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嫡妻名分-第6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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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文贵以为王妃要起驾回府,忙颠颠跟着去太后寝殿西间屋。

沈绾贞坐了一整日,腰有点酸,下地朝窗外看看院子里的翠绿的梧桐,王文贵放轻脚步,怕扰了王妃,加着小心走到王妃身后,低声道:“王妃,是要回王府吗?”

沈绾贞转过身,“王公公你回王府跟王爷说一声,我今晚留宿慈宁宫抄写经书。”

王文贵一愣,看看她,有点为难,“可王爷那……”

“母后这几日吃斋念佛,我替母后抄写经书,也尽一分心意,何况母后也是为了王爷和我,我怎好自己享乐。”

王文贵想说什么,又欲言又止,躬身道:“是,王妃”

赵世帧晚间下朝,一进正院,寂静无声,心里纳闷,迈步进堂屋,静悄悄无人,丫鬟都不知跑去那里,绣菊听见脚步声出来堂屋,见王爷忙蹲身行礼,“王爷回来了”

“王妃去那里了?”

“刚王公公回来说王妃留宿宫中,帮太后娘娘抄写经卷,不回王府,特让王公公告诉王爷一声。”

赵世帧进了里屋,吉祥和福生、绣菊几个服侍洗脸,传晚膳,偌大长桌,他一个人吃饭,吃得没滋没味,间或抬头,对面座位空着,他吃了一碗碧梗米饭,就撂箸,照平常夫妻一块用膳,饭量减了不少,用过晚膳,他又看会书,心里总觉有事,一会抬眼望望房门,恍惚沈绾贞妖娆身姿出现在门口,盈盈浅笑。

他把眼移到书上,扉页上出现沈绾贞娇俏的笑靥,他合上书,早早安置。

每日夫妻二人相拥而眠,他睡得香甜,可这晚他竟怎么也睡不着,周围万籁寂静,蛙声蝉鸣,听得真切,角楼鼓打三更,他才迷糊睡去。

卯时,他习惯地醒了,闭眼伸手往旁一摸,手到处没有阻碍,他冷不丁睁开眼,旁边床榻空的,才想起,沈绾贞留宿宫中。

他无精打采起身,吉祥和福生侍候主子穿衣,福生瞅瞅爷的脸,像是一宿没睡好,小声道:“听王公公的意思,王妃今儿还不回王府。”

这时,王文贵上来,赵世帧道:“太后怎么想起让王妃帮着抄经,后宫嫔妃没事干,不拘谁都能抄。”

王文贵听出王爷声音不悦,陪着小心道:“昨儿太后娘娘请太医院的孙院判给王妃诊脉,然后太后娘娘就决定吃斋礼佛,留王妃抄经。”

赵世帧正了正玉带扣,一听手顿住,诧异道:“王妃生病了吗?”

王文贵思忖须臾道:“太医说王妃身体康泰,太后娘娘就是担心……”

“担心本王没有子嗣?”

王文贵略显尴尬,“太后娘娘关心王爷和王妃”

赵世帧心想,母后不会难为沈绾贞,于是对王文贵说,“你今儿进宫看看。”

王文贵知道王爷是不放心,看看,就是看看王妃是不是受了委屈。

萧夫人从窗子里看见派出的小丫鬟进了小院,脚步声走到门口,忙问:“王妃昨晚没回王府?”

“没回来,听上房的人说太后留宿宫中,这几日好像都不能回王府,上房的丫鬟都清闲自在,府里有要紧事,由闫妈妈处置。”

“把我比照王妃脚样子做的绣鞋找出来。”那丫鬟一愣,主子怎么突然想起不相干的事。

萧夫人看她没明白,压低声儿说道:“用布包好,我今晚送去上房。”

那丫鬟一下开窍,“奴婢怎么就没想到?”

