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沧浪水-第2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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幽洞内,在那里记下了‘水内心法’的口诀,然后开始偷偷修炼;幸好后来她在一次练功中真气逆脉,晕了过去,宫主这才发现她正在修炼水内心法,便将她囚禁在藏月山中!”
玄武使:“对!就是藏月山里关着的那个疯婆子!她总嚷着要杀宫主,灭冥水宫,说什么也不肯废掉以‘水内心法’修炼而来的内功,一定将口诀熟记于心!”
苏媚霞:“请问……这位前辈,可否不要当着晚辈的面,称晚辈的娘为‘疯婆子’?”
玄武使哈哈大笑,“不好意思!我也老糊涂了,忘了她的闺女还在这呢!”
白虎使却心生疑窦,“这位姑娘,老朽曾经听宫主说过,令堂好像是因为她的夫君被七圣尊所杀,才会如此痛恨冥水宫,千方百计要置宫主于死地;那姑娘你为何不思为父报仇,却反倒站在冥水宫这边?”
苏媚霞淡淡一笑,“晚辈没有想过要站在冥水宫这一边,晚辈只想与花落在一起,而他又不巧正是冥水宫的少主罢了。更何况,晚辈早已相信当年那件事情只是一个误会,冥水宫并非魔教,这一切都是江迁在搬弄是非,指使逍遥子造谣惑众而已。所以晚辈甘愿身负不孝之名,也不要与花落分开。”
这一次,三使没有人再介意她直呼凌花落之名,个个都略有动容,也都明白了这个女子对凌花落的一片真情。
玄武使喜出望外,“好!让少主恢复武功,此乃我派当前之头等大事。若苏姑娘能说服那个疯……说服令堂说出‘水内心法’的口诀,那真是感激不尽!”
苏媚霞轻轻摇头,“若说到感谢,其实应该是晚辈感谢各位前辈才是。”
玄武使不解,“此话怎讲?”
苏媚霞:“娘曾经要晚辈苦练武功,为父报仇,晚辈不愿这样做,娘便要晚辈立誓从此与凌少主一刀两断,与冥水宫的人不再有任何关系,并离开冥岛。可是晚辈忤逆了娘亲之意,奇书…整理…提供下载又回来找凌少主。这次随他再来冥岛,又不知道该如何面对娘,心中很是矛盾。适才也正因有此心事而到处漫步,才在无意间遇见几位前辈。现在晚辈总算明白了该以什么样的立场来面对娘,所以该是晚辈致谢!”
朱雀使点头,悦然笑道:“如此甚好!事不宜迟,我们这就去藏月山,见见令堂!”而后对玄武使说:“老四,你去把少主和老二喊来!”
玄武使不悦地说:“我才不去喊老二那个家伙呢!谁爱去谁去!”
白虎使:“罢了,还是我去吧。你们先行一步,在藏月山口等我们。”
冥水宫一处内院,凌花落的寝屋前,杨孤鸿和陆菲菲正并肩立于院中水榭之上谈话。
陆菲菲:“杨大哥,你的伤势怎样了?”
杨孤鸿:“已经没事了。凌宫主的功力造化真乃当今天下武林的登峰之境,她将自己内力凝于指尖,透过我背上的七大穴点直接催入经脉,瞬间便将‘鬼附丹’渗于经脉中的炎燥之气震出。我想天下间能做到这一点的,恐怕找不到第二个人了。”
陆菲菲:“可惜她为了化解中原武林和冥水宫的恩怨,就这样了断自己的性命,真是让人痛心。好可惜……”
杨孤鸿感叹道:“上界仙骨,岂可骈于凡间槽枥。想来凌宫主的英魂已登入极乐。”
陆菲菲点了点头,“但愿如此。……可是凌公子为了救初姑娘,连武功都失去了,现在想要为他的娘亲报仇都没办法做到,所以他现在的心情我是能理解的。”
说话间,白虎使从旁边赶来,“杨公子、陆姑娘,你们在这里啊。”
二人拱手,“白虎前辈。”
白虎使:“少主的情况怎么样了?”
杨孤鸿:“凌公子还是不吃不喝,把自己关在屋内,谁也不见,真令人担心。”
白虎使:“有劳二位挂心了。不过少主的武功,现在有可能恢复了。”
二人闻言,惊喜有加,齐声问:“真的吗?”
