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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宫:勤妃传-第5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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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文心见着便道:“那杏儿长得甚好,一团团黄灿灿的。”
陈文义原在前头带路,闻言停下来,转头看她。
“这园子里诸般曼妙景色,我真该为其呜呼哀哉!”
她一愣,随即陈文义笑道:“你这眼睛里就看得见吃食了,早知道就不要种什么柳树了,全种桃李杏多好。”
陈文义这一打岔,众人不禁笑了,连陈希亥和陈文仁都笑了起来。
陈文心道:“胡说,这别的树木,我也是会欣赏的。”
众人沿着那条清流往下游走,只见一个形状不规则的大池塘。
池中荷花盛开,水荇纵横。
最难得的是一双红顶仙鹤,高高细细的双脚踩在潭水中,时不时发出几声鸣叫。
岸边还有螺蚌羽毛制作的盆景,一路行来令人心旷神怡,犹如置身仙境。
“这池塘是天然的,还是穿凿而成的呢?”
陈文心倚在石栏边,一边看口中一边问着。
她分明知道答案,还这样问。
陈文仁答道:“这是天然的池子罢?瞧里头都是活水。穿凿成的池子,可没有这样的形态。”
这池子的边缘形状不规则,看起来的确像是天然的。
陈文心笑道:“大哥,这是谁和你说的?莫不是穿凿的池子,非得弄成方的圆的,好来显示他凿得精准吗?”
陈文仁就是这样的实心肠,可他并不愚笨,经过陈文心这一说也明白了。
“念念的意思是,这池子是人工穿凿的,刻意凿成一幅天然的朴拙模样?是了,父亲说过,大巧若拙。”
陈文心噗嗤一笑,“父亲说的对,不过这池子啊,就是天然的。”
陈文义笑着摇头轻叹,“大哥被念念戏耍了多少回了,总是不长记性。”
其实陈文仁何尝是不长记性?
只是陈文心所说的话,他总是下意识地相信罢了。
他不好意思地笑了起来,面色微红,引得曾氏在旁看着也忍不住笑了。
一开始她嫁进陈家的时候,也觉得陈文仁不如陈文义。
陈文义是弟弟,生的比陈文仁好些不说,还功绩显赫。
他是京城中所有待嫁少女梦寐以求的如意郎君,是个翩翩风采的天子近臣,平定匪乱的英勇将军。
以她的身份配不上陈文义,能嫁给陈文仁已经是她最好的选择。
她嫁给了陈文仁以后,越发熟悉了他,才知道自己没有嫁错人。
陈文仁生的眉清目秀,不和陈家这两个妖孽一般的美人比的话,在寻常人之中绝对称得上英俊。
他待人谦和有礼,对长辈礼敬有加。
——无论是陈家的长辈,还是她曾家的长辈。
她的多少手帕交,和家中远近亲疏的姐妹都羡慕她,能嫁到这样一个男子。
光是看他对权势比陈家差许多的曾家人如何礼敬,便知他是个可以托付一生的人。
两人于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下结合,婚后彼此两心相悦,愈发如胶似漆。
陈文心只一眼便看见了曾氏的笑容,这是一个生活幸福的女子才会露出的笑容。
可见她和陈文仁婚后生活十分和谐。
况且,陈家的长辈也十分亲和,丝毫不苛待新媳。
郑氏待她如亲生女儿,陈希亥又是个品格端方的人,一个正三品官员府上连个妾侍都没有。
她父亲尚且养着两三个妾侍,陈希亥不仅不纳妾,连寻常男子流连烟花柳巷之事都不曾听闻。
陈希亥提升了官位之后,也没有纳妾之类的念头。
郑氏上回入宫悄悄和陈文心提过,陈希亥和她说过,劝她不必在这一方面上心。
