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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玉满唐_袖唐-第5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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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以。”冉云生含着笑意的声音道。
  冉颜睁开眼睛,映入眼帘的赫然是大片的花海,都是些不知名的野花儿,蓝紫色的小花瓣坠在纤细的花茎上,随风颤巍巍地摇曳,娇弱与坚韧并存,且所入目之处皆是这种花,连成了一大片绿与紫相间的海洋。
  “真好看。”冉颜感叹,情不自禁地走进花地中,目光却被近处翻新的土吸引,再仔细看,竟然处处都是翻新,这大片的花,竟是刚刚才栽上去的。
  
  第159章 命案再起
  
  “十哥?这片花……是你找人栽上去的?”冉颜惊讶道。
  冉云生笑道:“果真瞒不住你,其实也没有费多大力气,这里本就有一丛丛的花,只是未连成片,因着这个案子,许多商家都被留在了那客栈里,货卸不掉,这又不是旺季,许多工人、船夫都闲着呢,我便使了些钱,令他们挖过来种上。”
  “我看着倒是欢喜,可是十哥,你的钱财还是留着傍身用,别总花在这些地方,钱再多也有缺的时候。”冉颜从来没有想过,哪一日会有一个男人费如此大的心思为她送花,纵然这人是兄长,也是三生有幸才能遇见这样一个兄长。
  “阿颜高兴便好,钱财不过是小事。”冉云生忙了一个早上,先是找人挖花种花,又是跑去安慰桑辰,到现在看见冉颜露出笑容,才觉得值得。
  晚绿认识冉云生十多年了,冉氏所有娘子中,他最疼惜的便是她们家娘子了,不由叹道:“以后娘子的夫君能像十郎一半的疼惜娘子便好了。”
  “兄长就应该宠着妹妹,可夫妻之间要相互照顾才好。”冉云生笑着,拍拍冉颜的肩膀道:“阿颜,要去别处看看吗?”
  “这里很美,就在这里走走吧。”花了这么多心思的地方,冉颜哪里肯就此离开。
  对于冉云生来说,最大的目的就是让冉颜心情舒畅些,既然她开心,哪怕只看一眼也就够了,无所谓珍惜不珍惜。
  晚绿飞快地取来大氅给冉颜披上,一行人在花丛中漫步。
  冉云生这个地方选的极好,有一个略高的土坡刚好挡在上风口,且此处并不偏僻,依稀还有人家,也不必太担心会遇上什么危险。秋高气爽,湛蓝而高远的天空万里无云,刚刚过午不久,温度适宜,正是赏景郊游的好天气。
  冉云生时不时地说些长安趣事,花丛中不时地传出阵阵笑声。
  道旁一辆经过的马车仿佛是听见笑声,渐渐缓下,车帘子被撩开一条缝隙,里面一个娇娇的声音惊叹道:“母亲!这里何时多了这么大片花儿!好美……母亲……”
  最后一句母亲,拖长了尾音,糯糯软软,分明带着乞求。
  “去吧,不许走远。阿春跟着伺候。”一个优雅的声音宠溺且不失威严。
  不一会儿,车上跳下来一个约莫十余岁的女孩,脑袋两侧绑着垂髻,整齐的刘海儿下面一张圆圆的小脸,长得并不十分漂亮,却很讨喜,笑起来两只眼睛弯弯的几乎看不见眸子,眉毛轻淡,小唇、小鼻,肉肉的两腮笑起来上面有深深的梨涡。
  冉颜在马车刚刚停下的时候便发现了,小女孩像一只扑棱棱的小鸟,在花丛中窜来窜去,一个约莫十六七岁、侍婢打扮的少女跟在后面,不时紧张地道:“娘子您慢着点。”
  冉颜饶有兴趣地看了小女孩一会儿,那个侍婢仿佛发现了他们的目光,连忙拉着女孩柔声道:“娘子,花儿就在这里,今日夫人累了呢,不如娘子先陪夫人回去休息,明日再出来玩?”