白虎使点点头,“其实‘水内心法’可以恢复少主的武功,虽然风险很大,但眼下已是这样的情形,无论如何也要一试。……不过先前我们四使已经将刻有‘水内心法’的幽寒洞封闭,再也无法打开;现在只有让苏姑娘去求她的娘亲,就是关在后山的那个修炼过此心法的女人,让她说出心法的口诀,助少主恢复武功。”
二人更喜,杨孤鸿道:“这太好了!这个消息对于凌公子来说简直是莫大的喜讯!”
白虎使:“你们随我一起去见少主,让他随我们四使去趟藏月山。”说罢转身走向凌花落的寝屋;二人不知何故,紧随其后。
三人还没走到寝屋门口,屋门吱呀一声开了,凌花落从屋里走了出来。
白虎使:“少主,您……”
凌花落:“你们说的话我都听到了。我这就随你去藏月山。”虽然他的脸上仍看不出任何欣喜之色,但说话的语气明显轻朗了很多,看样子心情确实因为这个喜讯而好转。
藏月山洞深处。
朱雀使、青龙使、白虎使、玄武使、凌花落、苏媚霞、杨孤鸿、陆菲菲八人围在关着彩蝶娘子的石室前。
彩蝶娘子依旧是那副疯癫的样子。她见自己的女儿又来到这里,几步跨到铁栏旁,双手伸过铁栏,紧抓苏媚霞的胳膊,又急又气地喊:“霞儿!娘不是让你离开这里,回到蜀地么?你为什么还要回来啊!”
苏媚霞的泪忍不住落了下来,“娘……对不起……孩儿不能走……”
彩蝶娘子指着凌花落,怒道:“是不是为了这个小子?是不是不舍得离开他?”
苏媚霞低头不语,不知该如何解释。
彩蝶娘子高吼一声:“说啊??!”
苏媚霞被吓得抖了一下身子,她抬起头,看到的是彩蝶娘子那双悲哀痛苦的双眼。她怯然点头,“是的……娘,霞儿不能扔下他……他的武功已经废了……”
彩蝶娘子微侧目光,扫了一眼凌花落,冷笑道:“武功废了?废得好!就算冥水宫所有的人武功都废了,那也是活该!”
凌花落:“前辈。晚辈能理解您为冥水宫误杀苏长风前辈一事而怀恨在心,但有件事情您还不知道??就在不久前,家母已经于中原辞世。她是为偿还冥水宫在中原所欠下的血债而震断心脉,自绝于天下之人面前,其中也包括令夫的那一份。不知这样,前辈是否可以对此事释怀?”他说话的声音平静冰冷,内心却强忍着涌上来的悲伤。
彩蝶娘子似乎吃了一惊,她紧紧盯着凌花落的双眼,感觉他不像是在说谎;而后彩蝶娘子转过身,慢慢走向石室中央,喃喃说道:“凌汀死了?……她竟然死了?……”
几人对视,不知她到底在想什么。
彩蝶娘子猛回过头,仰天狂笑,“哈哈哈……她终于死了!这十八年来,我每天都在想着如何才能杀她,我恨不得将她千刀万剐,只可惜没能亲手杀了她!不过总算老天开眼,让她自行了断!这就是她作恶多端的下场!”
几人的心中寒意升涌,眼前这个女人,真的已经疯狂了!
凌花落面色一凛,脸上抽动了一下,眼中闪烁着森然杀意;他忘记了自己武功已失,刚要运力,却感到气海空荡,四肢发麻,再也发不出任何功力了。他脸色铁青,牙齿咬得咯咯作响,就差没冲过去和彩蝶娘子拼命!
苏媚霞见她这样,心中更急,“娘!凌宫主她人都已经死了,您又何必说这般狠话!花落他为了救人,自废武功,现在您所修炼的‘水内心法’是他恢复武功唯一的方法!”
彩蝶娘子喝道:“不孝之女!你怎能处处都维护这群恶徒?就算凌汀死了,你爹的仇可以就此抵过,那娘被他们囚于这暗无天日之地十八年,这笔帐又该怎么算?”
玄武使不耐烦了,上前一步说:“疯婆子!谁让你偷练我们教内的‘水内心法’了?不然宫主怎会把你关在这里?”
