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守望隋唐-第6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我心中不禁一暖:他还是相信了我的话。我冲他微微一笑,遂又坐回椅中。
只听到裴仁基问:“士信有何事?”
罗士信回答:“将军,宝山的叔父就是跟随将军多年的张士德张校尉。他本在鄯阳知府手下当差。前些日子刘武周兵变,鄯阳失守后,宝山带着属下到此投奔张校尉。不幸的是,张校尉已经为国捐躯。”他顿了一顿,继续说:“因此特来请示将军,该作如何安排。”
裴仁基沉声说道:“张校尉跟随我多年出生入死。他的亲人来投靠我,我自当好好照顾。”
略一沉吟,又说:“暂且把宝山安排在你手下,明日设宴款待。”
张宝山受宠若惊,声音颤抖的说:“谢将军!”
裴仁基悠悠地说:“宝山,你叔父在我军中时,恪守军纪,整军严明,是个优秀的将领。希望你亦能如此,跟随本将军保家卫国。”
“是!属下必定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三人又闲聊了几句,罗士信便与张宝山一起告辞退出。秦叔宝带着我们回到前厅,我咬牙道:“就是那个张宝山。”
裴仁基漫不经心地看我一眼,说:“叔宝,〃奇〃书〃网…Q'i's'u'u'。'C'o'm〃你先带他们到偏房看守起来。等调查清楚了,再做打算。”
我淡淡地低声说道:“希望将军不会让我们失望。”
安置我们的房间,虽说非常简陋,门外又有两个绷着脸的士兵守卫着。但对比起那个龌龊的牢房,简直就象到了天堂了。
我问:“梅姐姐,你说这张宝山的叔父是裴将军老将,他会不会顾念旧情?”
梅姐姐幽幽地说:“也不是没有可能。但只能尽人事,听天命了。”
我笑道:“姐姐倒看得比我开了。”
梅姐姐轻轻一笑:“这一直以来,都有妹妹尽心尽力地照顾我,我哪有不安心的道理?况且从裴将军和秦将军的态度看来,似乎不会有意陷害我们。但毕竟是旧部的侄儿,故念旧情也是情有可原。”
翌日,我和梅姐姐猜测着裴仁基宴请张宝山众人的情境,心理焦急万分,在房间里坐立不安。我不时把耳朵贴到门上,听房外的动静,结果每次都被守卫怒喝回来。
结果,一天过去了,没有任何消息,我们便在这猜测中倍感煎熬。又过了三天,这天傍晚,我与梅姐姐坐在床沿,思量着近来如浮萍般飘泊的生活,沉默无语。忽然,秦叔宝的声音在外面响起:“开门。”
我蓦地站起来,警惕地看着房门,感觉到寒毛都竖起来了,浑身起着鸡皮疙瘩。盼的就是这一天,它终于来了!但——是福?是祸?我的心提了起来。
一阵开锁声过后,房门打开了。秦叔宝立在门口,脸色淡然。我咽了一口唾沫,想润润喉咙,声音却依然沙哑:“不知道裴将军查得如何?”
秦叔宝淡淡地说:“抓起来了。”
这正是我三天以来一直想要的结果,但此时却有点不相信自己的耳朵:“这么快就调查清楚了?他都招供了?难到没有抵赖?”我又摇摇头,自言自语的说:“不可能。他这种奸狡小人,怎么可能承认?”
秦叔宝微微一笑:“你太小看裴将军了。他在宴中趁着酒意投其所好,没想到张宝山狗胆包天,居然自己全盘托出,还自鸣得意。”
我舒了口气,提起来的心终于放下去了。便笑着说:“佩服佩服!不知道裴将军如何‘投其所好’?”
秦叔宝忍着笑意,故意严肃地说道:“你不必要知道得太多!”
我讪讪地笑着又问:“那两位姑娘怎样了?”
秦叔宝脸容一肃,黯然地说:“张宝山说,在途中走散了,下落不明。”又说:“你放心,裴将军已经派出人手四处寻找了。”
我故意装出一副怒容,握起拳头在桌上狠狠一砸,颤声道:“两个姑娘在荒野中如何能活下去?况且眼下流寇猖獗……”说着居然真的就哽咽了。我不禁暗暗佩服自己的演技。
梅姐姐走过来,安慰道:“弟弟勿须太担心,裴将军一定能找到她们的。”
我心里暗笑,想这梅姐姐实在太厚道了。于是沉声问:“将军打算如何处置张宝山那恶贼?”