  女孩儿看了马车一眼,立刻点点头道:“嗯!不过明日不要那些护院来。”
  “好,奴婢去跟夫人说说。”侍婢答应道。
  女孩兴致不减地摘了许多花,才乖乖地同侍婢走。
  这片花地很大,冉颜站的地方距离她们有十余丈,却能感受到那名侍婢浑身防备,领着女孩儿飞快地回了马车。
  “那个孩子是聚水县苏氏家的。”冉云生见冉颜颇感兴趣的样子,便道。
  冉颜收回目光,奇怪道:“十哥怎么知道?”
  “风大了,到车上去吧。”冉云生伸手帮她拢了拢大氅边的狐狸毛。
  两人并肩朝车上去,冉云生道:“我因时常需在此处转路,偶尔也会碰上些麻烦,须得求人相助,因此对聚水县一些有名望的人家都略知一二。我们用的码头便是苏氏的。不过我记住苏氏的原因还不仅于此,而是苏氏那位女当家实在令人印象深刻。”
  “能让十哥赞不绝口,想必是位厉害的娘子了。”唐朝从来不乏巾帼红颜,不过冉颜对碰上的第一个女当家依旧十分感兴趣。
  “整个苏氏家族都是靠着她一人支撑……”冉云生转而道:“原本应去拜访她,但听说她今早出门了,既然已经回来,不如阿颜陪我一同前去?”
  俗话说闻名不如见面,冉颜也想见识见识,唐朝的女强人是怎样的气度。
  冉云生在马车上便写了一张拜帖,令人送去苏府。
  回到客栈的时候,刚刚下马车,还未进门就已经看见堵在门口的捕役。
  捕役将刀鞘的刀横在冉颜等人面前,阻住去路,冷声道:“你们是什么人?”
  冉云生答道:“我们是客栈的住客,不知此间发生何事?”
  “住客?”那捕役看冉云生一副好模样,和煦的笑容令人很难生出反感,语气稍微缓了缓,颇有些无奈地道:“里面又死了一个,你们既是住客,自然可以进去,不过想出来就难了,你们好好想想吧。”
  冉颜顿了一下,邢娘他们还在里面,不进去怎么行?可也不能全被看管住,于是转头对冉云生道:“十哥,你带上几个护卫,去别处投诉吧,晚间拜访苏氏之事不好耽误……”
  捕役打断冉颜的话,“你们认识苏氏?”
  冉云生心下立刻了然,冲身边的小厮使了个眼色,小厮拢着袖子凑近捕役,笑眯眯地道:“认识,我家郎君是苏氏家的老主顾了,常有生意往来,傍晚还要谈生意,您看……”
  衙役飞快地将钱收进袖袋里,说话更加和气,“既是认识苏氏,那多半没什么问题,不过此事我也不能做主,晚上能不能出去也要看你们自己的造化。”
  冉云生面上带着温和的微笑,拱手道:“多谢。”
  既然小小捕役都能松口,可见能否出入自由,还是很有商量余地的,就看舍不舍得花钱了。这次案件死的不过是几个无关紧要的人,如果县令想,完全可以报这几个人是暴毙,不成立案件,反正天高皇帝远,也不会有人关心几个升斗小民究竟是怎么死的。
  黑暗腐败无处不在,冉颜此时也没有心情计较这些,聚水县接二连三的身亡,是巧合?还是同一个人所为?若是巧合的话,未免也太巧了。
  
  第160章 苏夫人
  
  傍晚。
  冉颜刚刚梳妆完毕,准备随冉云生出门,一出门便看见满身狼狈的刘青松,微微颌首道:“刘医生回来了?”
  刘青松上下打量冉颜一遍,冉颜一件宝蓝色的紫衽交领广袖锦衣曳地,绣着一簇簇月白琼花,月白色宝相花纹披帛挂在臂弯,发间簪着一支白玉云簪,墨发如瀑,映衬着一张无暇的清冷面容,有一种特别的冷艳之感。
  “算了,看在你是个美人的份上,就不计较了。”刘青松叹了一声,目光落在她发间的云簪上,面上忽然浮起一抹暧昧八卦的微笑,凑近道:“九郎把这两支簪子送你了?”
  冉颜早猜到是萧颂所赠,此时听刘青松说破,却也没有太大惊讶,只点头。
  “居然这么快!还问我讨好女人的法子,果然是只狐狸。”刘青松嘟囔道。
  冉颜微微拧眉,“你的意思是,这两支簪子莫非有什么特别意义?”
