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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宫:勤妃传-第8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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迟钝的人现在看清也不晚,皇上并没有大肆诛连的意思。就连索额图最为核心的心腹,也不过降职了事。
倒是那个远离京城的封疆大吏浙江总督,皇上连想都没想,就赐死了。
自此以后,还有谁敢置喙收复台湾的战事?
当初站在龙椅前几乎坐不上去的那个小皇上,如今已经是而立之年了啊。
他办了索额图,就是在给这些老臣一个信号。
朕已经可以独当一面,不需要依赖你们这些老臣了。如果你们老老实实当差自然好,不肯老实,那朕就不客气了!
☆、第二百六十七章 萌娃笑闹
第二百六十七章 萌娃笑闹
皇上撤职了索额图后,陈希亥的压力也很大。
他明明持心中正,偏偏朝臣们似乎都认为他有取代索额图之势,对他极尽吹捧。
皇上撤职索额图那日,纳兰明珠主张交大理寺清查,陈希亥并没有附和他的话。
没想到纳兰明珠不但不恼,事后待陈希亥反而更加亲热。
陈希亥不惯于身处这个万人吹捧的位置,只能低调处事,谨言慎行。
皇上的压力也很大。
办了索额图后,朝中那些满洲大臣自是不敢再有异议。
可要是像他们说的那样,福建真的反了呢?
这种可能性非常小,但也不是没有可能。
一旦真的发生,皇上就会成为一个独断独裁的昏君,从此在朝臣面前会彻底失去尊严。
所以他很着急,急切地盼望着施琅和姚启圣他们,能够早日收复台湾。
早一日收复,早一日把汉军旗调回,他也能早一日放心。
陈文心深知皇上的担心,她是胸有成竹,和皇上却说不出来。
怎么说?
说我看过历史书,台湾就是姚启圣他们收复的,也没造反,您放百八十个心?
她无奈地数着日子,看来她只能和皇上一样,期待着台湾早日收复了。
“额娘抱……抱包包!”
五阿哥从门外踉踉跄跄地跑进来,身边围着一堆奶嬷嬷双手展开,母鸡护小鸡似的。
他才一岁多,走路还不稳。
这些伺候五阿哥的嬷嬷原是不敢让他在外走的,偏偏陈文心说了,要让五阿哥自己走才能锻炼手脚。
她们不敢不从,只能在五阿哥自己走路的时候,像个母鸡一样在旁边护着。
主子让五阿哥走,她们不敢不让。但是五阿哥万一摔倒了,那还是她们的责任。
陈文心忙上前蹲在地上,五阿哥整个扑到了她怀里。
总感觉她不蹲在那接着的话,五阿哥就要摔到地上了。
她把五阿哥抱在怀里,“不是包包,是宝宝。”
五阿哥养在她膝下,她就当做亲生儿子一般对待,倒比亲额娘还亲。
她常和五阿哥说话,不管他听不听得懂,她就说着,这样能锻炼他的语言能力。
说着说着,她就会习惯性地称五阿哥为宝宝。
因为她自己小时候,也被父母称为宝宝,一直到上了幼儿园还是如此。
五阿哥就学着她的称呼,自称宝宝。
可是他发音不标准,老是说成包包……
他捏了捏五阿哥的小脸,还真像个包子,和四阿哥小时候真像。
一眨眼,四阿哥都已经抽条了,生得一副俊秀模样。
她看向照顾五阿哥的几个嬷嬷,她们额上都沁出了汗水,想来是防着五阿哥摔倒太过小心了。