彩蝶娘子昂头道:“那好啊,既然你们说我偷练‘水内心法’是错,那我现在就把它废掉。这十八年来,凌汀不是一直希望我废掉这身修炼‘水内心法’而得来的功力么?”
玄武使惊愕,赶忙阻止:“不要废掉!??好好好,就算我老儿糊涂,口无遮拦,胡言乱语。你就当我什么也没说!”而后悻悻地退后。
苏媚霞再哀求:“娘,求求您,救救花落,告诉他‘水内心法’的口诀吧!”
彩蝶娘子仍是不依,“哼!他们一直怪为娘不该偷学冥水宫的神功,以此为借口关了我这么多年,现在反倒来求我,不觉得很可笑么?冥水宫的人不过也是些软骨头罢了!”
凌花落再也听不下去了,暴声怒喝道:“够了!”震耳欲聋的吼声在狭窄的山洞里如炸雷一般响亮;洞内立刻肃静,滴水可闻;众人齐齐惊看向他。
凌花落向前踱了两步,对彩蝶娘子说:“你不愿意说出‘水内心法’的口诀就算了,请你不要再侮辱冥水宫,更不要再对我娘出口不敬!……”
四使闻言大惊,齐呼道:“少主!”
杨孤鸿、陆菲菲也上来劝道:“凌公子,你切不可轻言放弃啊!”“是啊!这是你恢复武功唯一的希望了!”
苏媚霞内心疚急,噙泪的双眼看着凌花落,“花落,……”
凌花落咬牙怒道:“别说失去武功,就我算失去性命,那又如何?我怎能为了自己,容忍他人对冥水宫百般辱骂?娘在中原舍己之命,以求化解中原与冥水宫的恩怨;现在整个中原武林都为娘的气节所动,我若为了自己而容忍你妄言恶语加以玷污,又怎对得起娘?”说罢他转身便要离去,“四位伯伯,还有诸位,请随我回吧!”
杨孤鸿对彩蝶娘子拱手,“前辈!凌宫主舍命求和,丹心诚意,可鉴天地!她已得到中原武林的谅解和敬佩,您为何还是放不下?”
彩蝶娘子冷眼睥睨杨孤鸿,“你又是什么人,敢来教训我?”
杨孤鸿:“晚辈杨孤鸿,正是杨烈云之子。当年家父确实一时糊涂,曾来这里盗学过冥水宫的秘籍,铸下了弥天大错!希望前辈三思,切莫重蹈家父之覆辙!”
彩蝶娘子哈哈笑着,“冥水宫真是了不得!连杨烈云的儿子都被收拢,背叛了他!”
杨孤鸿赶忙解释:“前辈此言差矣!家父……”
凌花落打断杨孤鸿的话,“好了。杨公子,不必再费口舌了。我本以为自己武功一失,如丢魂丧魄,什么东西都变得没有意义了;现在才知道,还是有很多东西,都要比我的武功重要得多的!”而后又侧视苏媚霞,“苏姑娘,多谢你的鼎力相助。但毕竟血浓于水,我不希望因为这件事情而伤了你们的母女之情。”
苏媚霞连连摇头,“花落,不是这样的,不是这样的!我……”她想告诉凌花落,她是真的喜欢他,甘愿为他付出一切;可在自己的母亲面前,这些话却怎么也说不出口!她只有痛苦地摇着头,泪水已经在不知不觉间流了下来。
几人见凌花落已经走至石室门口,无奈之下都带着深深的遗憾随之离去。
苏媚霞看着凌花落的背影,心中隐痛大作,突然高喝一声:“等一下!”
几人闻声停步,全都回头望向苏媚霞;凌花落也不知她要做什么,侧目看去。
苏媚霞站在那里,圆睁双目,尚噙泪水的眼中血红泛起,看得众人心中有些发怵;她的目光从凌花落的身上移去,而后逐一扫过众人的脸庞,最后停留在彩蝶娘子的脸上。
苏媚霞缓缓向前踏一步,对彩蝶娘子说:“娘,您骂霞儿忤逆不孝也好,您怪霞儿鬼迷心窍也好,霞儿今天救定他了!”
彩蝶娘子见自己的女儿表情不对,心中也没了底,“你,你要做什么?”