秦叔宝淡淡地说:“重罚一百军棍,削去军籍,发配到北疆修筑长城。”
我心里稍稍有些失望,居然没有成功除去这个恶贼,在二十一世纪,贩卖妇女、强迫卖淫和强奸未遂三条罪状加起来,也足以枪毙了吧?不过正如梅姐姐所言,裴仁基做这样的决定,也是“情有可原”。况且张宝山他这辈子就要在奴役中度过,想必日子过得比死还难受。遂朝秦叔宝微笑道:“感谢两位将军为小的做主了。”
我眯着眼,把焦点放到远处,享受地深吸一口气。仿佛再次在夜幕弥漫地空气中,体会到了久违的自由气息。
★ 征讨瓦岗
我扭头向梅姐姐看去,说道:“大哥,我们明天便启程返回鄯阳吧。”又对秦叔宝笑问:“将军,我们可以无罪释放了吧?”
秦叔宝呵呵一笑,说:“当然。实在是因为瓦岗寨贼人太过嚣张,不得不防。多有得罪了。”
我慌忙道:“将军客气了,小的怎么受得起?”
秦叔宝沉吟了一阵,似在思量着什么,接着又开口说:“我军近日内必大举讨伐瓦岗寨贼人,两位现在离关北上,路上恐怕不好走。”
我听着他的提醒,心里一阵感激。但想着在这场仗中,他们必败,遂半开玩笑地说:“谢将军提醒。不过待到敌方攻进关来,我们是想走也走不成了。”
只见得秦叔宝脸色一沉,淡淡地说道:“大隋的军队在你眼中,竟是如此不堪?”又说:“裴将军向来整军严明,战功赫赫。况且虎牢关易守难攻,瓦岗寨不过是群乌合之众,怎么可能攻得进来?”
我摇摇头说:“你这句话有两处不妥。”
“哪两处?”
“其一,裴将军即使是个难求的良将,在治军、打仗方面都无可挑剔。但虎牢关绝不是凭一支军队的力量就能保住的。现在的朝廷,君王残暴、国力衰败、官僚奢靡,已是病入膏肓,正如垂死的虎豹,爪子虽依然锋利,可是全身已是血气不行、经脉不通、肌肉溃烂,终究是要被秃鹫啄食的。眼下烽烟四起,华夏之土已经被割据成对峙之局,围逼而致。长此以往,大隋便如那瓮中之鳖。请问如此侵蚀,虎牢关又焉能独全?”
我偷偷抬眼看去,只见一丝黯然在秦叔宝的脸上一闪而过。只听得他问道:“这其二呢?”
梅姐姐偷偷拉着我的袖子,摇了摇头,示意我不要再说下去。我正犹豫着,秦叔宝却催道:“继续讲下去。”
我拍拍梅姐姐的肩膀,继续说:“其二,依我之见,瓦岗寨未必就是乌合之众。不然,怎么可能在你们眼皮底下轻易取下兴洛仓?”
秦叔宝张张嘴巴正待说话,忽听得门外有人“哼”地一声,把我吓了一大跳。只见裴仁基脸色严肃地立在门前!
我大惊,忙道:“原来是裴将军驾到。”心想,早知道你在外面,我就不聒噪这么多了。经过几次的见面,我觉得秦叔宝的性子其实相当温和,当初在树林中抓起我们,估计也是军情所迫,为了稳妥行事。尤其这次来,对我们一直彬彬有礼,使我对他的印象又大大加分,心底下极愿意亲近。但裴仁基给我的印象却是相当的严肃,因此虽对秦叔宝说了这番话,却不想让裴仁基听去。
只见裴仁基一双虎目炯炯地逼视着我,直到我眼睛不自然地垂下,在地上乱扫。他厉声说:“你好大胆,对秦将军说这番话,是要扰乱我军的军心吗?!”
