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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宫:勤妃传-第6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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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月初三啊。
秋天快到了。
她淡淡一笑,一展臂穿上了白露为她套上的外裳。
不过是换了一件颜色鲜亮些的大袖襦裙,云鬓懒梳,粉黛不施,她很快地走出了内室。
李德全瞧着她打扮地这样简单,发髻上一并连金玉珠宝首饰俱无。只戴着一根垂珠步摇,贴着两枚玲珑合心。
分明打扮得那么随意,依旧美得人挪不开眼。
自勤嫔之后,后宫中不知有多少嫔妃东施效颦,想以身着汉服来吸引皇上的注意。
然而再没有一位能似她一般,穿出汉服的飘逸仙气,诗情画意。
马背上长大的女子,怎么会有汉家女子的温婉风流?
在后宫之中浸淫权术的女子,也不可能穿出那股自在洒脱的风韵。
勤嫔,终究是不一样的女子。
李德全深深一躬,“娘娘,请。”
一乘撵轿从念心园抬入清华园,一直到观澜榭院中。
她缓缓地下轿,看向熟悉而又陌生的屋宇,恍若隔世。
她在原地看了一会儿,而后径直绕到正屋后头,那里是布满彩色纱幔的水榭。
纱幔在夜风之中飘飘荡荡,色彩明艳,衬着碧青色的湖水别具特色。
她的嘴角微微勾起一丝笑意,小跑着向着那处水榭而去。
层层叠叠的纱拂过她的面颊,那细密的触感,叫人微微发痒。
她索性闭上了眼睛,顺着纱幔的拂动方向,慢慢地向前走。
“小心!”
她脚下一个悬空,身子不稳就要掉入水中,腰肢却被一只有力的手臂揽住了。
她吓得忙回头去看,身后之人,竟然是皇上。
依稀还是从前的眉眼,虽然像隔了大半生一般,终究还是那么熟悉。
他浓眉如剑,双目似星,风神朗俊,又多了一丝沧桑。
那些宫人和她说了那么多,宜嫔、玉常在、定常在。却没有一个人告诉她,皇上瘦了。
他瘦得下颌骨的线条显得越发刚硬,侧脸若刀削斧刻一般,耳后还有一点小小的圆形疤痕。
那是他幼年天花留下的印记。
皇上也盯着她的面容看,而后苦涩一笑,“你受苦了。”
她有满腹委屈,有万般无奈,在听到这句话之后,也得到了宽慰。
她轻声道:“皇上瘦了。”
他仿佛被这一句话刺激到了似的,将陈文心的手贴在自己的面上,急切道:“你可知,朕日思夜想,一直在等你回来。”
观澜榭的一切都和从前没有变化,他也没有让任何嫔妃来这里,一切都保持着原样等陈文心回来。
她眉头轻皱,“不是皇上为了大计,而将我冷落的么?”
一开始,皇上是因为向明之事,对她有怒气。
而后科尔沁达忓尔王爷的一封书信,彻底激怒了皇上。
他决意用玉常在的不贞来完成一个朝堂大计,顺便刺激陈文心一下,让她能放软态度。
他是皇上,他生气了,陈文心不该来哄他吗?
没想到她真的那般傲气,宁可失宠,也绝不去乾清宫求见。
而陈文心当时憋着一股在扬州的气,旧怒未平,新怨又起,她更不会主动低头服软了。
两个人像顶牛一样互相僵持着,让皇上连把玉常在一事的真相告诉她的机会都没有。
知道惠妃寿辰,她气急攻心,一病如山倒。
皇上允准她出宫省亲,也省得让她在宫中看玉常在的脸色,并且授意大理寺左少卿把海宏之事通过曾氏告诉她。
这已经是皇上最大的让步了,让陈文心知道自己并非变心,只是有大事要办。
外加一点点赌气罢了。
本来一切就此安然了,谁知道佟贵妃和玉常在勾结起来,又闹了雨夜里那一出。
陈文心再次病倒,让皇上后悔不迭。
单是撤了佟贵妃掌管后宫之权,他还远远不能解气。
不过这些都不重要,眼前最重要的,还是陈文心。
“朕不去找念念,念念也不来找朕,到底是谁冷落谁?”