说是郑氏为陈家诞育了四男一女,而且个个都是在家孝顺,在外不输于他人的好孩子。
这是大功一件,他不会再添什么偏房妾侍来搅乱家中的和睦。
陈希亥这想法很是透彻,只看那些家中有妻又有妾的人家,是怎样的后院暗斗就知道了。
除非是为了绵延子嗣,否则纳妾这种事情,就是用来糟心的。
陈希亥有此想法,陈文仁自然跟从。
这样家中一团和睦,她便放心了。
陈文心笑道:“大嫂嫂比几个月前见到时,更显得风采动人了。”
曾氏生得不算十分美貌,尤其是和陈家的人相比。
陈家的容貌基因是出了名的好,打从陈希亥和郑氏便可看出,年轻时一个英俊一个美貌。
到陈文心这一代更不用说了,除了她和陈文义这两个出了名的绝色容颜,陈文仁也甚是俊秀。
底下两个小的陈文礼和陈文信还未长成,小小年纪也有着不俗的清俊容貌。
她去过阿哥所多次,给阿哥们授课之时他们两也在。
作为皇子侍读,在众位皇子中间,他们的容貌也丝毫不输。
因此曾氏有些羞涩,“姑奶奶说的哪里话,在陈家,我是最丑的了。”
曾氏作为新嫂,还不好意思像陈文义他们那样,直接叫陈文心的字。
毕竟她是宫中的嫔妃,地位不凡。
可她口口声声叫自己大嫂嫂,曾氏若是再叫她娘娘,就显得生份了。
所以她只当陈文心是普通的嫁出去的女儿,称呼她一声姑奶奶,既尊敬又亲昵。
曾氏当着众人的面说自己丑,陈文心忍俊不禁。
“没想到大嫂嫂还有这样好诙谐,我只当大嫂嫂是个最端庄严肃的。”
郑氏笑着安慰曾氏道:“哪里丑了?这个模样,配大郎还不是正好么?”
大郎说的就是陈文仁了。
陈文仁不好意思道:“是了,若说丑,和二弟跟念念相比,我也是个丑的。”
陈文信和陈文礼也叫嚷着自己丑,引得郑氏好一通笑。
陈希亥瞧着自己的几个儿女和儿媳说笑着,不由得面上露出了笑意。
人近老年,能够看着子孙承欢膝下,说说笑笑,夫复何求。
☆、第一百七十二章 自雨亭
第一百七十二章 自雨亭
沿着池塘再往下走,只见一带粉垣,数楹修舍。
再走进方见有千百竿翠竹掩映,凤尾森森,龙吟细细。
陈文义道:“这便是听雨阁了。”
她进门的时候听陈文义说过,这听雨阁是在园中经过挑选之后,特特安排给她起居之用的院落。
就连陈希亥都说,这听雨阁着实有趣。
陈文心倒觉着眼前的景象有些熟悉,仿佛在哪里见过似的。
她一路走着,一路观赏。
只见进门便是曲折游廊,游廊的顶上绘着各色写意图画,有赵飞燕掌上起舞,还有李白醉卧酒家。
每一幅都配着诗句,赵飞燕那幅配的是“掌中舞罢箫声绝,三十六宫秋夜长。”
李白那副配的则是“天子呼来不上船,自称臣是酒中仙。”
每一幅都诗意盎然,一幅幅连着下去,是一个个精美的历史故事。
陈文心一直仰着头朝上头看,陈文仁等人也配着她仰头看,边看边评论画作和诗句。
陈希亥走在后头,忍不住咳嗽了一声:“好生走路,仔细摔着。”
他这一开口,无论是陈文礼和陈文信,还是陈文仁、陈文义、陈文心和曾氏,都齐刷刷地低下了头。
白露在陈文心身边搀扶着,不禁咋舌。
陈家这位家主陈大人,话虽不多,一开口还是很有威信的。
陈文心低下头和陈文义交换了一个眼神,曾氏则和陈文仁交换了一个眼神。
四人窃笑着,才见阶下石子漫成雨路……
原是到了石子路了,怪不得陈希亥提醒他们要低头看路。
只见地上的石子皆是六棱卵石,色彩各异,煞是好看。
走过石子路便见着一个圆拱形穿花门,门上一个小小的竹制匾额,写着听雨阁。
“原来这听雨阁藏在重重翠竹之间,果然清幽,又凉爽。”
她忽然想到了,自己为什么会觉得眼前的景象有些熟悉。
这简直和曹公笔下的潇湘馆,有异曲同工之妙处。
曾氏笑道:“姑奶奶进去就知道了,真正凉爽的还不在这里。”
走过园中的大株梨花和阔叶芭蕉等,便听得水声哗哗作响。
陈文心不禁诧异,“这是什么动静?倒像是下雨的声音。”
此刻晴空万里,怎么会有下雨之声呢?