  “你不知道?”这下轮到刘青松吃惊了,敢情萧颂就偷偷摸摸地把这么贵重的东西送给了人家。刘青松有些心虚,他把这件事情说破,也不知道有没有闯祸,但既然说了,他就没有说一半留一半的习惯,“那对云簪是萧氏嫡出夫人才能拥有的东西,像郑氏就是一只镯子……每个大族都有这种象征身份的东西,你不知道?”
  这些事情,外面多多少少都会流传一些,一般有些身份的人家,对门阀大族的这点事儿还都是知道的。
  冉颜不理会刘青松的絮絮叨叨,转身回屋,将两支簪子娶下来,小心放好,头上的饰物则换了普通的羊脂玉簪。
  一件东西贵不贵在冉颜看来并非十分重要,但若这样东西有着特殊的含义,那就另当别论了。
  收好东西之后,便与冉云生一起乘马车往苏府去。
  聚水镇的坊市划分并不明显,生活区域和店铺街道基本混在一起,只有一条东西走向的主干道上商铺比较集中,而苏府就在这条主干道的最东。
  冉云生显然是苏氏的贵客,早已有仆婢在门口等候,为首的是一位约莫五十余岁的长者,一身粗衣麻布,但是精神矍铄,一双明亮而狭长的眼睛令人绝不敢轻视于他。
  “沐管家,好久不见。”冉云生先在那位老者之前出声。
  老人笑声爽朗,像是十分熟稔,“十郎久不来访,怕是快把我这个老叟忘咯。”
  两人笑着寒暄了几句,冉云生只随口带过一句冉颜的身份。
  到了内门道,天色有些昏暗,门上灯笼映照着雕花门檐,两侧锦文石为柱,低调却极有格调。
  刚刚入了内门道,冉颜便瞧见十余名女子静立在对面的廊前,后面是十二个以扇形依次站开的碧裙侍婢,为首的是一名约莫二十八岁上下的女子,面容白皙,额头饱满,凤眼细眉,鼻梁高挺,一袭墨绿色缠枝牡丹锦缎华服,三千青丝绾成一个简单的飞仙髻,发间只簪了两支翠绿的玉簪,颈项间带着一串殷红的璎珞,底部缀着红色穗子,两只手轻轻交握于腹前,大袖顺着她的动作静静垂在身两侧。
  冉颜对这个女子的第一印象便是高贵,她白皙的皮肤穿绿戴红,一点也不会让人觉得俗气,反而沉稳优雅,显得越发干净。
  “妾未能远迎,还望十郎莫要怪罪。”苏氏缓缓欠身,头微垂,能看得见她饱满光洁的额头和低垂的眼,两侧广袖微动,说不出的韵致。
  “夫人言重了,冉家承蒙苏家照顾,一路安顺,每每都能顺利交货,隐之与父亲均感恩戴德。”冉云生拱手道。
  苏氏浅笑,“十郎还是这么会说话。”她目光转向带了幂篱的冉颜,“这位是……”
  “这是堂妹,族中排行十七,闺名颜字。”冉云生道。
  冉颜朝苏氏欠身施礼,“儿见过苏夫人。”
  “不必多礼。”苏氏上前虚扶她一把,领着两人往厅中去。
  隔着幂篱,冉颜可以肆无忌惮地打量苏氏。这个女子与她想像的截然不同,既不是精明干练,亦非如王熙凤般的泼辣圆滑,长相也没有多么明艳动人,乍一见之下,会有些失望,然而苏氏身上那种独特的气质,却又令人难以忽视。
  到了厅中,冉颜的幂篱取下,苏氏相让的时候,目光落在冉颜面上,“冉氏的郎君娘子都生得好模样。”
  并没有极尽夸赞,却让人觉得十分诚恳。
  宴席间不似在别处那样有歌舞助兴,只是简单地吃一顿饭,聊了一些关于来年生意上的合作。
  冉颜发现,这个苏氏话不多,却句句都很有见地。
  一顿饭下来,说不上尽兴,也不能算无聊。
  “夫人的璎珞很漂亮。”临出门前,冉颜道。
  苏氏淡淡一笑,却并未接话。