她柔声道:“你们都下去歇着吧,这里让白露她们伺候着。白露,让人给几位嬷嬷屋里送些冰镇的果子去。”
这大热的天气,没有什么赏赐比冰镇果品更好了。
常常听闻陈文心是不喜欢嬷嬷的,偌大一个翊坤宫也只有皇上亲自指派的两个,刘嬷嬷和邓嬷嬷。
就连恭亲王府送进来的大格格和二格格身边的嬷嬷,也受到了翊坤宫大宫女的整治。
没想到她们这些个选来伺候五阿哥的,倒没有受过什么为难,还时常和其他翊坤宫宫人一样得到赏赐。
那几个嬷嬷笑着道谢,行了礼便退了出去。
白露上前接过五阿哥,不禁笑道:“主子您瞧,五阿哥这是歇晌才起呢,胳膊上竟然有个席子印。”
她凑上去看,肉乎乎的小胳膊关节处,果然有个祥云的印记。
“这一定是胤棋睡觉不老实,把胳膊肘伸到绸被外头去了。”
盛夏天气为了解暑,五阿哥的罗汉床上也铺着竹席子,上头还精心纹刻着祥云图案。
又怕他的肌肤娇嫩会被伤着,所以底下还会铺一层薄薄的绸被。
先前奶嬷嬷说过许多回,说是五阿哥活泼好动。
奶嬷嬷当然不敢当面抱怨五阿哥睡相难看,陈文心现在才想到,说的大约就是这个了。
她这里和白露说笑着,只见小桌子进来禀道:“主子,四阿哥来给您请安了。”
“四阿哥什么时候也这样规矩啦?还通报什么,快请他进来。”
四阿哥从来都是自己个儿跑进来的,添上了一个二阿哥之后还好些,也就是小桌子话音一落转头就看见他们罢了。
小桌子忙转身去请,不多会儿,四阿哥从外头走进来,进了门就站在一边行礼。
“这是怎么说的?四阿哥怎么好端端朝我行礼了?”
从前只要不是德嫔在旁管着,四阿哥是绝不会主动向她行礼的。
他们两关系亲和至此,怎么四阿哥忽然和她生分起来了?
她上前去拉着四阿哥的手,只觉得四阿哥像雨后春笋一般长高了好些。
许是长得太快身上的肉没跟上,所以他看着瘦了许多。
四阿哥听她这样一说,抬头看她一眼,这才露出笑容。
“陈额娘有了五弟,我怕你就不喜欢胤禛了。”
他小嘴嘟囔着,似乎有些委屈,又为陈文心关切的态度有些欢喜。
她这才反应过来,想来是前些日子忙着给鸟枪队筹银子的事情,她少见了四阿哥他们。
所以四阿哥误会了,以为她是一心扑在五阿哥身上,不喜欢他了。
“怎么会?你听我细细跟你说。”
她把自己发动京城这些千金小姐,给鸟枪队捐银的事情说给四阿哥听。
四阿哥听得一愣一愣的,“陈额娘,你竟然这样厉害?儿臣听闻皇阿玛都为军饷的事情烦心呢,没想到陈额娘办个宴会就能筹集那么多银子。”
她把这话告诉四阿哥,就是要让他从中学到一些东西。
当然,还是要靠他自己领悟,她只能负责点拨。
“陈额娘有什么厉害?只是肯动脑筋罢了。对了,你是怎么知道皇阿玛为军饷操心的事情?”
她领着四阿哥到榻上坐下,他刚从外头进来想必热着了,便叫白露把冰山移得靠近他些。
四阿哥把衣领松了松,“皇阿玛这几日常叫儿臣去正殿,左不过也是练字看书。不过他从前是不叫的,儿臣因为皇阿玛忙于收复台湾的战事,也不敢去打扰。”
她若有所思,想了想,问道:“太子呢?”
从前四阿哥和二阿哥都是同进同出的,怎么现在住到一起了,四阿哥反而一个人来了?
四阿哥面上露出犹疑之色,他不知如何回答,只好低头喝了一大口茶。
“咳咳……”
他喝得太大口,一片茶叶进了喉间,呛得他咳嗽起来。
陈文心瞧他这幅模样,淡淡道:“岂不闻喝茶之道,一杯为品,二杯即是解渴的蠢物,三杯便是饮牛饮骡。”
“这位小牛,你到本宫这里做什么?”