大清朝又没有水龙头,否则她必定以为这是谁没有关好水龙头。
陈文义在前拨开一片巨大的芭蕉叶,道:“是这儿在下雨。”
眼前的一幕令陈文心愣在当场,一并连白露等四个丫头,都惊诧不已。
只见这院中还有一处水池,池中有一个不大的石亭,飞檐高高翘起。
石亭的顶部有水流泄出,从中心自亭檐顺流而下,如下雨状。
这一幕完全不符合常理,陈文心愣了好一会儿才试探道:“这是……自雨亭?”
她曾经在野史书籍上看到过,唐朝起便有这东西。
把亭子周围的水源设法汲到亭子顶部,然后再沿着亭檐流下,就像亭子自己在下雨似的。
所以名为自雨亭。
这东西放到她前世来说,叫做喷泉。
放在大清朝,那可是件解暑的稀罕物,她还是头一回见。
没想到,念心园里就有这么一座。
怪不得陈希亥说,这听雨阁着实有趣。
她忽然想明白了,这院落为何要叫听雨阁,原来听的是自雨亭的雨声啊。
“正是,念念到了夏日最怕热,这园子里怕是一时冰山供应不及,还有自雨亭可纳凉。”
陈文义解释道:“苏州那个狮子园里,可没有这个。”
这园子说是按着苏州的狮子园来修建,实际上比狮子园更要精巧许多。
单说这自雨亭,修建之时就费了多少能工巧匠来筑造。
自雨亭之上有竹制引水管道,引的是后山的山泉。
这山泉水流到自雨亭下头的池塘中,再通过引水管道汲到亭子顶部。
而后水浇于亭檐上,清凉山泉从亭子四周倾斜下来,映着千百竿翠竹,越发清凉。
陈文心果然十分喜欢,忙道:“不如移步亭中瞧瞧。”
亭子为了自雨的效果,是修筑在池塘中心的。
只有一条大块青石铺成的小路通向亭子中,这一小块地方是没有雨帘的。
亭中列有石凳石桌,亭外有水流弯曲,环带左右,凉爽无比。
众人在亭中随意落座,陈文心道:“这样绝妙之处,若不举行一场曲水流觞的盛会,当真辜负美景。”
陈文礼念了一段时间的书,也积极道:“三姐若是有意,也带上文礼一个。”
陈文信最小,也不甘落后,“我也来我也来!”
陈文义挑眉,“四弟要来,只能抄诗,不能作诗了。”
先前陈希亥考察陈文礼和陈文信的功课,命他们作诗。规定时间做不出来的,就要罚抄。
陈文信才九岁,功课之上自然差些,每每就被陈希亥要求罚抄。
让他抄写的都是唐宋名家的古诗,什么李白杜甫的,反而让他把唐诗宋词都背熟了。
现下陈文义拿这个来讽刺他,陈文信撒娇地抱住他的大腿,“二哥最坏了,老是欺负我!”