次日,沈绾贞起了个大早,趁着没开早膳,又抄了一会,待早膳送来,沈绾贞一看,都是素菜,太后娘娘吃素,她也随了太后。

虽说都是素菜,做的色香味俱全,精心烹制,清淡爽口。

吃过早膳,沈绾贞净手漱口,命宫女点燃熏香,虔心抄写。

对她来说这也是桩好事,可以修身养性。

“王妃歇歇,喝口茶水吧”侍候的两个宫女倒都很尽心,一个在旁打扇,驱赶蚊虫,一个端茶递水。

沈绾贞嗓子有点干,接过茶水低头呷了一口,抬头,无意间望眼窗外,只见一位官宦人家的中年贵妇朝寝殿走来,这位贵妇徐娘半老,风韵犹存,仪态端庄。

“太后娘娘今儿又宣赵指挥夫人进宫。”

沈绾贞暗自笑了,薛瑾的嫡母大概早就把话过去了。

第一百三十三回

沈绾贞间歇;西间门敞开着,寝殿上间或传来太后和赵夫人的闲聊;沈绾贞隐约听见说薛家;具体的也听不真切。

赵夫人在慈宁宫呆有一个时辰;才跪安。

这时,郭太后的声音清晰了些,像是跟崔长海说,“哀家是看走眼了;以为她这样的出身;又是出众的样貌,差不了哪去;谁知竟是不懂事的,已嫁为人妇,还回娘家搅闹,让人背后说嘴,打王爷的脸。”

崔长海的声儿,“太后娘娘,知人知面不知心,谁能想到薛家这等体面人家,竟教养出不知分寸的姑娘。”

“哀家平生深恨嫡庶不分,不重规矩的人家,你去王府,代哀家申斥她,说哀家懿旨,以后不许她回娘家,老实在王府呆着,若再让哀家听到闲言闲语,哀家可就不顾忌薛府的脸面,王府留她不得。”

寝殿没了声音,沈绾贞透过雕花窗棂,看见崔长海往出走。

安王府

“你说王妃没在府里,是真的,没听错。”薛瑾兴奋地问着一个房中的小丫鬟。

小丫鬟肯定地点头道:“奴婢没听错,奴婢听去上房回事的管家媳妇说的,这二日都是闫婆子出头带传王妃的话,说有大事不能决断的,等几日王妃回府请王妃示下。”

薛瑾正郁闷没机会接近王爷,王妃这几日离府,绝好的机会,可是王爷每日一回来,依旧去上房歇,怎样才能吸引王爷到自己屋里,命丫鬟去上房请王爷过来,用什么理由让王爷无法拒绝,思来想去,想了几个借口,都觉得牵强。

薛瑾在房中来来回回走了几趟,还是没想出好折,这时,忽听院子里公鸭嗓音大声喊道:“里面有人吗?崔公公传太后娘娘懿旨,有请薛侧妃。”

薛瑾一愣,顺着竹帘缝隙看见人影,是宫里的太监,忙往门口走去迎,崔长海已一步迈进堂屋,薛瑾看他不似往日态度,脸子颇冷,忙上前赔笑道:“公公辛苦了,请屋里坐,大热的天,喝杯凉茶。”

宫里的太监多势力,薛瑾得太后青眼之时,上赶着巴结,一旦失宠,是不讲什么情意的,崔长海皮笑肉不笑地道:“咱家是来传太后懿旨。”

薛瑾一听,忙撩裙跪下,崔长海清清嗓子,“太后娘娘懿旨,薛侧妃已嫁为人妇,不得干预娘家之事,今后当谨言慎行,不许擅自出府回母家,薛侧妃闭门自省一月。”

崔长海说完,“咱家告辞,薛侧妃好自为之。”也不多留,转身离开,薛瑾满面羞红,匍匐在地,身子抖颤,忘了起身,直到崔长海出了院子,丫鬟莲儿和媚儿急忙搀扶主子,“崔公公已走了。”

薛瑾羞愤难当,委屈得眼泪落下来,太后禁足一月,沈绾贞不在府里,她也出不去这个门,如何争宠?用不了明日,阖府都知道她被太后训斥,责罚,娘家以后也回不去,一想起娘家,她有点醒过味,娘家的事,太后是如何知道的?前几日嫡母来王府看她,她就纳闷,嫡母平白会好心惦记她,说到底是她无用,嫡母动动嘴,轻轻松松的就把她治了。

慈宁宫

郭太后问太监宫女,说安王妃这二日除了用膳,没挪地方,还算满意,心想,沈氏还是知道进退的,没持宠生娇,一惯地恭谨,温柔顺从。

正想着,太监回禀,“安王爷求见太后娘娘”

这一声,沈绾贞在西间屋听得清楚,却装作没听见,也没出去,手住笔,侧耳细听。

太后的声儿传来,“王爷是来找你媳妇的吧?”