四阿哥咳得好些了,有些惭愧地低下头。
他知道,陈文心这是在告诫他。
“陈额娘,儿臣失礼了。二哥因为索大人的事……皇阿玛前些日子训斥了他,二哥自己也闷闷的,额娘也不许我和他来往……”
所以他只好一个人来找陈文心了。
她叹了一口气,想来二阿哥年轻气盛,替索额图说话了吧?
他以为凭借太子的身份,凭借皇上多年的宠爱,他便能左右皇上的想法。
而皇上就算原本还对他有怜惜之意,听到他为索额图开口求情也不得不牵连他了。
一则让太子吃个亏,二则让朝臣们看看,他对索额图绝无怜惜之心。
以免那些朝臣们还在观望。
“不是什么大事,皇上生气一会子就好了。等过些时日,你们兄弟两还能在一块儿。”
她嘴上这样说,心里有些纳闷。
皇上最近常常召见四阿哥,想来是有意抬举他了。
这种抬举当然是为了和太子被训斥做对比,让旁人明白,他不会为了太子宽恕索额图。
甚至,他会为了索额图的不法,而迁怒到太子身上。
——喏,朕喜欢四阿哥,或许随时就会改立四阿哥为太子。
只是为什么会拿四阿哥做这个筏子呢?
皇上对他这些个儿子的心思她也捉摸不透,究竟是喜欢四阿哥,还是只是随便抓了一个孩子来借机冷落太子?
她摇了摇头,不再想这个问题。
四阿哥瞧着在榻上晃晃悠悠,一会儿爬一会儿站的五阿哥。
他对五阿哥比对小不了多少的六阿哥和七阿哥都好奇,因为五阿哥现在是陈文心的孩子。
他既喜欢这个弟弟,又怕他夺走陈文心的关心。
“来,你来抱抱胤棋。”
她把五阿哥逗过来,五阿哥小嘴一张,“额娘抱……抱包包。”
陈文心轻轻推他肩膀,“叫四哥抱宝宝。”
说着便把他往四阿哥的方向推着。
五阿哥睁着大眼睛,看见四阿哥坐在那,便张着嘴笑着凑上去。
“四跟抱!”
他一下子扑倒在四阿哥的怀里,笑嘻嘻地蹭着他的肩膀。
“哎呀,他流口水了。”
四阿哥看到他口中亮晶晶的液体流在自己的肩上,宝蓝色的衣裳顿时湿了一块。
白露忙解下帕子上前给他抹干净衣裳,四阿哥嘴上不满地嫌弃口水脏,双手还是牢牢抱着五阿哥。
白露想接过来,四阿哥还装作没看见。
“宝宝喜欢四哥呢,是不是?那四哥以后常来陪宝宝玩,好不好?”
陈文心逗着五阿哥,他笑得越加欢欣起来。
“那说好了,儿臣以后常来陪五弟玩耍。”
四阿哥忙接过话头,一副生怕陈文心反悔似的模样。
☆、第二百六十八章 凉药
第二百六十八章 凉药
索额图大势已去,按照皇上的意思,这事里头有纳兰明珠的手笔。
明知有纳兰明珠的手笔,皇上也无可奈何。
索额图咎由自取,纳兰明珠最多起个催化引导的作用,犯下事情的是索额图无疑。
哪怕不是索额图,皇上也一样要找人开刀。
否则,福建水师那边只怕会受到京中的更多阻碍。
索额图这一倒,纳兰明珠也得逞了,但最得意的,还是佟国维。
他惊喜地发现,皇上没有清理的那些索额图的党羽,有一部分渐渐依附到了他手底下。
当然,这些失去了主子的奴才,不会只投靠他一家的门。
佟国维最大的收获不是这些朝臣,而是太子。
原先他认为,太子虽为佟贵妃养子,关系并不亲密。
况且又索额图这个嫡亲的外祖掌权,他未必看得上佟家。
现在好了,索额图倒了,太子若想安稳,只能依靠他佟国维。
不是亲的外祖,也会成为亲的。
这个道理,不仅他明白,朝臣们也明白……
陈文心原也以为,佟贵妃在这等时候,必定会耀武扬威风光大盛。
没想到,佟贵妃又病了。
她先前常常在冬天犯病,听说是在佛前太过虔诚的缘故,以至于在阴冷的佛堂里受了冻。
这盛夏酷暑天气的,她怎么又病了?