  璎珞是原为佛像颈间的装饰,后来随着佛教一起传入,唐代时,被爱美的娘子所模仿改变,制成了项饰,而苏氏颈项间的这一串红璎珞显然不是装饰用,它下面的红穗虽然保持得很干净,却已经不新了。
  苏氏将冉云生和冉颜送到外门曲,目送他们上车。
  冉颜跽坐在窗边,把车连拨开一些,回望苏家,却见苏氏正转身要进门,却被仆人叫住,与她耳语了几句。
  苏氏回头朝巷子另一头张望,冉颜顺着她的目光,竟看见一个中年男人靠立在墙边。
  “阿颜对苏氏如此感兴趣?”冉云生笑道。
  冉颜道:“你快来看,有个中年郎君来找苏氏。”
  “你什么时候也学了刘医生的爱好。”冉云生虽这么说这,却是探过头来,顺着缝隙向外看了看,“那个郎君看起来鬼鬼祟祟。”
  冉颜在探头看时,苏氏已经进了府,那个中年人还守在门外,似乎不打算离开,也没有再叫门的意思。
  “真是奇怪。”冉颜喃喃道。
  冉云生倒并未放在心上,只道:“苏氏自从十年前夫君过世,便一直有郎君纠缠不休。苏氏原本已经与本家差不多脱离了,沐郎君过世后,苏氏无可依傍,所以去寻了本家认亲,这些年来,苏氏闯下一份偌大家业,才得到了本家的承认,否则一个弱质女子,恐怕能赚得家产却守不住。”
  “沐郎君家里不管吗?”冉颜问道。
  “沐郎君是入赘到苏家的,两家是世交,听说是在曾祖辈有些血缘关系。”冉云生道。
  
  第161章 有新鲜尸体啦
  
  苏氏虽然不算多么美丽动人,可她那一身的气度和万贯家财,有些郎君献殷勤也并不奇怪。
  可是……
  冉颜心里隐隐觉得不妥,再次看了看已经模糊成影的苏府,似乎还能隐隐看见有人立于门前。有人这么献殷勤的吗?还是刻意纠缠……
  马车行到主干道上,快到客栈的时候,车夫却忽然把马车朝道旁停靠。顿了片刻,只闻外面有整齐的脚步声跑过。冉颜从帘子缝隙中能窥见,竟是一队衙役经过,正是往东面苏家的方向去了。
  紧接着,便是有人乘马随后而行,其中有一个瘦如竹竿的男子,在马背上一颠三颤,模样实在不难辨认。
  冉颜略想了一下,还是开口唤道:“刘医生!”
  刘青松收了马缰,马在原地转了半圈,才朝马车过来,刘青松笑眯眯地道:“十七娘啊,在下去抓疑犯,你要不要一并去?”
  冉颜将帘子撩开,疑惑道:“疑犯?这么快就有疑犯了?”
  “据我个人的分析,这个人多半不是杀人凶手,不过县尉要抓人,我就去凑凑热闹……关键是,我听说苏家有个漂亮的女当家。”刘青松笑得见牙不见眼,不明真相的人,定会以为那位苏夫人是他爱慕已久的娘子。
  “你是说苏夫人是嫌犯?”冉云生不敢置信地问道。
  “苏夫人做生意自然可能得罪不少人,可能是意欲报复她吧,有个人在苏府门口徘徊很多天了。”刘青松道。
  听这话的意思,敢情跟这件杀人案没什么关系。冉颜心里有些堵得慌,一起案件死了两个人都没有弄出这么大的阵仗,苏府恐怕还没报案,县尉就已经迫不及待地献殷勤了。
  人命有贵贱,从来如此。
  “在门口抓个人而已,难不成你真以为苏夫人会亲自出来欢迎你?”冉颜淡淡地撂下一句话,放下帘子。
  刘青松愣了一下,县尉这次没有亲自出马,只是令个捕头去抓人,他这样跟了去,也只能围观个热闹而已。这么一想,他也兴趣缺缺了,遂转道跟冉颜回客栈,他觉得还是深入了解一下那对云簪怎么被送到冉颜手里更有趣。
  夜幕笼罩,道旁的店铺已经打烊关门,只有医馆的门框上还挂在一盏灯笼。
  回到客栈,冉颜梳洗之后,正准备练箫,却听见后院传来琴声。不用看也知道这样流畅清越的琴声是出自桑辰之手。
