禁气不打一处来,那世原本认为顺其自然,他和朱影本就可以顺水成舟,没想到金峰横刀夺爱,想想自己当时的心情,现在恨不得一刀杀了眼前这个年逾五旬的完颜宗弼,才能泄了自己压抑在心底最底层的那份怨恨。但他还是硬生生压下自己的念头,就像他们那晚见面一样的理由,没有熟悉的对手,他真的难以应付日后复杂的局面,就像他十余年前进入汴梁时一样,对时局的发展感到深深地恐惧,因为他所熟知的历史已经改变,他没有了任何先决优势,对金国也是一样。
两个男人之间正在叫劲,这是忍耐力与智慧的拼斗,可惜的是王泽手中可出的牌并不多,最厉害的一张王牌,在完颜宗弼一句朋友是朋友,国事是国事的论调中这张牌,显的并没有太大的效果,看来用的太多了,虽然有不变的激情,却已经没有当年的冲动。
“解决完李仁孝,你打算什么时候向我动手?”
王泽正端起杯子要喝口茶的时候,完颜宗弼冷不防地来了一句,令他心头一震,手不由自主地颤抖一下,茶水溅了出来些许。
“怎么了?这么不小心。”完颜宗弼似笑非笑地看着王泽,目光中却有些淡淡地戒备。
“这家店主,茶水烧的太烫了点。”情急之下,王泽脱口而出的说辞,顿觉有些不妥,但改口已经毫无意义。
完颜宗弼若有所思地笑了,王泽开始不解地看着他,继而发觉这笑中竟然带有几分苦涩、几分无奈,渐渐地平静下来,心头的火气也消去不少。
“你说的对,朋友是朋友,国事是国事。如果没有今生,前世的我们也有可能成为竞争对手,何况那时的竞争已经开始!”王泽已经感到他和完颜宗弼之间的战争,或需要比他预期的提前发生。
完颜宗弼笑而颔首,没有同意也没有否认。再次开口道:“作为交换——我可以做些让步,不过条件是你的让我有点准备,当然还需要其它一点点小小的代价。”
王泽看了眼完颜宗弼,喝了口茶,把杯子放下,这个短暂的过程中,他的大脑可以说高速运转了几番,完成了惊愕中的转变之后,又紧张地估算完颜宗弼的意图,采取何种对策。
其实,根本不用完颜宗弼问,西北战事结束后,大宋的下一个目标就是金国,稍有头脑的人都是洞若观火。关键在于完颜宗弼问这句话倒底是何用意,他显然不是单问宋金之间的战争何时爆发,是有更新一层的指向。而且他的这个让步是何种让步,是否关于河中等地,还是岁赐、称号,还是其他,让步能让到何种限度?还有就是怎样的小小代价。
他当他放下杯子后,才慢慢地道:“准备——什么准备?”
“你是明白人,还真要我说个明白?”完颜宗弼再次躺下,悠闲自得地道:“看看咱们还能舒坦几年?”
“舒坦的日子!”王泽不置可否地一笑,道:“难道咱们之间真的就没有别的话题?”