我急忙摇头,苦笑说:“裴将军这可冤枉小的了。我是一时快嘴,口不择言。后来本不想再说,是秦将军让我说下去的。您也是听到的。”
裴仁基涩声问道:“那么,这都是你心里所想?”
“这……只是一介草民的愚见……将军可不必理会。”我一时口吃,结结巴巴地说。
裴仁基不屑地笑了一声,说道:“那你就留在虎牢关,看看本将军如何把它瓦岗寨杀得个落花流水!”
我皱起一张脸,蔫蔫地回答:“将军这不是让我留在这里送死吗?”
裴仁基握起拳头“砰!”地捶在桌上,眯起充满怒气的双眼盯着我说:“我们赌一场如何?待我赢了这场仗,你该如何?”
我皱着眉头,寻思着这人怎么要跟我如此夹缠不清?遂摇摇头说:“我不赌,这场仗结果如何,到时便知。我们明天便要离开虎牢关回鄯阳去。”
裴仁基斩钉截铁地说:“你休想离开!”
我苦笑着想,看来我真把他的自尊心给伤害了。不由得骂自己,不看清屋外有什么人就胡乱说话,结果都让这裴仁基给听去了,真是麻烦!
秦叔宝在一旁说:“眼下形势着实凶险,我劝你们还是躲过这场围剿再说吧。况且鄯阳被刘武周割据,眼下也是兵荒马乱,我和裴将军也是一片好心。”
我转头向梅姐姐看去,询问道:“大哥,你说该如何?”我知道她心里此刻肯定惦记着尉迟大哥,必定归心似箭。
谁知梅姐姐说道:“秦将军说的有道理,我们便在此暂避一段时间吧,也难得两位将军如此看得起我们。”
我深感意外,不解地看着梅姐姐,可她低眼扭过头去,并不看我。我的脑袋快速转了几圈,还是摸不透她的想法,只好说:“好。那请将军给我笔墨,小的先写下几句话,待此仗告一段落,将军看纸上的内容,再决定怎么处置小的。将军认为此法如何?”
裴仁基略一思索,点点头,扭头对着门外喊道:“把纸墨端上来!”
不一会,桌上便铺好了纸。我背对着他们,故作神秘地说道:“将军可不要偷看哦!”
裴仁基不屑地从鼻孔里“哼”了一声,转身看门外。秦叔宝也跟着扭过身去。我一笑,稍想了一下,用袖子遮掩着,在纸上写下了两行蝇头小字。轻吹至墨干,我把纸张小心折将起来,递给裴仁基,轻笑着说:“将军可不要提前偷看了。”
裴仁基翻了个白眼说道:“我们拭目以待。”说完转身而出。
秦叔宝一拱手,说声“告辞了”便要迈步跟随而出。忽地,又转过身来问:“还未请教两位尊姓大名。”
我施施然地回上一礼,把早已想好的名字报了出来:“在下唐孝崖,我大哥名叫梅炎骏。”
待房里只剩下我跟梅姐姐,我不禁问:“姐姐怎么答应留下?难道不想回鄯阳吗?”
梅姐姐带着微笑柔柔地看着我,好一会忽地叹了口气:“秦将军说的对,眼下兵荒马乱,路上确实不好走。尤其带上我这个不懂武的人,就更加累赘了。”
我嗔她一眼,撅起嘴巴说:“平白无故让那裴将军强迫着押上性命,着实亏得要紧。”
梅姐姐担心地问:“你究竟写了什么?”
我神秘地一笑,伸出食指在她面前晃了几下说:“天机不可泄露。”
门外的守卫被撤走了。夜幕来临时,我走到屋外地小花园中去散步。
这座宅子并不豪华,房屋依山而建,简朴异常。象这座小花园,也仅仅是用石头围起来几个花圃,种上山花野草而已,园中的碎石路面修整的也不是很平整。
我坐在石头上,眺过四周房子的屋脊,便能看到那紧拥着虎牢关的险峻群山。五年前,也有这么一座山峦可以触手可及。我伸手掏出那条银项链,捧在胸前,一刹那眼前似有无数脸孔闪过,随之又逐一渐渐远去,化作天上的繁星点点。天空还是低得那么诱人,仿佛一伸手便能摸到,温润如玉。初春的晚风带着阵阵寒意,我轻叹一口气,放好项链,收紧了领口站起来,信步而走。
碎石子在我足下发出轻微的咯吱声。穿过园边围墙的小拱门,却发现秦叔宝正在夜幕中舞着一柄银缨枪,虎虎生风,地上的枯叶被扫得飘扬而起,犹如蝴蝶纷飞。我不忍打扰这美妙的场景,便静静地立在门下观赏。
秦叔宝练了一阵,停下来,用手挥去额上渗出的汗水。我边迎上前去,边鼓掌赞道:“秦将军好身手呀!”