赵世帧带笑声儿传来,“儿臣特来看母后的,儿臣事忙,这阵子没来给母后请安,还请母后恕罪。”

“不用哄哀家,是为哀家把你媳妇扣住,不放回王府,王爷心急了?还是怕哀家给她气受,委屈了她?”

“母后那里话?沈氏是儿子爱的女人,沈氏若有什么错,母后为了儿子,也不会为难她,母后不是小户人家没见识的婆婆,专门爱挑媳妇的毛病,母后乃一国之母,心里能盛得东西多。”

“哀家知道你说这些话是为你媳妇讨好我,可是哀家还是喜欢听,我让你媳妇抄经卷,也是为你们好,但愿早日生下嫡子,哀家也不想你第一个生出的是庶子。”

沈绾贞听太后声儿是高兴的,和王爷母子聊得投合。

就听赵世帧声音低下来,沈绾贞竖着耳朵,仔细听,才能听见,“母后若想早点抱孙子,儿子一个人怎么生?王妃留在母后这里,不是把母后的孙子耽误了吗?”

郭太后笑道:“你这是变着法地让你媳妇回去,也好,经书拿回去抄写吧,我看她心诚,在哪里写都一样。”

“谢母后”赵世帧带笑道。

“把王妃唤出来,跟王爷回去。”

沈绾贞忙正正坐姿,装作两耳不闻窗外事。

夫妻二人出了慈宁宫大门,沈绾贞嗔怪道:“王爷为何来到宫里来找我?惹人笑话。”

赵世贞浑不在意地道:“笑话什么?我找我的王妃,这不是很正常吗?”

赵世帧又凑近她耳旁小声道:“你不在,我晚上睡不着。”

沈绾贞嗔怪地白了他一眼,想说你一后院的女人,你还能寂寞?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二人在一起,她从不提及那些女人,有的女人因为嫉妒,总把情敌挂在嘴边,这无疑是起到提醒他的作用,也许你不提,他心里早忘了,你一说,他多少都会寻思,这不是给自己添堵吗?

二人坐上轿子,赵世帧用手扯下轿窗帘,沈绾贞被他的举动吓住了,急道;“王爷是要做什么?”

赵世帧没等她说完,欺身上来,堵住她的嘴,硬是把舌尖探入她口中,沈绾贞初时左右乱看,心有顾忌,不大一会,就有回应,二人舌缠在一处,心神荡漾。

许久才分开,赵世帧抱她打横坐在腿上,一手从她衣襟探入,握住松软白面团,沈绾贞喃喃道:“王爷,轿子还没出宫。”

赵世帧贴近她耳边,低哑声道;“难道你想在大街上让我要你……”

沈绾贞顿时瞪大眼睛看着她,惊吓得说不出话来。

赵世帧手已在解她的裙带,沈绾贞吓得到抽口冷气,双手死死住,吓得哆嗦着道;“王爷,你忍一忍,回府……”

赵世帧看她吓得都快哭出来,无奈住手,沈绾贞忙爬下他身子,整整衣裙,离开他一段距离坐着。

赵世帧叹声,抱怨道:“我难道能吃了你,你吓成这样?”

沈绾贞又朝旁躲了躲,也不敢瞅他,赵世帧恨恨地看她,唬着脸道;“等回府看我怎么收拾你”

沈绾贞听他的话,脸羞红,也不敢搭腔,怕说着说着,俩人又搅在一起。

少顷,赵世帧瞅瞅她,生气道;“这一路,你是不打算和我说话?”

沈绾贞咬唇,垂眸,半晌逼出一句话,“王爷答应我不动手,好好说话。”

赵世帧重重喘口气,闷声闷气地道;“好,不动手,本王都给你记下,回府找补回来。”

沈绾贞惊讶,眨眨眼,看看他,心道,这事怎么找补,脸不由又红了,看他意思是回府算总账,看这架势是要好好折腾自己,又有点担心,怕他硬来,胆怯地小声央求道;“不是我不想,实在是万一……妾还要不要活,王爷也太小心眼,一点事就生气。”

赵世帧被她软语央求,软了心肠,“这次就算了,绕了你了。”

沈绾贞放心地笑了。

刚一进上房,闫嬷嬷就跟进屋里,回道:“主子的娘家沈府来人了”

“什么事?”

闫嬷嬷瞄眼王爷,沈绾贞道:“说吧”

“是老爷派来的人,说六姑娘让吴府送回娘家,吴府撂下话,今后互不相干,任她改嫁,还说是生是死,都与吴府没关系。”

赵世帧道;“那个吴府,是吴景兰家吗?”