  桑辰是一块纯白的羊脂玉,冉颜既不愿意伤害他,也不愿意接近,她不是那种可以为了顾全别人心情而隐忍之人。
  听了一会儿,冉颜将窗子推开一条缝隙,如水的月华和着冷冽的夜风洒入室内,院子里一株白梅下,一袭灰袍盘膝而坐,衣摆在周身绽开,修长的手在琴上拨弄,一抬手一勾指都是洒脱自在。
  白皙干净的面容比前一个多月要更加棱角分明,看起来有些成熟男人的味道了。
  他不说话、不笑的样子,孤独落寞中显得别有一番引人风姿。
  冉颜微微一怔,古人早熟,她当真忘记了桑辰只不过是个十八九岁的男孩。
  看了一会儿,冉颜拿起大氅,推门出去。
  月色很好,清冽的琴音带着淡淡的萧瑟与秋风秋月相映,那一袭灰衣身上镀着微白的光晕,冉颜在他面前驻足。
  琴音戛然而止。
  “披上吧。”冉颜将手里的大氅递过去给他。
  “娘子……”桑辰忽然局促起来,手不知道该往哪里摆,迟疑了一会儿,飞快地伸手把大氅接了过来,却没有披在身上,而是抱在怀中。
  冉颜看着他抱着大氅的动作,“你一路将幻空带过来,辛苦了。”
  “不……不辛苦。”桑辰垂下眼眸,他不知道自己该说些什么,怕再说错了什么话,惹得冉颜不快。今日他虽不知道冉颜为什么会生气,但那怒气他能感受得到。
  “你喜欢我吗?”冉颜忽然问道。
  桑辰血色猛然上涌,连耳垂都快能滴出血来,却是鼓起勇气点了点头。
  “喜欢我哪儿?”冉颜继续耐心地引导桑辰的思维,希望他能够与她在同一频道说话,这样才能讲得通道理。
  桑辰白皙的皮肤几乎能逼出血来,脑子中一片轰隆隆的响声,“我不知道。”
  “因为你觉得我勇敢吧?”冉颜替他回答,见桑辰愣了一下,抬起头来,看了她一眼又飞快地低下头,冉颜继续道:“因为我连死尸都敢触碰,你觉得在我身边会更安心,可是这样?”
  桑辰不语。
  冉颜也提着一颗心,她句句斟酌,生怕会让桑辰生出什么误会来,想了半晌,叹口气道:“你知道吗,我有时候也会害怕,常常会在噩梦中惊醒,也希望有一天,有个人能在那时候懂我,令我安心。”
  桑辰慢慢抬起头来,神情比方才稍微冷静了一下,却忍不住有些惊讶,在他看来,冉颜是连死尸都敢剖的人啊,她会害怕什么呢?
  “你在奇怪我会怕什么吧?”冉颜拢了拢身上的大氅,在梅树下寻了个地方蹲坐下来,“看多了生死别离,脑海里充斥的都是各种谋杀,各种死亡,就会觉得这世界上一片灰暗,所以尽力去寻找这世界上美好的存在,喜欢五彩缤纷的东西,喜欢从骨子里透出蓬勃生命力的人。”
  桑辰纵然纯粹,却脆弱迷茫,他的过去也是一片灰暗,冉颜同情,却不喜欢。
  “桑辰,你太固执,排斥一切令你伤心的事情,可是我没有宽广的胸襟,容忍我的夫君永远听不懂我说的话。”冉颜仔细观察桑辰的表情,见他迷茫的样子,不禁叹了口气,“我言尽于此,如若你只把我当做朋友,我们可以做很好的朋友,但你若是依旧想不通,我们就此陌路。”
  这是冉颜生平最耐心的一次拒绝,为的就是把伤害降到最低。
  冉颜好话说尽,便起身准备回房。走到廊下的时候,身后那个清朗的声音道:“在下明白了。”
  冉颜顿住脚步,回过头略显惊讶地看着他,仿佛看的是别人一样。
  “娘子……”桑辰被冉颜直直的目光看得有些不安,垂眸道:“在下想与娘子做朋友。”
  冉颜乍然一笑,忽然觉得若是耐心一些,这只兔子也不是那么死心眼的难沟通。
  桑辰听见脚步声离开,才缓缓抬起头来,看着冉颜的背影,唇微微抿紧。