秦叔宝见是我,拱手笑道:“原来是唐兄弟。”
我走上前问道:“秦将军这么晚还在此练功,难道这不是裴将军府,而是秦将军的府上?”
秦叔宝哈哈一笑,说:“在这关中,哪有城里那么多的排场?这宅子中,住着虎牢关中所有的将领。”又说:“这边关与城市不一样,除了驻守的军兵,几乎没有其他居民了,平时也萧条的很。”
我恍然大悟地“哦”了一声,又说:“秦将军的枪法真所谓出神入化。在下以前也学过枪法,但与将军相比,简直是惭愧。有机会必定要向将军请教。”
秦叔宝谦虚地说:“岂敢岂敢。唐兄弟见识过人、气度非凡,秦某能结识实在是三生有幸。”
我急忙摇头,苦笑着说:“将军不要再提了。方才的胡言乱语,也请不要记在心上。”
秦叔宝敛容一肃,认真地看着我说:“唐兄弟的话自有其中的道理,且说来掷地有声,实在让人好生钦佩。只不过其一,裴将军与我都希望,能集天下的有志之士,挽救大隋于水深火热;其二,虎牢关中都是裴将军精心培养的精兵,为何唐兄弟会感到如此不屑呢?”
我垂下头低声说:“并非不屑,只是……你日后自会明白。”
秦叔宝用他那双乌黑的眸子一眨不眨地看着我,仿佛要把我看透,把答案从我心里掏出来。我心里忽地一揪——这双眼眸,太像平大哥了!我对他的信任,难道就是因为这双眼睛?想到平大哥,我心里一酸,险些就掉下眼泪来。
秦叔宝似在出神,没留意我的异样。过了好一阵,他抬头看天上的星星,悠悠地说:“明天就要点兵,结果马上就要分晓了。”又扬起眉毛,挑战似的看着我:“就让我们拭目以待吧。”
我微微一笑,言不由衷地说:“那我便等着将军得胜归来。”
沉吟了一下,又叮嘱道:“只是沙场上刀剑无眼,秦将军请多保重。”
秦叔宝微微一怔,随即回答:“有劳挂心!”
我忽然醒悟,眼下自己是男儿身,如此婆婆妈妈地叮咛,难怪他觉得突兀了。
于是一拱手说:“天色不早了,在下告辞。”我感受着他的目光追随而来,直到拐过圆拱门,不禁莞尔。
翌日一清早,虎牢关中便号角声连天,在山谷中不停地回荡。
我好奇心大作,在被窝里轻推身边的梅姐姐,说:“姐姐,我们去看点兵吧。”
梅姐姐说:“这是军中大事,岂容我们去凑热闹?”