闫嬷嬷接话茬道:“正是,王爷。”

沈绾贞亲自侍候赵世帧宽衣,边问:“上次老爷不是派人把六妹妹送回吴府,怎么人又送回来了?”

闫嬷嬷似乎有点碍着王爷,不方便说,沈绾贞道;“妈妈有话,不妨直说,别吞吞吐吐的让人着急。”

闫嬷嬷看主子不在意王爷知道娘家丑事,也就放开了,实话道:“吴大表少爷的通房怀了孩子,不知怎么就跟六姑娘争吵几句,那个通房就说六姑娘推她,不依不饶的,非闹着让表少爷把六姑娘赶走,表少爷当时急了,踢了六姑娘几脚,让人送回沈府,声言一刀两断,永远不想见六姑娘。”

“这不就结了吗?”沈绾贞冲口而出,她实在对吴景兰没好感,断了也算解脱,未尝不是件好事。

闫嬷嬷叹口气,“谁说不是?老奴也这样说,可六姑娘接受不了,老爷又觉得女儿被送回娘家,沈家没面子,老爷派人来说,主子能否说和说和,让六姑娘回去。”

沈绾贞想,父亲是顾忌沈府脸面,不是真正为女儿着想,可是六姑娘沈绾玉,是糊涂到家了,还对吴景兰抱有希望,于是道;“跟沈府的人说,就说我说了,这个忙我没法帮,让老爷还是多安慰六妹妹。”

“是,主子,老奴也是这个意思,跟沈府的来人说了。”

闫嬷嬷出去,赵世帧抱怨道:“这老婆子真能啰嗦。”

沈绾贞知道他心急,对绣菊、吉祥几个道:“都下去吧”

几个人咬唇,要笑不敢笑,低头退出去。

沈绾贞走去掩门,转回身,看赵世帧不怀好意地笑看她,满意地道:“看在你能主动的态度,本王考虑放你一马。”

沈绾贞刚要高兴,赵世帧又笑道;“不过一会还要看你的表现。”

沈绾贞犹豫一下,走近他,动手替他解衣,只动手解开他上衣扣子,到下面,手就顿住,赵世帧心急,看她慢吞吞的,也不用她动手,就自己宽衣。

甩下一句,“看你表现了,本王脾气可急。”赵世帧三两下甩脱衣衫,先爬上炕,等她。

听他威胁,沈绾贞也顾不得白日里,宽衣解带,从他脚底下爬上炕,急忙抓过被子把半裸的身子遮住。

赵世帧盯着她,心道,这一吓唬真管用,平素扭扭捏捏的,这次倒着实痛快,就把手伸向被里,抓住她的肚兜,一把扯下来,沈绾贞就闭眼。

此刻,刚过正午,日头光最足,照入屋里通亮,赵世帧猛地掀开她的被子,对着雪白酮体,他口中干涩,强压下念头,施展温存功夫,掌下雪白娇躯,慢慢变成轻粉色,沈绾贞眬二目,身子一阵轻轻颤簌,脱口发出缠绵低呻声儿,赵世帧浑身灼热,咬住她耳唇,轻声道:“求我”

沈绾贞羞涩,咬住银牙不开口,赵世帧大手滑过她嫩白小腹,指尖轻轻划开一缝,摩挲抚弄三两下,沈绾贞胸脯上下起伏,把持不住,艰涩蚊细声,“难受,王爷”

赵世帧亲吻她绯红双腮,挑逗她“再说一遍,我没听清楚。”

手下不停刺激敏感处,沈绾贞带着哭腔委屈道:“你折磨我”

“乖,别哭”

赵世帧心软作一池春水,亟不可待,红罗帐里,一番*,两相恩爱。

萧夫人吃过晌饭,挑衣裳,选首饰,贴身丫鬟惊慌地跑进来,“夫人,王妃回府了。”

萧夫人手里正拿着一副金镶翡翠耳环,对着镂雕卷云纹铜镜比量‘当啷’一声,失手掉在地上,失神地坐着,半天没动。

“夫人,怎么办?”