这分明是看陈希亥夫妇都在,借机告状来了。
郑氏嗔道:“如今都上学了,还这样撒娇,娘也替你怪臊的。”
叫告状没用,陈文信扁了扁嘴。
陈文心忙弯下身去搂住他,“五弟不怕,有姐姐在,不叫二哥欺负你。”
陈文信笑着拍手欢呼,“我知道,二哥最怕三姐了,哈哈哈。”
他是童言无忌,亭中诸人听了这话,都笑了起来。
要说起来,陈文义从前连陈希亥都敢顶撞,也就是面对陈文心的时候,言听计从。
陈文义勾唇一笑,拎起他的后脖子衣领,作势要把他丢到亭子外头。
他作出恶狠狠的模样,“就你知道的多。”
陈文信笑呵呵地伸出手来,用小小的手掌接着亭上流下的山泉水,手舞足蹈。
“我才不怕,三姐姐在这呢。”
三姐姐可厉害了,在阿哥所里就连阿哥们都对她言听计从。
其他授课的师傅说起三姐姐来,也是客客气气的。
从前他和陈文礼刚到阿哥所的时候,还常常被那个淘气的二阿哥捉弄。
总是时不时给他们的砚台里加点水,或是毛笔拔掉几根毛之类的。
后来三姐姐来给他们上算学课,上完课后特特来和他们两说了好一会子话,才离开阿哥所。
二阿哥就来和他们打听。
“你们和勤额娘是什么关系,她为什么和你们说话?”
阿哥们的侍读多了去了,独独和他们两个说话,肯定是有原因的。
陈文礼告诉二阿哥,勤嫔娘娘是他们俩嫡亲的姐姐。
那以后二阿哥待他们两就格外地好,不但不捉弄他们了,还时不时来和他们说话。
他给四阿哥送些点心吃的时候,也会顺带给他们兄弟两一份。
陈文心笑着拍板,“那便这样定了,过几日我亲自下帖子邀请各位,咱们也附庸风雅一回。”
她朝向陈希亥道:“父亲也必定要来,替咱们几个斧正斧正。”
孩子们聚会,他一个长辈参合什么劲?
陈希亥原是该拒绝的,想着陈文心难得回一趟家,何必扫她的兴?
郑氏也一脸期待地看着他,他便点点头。
陈文心又转向曾氏,“大嫂嫂可也一定要来,不可推辞。我可听母亲说了,嫂嫂原先在闺中,也是锦绣才女。”
曾氏含羞,“才女我是不敢当,姑奶奶都这样说了,却之不恭。”
她原也是个极其端庄稳重的人,只是进了陈家以后,见着陈家人如此和睦,也被他们影响得会说些玩笑话了。
据她想来,一家人和睦说笑,总比表面上互相敬重,暗地里互相有怨怼不满好得多。
陈文仁和郑氏也常常鼓励她,在家中不必拘谨,陈家没有那么多的规矩。
她起先原以为只是客气,后来陪着郑氏进宫一趟,见着陈文心就明白了。
她是高高在上的宠妃,对她这个出身平凡的嫂嫂也恭恭敬敬的,笑得亲亲热热的。
陈家这样一团和气的家风,让她高兴还来不及。
先前几次回门,她家中父母长辈也说她,面色比从前红润了许多,性子还活泼了。
她父亲还十分欣慰,说他果然没有看错陈家这门亲事。
这就是陈文心说她,比从前更加风采动人了的原因罢?
日子过得轻松愉快,自然面色就红润光泽了。
白露见自家主子一家人其乐融融的模样,小声提醒道:“主子,该到喝药的时辰了。不如请诸位大人和夫人,同到屋里说话罢?”
她从宫中出来,仪杖折腾了一番,又在园子里游幸了一番,想必是累了。
经白露这一说,众人似乎才意识到,陈文心身上还带着病。
郑氏忙道:“是我糊涂了,都忘了你还病着,这时忙着游什么园呢。”
众人闻言,都看向陈文心。
她这一路下来丝毫没有虚弱模样,反而因为兴奋面色红润。
众人这才放心下来,想来那病症确实不要紧。
陈文心忙拉着郑氏的手,“母亲,都同你和父亲说了,我这病症确实不要紧,你们如今可信了?”
陈希亥是心病,她又何尝不是?
一离开皇宫,她有病也会没病了。
郑氏点点头,“既然如此,咱们便到屋中说话罢?”