我侧着头想了一会,一拍脑袋说:“我们到山上去看就是了!居高临下,更是尽收眼底了。”
校场离将军府并不远。我们爬上屋后的一个小山坡,放眼看去,校场内已经黑压压的集中了几万人马,只见队列整齐、盔甲鲜明,更难得的是,号角声过后,校场内便是一片肃静,可见平素是训练有素、纪律严明。
队伍分成几个方阵,裴仁基骑着高头大马,领着一众将领在队伍前走过。各将军在自己的队伍前站定,裴仁基下马拾级走上点将台。
由于距离太远,我们听不清楚裴仁基在台上的讲话。只是他话音刚落,所有将士将手中的长矛、刀剑都举向天空,呐喊声如雷般响起,士气高昂,气势如虹。裴仁基摆摆手,又立刻沉寂下来,动作整齐划一,无怪这裴仁基对此仗信心十足。但很可惜,他们并不知道自己的计划已全盘掌握在瓦岗寨李密等人的手中。兵书有云:“知己知彼,百战不殆。”他们早已经失去先机了。兼之如此轻敌大意,这一战必如史书上所记载,是要一败涂地的了。
我忽然发现,能预知未来的感觉真的不错。起码,也许我能借助这个“特异功能”,在这个乱世中尽量过上好日子。我眯着眼,惬意地躺在草地上,看着天清云淡,轻轻地哼起了小曲,惹来梅姐姐疑惑的目光。
接下来的几天,整个虎牢关中弥漫了紧张的备战气息。秦叔宝等人忙碌的如陀螺,虽在同一屋檐下,却不曾多见面。
三天后,裴仁基任命为讨捕大将军,带领秦叔宝、罗士信等一干将领,披挂上阵,率着三万精兵出关征讨瓦岗军。站在山坡上远远望去,只见长长的队伍,宛如一条蟠龙,在山谷中蜿蜒向东南而去。
★ 进退维谷
裴仁基一行人出关后,虎牢关便由裴仁基之子裴行俨代父镇守。我与梅姐姐平日虽然无所事事,但因为不是军中将士,也不便四处转悠,只能躲在房中聊天,又或在府中的花园内闲逛。
这晚入夜,虎牢关中一片寂静,只听到树木在晚风中沙沙作响,以及远处传来几声野兽的低嚎。我待梅姐姐入睡后,到花园中散了两圈步,挑了个黑暗的角落坐下来。似乎从到了古代开始,我便有了这个睡前在屋外发呆的习惯。
正当我抚摸着胸前的银坠,兀自发愣的时候,眼前忽有一条黑影闪过。我急忙定睛看去,只见黑影鬼鬼祟祟地推开一个房间的门,警惕的看看四周,又探头进去。其时周遭没有一个人,而我坐在暗处,又自始至终没发出半点响声,他没有察觉到有人存在,便大胆地迈步进去。房门随之又被关上了。
是什么人?半夜三更闯进将军府中,为了什么?一连串的问号在我脑中涌现。我蹑手蹑脚走到屋前,忽然放声大喊:“快来抓贼啦!”
整个府中立刻骚动起来。只见门忽地被推开,那条黑影飞快地蹿出来,与我擦身而过!我急忙一跃上前,伸手拦着他喊道:“大胆窃贼!竟敢夜闯将军府!”
那人情急之下,拔出佩刀向我挥来。我手中无刃,急忙往旁边闪去。弯刀在星光下反射着冷冷的光芒,在我身旁擦过。我一个急转身,与他近距离打了个照面。
“是你!”那人眼睛似扫过我的脖颈处,忽地低呼一声。
我一怔,什么?他认识我?我认真看去,只见他一身夜行装——黑衣黑裤黑鞋,还有黑头巾。连脸上也蒙着黑布。
就在我发呆的瞬间,他又已经走出两步了。
“哼!居然敢忽悠我!”我怒道,一拳往他后背心攻了过去。
他扭头一手隔开我的拳头,又轻轻地喊了句:“小雅!”
我“啊”的一声,嘴巴张得老大。这声音,似乎很熟悉,但又似乎很陌生。我站在当地,怔怔地回忆起来。那头,圆拱门外脚步声已经很近,裴行俨当先冲了进来。
那黑衣人纵身跳上屋顶,竟然飞檐走壁而去!
裴行俨奔了过来,边指挥士兵朝黑衣人逃遁的方向追了过去,边问我:“是什么人?”
我茫然地摇了摇头,说:“蒙面人。”
我回到房后,见梅姐姐也被吵醒了,便小声把刚才的事情跟她说了。梅姐姐疑惑地问:“这人会是谁?”