完颜宗弼轻轻闭上眼睛,漫不经心地自语道:“你在南面搞的那些东西,已经使这个时代超越了它原本的历史,除了征伐南海,近来在高丽,那位木云法师倒是颇为活跃,听说开城正在争论,其以西的江华岛是否给予宋朝海船暂时晾晒物品,做为对高丽贸易的中转站,其实我明白你的意图是在于在高丽的军事存在。北方草原上你们的人活动也很频繁,乞颜部竟然和克烈部竟然甘心供你驱使,不简单,不简单,傻子都能看出来,你已经开始进行大金进行三面包围的战略,而且进展的非常顺利,兵精器利、战略合围,你玩的挺绝的。”
王泽静静地听着完颜宗弼说话,对于这些话,他并不感到吃惊,这么大的举动,即便是秘密中进行,也不可能做到完全保密,毕竟这些很大程度上是针对于金国设定,而所在国家和部落中还是存在亲金的势力,有些亲金的势力还不小,更何况这些事情进展的并不是太顺利,因为金国同样在竭力争取扶植这些国家和部落中的亲金势力。他心中非常明白,完颜宗弼平淡的几句话中,蕴含着许多斗智斗勇、甚至刀光剑影的背景。
金国采取的策略是东和西打,对高丽进行武力为辅、怀柔为主的政策,大力扶持亲金势力的发展,极力阻挠宋的势力发展,仅仅木云和尚遇刺便有四次,为此职方司不得不专门成立高丽房,派遣高手保护木云……
。对草原部落,金国采取拉拢北方的塔塔尔部还有其他一些小部落,稳定西京路的汪古部,在临璜府路部署重兵,对克烈部与乞颜部进行军事打击,美名曰:“狩猎”,每次都要以斩杀高过车轮的精壮男子为目标,并严格控制铁制品与铜钱的流入。
但由于宋的国力日强,金国在东西两面都不占有优势,两个战略方向都处于防御的态势。
王泽暗自揣测完颜宗弼倒底是什么意图,难道是让他在外事上做出巨大的让步?绝不能,关于这一点是他整个筹划中的一个环节,虽然其中对金是重要方面,但远不是主要的因素,他没有任何理由在外事上妥协。他试探性地道:“你们不也是在这几个地方活动频繁嘛?大家半斤八两,咱们谁也不说谁,心知肚明就可以了。”
完颜宗弼呵呵地笑道:“不用担心,我也没有别的意思,只是想到咱们兄弟日后要决一胜负,心中感慨而已!”
“看来河中府和卫、滑二州,你是志在必得,以便在未来的防御中,更可能地牵制我在大河以南的兵力?”王泽没有必要隐晦不言,三处的重要性,双方的重臣大将都心知肚明,不过是今日把话挑明白了而已,但他绝没有舍弃的意思。
第六章
“你的要求太多了!”完颜宗弼目光复杂地看着王泽,话锋一转,有些失落地道:“凤凰山书院已经扎地生根,王门子弟也有很多出人头地,你的愿望已经基本达到,但我有何种作为,就是想有作为,亦是心无力。”
王泽愕然,旋即体味出完颜宗弼此话中的苦闷,的确是——同时注定的丹青留名,谁不想做一位名垂青史的俊杰人物,谁也不想做日后教科书的反面教材。完颜宗弼当然想成为一位形象高大、拥有丰功伟业的传奇人物,他和自己一样同样不甘心在后代的教科书中以反面的陪衬人物出现。但完颜宗弼又能有什么作为?生在一个几近原始的部族,前半生都是为部族的生存而战,后半生想做些事情,却发现自己所拥有的知识根本不适用这个时代,而且即便是有心,金国也是个正在向封建社会转型的国家,它根本不能给他充裕的时间,或许上天注定完颜宗弼要成为他的陪衬。
当然,完颜宗弼——金峰也并不是全然没有做为,仅仅是几年来女真族的马军由重铠马军逐步向轻装化马军发展,配备了射程更远的弓箭,根据实战情报金军已经拥有了数目不详的火器,这就说明完颜宗弼正在努力使火器量产化。不仅是军事装备和体制方面,在外事上频频阻挠宋的政策连贯性,可以看出,完颜宗弼在外事上还有相当有一套的,在蒙古各部落的纵横交错的拉拢、打击中,两人可以说是平分秋色,一切都源自他并甘心身后留下的仅仅是一个反面教材,一个重要却不是主角的人物。
“达鲁不花这位小伙子也不错了,你也很会看人,依我看,这小子有些方面连我的弟子也有不如!你应该好好培养才是。”王泽的话或许是安慰,但其中也不乏对达鲁不花的赏识。
“达鲁不花——”完颜宗弼苦笑道:“或许这个塔塔尔小子是好样的,但他更像你,如果在南朝,说不定能做个好的大臣,但在我大金,却显的格格不入,甚至不如乌思谋陵和东心雷他们。”
王泽默然,他断定女史案中金国上元据点案,完颜宗弼多少已经知道达鲁不花在其中的角色,之所以保持沉默,其中缘由令他自愧不如。
“如达鲁不花这样的人杰,应当能担负起日后民族之间的和解!”王泽淡淡地说了一句,这句话所透露出来的信息,令人品之回味三分。
完颜宗弼目光有几分异样,稍稍迟疑后,昂首向上长长叹了口气,道:“王泽,说句实在话,你我无论在怎样挣扎,对于朱影而言,都是失败者,彻头彻尾地失败者!”