☆、第一百七十三章 吃的是药渣
第一百七十三章 吃的是药渣
从自雨亭走出来到岸上,只见两侧石阶约有十来级,通到高处的一座大屋中。
正屋凸出向外,两侧的屋子倒往后缩,四面抄手游廊,具挂着黄木色湘帘。
三间垂花门楼,五间抱厦,都镶嵌着大面红黄相间的琉璃窗格。
众人从一侧石阶拾级而上,进了屋子,才知里头大有乾坤。
这里头几间房收拾的与别处不同,竟是分不出间隔来的。
原来四面皆是雕空玲珑木板,正如院外的游廊一般,雕刻着各色名人典故。
木板两侧悬着不同的门帘,一侧是厚实严密的绸布,那另一侧便是轻薄的纱缕,俱用垂珠丝绦系着。
这样的设计,夏日里屋子通风格外地好,着实不怕暑热。
再往里走,一整面墙的五彩销金嵌宝槅子,看得人眼花缭乱。
一槅一槅,有贮书处,有设鼎处,安置笔砚处,有供花设瓶处。
还有琴、剑、悬瓶、桌屏等各色玩器,都悬于壁上,看起来精美非常。
陈文心看得十分喜欢,郑氏却不容她再看,直叫她坐下歇息,喝了药再看未尝不可。
她便在堂中的紫漆描金山水纹海棠式圆桌前坐下,众人各自找了位置坐下,便有人来通传,吕宗求见。
自从在翊坤宫发生小杜子下毒一事,吕宗就格外小心,对陈文心的药亲力亲为。
不仅亲自选药煎药,还亲自端到陈文心面前看着她喝下去,他才算交差。
堂堂一个太医院左院判沦落至此,也叫人不胜唏嘘。
吕宗似乎毫不在意,他乐得在念心园待着,好过在宫里时不时被皇上一顿骂。
什么,你说他不在皇上身边容易失宠?
拜托,皇上可从来没有对吕宗恩宠过!
挨骂倒是有他的份。
他怕什么,他一个靠医术吃饭的人,又不靠脸!
陈文心便命吕宗进来,又对郑氏和曾氏道:“吕太医与我私交颇好,就是面目丑陋了些。一会儿母亲和大嫂嫂要有个心理准备,别被吓着。”
除非是残疾或者畸形,难道有正常人能长得吓到人吗?
郑氏和曾氏都有些好奇,不知这位鼎鼎大名的吕太医到底长得是什么样子。
不一会儿,一个微微低头,两手小心翼翼捧着药罐子的中年男子走来。
只见他四肢健全,只是一张脸又黑又红,透着说不出的古怪。
若是不看肤色,单论五官还是正常人的模样。
除了陈希亥夫妇和陈文义、陈文心,余下众人都起身向吕宗问好。
郑氏和曾氏虽是妇人,修养甚好,见着吕宗的容貌也没有表现出吃惊的模样。
吕宗向着堂上众人瞧瞧扫了一眼,心中暗暗叫苦。
陈家这一家子都生得这么好看,就连两个没长大的小公子都眉清目秀。
他到底为什么要来这自取其辱?
他内心腹诽着,还是得给陈文心行礼。
陈文心先道:“吕太医就不必多礼了,你手上还捧着药罐子,也不方便。”
勤嫔娘娘还是一如既往地体恤为下者啊。
这不禁让吕宗倍感欣慰,他躬身颔首道:“微臣多谢娘娘。”
吕宗又朝着陈希亥夫妇问好,“下官见过陈大人,陈夫人。”
接着又和陈文义和陈文仁夫妇各各问好,然后把药罐子放到桌上,看着白露亲手把药倒到碗中。
陈希亥起身对吕宗拱手道:“有劳吕太医对小女照顾有加,悉心照拂,连送药这等小事都亲力亲为。”
吕宗忙还礼,“不敢不敢。此乃下官本分,又有皇上御旨,不敢怠慢。”
陈文心道:“吕太医既然在此,请你为本宫父亲把一把脉,看看他的症候要不要紧。”
吕宗道:“陈大人,请往间壁来。”
这屋中人太多,心跳呼吸的声音都会使医家听错脉。
他只得让陈希亥单独到旁边的屋子里,好安心诊脉。
郑氏扶着陈希亥到间壁去,陈文心这里用勺子一点一点地喝着那碗苦药,眉头紧皱。
陈文义一拍她的手,“药是这样喝的?”