  夜幕渐深,就在人们即将安寝之时,城西忽然响起一声声凄厉的吼叫,听那声音仿佛被人用刀一片片凌迟,痛苦绝望,划破苍穹。
  林子里的鸟扑棱棱飞起,一时间镇上的狗吠声、孩子的啼哭声陡然响起,即将归于寂静的聚水县忽然又喧嚣起来。
  不到半刻,镇子的街道上有了火光,一队衙役举着火把飞快地往城东跑去,许多户人家,男人开门出来观望,却被衙役吼了回去,“看什么看,把门关好回去睡觉。”
  坊间骚动了一会儿便恢复了平静,但是各家各户的灯火都亮着,久久不曾熄灭。
  “真是可怕。”邢娘颤声道。
  “娘子,歇着吧,明儿早我们便离开此地。”晚绿脸色也不大好看,都说从鬼门关回来的人容易招煞气,看来这话是真的,否则她和娘子怎么会走到哪儿都能遇见这样可怕的事情?晚绿心里琢磨,改日一定要让问问十郎,看能不能给做场法事。
  “我再看会儿书。”
  冉颜话音方落,院子里便陡然一亮,对面的房门被叩响,“刘医生,刘医生。”
  冉颜握着书册的手一紧,不由自主地站了起来,走到前窗边去。
  刘青松还未睡,听见敲门声,唰地便打开了门,急切的声音里压抑着激动,“是不是又有人被杀。”
  那捕头愣了一下,拱手道:“是!县尉听说您还未离开,便遣小的来请您帮忙验尸,他老人家已经赶去了现场。”
  “走,走!”刘青松从门后拖出他那只大箱子,背在身上,随着捕头跑了几步,忽然想起什么来,又转回身,跑来拍冉颜的房门,“冉颜,冉颜,有新鲜尸体啊。”
  他话音里掩不住的激动,让满院子站着的衙役不寒而栗——这都是什么人啊?
  冉颜迟疑了一下,利索地换上一身窄袖胡服,戴上口罩,不顾晚绿和邢娘等人的劝阻,打开房门道:“走吧。”
  刘青松打量她一眼,“果然够快。”
  两人前后跑出客栈,晚绿急得一跺脚,拔腿追了上去。
  邢娘则跑去找冉云生借几个护卫。
  门口早已准备好马车,几人登上车后,急急地朝案发现场赶过去。
  “知不知道是什么情况?”冉颜问刘青松,他之前与县尉一直在一块,应该对案件比她了解得更多。
  “上次知道的已经说了,仅仅是查明了死者身份而已。乞丐以前是州学生徒刘汶,死在客栈里的那个以前是狱卒。衙门原本对这起案件也不是非常上心,因此进度极慢。这回如此急切,一来是因为影响太大,更重要的原因恐怕是这次死的人非同小可。”刘青松见怪不怪地道。
  晚绿啐道:“这些草菅人命的狗官。”
  刘青松没骨头似的靠在大箱子上,嗤笑道:“他们不过是消极怠工,区别对待罢了,草菅人命还算不上,比他们狠的人多了去了。”
  
  第162章 巧合还是预谋
  
  马车行驶了约莫一盏茶的时间,便开始颠簸起来。
  衙门派来接刘青松的车自然不差,但在车厢里被一通晃来晃去,待停车的时候,三个人还是晕乎乎的。
  “刘医生,您快来看看。”宋县尉在车外急声道,声音一下子苍老了好几岁。
  冉颜先缓过来,便下了车,随后刘青松才拖着箱子下来。
  宋县尉看见冉颜的一刻不禁睁大了眼睛,虽然她穿着胡服,带着口罩,但依旧能够清楚地看出是个女人。
  “她是……”宋县尉看见冉颜是与刘青松同一辆马车下来的,虽然心里气愤刘青松把办案视作儿戏,却也未曾发作。
  “这是我师傅。”刘青松轻飘飘的一句话砸在所有人的头顶,顿时都有些眩晕。
  但是刘青松并未给其他人消化喘息的时间,一边往尸体走去,一边问道:“是什么情况?”