“叮??”石室内荡起一声微小而清脆的响声,苏媚霞拔出头上那根簪子,紧紧握在手中,将簪尖抵在自己的脖上,“娘!如果您不说出‘水内心法’的口诀,霞儿今天便颈血溅地,永远陪您在这里!”
凌花落大呼:“苏姑娘!不要这样!”说话间便向苏媚霞走去,想要夺下簪子。
苏媚霞扭头对凌花落喝道:“不要过来!”
凌花落嘎然止步,见她表情坚决,神色惨烈,绝不是在玩笑,当下不敢再向前一步!
陆菲菲心急而呼:“苏姐姐!你别这样好么?快把簪子放下来吧!”
苏媚霞不理别人,盯着彩蝶娘子,一字一字地问:“娘,您到底答不答应霞儿?”
彩蝶娘子也愣在那里,她没料到自己的女儿竟会以死相逼;继而她的眉头皱起,心中的惊愕之感渐渐变成怨怒,“你,??你敢威胁娘?”
苏媚霞咬牙喝道:“就算是吧??!”她将手中的簪子向颈处又按下了一些,簪尖已经刺破她如雪的肌肤,一滴鲜血顺着脖子滑下,只要稍用力,簪子就会穿透她的咽喉!
彩蝶娘子想不到苏媚霞会以如此强硬的态度来对待自己,一时间她也有些不知所措;她看着苏媚霞那双刚烈坚毅的眼睛,相信若拒绝说出水内心法,自己的女儿绝对会毫不犹豫地将簪子插入颈中!
彩蝶娘子有些进退两难;她看着在等待回答的苏媚霞,又看了一眼凌花落。
凌花落正满脸焦急之色地看向苏媚霞,这让彩蝶娘子心中略有一丝异动;她的女儿是真心喜欢上了凌花落,虽然不知道凌花落对她的女儿是什么想法,但那张担忧不堪的面孔却至少说明苏媚霞在他心中有多重要。
彩蝶娘子点了点头,“霞儿。放下你手上的簪子吧。”
苏媚霞面色缓和下来,且有惊喜之色泛起,问道:“娘?您答应我了?”
彩蝶娘子转身走到铁栏中央,背对众人,幽幽道:“我彩蝶娘子在此苦练十八年的神功绝学,本想借机以此杀掉凌汀、灭掉冥水宫,想不到最终却反倒是为他人作嫁衣裳,而且还是我不共戴天的仇敌!这究竟是为什么……”她说着,仰头而望,又望向头顶那个她再熟悉不过的一小片天空,“天意么……”
苏媚霞终于放下了手中的簪子,脸上露出笑意,眼中却是一副悲伤的神情,“娘。谢谢你答应了霞儿。”
彩蝶娘子却冷声道:“答应是答应了,但我有一个条件。如果这个条件凌公子可以接受,我便将‘水内心法’的所有口诀一字不差地背出来;但若凌公子做不到,那就请恕我一个字也不会告诉你们,”说到这里她看了苏媚霞一眼,“就算女儿以死相逼也没用!”
凌花落赶忙问:“什么条件,请前辈说说看。”
彩蝶娘子昂头道:“很简单。??放我回中原!”
众人都倒吸一口凉气!尤其是对于冥水宫的人来说,这个条件确实很令人为难!四冥使这下也没了主意,都看向凌花落。
凌花落没有作声,立在那里紧皱眉头。
杨孤鸿和陆菲菲都希望凌花落恢复武功,可是放走彩蝶娘子就意味着他要违背自己娘亲坚持了十八年的原则,这一点他们二人都清楚;但以彩蝶娘子现在的情况,将她放回中原,对于中原武林来说,无疑是纵虎入羊圈。此乃冥水宫教内之事,他们实在是无法给出任何的建议,只有默默地看着凌花落,等待他自己的选择。
凌花落又看向四冥使,他们个个都盯着自己,等着他的回答;他知道,无论自己做出什么样的决定,四位冥使都会遵从;对彩蝶娘子的条件接受与否,全在于自己。
彩蝶娘子见他犹豫不定,鄙夷一笑道:“看来没了凌汀,你不过是个幼雏小子而已。真不知道就你这个样子,以后还怎么统领冥水宫!”