萧夫人失落地道;“还能怎么办?等,心急吃不了热豆腐,我就不信,上天一次机会都不给我。”

第一百三十四回

“夫人要的东西,在下花费十二分心思;慎之又慎;不知夫人可满意?”雅轩斋掌柜亲手捧出一个剔红镶宝石缠枝莲匣子,轻轻打开,沈绾贞朝里一看;明黄锦上躺着一个和田玉雕;正是按照她画的草图精雕细琢。

沈绾贞拿在手上;仔细看;玉雕是一对男女如藤缠树;树缠藤;掌柜的雕工精湛,人物的表情都栩栩如生。

沈绾贞抚摸半晌,满意地道:“我很喜欢;这正是我想的,师傅手艺名不虚传。”

“夫人满意,在下就卸下一副担子,在下琢磨几日才敢动手,这件东西是我经手活计中最为得意之作,总算不负夫人重托。”

沈绾贞付了银子,抱着匣子离开,上轿子刚走。

掌柜的转回里间屋,平王走出来,“我要的东西准备好了”

“准备好了”掌柜的从后面捧出一个匣子,当着平王的面打开,平王瞅了瞅,“这件事情跟谁也不能说,知道吗?否则,你就永远都别想开口说话。”

三伏天,掌柜的后背都被冷汗打湿,“小民知道”

八月初六,安王赵世帧生辰,皇上、太后、皇后、太妃们均有赏赐下来,文武百官送来的寿礼,赵世帧一概婉拒,国子监的学生上的礼赵世帧全收下,古人尊师重道,师者如父母。

赵世帧素日行事低调,不喜张扬,晚间,成王、蔺二公子等一干人备酒菜,请安王一起热闹。

沈绾贞就吩咐家宴改在午膳时,一干姬妾给王爷庆寿。

王府一干姬妾,齐聚厅堂,争相献上寿礼。

薛瑾禁足了半月,赵世帧生辰,太后开恩,允她出屋门,一干姬妾见她,打招呼问好,可那笑容里面,却都别有深意,这要搁着一般人,脸皮薄的,早就臊了,往人后一躲,薛瑾是凡事抓尖逞能,自然不放过出风头的机会,抢先献上为安王生辰潜心画的一幅命名为《秋韵》的画作。

众人观赏,只见画面层峦叠嶂、秋壑深邃、云光翠影,意境清新,墨色湿润,格调秀雅,最为难得的是,画中隐这一个寿字。

赵世帧含笑点点头,赞道:“好,功底深厚,构思奇巧。”薛瑾得赵世帧夸赞,一脸得色,沈绾贞心中暗笑,只怕等一会她就得意不起来了。

沈绾珠献上一件绣品,是一架桌屏《玉堂富贵》,用的是颇有难度的双面绣技法,绣工精细、设色精妙,光彩射目,足见女红功夫。

小韩夫人是一件刺绣荷包,针线和沈绾珠比,逊色不少。

“萧姐姐的寿礼一定不同凡俗。”沈绾珠素来看不惯萧文绣的孤高自许;目无下尘,出言讽刺。

“婢妾才疏学浅,不敢在众姊妹面前班门弄斧。”说吧,萧夫人从衣领里扯出一块明蓝丝绦拴着的玉佩,自项下取下来,呈上赵世帧手里,“这是婢妾自下生就戴着,一直不离身的家传的一件护身符,想借王爷生辰献上,愿它能保佑王爷一世平安。”

赵世帧握在手心里,些许动容,“这寿礼太珍贵了。”

沈绾贞脸上挂着一成不变的微笑,心中暗自佩服萧夫人的聪明,这件礼足以打动人心,比书画死物强上百倍,书画绣品精美,供人赏玩,她捧上的是一颗赤诚的心,单就这点心思,就更胜一筹。

众妾一一献上寿礼,最后轮到韩侧妃,韩侧妃拿出绣品,《寒江烟雨图》,令众人耳目一新,大饱眼福,这幅绣品,是以针作画,胜于画作,画面雨雾空蒙,山水由近极远,观之如身临其境。

赵世帧观赏良久,点头连声赞道:“此绣品乃上上之作,色泽淡雅。意境悠远深邃。”

“谢王爷夸赞”纵使韩侧妃喜怒不形于色,听了王爷夸赞,也霁颜。

薛瑾和沈绾珠的寿礼自然就甘拜下风,风头都让韩侧妃抢了,有韩侧妃比着,二人的东西相形见绌,略逊一筹,二人阴暗心里作祟,又想看沈绾贞出丑,薛瑾打起精神,故意笑着,朝上座的沈绾贞道:“王妃的寿礼,定能让婢妾等大开眼界,婢妾等拭目以待。”

沈绾贞摆手,示意,绣菊就小心翼翼地捧出一个匣子。

轻放在赵世帧身旁的桌案上,众人围拢来,想看个仔细,赵世帧亲手打开匣子,立时,深眸若星辰闪耀,唇角漫上笑意,小心地取出里面和田玉雕,仔细欣赏把玩,爱不释手,他面带温厚的笑,对身旁的沈绾贞道:“这件东西是王妃亲手设计的?”