陈文心惊讶地看着皇上心痛的模样,他的意思是,是她冷落了皇上……
她反驳道:“我以为皇上为向明一事生气了,不想理我,我才不去找皇上的。”
向明一事,她虽然没告诉皇上,但也没存心隐瞒。
皇上后来想通了这一点,便不气她了。
她若有心隐瞒,不会留下那么多破绽让皇上轻易看出来。
皇上也是没了脾气,叹道:“分明是你惹朕生气了,你不来哄朕,还敢拿乔?”
被皇上这一说,好像此事从头到尾都是她的错了。
☆、第二百零一章 重归于好
第二百零一章 重归于好
她不服气道:“可皇上后来宠爱玉常在又怎么说?那时皇上还没有让我知道玉常在之事是皇上的设计,我既已失宠,哪敢讨人嫌?”
皇上无奈地搂住她,“是朕不好,朕心里也堵着气,没早些派人告诉你这件事。”
这也是皇上最后悔的,若非为他和玉常在的关系,陈文心也不会气急攻心。
她很想开口指责皇上,可她能说什么好呢?
指责皇上没有派人告诉她玉常在之事?她自己也在赌着气,凭什么不许皇上赌气呢?
说到底,若非有向明之事作为开端,引起了他们两之间的嫌隙,后来的事情就不会那么复杂。
几句话沟通清楚就能解决的事情,他们两个人死活不相让,不肯沟通。
皇上又道:“你明明查到了玉常在的不妥之处,为什么也不告诉朕?”
只要想到自己的嫔妃里,有一个如此奔淫无耻之人,他就觉得不寒而栗。
陈文心一时被呛得无法回应,这事是她的不对,这么大的事情她用来和皇上赌气。
要是皇上被玉常在所伤,这赌注就太大了。
她嚅嗫道:“我不是想着,我能查到的,皇上肯定也能查到么……”
这个理由实在不算高明,万一皇上没查到,真的被玉常在蒙蔽了怎么办?
说到底,她的确是赌气。
皇上也不想追究这些,他摸摸陈文心的头,继续把她搂在怀里。
而陈文心像炸了毛一样突然跳起来。
“怎么了?”
皇上惊奇地看着陈文心挣脱了他的怀抱。
她皱着眉,怒气冲冲地看着皇上,“二阿哥说,皇阿玛教他,头不能让旁人摸。这一摸了,地位就低下去了。”
皇上一愣,良久才想明白她是什么意思。
“你的意思是,朕将你视作低人一等的,玩物?”
他皱紧了眉头,“你可还记得,去年也是这个时候。你和陈文仁说了什么,气得朕好几日没理你?”
陈文心一回想,恍然大悟。
那时是陈希亥刚被封为一等侍卫不久,陈家正值鲜花着锦,烈火烹油之时。
她为了告诫陈文仁不可过于张扬,便说了一句气话,说她不过是皇上的玩物,这富贵不会长久。
皇上听小李子复述了这话,伤心得好几天没理她。
后来还是她在马上吐了,皇上来看望她,两人把话说清楚了才和好的。
假如皇上待她真的是这个意思,当初就不会气成那样了。
皇上怒气冲冲道:“二阿哥为何和你这么说,是你摸他的脑袋了吗?二阿哥是不是让你摸了?”
陈文心傻傻地点点头。
“二阿哥是朕的嫡子,你以为,如果朕告诉他的是这个意思,他还会乖乖地任由你摸吗?”
二阿哥是天之骄子,旁人不知道,陈文心却清楚得很。
——他是皇上属意的太子人选。
凭二阿哥的性子,他怎么可能会任由自己成为一个嫔妃的玩物,低她一等呢?