越苦的药越是要端起碗来一干而尽,喝得越慢越是苦。
陈文心何尝不知道这个道理,只是在家人面前,竟失去了这个果敢的勇气。
“太苦了,喝不下去。”
她扁着嘴,看着陈文义。
“二哥去给我找好吃的蜜饯,我才要喝药。”
间壁里给陈希亥诊脉的吕宗及时高呼了一声,“勤嫔娘娘,这良药苦口,吃了蜜饯药性就要差上些许。”
这个吕宗真是阴魂不散,昨儿还想拿金针扎她,今儿又不许她喝药吃蜜饯。
自来也没听说过喝什么药是不许吃蜜饯的!
“乖,听太医的。”
陈文义没有理会她可怜巴巴的眼神。
这回连陈文信都不站在她这边了,学着他二哥的话道:“三姐姐,我吃药都不怕苦的。乖,听太医的。”
陈文礼也看着她眨巴眨巴眼睛,让她有些面红。
这可是当着自己两个弟弟的面,她得拿出些做姐姐的威信来。
想到这里,她把药碗端起来,咕噜咕噜地就往喉咙里面灌。
陈文信听见她喉咙里咕噜咕噜的声音,吓得身子一哆嗦。
其实他刚才是骗三姐姐的,他吃药的时候也怕苦得很,一定要含着蜜饯才喝得下去。
那药碗遮住了她大半张脸,等她终于喝完了药皱着眉头把碗放下来,才看见陈文义一手托着一个牛皮纸包。
里头是几块金灿灿的糖渍金桔,一个个小圆球裹着细密的白色糖沙。
他压低了声音道:“别叫吕宗看见。”
她连忙拿起一颗放入口中,嘴里的苦味被金桔酸酸甜甜的味道迅速覆盖。
吕宗这时从隔间走出来,陈文心连忙把金桔胡乱嚼了几下,吞了下去。
这动作还是叫吕宗瞧见了,他眉头一皱,疑问道:“娘娘嘴里在嚼什么?”
“是药渣。”
陈文信和陈文心异口同声道。
郑氏扶着陈希亥也走了出来,陈文心忙问道:“吕太医,我父亲的病症如何?”
吕宗拱手道:“陈大人此症,乃属情志失调,肺腑气血阴阳失衡。肝气郁结,肝火、肝风走于下……”
吕宗说了一大堆她听不懂的词儿,她到底还是没听明白陈希亥究竟是什么病。
“吕太医只说,要不要紧?现如今怎么治?”
陈文心看向郑氏和陈希亥,二人面色如常,想来并不要紧。
吕宗捻须,故作深沉道:“要紧倒不太要紧,陈大人已过不惑之年,有这个病症也是寻常。最重要的还是保持情志舒畅,心境豁达。”
“再者饮食上要避忌肥甘厚味,辛辣酒水。下官再为大人开上些菊花、玄参、天麻和夏枯草等药,大人按时服用。”
她仔细想了想,吕宗描述的,大概就是类似现代的高血压之类的病。
陈希亥今年四十又三,在这个时代已经算是中老年人了。
她记得曾经看过资料统计,清朝的人平均寿命是三十七,盖因医疗条件差的缘故。
可陈希亥不同,他是堂堂朝廷三品官,有太医诊脉开药。
就算得个高血压,也不会有什么大事的。
她对陈希亥道:“父亲要遵医嘱行事,母亲要时时劝父亲开朗心情才好。”
郑氏笑道:“现如今你在跟前,你父亲还有什么不放心?这病自然就好了。”
怪道郑氏说陈希亥这是心病,这还确实就是心病。
只要情绪不过分激动,大抵是没事的。
“娘娘若无别的吩咐,臣先告退。”
这一家人其乐融融,吕宗十分知趣地行礼告辞了。
听雨阁外脚步声此起彼伏,原是小桌子领着宫人们把她的起居动用之物都抬来了。
小桌子快步赶上来,打了一个千儿道:“请主子金安,请诸位大人夫人安好,请小少爷安好。”
众人都知道小桌子是陈文心身边的心腹,见他这样有礼,都笑着让他免礼。
小桌子起身道:“主子,是不是把您给家人备的礼物先送进来?”