王泽愕然看着完颜宗弼,不明白他所言何意,同样他不能苟同这种显的悲观的言论。
“前世今生,你我都不可能得到她,不要看今生今生你们在一起,但你不可能得到她,我同样也没有力量,所以我们所做的一切不知有没有意义?”
“当然有意义——不然我为什么还要用一生的心血去做干什么?你不要以为纵横海外、草原仅仅是为了女真,北伐固然要进行,但这不过是一小部分而已。我不知道自己的有生之年能做多少事!但我要尽力去做,如果必须有选择的话,我宁可我们之间和平相处,但你也明白,这是不可能的,不是你我二人能左右了的事情。” 王泽眉头高挑,情绪有些激动,他隐然间有些恍惚。
“大气魄、大气魄——”完颜宗弼再次坐起身来,眯着眼睛,道:“看来朱影在你的作为中,也要退居其次?”
“当然不是,这是两码事!”王泽不在想把这个题外话继续下去了,当下正色道:“咱们还是不要谈她了,没有时间多想这些了。”
完颜宗弼无奈地一笑,亦是正色道:“两个男人之间地对话?”
“不错,谈谈这次修订和谈的内容。”完颜宗弼淡淡地看了王泽一眼,平静地道:“我不是说过了吗?”
王泽犹豫半响,才慢吞吞地道:“看来你摆开品字形的进攻势头,锋头直指汴梁,卫滑二州是势在必得了?”
完颜宗弼沉重地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王泽忽然呵呵地笑了,笑声中洋溢着非常之无奈,口气却显的诙谐地道:“你我之间今天的举动真是太可笑了,说出去也不会有人相信,国与国之间的大事,竟然是两个对头在浴堂子里,开诚布公,相互交代底线后商量出来的。”
完颜宗弼亦是自嘲地笑道:“有时候做事情就是这样,很多事私下里交易,总比拿到谈判桌上容易解决,不过我还是希望,咱们之间开诚布公地谈话不要记载入史册。”
“哈哈……”王泽笑的声音有点高,他压低嗓门道:“想想也让倒是有趣,你和我在一起决定两个国家的政策,有趣、有趣——”
完颜宗弼嘿嘿笑了两声,旋即正色道:“王泽,对于河中之地,你还是坚决到底?”
王泽稍稍迟疑后,才若有所思地道:“当然要坚持下去,但是滑州、卫州绝不可弃,否则我不放心!”
“河中?”完颜宗弼淡淡地笑道:“卫州、滑州倒是可以商量,但河中必须要划入打进的版图,不然我无法向皇帝交代。”
“不行——金国一旦得到河中全境,我连觉也睡不踏实了。”王泽的口气几位强硬,但其中所含底蕴却让人联想翩翩。
完颜宗弼淡淡一笑,饶有兴致地看了看王泽,亦是玩味地道:“河中府少了几个县,直接降为州就是了,你要是睡踏实了,那我可怎么办?”
两人终于相互交了底线,有所得有所弃,金国放弃卫滑二州的索取,彻底放弃在河朔和宋军北侍军的隔河相对的计划。但宋朝必须放弃河中府一半的地界,使金军能够在未来战争中有所为。而宋保住了中线突出地,丢弃了侧翼战略重地河中,河中仍有一半在手的存在,仍然能有效地保证两大宣抚司之间的通道安全,不过是丢弃了进攻作战中的优势。
在无奈之下,王泽只能选择这个结果,目前他要绝对保证西北战事的后方稳定,能避免沿河、陕西的动荡就尽量避免,河中半数关防的割让比起西北战事来说,在战略上是可以接受的。
“既然是这样,咱们就暂时这样定了,让小厮叫几位浴女上来敲敲背。”王泽轻松地松了口气,心下也想彻底放松一下。
“你不是怕影响不好吗?”完颜宗弼反唇相讥,目光中尽是讽刺的意味。
“有你在,我总不能不尽地主之谊吧!”王泽说着话,拉动了榻前的一根麻绳。
不多时小童轻轻推门而进,笑嘻嘻地道:“二位大官人,有何吩咐?”