陈文心全都明白了,她真的是误会皇上了。
也许自从扬州那件事以后,她就一直在用恶意去揣测皇上的言行,所以看到的皇上处处都不对劲吧?
在扬州之时,她明确表明了自己的贞洁,皇上却还是选择了跟踪她探听她和柳岚的对话。
“二阿哥没把朕的话和你说全,朕小时候,皇额娘也这样摸过朕的头。朕觉得很温暖,所以每次看见你的小脑袋低在朕身前,总会忍不住伸手去摸。”
这样暖心的一个动作,也不知道陈文心为什么会想到恶意的地方去。
这数月以来的种种误会都解开了,最后还是皇上先妥协了,找来陈文心告诉她一切。
最终,他们两的僵持之中,还是皇上输了。
一直以来,她可以直接面圣的权力都在,只是她从来没有想来找他说清楚。
乾清宫的大门一直为她敞开,只是皇上望啊望啊,怎么也没见她来。
皇上如此待她,已经足够坦诚,足够退让了。
她决定,把自己一直以来的心结袒露给皇上。
“既然如此,在扬州之时,皇上为何不信我?”
她泪眼朦胧,“为何在审讯过逆贼诸人之后,皇上还要跟着我回到牢房,探听我和柳岚的对话?”
皇上自然不知道,那是陈文心的有意设计。
他只以为,是事后陈文义告诉她的。
原来,她心里一直在耿耿于怀这个啊……
皇上苦笑道:“所以在回京路上,你似乎并无不悦,都是装的是吗?”
原来她心里分明还在为此事而怨恨自己,却装出一副原谅了自己的样子。
她扭过了头,“您是皇上,臣妾不敢心有怨怼,只怕触怒龙颜。”
皇上没有回答她的话,只是沉默地看着她。
夜风习习,将纱幔吹拂在人面上,又无力地垂下。
风起云落,皆是人力难以改变之事。
良久,皇上道:“朕承认,那时朕很想有一万分的确定,能确信你未曾失节。哪怕少了万分之一分,那都不算完全。”
“朕不该疑心你,可朕就是不想像你一样,心里存着怀疑,压抑着自己真实的感受。”
他相信陈文心,更相信亲眼所见,亲耳所闻。
明明有机会可以确切地听到他们的对话,证实陈文心的清白,他为什么不听?
难道要让那万分之一的不信任,在将来的日子里成为挑起某些争端的导火索吗?
“哪怕你当时骗了朕,朕也不会伤害你。而朕想得到一个更加确切的答案,并非是怀疑你。”
皇上在心中存疑的时候,会直接了当地去证明。
陈文心呢?
她骄傲地缩在自己的领地里,假装不在意,好像一切都明了。
这样就造成了误会。
她误会皇上和玉常在,误会皇上喜欢摸她后脑的含义。
那都是因为她片面地相信了某些言论,而不肯去证实。
皇上看着她呆呆的样子,叹道:“朕没有完全信任你,是朕的错。你又何尝信任朕?为什么你一次都不肯踏进乾清宫听朕解释解释,为什么你只听到玉常在的声音,就断定朕和她……”
“那朕,是不是也该为你的不信任而拒你于千里之外?”
她着急解释道:“我真的以为,我……”
她解释不下去了,是她怀疑了皇上的用情专一,甚至怀疑皇上昏庸,被不忠贞的玉常在迷惑。
她都能这样怀疑皇上,皇上就算曾经怀疑过她那么一次,又能算什么呢?
至多,他们两该被各打五十大板。
而皇上的心思比她成熟得多,他断不至于因为陈文心的怀疑,而丧失对她的情意。
她是女子,在感情中难以做到完全理性的判断,这是正常的。
如果她过于冷静精明,反而说明她对自己并非真情。
从初见至今,不过是一年多的日子。
哪有夫妻之间,从一开始就能做到完全彼此信任的?