  宋县尉悄悄瞥了冉颜一眼,心想,刘青松这个人一向不着调,恐怕说是师父也不过是玩笑话,遂也未曾放在心上,反正待会儿吓坏了也没他什么事儿,“死者是洛阳冯氏旁支的人,名叫冯兆,曾在聚水县牢中做过狱卒,前些年可能做生意发迹了,遂脱离贱业,认祖归宗,在洛阳做了个市令,偶尔会回来祭祖。”
  市令,是管辖市场交易的官职,官职不大,油水却不少,是份肥差。
  “祭祖?大半夜的祭祖?”刘青松懒散地哼哼,有点若有若无的讽刺意味。
  走到尸体处,入目一片狼藉,所能见之处都是脏腑和鲜血,吓得晚绿尖叫声噎在喉咙里,忍了一会儿,终于转身跑到一旁呕吐起来,冉颜见她不曾走远,也没有多管。
  刘青松放下箱子,戴上手套之后便开始验尸。
  这是一起碎尸案,腿骨和小臂都被不同程度地锯断,胸腹之间有伤口不下十余处,腹部脏腑肠子流出体外,鲜血四溅,洒满了整个树林边缘,四周枯败的低矮灌木上全部都是血迹,死者面部被鲜血染满,双目大睁,口张开,一副极度恐惧的神情,在树影森森下,显得格外恐怖。
  刘青松并未急着验尸,而是捅了捅冉颜,询问她的意见,“什么看法?”
  众人目光唰地看向冉颜,她一直默默不语,没什么存在感,竟令人忽略了她的存在,现在众人见一个娘子面对这样可怖的碎尸竟然丝毫无畏惧之色,不由暗暗惊奇,纷纷投来关注的目光。
  “树干上的血呈不同方向的喷溅状,地上也有翻滚拖动的痕迹,可见当时凶手并非一击毙命,而是……”冉颜顺着地上枯草的被动过的痕迹向前走着,到了前方约莫六七丈的地方停了下来,“大概是在这里吧,凶手一击让被害人无力还手,但当时死者还能够活动,所以不断向前爬,凶手则是带着一种泄愤心理,慢慢将其虐杀。”
  死前处于极度惊恐之中,残酷的死法,在冉颜寥寥数语中被勾勒出来,人人心底发寒。
  “嗯。”刘青松与冉颜一起返回尸首处,转身道:“我动手吧,你来指导一下。”
  冉颜点点头。
  刘青松飞快地戴上手套,大体看了一下,开始从尸体的头部疑似致命伤痕的地方开始检验。
  冉颜见他基本情况检验得差不多了,便开口道:“你判断一下每个伤口受创的先后顺序。”
  这样才能够更加准确推断凶器的形状。
  “你不是开玩笑吧?”刘青松抬头,对上她沉静的目光。
  几乎所有人都觉得冉颜是在胡乱指挥,要验出每个伤口的先后顺序,根本就是异想天开。
  然而刘青松在和冉颜对视片刻之后,默默低下头看了伤口几眼,道:“好吧,你说,我来验。”
  “这怎么可能。”宋县尉不可置信,但刘青松已经同意,他也没有扰乱。毕竟刘青松虽然为人不靠谱,但其验尸技术有口皆碑。
  冉颜自动忽略宋县尉的质疑,继续道:“生前切断肌肉,则肌肉有明显收缩,创口边缘皮肤内卷,因此创口显著哆开。死后不久创口也是哆开的,但由于收缩不明显,创口开的不太宽。而死后较久形成的损伤,尤其是尸僵形成以后的损伤,创口收缩得很小,边缘没有收缩现象。你据此判断一下。”
  冉颜从前的老师不仅要求她判断出每个伤口受伤的先后顺序,还要求她根据肌肉收缩的情况,判断死者受到每一个伤害时具体的精神状态。这是一种很变态的要求,判断先后顺序不难做到,但不管死者精神状态如何,只要还活着,肌肉受到伤害都会自发收缩,这种极细微的差别要借助科学仪器,还需要法医根据各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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