凌花落听她这话,心中怒意腾起的同时突然带出一丝明光闪过心尖,当日娘亲临死前对自己说的话在耳边萦绕而响:“花落……你已经长大了……你已经长大了……”
他轻轻摇了摇头,苦笑一声,对彩蝶娘子说:“你说得一点都不错。我连这点事情都做不了主,以后又该如何统领冥水宫!”说罢转身看向众人,似乎已经下定了决心,斩钉截铁地说:“彩蝶前辈所修的‘水内心法’,乃本门独门绝学,非宫主或宫主继位之人等不得耳闻其口诀,请众位暂时回避!”
几人大喜,看来凌花落是接受彩蝶娘子的条件,决定了此事!
众人出去后,将石门紧闭,室内立刻空荡下来,只剩下彩蝶娘子和凌花落二人。
凌花落:“彩蝶前辈,我答应您,只要您说出‘水内心法’的口诀,我便放您回中原;但我也有一个请求,请前辈务必答应!”
彩蝶娘子见他愿意接受自己的条件,心中大喜过望之下点头道:“你说吧。”
凌花落:“您所修炼的‘水内心法’是冥水宫的独门绝学,且修炼之后会杀意大发,残害无辜,请前辈在回到中原后不要将这套心法传与天下任何一个人!”
彩蝶娘子不晒而道:“就算我杀意再胜,也比不上你们冥水宫在中原的凶残!”又道:“你就不怕我给你假的口诀,让你修炼之后崩血身亡?”
凌花落:“在下信得过‘彩蝶娘子’这四个字,信得过苏姑娘的高堂。”
彩蝶娘子点头道:“好。看在你对我如此信任的份上,我答应你的请求。今日之后,我决对不会再将水内心法传授给任何人!”毕竟此刻对于她来说,能重获自由要比任何事情都重要;她的眼中已然露出一丝兴奋之色!
凌花落:“请前辈开始吧。”
彩蝶娘子长舒一口气,盘腿坐于地面,背对凌花落,幽声道:“你听好了。”
“流水无形,静则万形;容方则方,容圆则圆;死水无力,流则万钧;滴可穿石,涌可推山。气同若水,静宁动力;凝于阳脉,流于阴经……”
彩蝶娘子一口气将水内心法的口诀说了整整三遍,这才站起身来,对凌花落说:“这就是水内心法刻在那石洞中的全部口诀。你可记下来了?”
凌花落一拱手,“记下了。多谢前辈!”说罢转身走到石门边,敲了几下石门,同时向门外高呼:“来人??!”
石门吱呀渐开,四冥使、杨孤鸿、陆菲菲、苏媚霞,还有四个冥水宫的弟子入内。
凌花落:“打开牢门,放彩蝶娘子走!”
那四个冥水宫弟子不知先前发生什么事情,全都愣在那里,惊愕地看着凌花落,好像根本不相信自己的耳朵!
凌花落斜目冷视,“我的话你们没听到?”
朱雀使对那几个弟子喝道:“少主有令,不得迟疑!你们还不快照做!”
四个弟子带着满腹疑窦走上前,各持一把半尺长的青铜钥匙,分别来到石室的四个角落中,将钥匙插入到墙上的机关锁孔里,四人同时扳动钥匙。
粗重的铁栅嘎嘎升起,彩蝶娘子再一次仰望头顶的那块巴掌大的天空。这熟悉并让她痛恨的场景,今天终于要离她而去了。像是在做梦一般,彩蝶娘子似乎不敢相信自己已经可以离开这里,从此脱离长达十八年的狴犴之苦,仍旧立在那里,四处张望着。
凌花落拱手,“前辈,您可以离开这里了。我会吩咐手下为您备好前去中原的海船。”
彩蝶娘子这才略醒,而后迈起脚步,一步一步慢慢走向石室门口。
苏媚霞在后面跟上几步,轻喊一声:“娘……?”