总是要慢慢地磨合,从争吵和怀疑,误会和不解之中,慢慢找到最适合他们的相处模式。
皇上不怕她吵,就怕她不吵。
就像南巡回来的时候,她心里对扬州一事耿耿于怀,却装作不在意。
那种子埋在她的心里,渐渐生根发芽,让她对皇上渐渐越来越不信任。
如果她在扬州之时就把这事对皇上发难,气恼他不信任自己,撒泼打滚任意妄为。
那这股气发泄出来了,他们的感情反而会更好。
陈文心没有选择争吵,使得她心中对皇上的误会越来越深。
皇上握住她双肩,定定地看着她,郑重道:“念念,朕现在和你道歉。朕请求你,原谅朕一次好吗?”
这是皇上这一生,第一次用请求这个词。
只希望他挚爱的女子,能够原谅他。
她的泪水夺眶而出,皇上能为她做到这个地步,她无法再质疑皇上待她的真心。
仿佛一场倾盆大雨过后,云销雨霁,彩彻区明。
“玄烨,我也和你道歉,你别生我的气好吗?”
她抽抽搭搭的模样,看得皇上发笑。
“勤嫔娘娘不生小人的气,小人感恩不尽。”
皇上装模作样地给她行礼作揖,她总算是消气了,也不一口一个皇上地叫他了。
他凑到陈文心耳边,轻声道:“娘娘不生气了,晚上能不能驾临观澜榭,用一餐赔罪宴?”
她眼前一亮,“吃什么?”
皇上忽然觉得自己实在愚蠢,何必百般解释,千般讨好?
对于陈文心,果然还是美食最不可辜负。
他方才先让人把膳食摆上,也许就不用费这么多口舌才哄好她了……
☆、第二百零二章 脑子有坑
第二百零二章 脑子有坑
这夜,皇上一向不许其他嫔妃留宿的观澜榭,竟然传出了说笑之声。
有路过观澜榭附近的宫人好奇地议论起来,就连湖对岸的清溪书屋那边,都看到了观澜榭的灯火今夜格外明亮。
“难道,皇上让哪位主子在观澜榭留宿了吗?”
一个嬷嬷站在窗边,朝着湖对岸望过来,自言自语道。
四阿哥捧着书坐在书桌前,见嬷嬷站在那里自言自语,便问道:“嬷嬷,你说什么?”
那嬷嬷被四阿哥一唤,才回过神来。
她行了一个福礼,“奴婢看皇上的观澜榭那边,今夜似乎格外热闹呢。”
四阿哥放下了书,狐疑地凑到窗前来看。
那处观澜榭原是陈文心住的地方,四阿哥一直觉得,皇上住在那边还不许别的嫔妃住,就是为了陈文心。
如今听说观澜榭似乎除了皇上还有旁人进去,他自然要来看一看。
嬷嬷道:“看方才好几个小太监捧着食盒进去,里头恐怕是皇上在用膳呢,只是不知道谁人作陪。”
四阿哥脑袋一歪,“一定是陈额娘。”
嬷嬷笑了,都知道四阿哥和勤嫔娘娘感情好,没想到好到这个地步。
这要是不知道的人,恐怕还以为他们两才是母子呢。
“四阿哥怎么知道里头是勤嫔娘娘呢,难道勤嫔娘娘告诉你了?”
也不对啊,四阿哥最近可没有和勤嫔那边有联系,上一次去念心园看望已经是半个月前了。
四阿哥很自信,“嬷嬷不相信?试试就知道了。”
嬷嬷一愣,“这怎么试?”
四阿哥清了清嗓子,对着窗外的湖面,大声地吟诵了起来。
“子曰,学而时习之,不亦说乎?有朋自远方来,不亦乐乎?”
他的声音格外地大,嬷嬷有些担心道:“阿哥,这样会不会搅扰到皇上?”
他本来就是想让观澜榭那边听见他的声音。
四阿哥继续大声吟诵,“人不知而不愠,不亦君子乎?”
观澜榭那边,皇上和陈文心果然听见了这吟诵之声。
陈文心惊讶道:“这是,四阿哥在念书吗?”