这回的病想来是真病,佟贵妃没有必要在风光之时装病回避。
她私下里询问了大嬷嬷,说是佟贵妃这病蹊跷,吕太医也看不出什么来,不过约莫没有大碍。
给佟贵妃诊脉的竟是吕宗?
那她还问大嬷嬷做什么。
当夜,陈文心就假称食欲不振,请来吕宗诊脉。
“娘娘,恕臣直言,您下次能不能换个好点的借口?”
食欲不振这四个字,简直和陈文心没有半毛钱关系。
“哦。”
陈文心默默放下了手中的荔枝,“吕太医,你知道佟贵妃得了什么病吗?”
她这话说得直截了当,半点铺垫都没有,叫人听了汗颜。
这是打探消息的态度吗?
索性这事皇上也没打算瞒她,不然吕宗还真要考虑一下。
“回娘娘,佟贵妃得了暑热症状。”
她眉头一挑,“你打量蒙我呢?佟贵妃又不出去做什么,怎么会中暑?”
“微臣还没有说完呢。”
吕宗不慌不忙道:“只是有此症状,并未说是中暑。臣给贵妃娘娘开了些凉药,想来不妨事。”
凉药?这个名字听着倒是挺清凉的。
可她怎么觉得有些不对劲,宫里治暑热症状不都用苍术、陈皮、候朴这些吗?
自来也没听说有什么成药叫凉药的。
“这个凉药,是什么东西?”
“是引起女子宫寒的药物。”
吕宗也不忌讳,这东西太医院里有的是,只是给谁吃就要看皇上的意思了。
陈文心一愣,她知道吕宗不会骗她。
吕宗是皇上最信任的太医,他的行为,都代表着皇上的意思。
她忽然想到,佟贵妃入宫十几年都没有生育的问题。
难道她已经不是第一次吃这凉药了,宫寒之疾过重,所以难以生育?
吕宗道:“从前佟贵妃体质发热,身有热毒,一到盛夏身子就懒怠。因此夏日便以此药调理,到了冬日则越发畏寒。”
这个凉药不仅会使女子宫寒,难以生育,还会在隆冬时节产生副作用。
那就是更加畏寒。
怪不得,按说佟贵妃的小佛堂虽不生火炉,也不至于活活把自己冻病。
原来这其中还有这等隐情。
陈文心点点头,这种宫廷密事,听着还是有些恕�
“她吃了这些年的凉药,怎么还会中暑呢?”
吕宗难得一本正经地和她解释,“佟贵妃的体质较旁人不同,所以容易中暑。这凉药的确有缓解的用处,只是用的是压堵之法,并非真正的疏导体热之气。”
“娘娘细想,她身体里这股娘胎带来的热毒,总是压在身体里面。如今过了十来年了,可不是压不住了么?”
她点头细细忖度,的确如此。
她初入宫之时,也未曾听闻佟贵妃体弱多病,她也向来是个厉害的性子。
怎么在宫中越久,倒觉得她的身子一年比一年弱?
一年冬天病得比一年冬天勤。
她和皇上同岁,今年也不过三十而已,还是风韵犹存的年纪。
可面色枯黄,皮肤松弛,看起来还不如年纪更长的惠妃年轻。
若要和皇上放在一起看,说是母亲和儿子都有人信。
从前陈文心只觉得,是佟贵妃一心礼佛,对于容貌保养上过于疏忽。
可这宫里的女子,真的会有对容貌疏忽的吗?