“去叫两位堂子里最出色的浴女前来,这位官人满意的话,赏你一贯钱。”王泽懒散地道。
一贯钱可不是个小数目,够这小童三个月的工钱了,他满脸堆笑地道:“大官人放心,小的管包二位满意就是。”
王泽在外面消遣,李墨涵却没有这么潇洒,做为机宜文字,他所要处理南来北往的公文塘报多如瀚海,他也算是老练的熟吏,手下亦是有十余名干吏处理事务,却往往要费上一天近半的时间,毕竟等级很高的公文塘报,一些中下级的胥吏是没有资格审阅的。
他整整一天没有见到王泽,不过今日倒是没有多少紧急公文需要批阅,他自己也乐得清闲,独自在自己单独的公厅内,津津有味地看着一本前唐艳史野史手本。不光是他自己看,在王泽幕府中,很多胥吏都在闲暇时私下观看这类读本,只不过是在门面上稍稍掩饰一些罢了。
当敲门的声音传来,李墨涵下意识地合上书本,背过来放在书案旁的一个小桌子上,但他没有忘记在中间加了个书签,以备人走后方面再次查看。
当一名胥吏手拿一个金字牌的塘报漆盒进来后,李墨涵暗自叫苦,金字牌塘报是朝廷最紧急的铺递,必须要收件人无论任何情况下,都要在第一时间打开处置,王泽不在,总不能像上次一样跑到曹婆婆肉饼铺子去找吧,再说王泽也总不能去饼子铺。
“公事,行在发来的金字牌檄文,已经验了牌子。”
一尺多长的木制通信檄牌递了上来,上面用朱漆为底刻上金书,书为八字:“御前文字,不得入铺”
李墨涵一阵头痛,几天来多是红字牌和青字牌的铺递就已经够人头痛,今天又来了个金字牌,显然是由行在发来的紧急文书,更头痛的是王泽又不在。他接过了装有公文的盒子,把盒子上的封条验看一遍,没有发觉异常后,才撕下黄纸封条,拿出一封用火漆封口的公文。但见上面的贴黄上一行端正地小楷行文,上面清晰地写到:‘皇宋侍卫水军南海战报、都堂批阅’他不禁一怔,这是第一批来自南海的塘报,显然已经有段时日了,被朝廷执政议论过后,才发到汴梁的。
“好了,你先出去吧!”李墨涵在胥吏递过来的签单上,匆匆记下自己的名字后,让这名胥吏出去。
待那人走后李墨涵坐在公案旁,他再也无心去看那本艳史,愣愣地看着手上公文,想到正在南海异域浴血奋战的师弟们,心底不禁隐隐地紧张,毕竟是大军孤悬异域作战,谁能保证自己有没有个三长两短,说不定这封转自行在的公文中,就有关于人员伤亡与大军进度的塘报,想想张云仁、欧阳伦、薛立等人的面容,一颗心提到了嗓子眼上。
他没有权力打开这封公文,王泽又不在,不禁心中焦急不安,希望王泽能快点出现,他也好探听几位实地的近况。
第七章
詹卑城可以称的上是整个苏门答腊岛上仅次于勃林邦的大城,人口达十余万。城池高大、防御完善、遍布水网,在南海各国的城池中都算的上固若金汤。
勃林邦做为三佛齐的都城,被东爪哇王国入侵而丢失,三佛齐被迫迁都詹卑,在两代国王励精图治后,终于凭借强大的水军击败东爪哇王国,杀了其国王穆罗茶,其势力进入爪哇岛,控制了整个南海最大的金矿产地,但其国都仍旧设在詹卑城,勃林邦仅仅作为旧都而存在。
在大宋的侍卫水军进入南海后,三佛齐同样是南海一直重要的海上力量,不然他们也不敢挠老虎的胡须,对大宋的海商进行盘剥,最后发展到胆敢对海门军发动进攻。
三佛齐国王贾纳旺年轻气盛,不满足于对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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