皇上眉头一皱,随即舒展开来,“念书需要这么大声吗?四阿哥这鬼灵精。”
她想起了去年就是在这,她把四阿哥从佟贵妃的毒手中救出。
那时四阿哥就是借着隔湖大声呼喊,来引起她的注意的。
看来四阿哥现在大声念书,还是为了引起她的注意吧?
皇上说的没错,四阿哥果然是个鬼灵精。
他怎么知道自己在这?
秋风乍起,边关的马市就要结束贸易,玉常在的事情就可以解决了。
皇上不必再瞒着人,她也不必再演弃妃了。
事实上,皇上最近已经表现出了对玉常在的些许冷落,没有从前那么恩宠了。
她起身走到窗前,推开窗扉,四阿哥的声音更加清晰地传入耳中。
“曾子曰,吾日三省吾身:为人谋而不忠乎?与朋友交而不信乎?传不习乎?”
远处的清溪书屋一扇小窗前,果然立着一个小小的身影,边上还有一个似乎是嬷嬷一样的身影。
见着她这边窗扉打开,那边的读书声戛然而止。
陈文心抬起手,对着那边挥了挥。
四阿哥欢欣雀跃起来,“嬷嬷,你看见没有?我说了是陈额娘。”
嬷嬷的确看见对面观澜榭打开了窗,一个女子的身影走到窗前,冲着他们这边挥了挥手。
那女子梳的发髻独特,并非满清女子惯用的两把头,而是一个不对称的发髻。
发髻在脑后向着一边斜斜逸出,这是汉人女子的发髻。
而在皇上跟前着汉服、梳汉髻,合宫里似乎也只有勤嫔有这种特权。
前段时间定常在往皇上跟前凑得勤,听闻有一回,定常在求见皇上,穿着一身仿造勤嫔的衣裳制的汉服。
只是她做的款式更加大胆,两条胳膊都是透明的薄纱,胸前一片袒露。
皇上一见就生气了,责骂她妇容不整。
定常在还振振有辞,说她这是仿盛唐时期的齐胸襦裙。
她哪里知道,陈文心一开始制作汉服的时候,皇上就否决了这一种款式呢?
这毕竟是大清朝,不是民风开放的盛唐,齐胸襦裙过于暴露了。
定常在吃了一个憋,又回去研究汉服款式去了。
陈文心看见四阿哥也拼命地朝她挥手,不过没有喊她。
四阿哥很聪明,知道什么时候该喊她,什么时候不该喊她。
何止是他,其实,皇上的这几个儿子,都很优秀。
她回到了桌前坐好,继续用膳。
皇上打趣她,“四阿哥喜欢你也就罢了,朕的个个阿哥都喜欢你,这是怎么说的?”
陈文心是一个善良大方,又充满生趣的人。
只要不是有利益冲突的人,基本上都会喜欢她。
皇上喜欢她,太皇太后喜欢她,阿哥们也喜欢她。
就连吕宗、王熙等人,都对她赞不绝口。
皇上早就听说了,什么古有班昭著汉书,今有勤嫔敌西使。
把她和历史上著名的才女班昭相提并论,这是文臣们对她的极大认可。
她答道:“还不是你让我给阿哥们讲解算学么,我于他们是半师,待他们也无坏心。”
言下之意,我对他们好,他们喜欢我不是很正常吗?
皇上对此很是乐见,他属意二阿哥为太子。
二阿哥与陈文心之间有情谊,那么日后他继位,也一定会善待陈文心和她的孩子。
皇上点点头,“朕这个决定做得非常对,二阿哥喜欢你,日后万一朕有什么不测,你的日子也不至于难过。”
幸好他让陈文心给阿哥们授课,否则除了四阿哥,其他阿哥根本没机会和她接触。
更别提喜欢不喜欢了。
陈文心沉默了,如果皇上真的担心这个,为什么不曾想过等他们有了孩子,选择他们的孩子为太子呢?