就算她自己疏忽,身边的那些宫人也不是吃素的。
呵。
若是能对容貌疏忽,也不必每每聚宴,都要比较一番衣裳的颜色和首饰的款式了。
现在这一切就能说得通了,佟贵妃的身子内里早就被药弄坏了,容貌自然维持不了。
要知道,再精致的妆容,也需要皮肤的底子好。
身子不调理好,面容看上去总觉得苍老憔悴。
好比说她自己,自从服用血燕之后,皇上竟不间断地让黑龙江将军送来。
也是可巧,这一二年燕窝山的收获甚大,所以她一直吃到了现在还没吃完。
从前她的容貌已数上乘,只是常常叫人觉得清冷,面色发白。
到现在皮肤里隐隐透出血色来,显得肌肤白里透红,更加好看。
这都是身体内在的缘故。
陈文心不禁有些怜悯佟贵妃,“她怕是到死都不会知道,皇上给她……”
吕宗原坐着,好整以暇地喝着茶。
这今年的春茶味道真是好,也得陈文心这样的有心人好好保存,才能留到夏日而香味丝毫不散。
猛然听陈文心这话,忙打断她:“娘娘,你要怀疑臣的医术我可不乐意了。这凉药的确是治她身体热毒的,只是有点副作用嘛。”
虽然皇上的确顺水推舟,让他在分量上动了手脚,使得佟贵妃身体亏虚。
但佟贵妃的热毒,好歹也压制了这许多年呢。
若非如此,她也一样是逃不过青年早夭的命运。
陈文心若认为这是皇上单纯用药伤害佟贵妃,有意不让她生育,那就显得他这个太医只会害人不会救人了。
陈文心白他一眼,“道理都是你的。”
以后她若是再有什么生病或是生育的事情,一定不找吕宗了。
这人丑也就罢了,思想还有点不在调上。
她可以找瓜太医,那是妇幼这方面的好手,也是皇上认可的明白人。
——瓜太医,也是皇上的心腹。
“那么,这十几年的热毒压不住了,现在当如何?”
吕宗轻轻松松地对她摇指头,“娘娘又错了,这热毒不是十几年,是整整三十年。”
他在陈文心的白眼中怡然自得,“只是被微臣妙手回春,压制住了十几年。现在这股热毒隐隐有爆发之势,所以佟贵妃近日就和中暑似的,昏昏沉沉,身子懒怠。”
照吕宗这么说,这热毒压不住,佟贵妃不过就是表现出中暑的症状罢了。
“等到夏日过去,天气凉爽下来,自然就好了。没了热源,她这热毒就发不起来了。”
“就这么简单?”
陈文心有些不相信,她盯着吕宗,总觉得这个人在卖关子。
怎么他在皇上面前就毕恭毕敬小媳妇样,在自己面前就一点都不怕呢?
一定是因为自己没有像皇上一样嫌他丑!
“自然没那么简单,到了今年的冬天,她会愈加畏寒。到了明年的夏天,她会愈加怯热。周而复始,循环往复。”
这种循环并非一成不变的循环,而是身体越来越差。
那就是说……
她会一直这样下去,直到死。
陈文心不敢再问下去了,如果再问下去,她只能问一句——
佟贵妃什么时候会死?
这也太过恶毒了。
她端起桌上的茶杯,她的那杯茶早就凉了。
白露忙上前接过茶盏,面色有些尴尬。
吕宗幸灾乐祸道:“露姑娘是和娘娘一样听得起劲,都忘了当差了。”
怪不得白露出神,这事情实在非同小可。
白露见遮掩不过,便主动告罪。
“奴婢听愣神了,一时忘了给主子换茶,该打该打!”
“罢了,我也没心思喝茶了。”
她早就知道皇上对佟贵妃无情,没想到,竟至于如此地步。
不过按照吕宗的说法,皇上只是顺水推舟,事实上也保了佟贵妃身体十几年的平安。
她不该苛求皇上对佟贵妃有情有义,哪怕她觉得这样有些残忍。
如果皇上待佟贵妃有情义,她亦是要伤心不能够完整地得到皇上的心吧?