彩蝶娘子停下脚步,却不回头。她用冰凉的声音回答苏媚霞:“父仇不报,母意不从,如此忤逆不孝之女,我生你何用!本来我踏出这个牢笼之后,完全可以凭借一身的功力大闹冥岛,即使不能灭掉冥水宫,也能杀个痛快;但我现在还给你最后一份母女之情,看在你的份上,离岛之前我不会伤冥水宫一兵一卒。从今往后你我恩断义绝,不必再以母女相称!”说罢毅然转身,走出了石门。
苏媚霞没有追上去,她知道自己是真的伤了娘的心,从娘的语气中,她能感受到那种彻心的悲哀和失望。她满腹苦衷,却无法说出;她知道仇恨已经深深蒙蔽了娘那颗曾经善良的心,任凭自己如何解释劝说都丝毫不会再将其唤醒。她只有将心中的痛苦与哀伤化作涟涟而落的泪水,目送娘的背影离去……
31 冥水少主练就神功 彩蝶娘子追杀江迁
冥岛,地裂寒池。
这片地裂寒池是从冥岛地下涌出的天然水池,受地罡之气的常年侵蚀;池内之水从来都不结冰,但奇寒无比,是一般的冰水不能相比的。普通的人若身浸此池,恐怕连一炷香的时间都不用,便能被冻成碎块!
杨孤鸿、陆菲菲和苏媚霞三人随凌花落与四冥使走向地裂寒池。他们来到冥水宫的庄院与藏月山之间的那道鸿沟处,在那条铁索桥边的一条狭窄的石阶小路沿阶走下。
几人离地裂寒池尚远,便感觉到一阵阵刺骨的寒气扑来,刹那之间仿佛身处凛冬,让他们不禁瑟瑟发抖起来。周围到处都被冉冉腾起的白色寒雾笼罩着;这些寒雾在峡谷中萦绕飘动,周围的岩石、耐寒针叶树等都浸在这片寒雾中,上面裹着一层凝结而成的厚厚冰霜,倒真有几分“千树万树梨花开”的景观;峡谷之外,正值初秋,时下酷暑难当;峡谷之内,却似隆冬,到处冰天雪地!
脚下的石阶早已是冰霜满结,旁边便是一望无底的寒雾之海;杨孤鸿回过头对陆菲菲和苏媚霞说:“二位姑娘,小心路滑。”说着便向后伸出一只手;陆菲菲欣然伸手抓住。苏媚霞瞥见此情形,惆怅地望了一眼走在下面头也不回的凌花落,又低下了头,继续走路。
不知走了多久,众人来到峡谷下面,一面晶色闪亮的广阔水池出现在他们面前;本来越走越暗的峡谷,在这面水池泛起的闪闪晶光的映照下竟通透明亮!
朱雀使:“少主,水内心法的口诀您可已熟记?”
凌花落点了点头,“记住了。”
朱雀使:“一会儿我们一同入池,我等四人将以内功护住少主的身体,并引导少主汲取地寒之气纳入丹田气海;少主便按照水内心法的口诀凝气入脉奇……書∧網,以太阳、少阳、阳明的顺序通经,即可将溃散的手足六阳经恢复,请少主切记!”
凌花落再点头,“我知道了。”
苏媚霞放心不下,对凌花落说:“你,一定要小心啊!”
凌花落冲她一笑,“你放心吧。我不会有事的。”而后对四冥使道:“我们开始吧!”
四使同时拱手,齐声道:“请少主入池!”
凌花落纵身跳入到地裂寒池中,彻骨的寒冷让他浑身一阵痉挛,差点承受不住,好在他从小就在这池中练武,立刻镇定下来;四使不敢有丝毫怠慢,一齐发功,跃入水中!
水面的涟漪渐渐平静;凌花落闭目立在寒水之中,身体悬浮,水面正好没过他的脖子;四位冥使同他一样全身浸入水里,分别在他身体四侧盘腿坐水,单掌对向凌花落,发功凝力,以内功护住他的身体;纯厚的内力透过冷水,缓缓渗入到他的体内。
一个时辰过去了。池水开始微微翻滚。池中五人头顶冒出丝丝冷气;凌花落的脸色渐渐发青,嘴唇泛紫,身体开始颤抖起来;一阵阵寒气透入凌花落的肌体,在四大冥使源源传来的内力催动下,被凌花落强敛于丹田气海。
又过了半个时辰。凌花落的丹田之中似乎容了一块大冰块,奇冷难捱。但他已经顾不上这些了,只有按照水内心法的口诀,将寒气凝入太阳、少阳、阳明六阳经。
但那寒气并非真正的内力,每凝一分,凌花落便感觉更冷一些,最后自己全身都已经寒彻,身体也麻木了,就连意识也一点一点逐渐模糊……
玄武使惊道:“不好!照这样下去,少主的六阳经会被全部冻废!”