我皱着眉头,想破了脑袋都想不起来,自言自语般地说:“我认识的,能在虎牢关中来去自如的人,除了尉迟大哥,还能有谁?可看他身型修长,却不像尉迟大哥。”
当晚,留守的将士几乎把整个虎牢关翻了个遍,一直到第二天天色发白,都没搜到黑衣人的下落。裴行俨脸色阴沉,下令增派人手日夜巡逻。
同时,从前方不断传回来的军情也不甚乐观。
本来裴仁基与越王杨侗派出的虎贲郎将刘长恭,约定在汜水东南的石子河,对瓦岗军进行东西夹击。不料刘长恭不遵守约定,竟然提前对瓦岗军进行大举进攻,结果在追赶诈败诱敌的翟让,中了李密安排的埋伏,全线溃败,带来的两万五千兵马,只有四成狼狈地逃回东都洛阳。这样一来,裴仁基的兵马便成了深入敌地的孤军。这样一来,就连虎牢关中也弥漫了紧张的备战气氛。
这日中午时分,我和梅姐姐正在房中假寐。忽然听到房门被敲得震天价响,随即传来秦叔宝焦急的声音:“唐兄弟,请快开门!”
我眨眨眼,定定神,迷迷糊糊地起床开了门。只见秦叔宝一身银甲,手指马鞭,气喘吁吁地立在房前。裴行俨也一脸焦急的站在旁边。
我一怔,问道:“战事结束了吗?怎么回来了?”
秦叔宝咽下一口唾沫,舔舔嘴唇,急匆匆地说:“奉裴将军命,请唐兄弟走一趟。”
我不解地问:“去哪?”
“百花谷,我军的驻地。”
我吃了一惊,皱眉问:“有什么事吗?”
秦叔宝挥去马上就要流到眼睛里的汗水,上来拉我的手说:“唐兄弟,裴将军希望你能助我们一臂之力。军情紧急,到了再跟你详细说。”
我惊恐地摇摇头说:“我一介草民,哪有这个本事?”
梅姐姐走上前来问:“秦将军,究竟是何要紧事?你和裴将军曾经救过我们,如果是我们能办到的,定然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秦叔宝深深地叹了口气:“攻打瓦岗军一战,我军大败。我们正是苦无良策之时,裴将军偶然打开你写的字条,上面写的字,着实让大家大吃一惊!‘石子河畔,瓦军以寡胜多;百花谷内,裴公进退维谷。’唐兄弟,你真乃神机妙算,如能得到你的帮助,我军必定能反败为胜!”
我恍然大悟!原来如此!遂无奈地看着他说:“预见是一回事,打仗又是一回事。我对行军布阵,真的一窍不通。”
梅姐姐恳切地看着我说:“弟弟,你还是去看看吧。裴将军他们现在肯定非常着急。”
“这……”我一脸的无奈,只好对秦叔宝说:“好吧。我尽力而为。不过我不太放心大哥一个人在这里。”
梅姐姐好笑地说:“我一个活人,难道不会照顾自己不成?”
“我们一定会保护梅兄弟的周全!”裴行俨在一旁插话,语气中带着不容置疑的承诺。
我沉吟了一阵,看看梅姐姐,又看看秦叔宝,只见他急得汗水滚滚而下,心中不忍,便点了点头。
虎牢关和百花谷,一个在汜水的西北,一个在巩县的东南,相距不过十几里路。我与秦叔宝并辔而驰,快马加鞭,也就小半天的脚程。
谷中搭起了许多帐篷,便是将士们的营地了。只见帐篷延绵数里,阵容庞大,蔚为壮观。只可惜是未战而败。
秦叔宝领着我,直奔营地中央的大帐篷。只见裴仁基、罗士信还有一干将领都在帐中,正围站在一张大地图边上,圈圈点点,议论纷纷。
只听到罗士信粗豪的声音响起:“虽说瓦贼目前人少,但援兵马上就到,不宜冒犯进攻。”
另一个声音说:“如果上回不是错失先机,现在也不至于如此被动!”我寻声看去,只见此人一身军官打扮,却不如其他将领一样一身盔甲。长得中等身材,说话语调颇为阴阳怪气,也不知道是天生如此还是故意为之。
又一名将军说:“监军大人此言差矣,上次乃刘长恭冒犯进举,才中了敌计……”
此时,大家看得我们进来,都停下了话。裴仁基迎上前来,笑说道:“唐少侠,可把你等来了。”
我一怔,随即在心里苦笑:“我啥时候变成‘少侠’了?”慌忙行了个礼,说:“裴将军,小的可不敢当啊!”
那名监军大人眼睛在我脸上溜了个转,又不阴不阳地说:“想必这位便是裴将军口中的‘神人’?”