小桌子不说,她险些忘了。
“抬上来罢。”
小太监们从门外鱼贯而入,个个高高捧着铺着红绸的托盘,上头是陈文心为家人准备的礼。
那手持礼单的小太监正要高声唱礼,被陈文心一个眼神阻止了。
这是她送给家人的礼物,不是赏赐。
她不希望由太监来唱礼,然后她的家人再一一跪下给她磕头谢恩。
她朝白露看了一眼,白露会意地对太监们道:“放在桌上吧,不必唱礼了。”
面前这张紫漆描金山水纹海棠式圆桌极大,差点还是摆不下那么多的礼。
白露先端起一个托盘,上头是一个卷轴模样的东西,不知道是字还是画。
“皇上说这是怀素真迹,我也看不懂,特送来父亲相看。”
陈希亥眼前一亮,他是最喜欢这些古玩字画的,尤其是草书。
怀素是和张旭都是草书大家,有颠张狂素之称。
白露白霜二人上前将那字画展开,陈希亥细细地看了许久,才道:“这的确是怀素真迹。你们看,这下笔连绵不绝,鼓荡而下,又不离魏晋法度。”
众人看去,只觉这字迹千变万化,狂放不羁。
陈文仁道:“盛唐有书记载,怀素运笔迅速,如骤雨旋风,飞动圆转。随手万变,而法度具备。”
“今日一见,所言非虚。”
陈希亥简直爱不释手,恨不得将那卷轴上每一个字的笔画都看进脑中,牢牢记住。
陈文心又把给郑氏和曾氏的头面送上,一套头面包含挑心、顶簪、掩鬓、小插和分心等。
若是一整套戴起来,格外华丽高贵。
郑氏的是金嵌宝石凤凰纹样,曾氏的是金嵌宝石蝴蝶赶花纹样。
各自都十分符合年纪和气度,郑氏的雍容,曾氏的娇艳。
女子对于首饰总是难以自持的,更何况是曾氏这样青春少艾的新妇呢?
她不禁从一套金嵌宝石蝴蝶赶花头面中,拿出正中的那枚缠花蝴蝶挑心。
金丝缠花,灵动精致。
蝴蝶的两翼展开,金底镶着各色圆润的灿烂宝石,红蓝相间,华彩夺目。
她嫁入陈家前就被封为四品诰命,成亲那日就有凤冠霞帔的殊荣,羡煞世间多少女子。
那时荣耀的凤冠,也不及眼前这套金嵌宝石蝴蝶赶花头面精美。
☆、第一百七十四章 短柄火枪
第一百七十四章 短柄火枪
曾氏有些局促不安道:“这头面如此贵重,我怎敢受呢?”
陈文心拉着曾氏的手道:“大嫂嫂喜欢就好,这也算不得贵重,咱们这样门第是当得起的。”
这些复杂的头面皆为赤金打造,一套足有三五斤重。多是用在仪典上戴的,寻常也不戴这些。
陈文心嫌这些东西沉重,非必要绝对不戴。
偏偏皇上又赏赐了许多,内务府还时不时地敬献。
翊坤宫的库房里存了许多套,想着家中还有母亲和大嫂嫂,她们或许会喜欢,就挑了两套不逾制的带回来。
曾氏又是喜欢,又是惶恐。
她眼中那种欣喜难以掩饰,郑氏也曾年轻过,如何不知她此刻的情绪?
她给自家大郎使了一个眼色,陈文仁便上前柔声劝曾氏道:“念念一番心意,你就别推辞了。喜欢就收下。”
陈家不兴那套推来让去的,显得十分客套。
曾氏便收下了,含羞道:“那就多谢姑奶奶了。”
她送给陈文仁的是一柄宝剑,陈家打从陈希亥起都善用剑,而非用刀。
这柄剑长约二尺,通体乌黑反光,只剑穗系着一点朱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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