白虎使:“但是现在绝不能停止凝气入脉!否则积在丹田之中的寒气无处运游,内外之寒同侵身躯,我们四人根本无法护住少主的身体!”
朱雀使:“……不要分神。集中精神护好少主的身体。水内心法只有少主自己懂得,丹田之中的寒气如何在经脉中凝流,只有看少主自己的了!”
几人便默不作声,继续发功。
但凌花落的状况越来越差,他的面色由青变白,脸上挂满冰霜,每一次呼吸都显得很艰难,而且越来越弱,好像快不行了!
苏媚霞看得揪心,冲池中喊着:“花落!你到底怎样了!……”
杨孤鸿冷静地扫过一眼苏媚霞,说:“苏姑娘,我们是无能为力的,唯一能做的就是不要打扰他们。”而后皱着眉头,面色凝重地看着池中的情形。
白虎使沉声呼道:“……少主体内的血气越来越僵了!”
朱雀使也没了主意,焦急地说:“这样下去,恐怕不妙……”
玄武使一边发功一边急喊:“老二!你说句话啊!咱们几个就你主意最多!你老小子别一天到晚闷得三脚踹不出个屁来!……”
青龙使突然一声怒喝:“老四你给我闭嘴!我不正在想办法吗!”
四使在这寒池中竟个个汗流满面,不光是因为持续发功的疲倦劳累,更是因为对凌花落正在生死之间徘徊的心急如焚!就连在池边一直镇定的杨孤鸿也捏了把汗,心中忐忑不安起来;陆菲菲双手握在杨孤鸿的胳膊上,越握越紧;苏媚霞更是急得泪眼潸潸!
玄武使眼看着凌花落不消片刻可能就得断气,再也忍不住了,冲青龙使大吼:“老二你的办法想出来没有啊!少主快没气啦??!”
青龙使突然眼睛一亮,高声喊着:“老四!你和老三把吃奶的劲都给我用上,两个人护住少主的身体!??老大!你与我分别从少主的百会穴和涌泉穴将内力直接注入到六阳经中,护住少主的经脉!??还有,只要我们四个人有一个没死,就不许让少主死!”说罢他飞身而起,倒立在凌花落头上,右手单掌支按在凌花落头顶的百会穴上;朱雀使旋身入水,在水下将双掌顶在凌花落脚心的涌泉穴上;白虎使、玄武使分别换位,分别在凌花落一前一后运起全部功力,尽所有的力量保住凌花落的性命!
凌花落感到百会穴和涌泉穴有一股股柔和的真气缓缓流入六阳经,不消片刻便在六阳经中走了一周;他的身体渐渐不似先前那般寒冷,舒服了一些,嘴唇也有了一丝血色;而四冥使却快要支撑不下去了,他们个个功力快要耗尽!
凌花落的意识逐渐清醒了一些;他虽然在闭目修功,但四使传来的那越来越弱的真气让他意识到,此刻的四使就要灯尽油枯,他们为了保住自己的安全,就连保护四人自身的功力都毫无保留地传给了他!
头上的青龙使还算好,浑身因为寒冷和疲累抖个不停;水下的朱雀使似乎已经仅存一丝气息了,再不出水,寒冷、疲惫加上溺水,会让他立刻毙命!
却在这时,凌花落突然睁开双眼,眼中比这寒池还冷的光芒闪动一下;他霍然提身飞起的同时双臂向两边一分,大喝一声:“撤!”
轰然之响震碎一池静水,四使全都被震离水池,落在岸边;四处飞溅的池水在半空中竟然都凝成坚硬的碎冰块,噼啪噼啪敲落在周边地面上!
凌花落在池上空中连连旋身,他感到六阳经中凝聚了无限的力量,淤结在体内无处宣泄,身体好似要炸开一样郁闷难忍!衣衫上的寒水一碰空气立刻变成冰霜,被身体中渗出的真气吹成霜花,四下飘落;而后他一声长啸,沉入池中!
四冥使功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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