我心生厌恶,但未知其身份,不便得罪,便淡淡地道:“是裴将军的过奖,在下何德何能?”
裴仁基呵呵一笑,上前来拉着我的手道:“来来,唐少侠过来指点一下迷津。”
我随他走上前去,只见地图上布满了勾勾点点,还有行军路线,复杂无比。我认真看了一阵,只觉得复杂异常,实非我这水平能明白。裴仁基在一旁看着我脸上阴晴不定,忍不住开口说:“不知少侠以为如何?”
“哦!”我茫然地抬起头来,只见眼前十几双眼睛殷切地注视着我。
“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我心里自嘲着,又细细地想了一阵才开口道:“各位将军,在下没有行军作战的经验,如果有什么不对的地方,望各位见谅。”
裴仁基点点头:“少侠但说无妨。”
我深吸一口气,稍稍理一下头绪,缓缓地说:“在下以为,刘将军上次在未了解敌情的情况下,便贸然提前进攻,实在不足为取。但事已至此,过多指责也无益。”
我听得那监军重重地“哼”了一声,颇为不满,便扭头看着他一笑,继续说:“瓦岗军自从攻占兴洛仓后,深得当地百姓爱戴。他们因而招兵买马,已经达到数十万的阵容。此地距兴洛仓并不远,况且对方如此从容地与我军对峙,不急着撤退,看来援兵恐怕已经快要到达。”
裴仁基深深点了点头,说:“这正是我们所顾虑的。”
我接下去说道:“在下认为,眼下之急,不在于强攻,而在于固本。各位将军前来征讨,虎牢关中不免人力不足。虽说那是‘一夫当关,万夫莫开’之险地,却也不得掉以轻心。前几天便有黑衣人闯入关中,单身匹马,居然是来去自如。恐怕也是瓦军的探子。因此,将军不如将部分兵力转回关中,余下众人在此留意敌军举动,等待朝廷再派人马前来支援,从长计议!”
一名大将说:“少侠所言,与我等正是不谋而合。”
裴仁基“嗯”的一声,又沉吟着问:“少侠以为,日后的结果当如何?”
我一怔,心想:“敢情是把我当看星占卜的了。但我返回古代,只能见证这段历史。实在不宜妄言。”遂哈哈一笑,说:“上次之事,仅为猜测耳。裴将军乃豪杰之士,如何也在乎这些妄论?如将军这种干大事的人才,便要放开手脚,不必要的顾虑反倒成了羁绊。”
裴仁基也哈哈一笑,说:“少侠所言极是。”
我咧嘴一笑,忽然却听那监军开口道:“裴将军上次贻误战机,朝廷已经颇为不满。如果将军采取如此软弱的战术,恐怕……嘿嘿!”
罗士信怒道:“萧大人,行军讲求战机。目前机会未到,强求进攻只会导致损失惨重!那刘长恭便是个活生生的例子!”
萧监军冷笑一声,指着我说:“瓦岗贼人为何会得知我们的军情,并事先布好埋伏?此人来历不明,又三番四次装神弄鬼、妖言惑众,扰乱我军军心,必定是瓦岗寨的贼人!”
裴仁基厉声喝道:“萧大人言重了!方才唐少侠之言,句句均在理,句句均为我军着想,跟我等想法如出一辙,有何不妥?更未如大人所言,‘三番四次装神弄鬼’,萧大人还有何不放心?”
萧监军嗤笑道:“先前不放心的,恐怕不止在下一人吧?”
我诧异地看着他们,只见裴仁基等一众人忽然变得神色不定,表情煞是古怪。我忽然明白了,不禁冷笑出声来,森冷地看着裴仁基:“原来将军请在下过来,是要试探而已。”心想,若刚才我好胜心起,把“将军日后必投降瓦岗寨”这种话说出来,此时还焉有命在?想着冷汗已经涔涔而下,心下不禁恼怒万分!
裴仁基讪讪地说:“少侠请不要误会……”
我扭头向秦叔宝看去,只见他眼神闪烁,避开我的视线。我厉声喝道:“秦将军,连你也这样想吗?难为我一直如此信任你……”我气得浑身发抖,指着他“你”了一会,气结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