鱼与熊掌,不可兼得。
陈文心托着腮,看向院子里头。
“今儿怎么也不多点两盏灯?一会儿皇上回来不好走路的,瞧这院子里头,黑得和吕太医的脸似的。”
“咳咳……”
吕太医一口茶水呛在喉中,上下两难。
他心中暗骂,这个勤妃娘娘,可真是记仇啊……
☆、第二百六十九章 薄荷油
第二百六十九章 薄荷油
很快,佟贵妃的寿辰就快到了。
她是八月初一的生辰,旁人想忘都忘不掉了。
趁着皇上在前头处理政事,陈文心和德嫔、章贵人她们相邀到念心园中小聚。
如今念心园和畅春园就如同一个园子般,行动不过是出一道角门,方便得很。
更何况,畅春园守卫的侍卫都是陈希亥的人,两边的对接毫无嫌隙。
陈文心时不时就能回家看望父母,还有大着肚子的曾氏。
因为天气炎热,陈文心等人还是聚在听雨阁的自雨亭中,这里有趣又凉快。
章贵人瞧着四面飞泻而下的水帘,十分喜欢,“怎么不把卫常在也叫来,也叫她新鲜一回。”
在她看来,卫常在地位低微,依附着陈文心自然是自己人了。
陈文心不答话,卫常在倒是不至于背叛,只是她自己心里不喜欢罢了。
不喜欢也不曾摆在面上,只是这样的私下聚会,她总是不愿意带着一个自己不喜欢的人的。
德嫔看得出她的心思,便道:“想来是此前你失宠之时,她未曾表示丝毫心意的缘故?”
章贵人听了这话,奇怪道:“原来你对卫常在还是有怨的,我以为你为她开口向皇上要了晋封,便是原谅她了。”
陈文心摇摇头,“我不喜欢她那副心机深沉的模样,又怕不与她交好会使得她转投佟贵妃。”
“至于晋封嘛,那可不是我求的。皇上心里有计算,我只是做个顺水人情。”
德嫔笑道:“原是如此,我就觉得不对。”
她从很早之前就看出陈文心对卫常在并不甚喜,那时卫常在还未做出什么对不起她的事情。
怎么反而是卫常在对不住她之后,她倒原谅了,还未她求晋封呢?
原来是皇上要晋封的。
“她在宫里这么些年了,还是一个答应的身份,确实过于寒酸。”
章贵人这才听明白了,原来陈文心不邀请她,是因为不喜欢她。
她叹道:“这宫里几个没有心机的?只要她不害你,也就罢了。”
“我知道。”
陈文心往水帘外头撒了一把鱼食,好些彩色的锦鲤跳出水面,纷纷来啄食。
“哎呀,这些鱼可真好看。”
章贵人立马就把卫常在扔到脑后去了,她从陈文心的手上接过一把鱼食,也向外投去。
“对了,二位姐姐可知,佟贵妃那边在筹办寿宴呢。”
章贵人诧异地转过头来,“七月还没到呢,她就筹办那八月初一的寿宴了?还真是心急得很啊。”
陈文心噗嗤一笑,“明儿就是七月初一,她如今的地位,化上一个月筹备寿宴算得了什么?”
“你协理后宫,这些事自然知道得清楚些。我倒没听见风声,只知道她不是病了么?”
德嫔有此一问,是因为她也知道,佟贵妃这回是真病。
她笑道:“这也不稀奇,她是最要面子的。身子哪有面子重?可不挣扎着起来操办一回,好把她的威信夺回来么?”
“只怕是病容憔悴,白惹人笑话罢了。”
三人笑了一番,章贵人又正色道:“可是,她会不会趁着寿宴的机会,杀鸡儆猴?”
佟贵妃已经很久没耍过威风了,先前陈文心不过失宠出宫省亲一回,就被佟贵妃逮着机会在雨夜里罚跪了一回。
陈文心微微蹙眉,对着章贵人道:“你住在她眼皮子底下,想必没少难为你?”