——就算皇上真的这样想,她也会拒绝的,因为她并不希望自己的孩子成为皇帝。
可她愿不愿意接受,是她的事情。
皇上连想都没想,会让她觉得,皇上不重视她。
如果皇上待她是真情,怎么会连等她有孩子都不肯等,就已经定下了太子的人选呢?
皇上试探地问她,“念念,你不希望二阿哥成为太子吗?”
他们先前谈论到这个话题的时候,陈文心心里还带着扬州回来的那股气。
所以她的表态可能是虚假的。
现在他们俩已经把心结解开,皇上想再问一遍她的想法。
“还是,你希望待咱们的孩子出生后,让咱们的孩子……”
陈文心忙止住了他,“不,我不希望咱们的孩子成为储君。”
皇上道:“朕相信,咱们的孩子一定会很好。可是念念,二阿哥是朕唯一的嫡子,只有立他为太子,才能少许多争端。”
“古往今来,在皇位的争夺中,父子兄弟相残的事情太多了。立朕唯一的嫡子,才能让其他阿哥不敢妄为。至于日后谁继位,那也不一定。”
陈文心惊讶地瞪大眼,原来皇上的意思是,把二阿哥放在太子之位上震慑其他阿哥。
二阿哥是嫡,身份尊贵于其他阿哥,他们不得不服气。
大阿哥是次选,因为他是长。
如果立非嫡非长的阿哥,就容易让其他阿哥产生觊觎之心。
——他和我一样是庶出,凭什么他能当太子而我不能?
而立二阿哥,就少了这许多猜忌,也能保护阿哥们之间的兄弟之情。
而最后让谁登基为帝,皇上还没有确定。
毕竟阿哥们还小,皇上自然会在日后选择品德端正、才能卓著的阿哥继位。
皇上,真是用心良苦啊。
也许以他的英明,早就预见了以他的孩子们的优秀,迟早会有一场争斗吧?
那场震惊清史的,九龙夺嫡。
她不好意思道:“我以为玄烨一点都不把我放在心上,也不瞧瞧我的孩子是什么样子,就认定他没有才能。”
皇上无奈地扶额,“念念,朕发现你实在是……”
“是什么?”
“这里。”
皇上用手指轻轻地戳了一下她的头,“这里面可能有个无底洞,你的想法总是能超出朕的想象。”
她这些与众不同的想法,有时候显得很可贵,有时候又让皇上很无奈。
陈文心内心腹诽,皇上的意思,是在说她脑子有坑?
这样骂人脑子有坑,还真是清新脱俗啊。
她翻了一个白眼,“这叫想象力丰富。”
“那你下次再想到什么奇奇怪怪的东西,一定要告诉朕。不要让朕莫名其妙就惹你生气了,可好?”
陈文心用力地点点头。
如果经过这次的事,她还不长记性,只知道藏在心里自苦的话——
那她就太蠢了。
☆、第二百零三章 再见海宏
第二百零三章 再见海宏
第二日,观澜榭有嫔妃入主的消息便传遍了清华园。
众人最先想到的便是玉常在,然而到玉常在的居处一打探,人家好好的在自己的屋子里。
宜嫔和玉常在在宫里是同住一宫,在清华园中还是同处一院。
玉常在在自己屋子里还是在皇上身边,她是最清楚不过的。
一大早,宜嫔便到院子里赏花,和自己的丫鬟红药说着闲话。
红药大声道:“主子,您说昨夜宿在观澜榭的会是哪位主子呢?”
“本宫哪里知道?想来皇上旧人都看腻了,许是又见着了美貌的女子罢。”
宜嫔故意感叹道:“这才多久啊,皇上又有新宠了。”
她在又有那两个字上加重了语气,红药往玉常在的屋子瞟了一眼,门户紧闭。
红药道:“主子不必过分伤怀,都说宫中女子如花,难以常开不败。”
宜嫔哈哈大笑,“野花也能从春天开到夏天呢,某些人怎么连一个夏天都熬不过,皇上就不理了?”