沈绾贞盈盈浅笑,“妾画的图案,吩咐师傅按图雕的。”

赵世帧手指轻轻拂过玉雕,这对恋人,无论形神,都能辨出是他和沈绾贞,表达男女之间深情眷恋,永世不分开,赵世帧心溶化成水,有要落泪的感动。

众妾沮丧,显然玉件所雕亲密无间的男女,不细看也知道是王爷和王妃,众妾显得多余,这也是她们想,却没有资格,永远都无法实现的,这种大胆的表露,她们不配,也不可以,王爷对她们来说是主子,她们的爱是卑微的,低到尘埃里。

赵世帧看了许久,朝沈绾贞动情地道:“本王随身携带,无事就拿出来把玩一番。”

眨眼过了三五日

“主子,沈家派人捎信,说老太太带着四太太明儿到京城。”闫嬷嬷道。

闫嬷嬷口中的老太太是沈家老祖宗,沈绾贞的祖母。

“老太太是住过这个冬回去,还是回山东老家过年?”

“好像说老太太就是来逛逛京城,不打算长住。”

“我跟王爷打声招呼,明儿回娘家,你去知会沈夫人,让她同我一道回去。”

沈绾贞是不乐意见沈绾珠,但是在沈家老太太面前,也要装一装,何况跟着来的还有小家子气的四婶娘,专爱编排是非,传到山东老家,姊妹不和,惹人笑话。

赵世帧晚间出外吃酒,回来晚了,沈绾贞也没顾上细说,就顺便提了一句,说娘家山东老家来人,明儿回娘家一趟。

赵世帧借着酒兴,同她亲热,说了句,“我不能陪你,办完公事去接你,等着我。”

翌日

沈绾珠刻意打扮,同沈绾贞一道回娘家,到了沈府门首,沈绾贞透过轿窗看门前停着车轿,猜想沈老太太大概早到了。

进了中门,在上房垂花门前落轿,沈绾贞扶着绣菊的手刚要进垂花门,仆妇中一个年轻媳妇奔上前,跪地叩头,“三姑娘好!”

沈绾贞狐疑,轿子下一干仆妇都候着,没人上前,都远远的束手恭立,唯这个媳妇上前给她叩头行礼,不解何意。

闫嬷嬷忙道:“姑娘忘了,这是曾经侍候过姑娘的丫头,叫秋月的。”

沈绾贞穿越前身体本身的的记忆很模糊,人和事多半都想不起来,听闫嬷嬷说,忙道:“快起来,你如今还在府里做事?”

秋月道:“想当初姑娘病着,太太开恩,放出去,奴婢如今已嫁人了。”

沈绾贞还是没想起来,敷衍道:“你过得还好吗?若有困难找我。”说吧,就抬腿进了垂花门里。

“谢主子。”

沈绾珠的小轿子随后也停在垂花门前,透过敞开的轿门,看沈绾贞和一个仆妇说话,等她下轿,沈绾贞已进了门里。

沈绾珠走过那个仆妇时,瞅了她一眼,不认识,面生,也没大留意,由丫鬟燕儿和小蝶儿扶着径直进去。

吴氏早已得了信说王妃回府,带着一干女眷出迎,就连刚到京城的沈老太太都由两个媳妇搀扶着迎了出来,沈绾贞快走几步,上前行礼,“拜见老祖宗”

老太太忙扶住,“使不得,如今三姑娘已贵为王妃,怎么能给老身行礼。”

沈绾贞就搀扶老太太笑道:“孙女嫁到哪里永远都是老祖宗孙女”

沈老太太乐得合不拢嘴,“我这些孙男嫡女还是三丫头有出息,为祖上争光,比孙子都强。”