宫里的人都知道,章贵人和陈文心要好。
佟贵妃又和她是死敌,怎么容得下章贵人呢。
章贵人面色有些难看,“也没什么,幸好我那还有个定常在。我又没做错什么事,她也拿不出由头整治我,不过是让我抄抄佛经什么的。”
德嫔讽刺道:“她除了叫人抄佛经,也没什么别的本事了。”
“若是寿宴之上她有什么出言不逊的地方,我们就忍了吧。如今朝中正是用人之际,索额图倒了,佟国维还有大用。”
陈文心三言两语,一下子点名了佟国维的地位。
这话的意思就是,现在朝中要重用佟国维,要靠他来安抚那些满洲大臣对于收复台湾一战的反对。
所以佟国维不能动,佟贵妃与他一脉,自然不能动。
如果她有什么敌对的举动,她们就忍一时好了。
德嫔点了点头,“若是出言不逊倒不怕,怕的是如罪妃宜贵人那般……”
当初宜贵人是如何给五阿哥下酒,如何陷害给陈文心,她们事后也听明了事情的真相。
那是因为陈文心格外聪慧,才能在短短的时间找到证据,证明了自己的清白。
并且迅速地抓住了宜贵人这个罪魁祸首。
像这样的陷害,若是再发生一次,她们之中任何一个人都未必敢说能全身而退。
偏偏佟贵妃的寿宴,一切都是她精心布置的。
那些看似奢华的装饰之中,可能有杀人的刀。
那些仿佛香甜的醇酒之中,也可能有噬骨的毒。
“那是佟贵妃的主场,欲加之罪,她若设计巧妙,你我避无可避。”
既然避无可避,那只能见招拆招……
此时畅春园里,佟贵妃从病榻上挣扎起来。
她不耐烦地掀开锦被,把身子靠向床边的冰山。
似乎如此还不足,她干脆把一双枯黄的手伸到冰山的铜鼎上,触摸着铜鼎上冰凉的冷气。
“主子,这……”
宫里用冰山有条不成文的规定,嫔妃主子是不能直接触碰这些冰块的。
因为冰会伤身,容易使得母体过寒,妨碍生育。
寻常的嫔妃主子用这冰山,不过是摆在自己身子不远处,然后用那些蒸腾的寒气来解暑罢了。
佟贵妃身子发热,非要宫人把冰山摆在床旁,他们也不敢不从。
只是,这直接触碰,恐怕是不好吧?
佟贵妃瞪了那出言的宫女一眼,她的眼神凌厉,衬着苍白枯槁的病容,显得有些吓人。
她当然知道自己不该直接触碰冰山,可她热,真的好热。
这种热意,就好像身体里藏了一团很大很大的火焰,随时都会喷发出来一般。
她必须要用这些冰,来压制她身体里的火。
她记得,小时候她也会这样,在夏天最热的时候觉得身子滚烫。
起先大夫说是因为中暑了,可她根本没有到外头去,怎么会中暑呢?
后来才知道,原来她身体里含着天生的热毒。
一直到进了宫,皇上派吕宗来为她诊脉。
吕宗是个医术高明的太医,在他的用药之下,这股热毒已经很多年没有再复发了。
久到她都忘记了,自己从娘胎里就带出这股毒来。
现在怎么会突然再度发作呢?
而且发作得比小时候厉害得多。
她烦躁地骂了那个小宫女一句,“蠢货,不会叫人再拿些冰山来吗?”
她不直接触碰冰山,但屋中放的冰山多一些,也能够凉爽一些。
“主子……”
那小宫女犹豫道:“按照宫中的规矩,这冰山是只能上午取一次,下午……”
啪!
一声极其响亮的巴掌声在室中响起,佟贵妃忍无可忍地打了那个小宫女一记耳光!
“连勤妃那里都可以随意取用冰山,难道本宫掌管后宫,想多取用些就这么难?”
大嬷嬷听见巴掌声,忙从外头走进来,正好听见了佟贵妃的这一句话。
“主子您息怒,您说的那是从前了。自从皇上带头减少用度、捐献军饷以后,这宫里还有谁敢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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