宜嫔这话一出口,玉常在那边紧闭的门户忽然打开了。
她是蒙古嫔妃,身边的心腹也只有两个不大通汉话的蒙古侍女,故而消息没有那么灵通。
若不是宜嫔在她门外这样大声说话,她还不知道观澜榭的事情。
皇上,竟然让哪个嫔妃在观澜榭留宿了?
这怎么可能,皇上已经许久没有召幸嫔妃了。
怎么会忽然就召幸了,还破例让人进了观澜榭?
玉常在皱着眉头,从屋中走出来。
“请宜嫔娘娘金安。”
玉常在请安的姿态丝毫没有恭敬之意,宜嫔白了她一眼,继续赏花。
玉常在也不介意,自顾自起了身。
她们两保持这样剑拔弩张的状态,已经很久了。
宜嫔嫉妒她得宠,所以不给她好脸色。
玉常在心中暗骂她愚蠢,若是她知道是自己害她不孕的,岂不是要气死?
想到这里,玉常在就好笑。
宜嫔方才那句里,某些人指的就是玉常在。
皇上南巡回宫之时已是夏初,如今夏末,皇上已经不待玉常在格外亲厚了。
——毕竟,玉常在都未曾有这个脸面在观澜榭留宿,而皇上已经让旁人留宿了。
她可不就是,得宠还不到一个夏天么?
宜嫔拿着一把小银剪子剪金银花,红药手上捧着小小的笸箩接住掉下来的花朵儿。
玉常在嗤笑一声。
宜嫔瞪着她,“你还笑得出来?”
“嫔妾笑这金银花,娘娘剪了它的花朵儿,它明年还是要开出花儿来的。”
玉常在走上前,手指轻抚在花朵儿上。
“不怕秋风乍起,百花衰败。只怕啊,来年再也结不出新花儿来了。”
宜嫔手中的小银剪子咔嚓一声,将一朵金银花的花瓣都剪碎了。
纤细的白色花瓣纷纷掉落下来,掉入泥土之中再也看不出来。
玉常在竟敢讽刺她,讽刺她再也不能生育,再不得皇上宠爱吗?
而她玉常在,会像今年被剪掉的花朵儿一样,明年继续开放。
宜嫔皱起了眉头,一扬手就想打在玉常在脸上。
玉常在丝毫不惊,还把脸凑上去。
“宜嫔娘娘,你快打,快打啊?”
玉常在讽刺地笑着,“一个佟贵妃因为罚跪勤嫔而被剥夺凤印,让嫔妾想想,娘娘您还有什么可夺的呢?”
她故作惊讶地道:“五阿哥?”
宜嫔浑身一颤,她已经不能再生育,五阿哥是她这辈子唯一的一个孩子。
是她这一生的倚靠。
她决不能让人夺走五阿哥。
她心中没有底气,反驳道:“胡说,佟贵妃是因为纵容太监以下犯上,打了翊坤宫的管事姑姑,哪里是为了勤嫔?”
她口中这样说着,高高扬起的巴掌却早已放下。
玉常在再次嗤笑,她还未开口,院外传来熟悉的声音。
“宜嫔娘娘,皇上请您到观澜榭去一趟。”
来的人正是小李子,见着宜嫔在,他躬着身禀报道。
玉常在难以控制地眉稍一抖。
宜嫔,怎么会是宜嫔呢?
宜嫔得意地望了玉常在一眼,“玉常在说的没错啊,这花儿被剪去了的确还会再开。只可惜……”
她凑到玉常在的耳边,得意地笑道:“开的不是玉常在。”
她不顾玉常在脸色难看,转头对小李子道:“小李公公请稍候,容本宫先行更衣。”
她一大早起来是梳妆打扮好了的,只在这院子里站了站而已,但还是要去更衣。
皇上主动请她去观澜榭,这是何等荣幸,她一定要好好打扮一番。
玉常在实在不明白,像宜嫔这样狂妄愚蠢的女人,皇上怎么会还主动召见她呢?
小李子站在廊下等着,见玉常在脸色铁青地转身回了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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