沈绾贞又见过四太太马氏,四太太马氏瞧见跟在沈绾贞身后的五姑娘沈绾珠,陪着笑脸道:“我早就说三姑娘有福,沈家模样标致的姑娘,反不及三姑娘如今体面尊贵。”

沈绾珠脸一红,四太太马氏心直口快,有话藏不住。

四太太忙招呼自己的一双儿女,拜见三姐姐,容哥和九姑娘没见过世面不敢上前,沈绾贞走时,九姑娘年纪小,不记事,看着这位三姐姐衣裳华丽,眼生,畏畏缩缩的,马氏生气,呵斥两句,沈老太太沉脸道:“老四家的,教孩子回家教。”

马氏也并不真缺心眼,平常知道奉承老太太,老太太的话不敢违,就扯着两个孩子退到一边不吱声了。

众人往屋里走,老太太道:“离开京城十几年,想着趁着能动弹回来看看,老四家的缠着我非要跟来见见世面,就一块跟着来了。”

吴氏道:“四弟妹跟着,有个照应,不然老太太一个人过来也不放心。”

“你大哥和三哥要送,我没答应,兴师动众的,一路坐船,也便宜。”

吴氏道:“老爷下朝一会就能回来。”

沈老太太高兴地拍着沈绾贞手,“你父亲官升一级,是沾了你的光。”

沈绾贞笑道:“看老太太说的,父亲做事勤谨,皇上也很赏识父亲。”

“这倒是,我自己的儿子我知道,老二会做人,行事小心谨慎,不出大格。”

众人簇拥着沈老太太和沈绾贞去上房,聊家常。

沈绾珠被人暗地里扯了一把,她回头一看是张姨娘,张姨娘使了个眼色,反正也没人主意她,她就随着张姨娘去她姨娘屋里。

把下人丫鬟都遣出去,母女坐上炕,张姨娘迫不及待地问:“姑娘最近还好吧?我总惦记怕你有事,嫁入王府不比普通官宦人家,王府规矩大,你性子从小又让我惯坏了,受不了屈。”

沈绾珠抓住她姨娘的手,急着问:“姨娘先别说这些,我上次吩咐姨娘办的事,找到人没有?”

张姨娘对她有点不大放心,话在肚子里打了个滚,沈绾珠看她踌躇,急问;“是不是有消息了?在那里?姨娘帮我找她来。”

张姨娘道:“曾经侍候过三姑娘的丫鬟从乡下回来了,她男人不能动,家计艰难,就把她男人托人照顾,就又回沈府,求了太太,太太看她做事认真,就留下她。”

沈绾珠想起方才在门口和沈绾贞说话的仆妇,大概就是那个丫鬟,道:“姨娘悄悄把她找来,我有话问她。”

张姨娘这几日反复掂量,这事十有*不成,就劝道:“我劝姑娘歇了这个念头,这事往好了说,顺顺当当,坏了三姑娘,姑娘也当不上王妃,若往坏了说,惹急了三姑娘,姑娘没好果子吃,到那时姊妹撕破脸,三姑娘不顾忌姊妹情,姑娘看吃亏,何况三姑娘心眼子多,我看姑娘斗不过她”

“姨娘休得在说这话,是死是活,横竖我认了,没有她,王爷也许还能把眼睛移到我身上,有她在,王爷被她栓得死死的,连正眼都不瞅我。”

“姑娘要是这么说,我就找她来,不过姑娘见机行事,先拿话点点她,看她的意思,她若没有背主之心,最好别把真实想法说出去,万一她去三姑娘跟前告密,姑娘打虎不成反被虎伤。”

“放心吧,我知道”沈绾珠催促她姨娘去找那丫鬟来。

第一百三十五回

张姨娘带秋月进来;沈绾珠把屋里下人都撵出去;掩上门。

秋月不知何事,看把人都撵出去,门关上,以为出什么大事;吓得脸色都变了,一个劲说;“姨娘、五姑娘;奴婢守家规;做事从不偷奸耍滑;可没做什么错事。”

沈绾珠看她吓得够呛;把手上一个金累丝镯子褪下来,塞给她,道:“我问你几句话,你如实说就行。”

秋月掂量手上的镯子沉得压手,很值些钱,不舍得还回去,就半推半就收下,问:“姑娘要问什么,奴婢知道的都告诉姑娘。”

沈绾珠望了一眼窗下,张姨娘会意,走过去把支起和合窗落下,这样外面就听不见屋里说话,秋月越发紧张,手触碰到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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