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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宫:勤妃传-第2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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筒还鎏塘恕
  她就为了吃这一口滚烫的,把屋子里的炉火都熄了呢。
  皇上的脑门已经沁出了些微汗水,“别的事上还有限,若说吃的事上,哪有人及得上你聪明!”
  涮羊肉皇上是吃过的,陈文心弄的这个锅子,已经不能再叫涮羊肉了。叫涮牛肉、涮虾、涮豆腐……都行了。
  陈文心撇撇嘴,皇上这是在说,她除了吃别的一无是处。
  “皇上真是口是心非,心里分明是爱我爱得紧呢!”
  皇上听了她这么不害臊的一句话,一时被她呛住了,无言以答。
  她赢了……
  皇上只好转移话题道:“这东西就不能叫涮羊肉了,得起个别的名字。”
  陈文心脱口而出:“就叫火锅吧?”
  在陈文心的概念里,这东西本来就叫火锅。
  皇上摇了摇头,“这名儿虽然直白,也太俗气了些。”
  皇上是一个饱读诗书的人,他想的名字肯定是很文雅的。不像陈文心,她就喜欢简白诙谐的名儿,比如说小桌子啦,胖贼啦……
  桌上的锅子在炭火的加热下,里头的汤底烧沸了,发出咕咚一声。
  陈文心便把一些需要煮的久的食材放下去,例如萝卜和蘑菇。
  皇上忽生灵感,笑道:“这锅子烧沸了就会发出咕咚之声,不如就叫古董锅吧。”
  古董锅?
  这名儿果然有趣,听起来珍贵,吃起来才知并非浪得虚名。
  陈文心叹道:“我就该去开个酒楼,如今也就发达了。天生我材无处用啊!”
  皇上发出了一声危险的质疑,“嗯?你是说,给朕弄古董锅吃,是大材小用了你不成?”
  皇上一个人,可比一家酒楼里成百上千的客人贵重多了!
  她连忙摇头,一脸谄媚道:“怎会?皇上吃得开心是天下第一要事~”
  皇上见她这模样就好笑,便跟她翻起旧账,“朕今晚要是不过来,你是不是就打算自个儿在这吃偏食了?”
  这话瞬间戳中了陈文心的小心思。
  “臣妾……臣妾这不是怕皇上嫌粗俗嘛……”
  陈文心一犯错了改了自称,皇上早就看透她了,“你是不是没想到,今夜是小年,朕还会来啊?”
  皇上是她肚子里的蛔虫吗?怎么她想的是什么,皇上都知道了?
  按理说,皇上在小年夜这种重大的节日时气,都是要去皇后的坤宁宫留宿的。
  她还以为皇上为了表示对神佛的敬重,今夜大约会独宿在乾清宫呢!
  皇上一语点醒了她:“今日起朝堂已经封笔挂印了,朕明日不用早朝了。”
  不用早朝,那就意味着皇上不用在凌晨四点起床了。
  陈文心很早之前就发过愿,她要报答皇上待她的好,要在皇上四点起床的时候起身伺候皇上更衣洗漱。
  可是,臣妾做不到啊!
  她愣是一次都没有,在皇上起身去上朝时起来伺候过。皇上心疼她,知道她爱睡懒觉。
  既然皇上都没有意见,李德全和白露等人更是不敢吵醒她。
  她已经习惯了,每天在白露的提醒中起床,起床时皇上已经不在她身边了。
  皇上笑道:“明儿朕也可以跟着你睡个懒觉,感受一下睡懒觉是什么滋味儿。”
  明天她醒来的时候,皇上还会在她身边。她会不会反而感到不习惯呢?
  这晚,皇上不同于寻常地精神百倍,在她身上恣意求欢。
  她气喘吁吁地劝阻,“皇上……”
  本想说明儿还要早起呢,皇上早些安置吧。忽然想到晚上吃古董锅的时候,皇上说过。
  明儿不上朝了。
  这下可要用什么话来劝阻皇上好?

  ☆、第七十四章 挂灯

  第七十四章 挂灯
  次日,陈文心如有神助一般早早就醒了。她醒来之时,皇上半躺在她身边捧着书看。
  她连忙从枕头底下,掏出皇上新赏的那只嵌满宝石的怀表,时针指向的是七点半的位置。
  她心满意足地一叹,闭上眼抱住了皇上的腰。
  “可算醒了?”
  皇上放下了书,他已经保持这个姿势看了足足一个时辰了,陈文心居然才醒。
  还大有继续睡下去的意思。
  “这是头回醒来的时候,皇上还在身边躺着。”
  半躺也算躺。
  皇上不到书案前去看书,而是半躺在床上,应该就是在等她醒来吧?
  皇上挪了挪身子,索性又躺回被子里抱她。
  “还不想起吗?”
  陈文心还是闭着眼,像条八爪鱼一样巴着皇上,嘴里嘟囔着:“我平时都是八点起床的……”
  白露能每天八点把她叫醒,已经很不错了。她要真的想赖床,白露那丫头哪里叫得动她?
  皇上是睡不着了,他十年如一日地每日凌晨四点多起床,早就养成了习惯。
  不过……
  如果陈文心坚持要睡的话,他还是可以配合的。
  她闭着眼,就感觉到皇上的手在她腰上不安分地上下抚摸,渐渐有向下游移的意图……
  哗——
  她掀开了棉被,迅速地挪到绣床一角。
  “皇上,咱们起床吧!”
  这日是腊月廿四,宫中摆放的瓜果和点心都是些昨日祭灶的祭品,据说吃些能得神佛的福寿。
  陈文心便吃了些枣子和柿饼,又拿起一大块关东糖来。
  这关东糖是用糯米和麦芽熬成的,外酥内空。看着很大块,实则一口气可以吃好几个。
  就是有些粘牙,陈文心吃了两个就放弃了。
  白露说,那就是所谓的“胶牙饧”了。本意是在请灶君吃了,粘住他的牙。使他不能调嘴学舌,对玉帝说坏话。
  这个说法倒是有意思,皇上也吃了一块,又吃了好些柿饼。
  陈文心吩咐底下的由白露和小桌子分派,散给翊坤宫众人。
  小桌子正在外头指挥翊坤宫的宫人挂花灯,宫中到处都拉起了彩绸,上头挂满了各色灯笼。
  陈文心看到廊下的美人灯扎得甚是精巧,上头画着绝美的少年女子,不禁有些惊讶。
  这女子,画得倒和她有七分相似。
  皇上也瞧见了那盏美人灯,灯上画的女子分明就是陈文心。
  “这灯是何人制的?”
  小桌子见皇上问,忙赶上来道:“回皇上的话,这是内务府送来的。听说是钦天监那边南怀仁大人弄的花样,内务府学了来,就制成了统一的花灯送往各宫了。”
  南怀仁是个外国人,在宫里是很稀奇的。皇上也喜欢他的西洋玩意儿,所以宫里的人也喜欢往钦天监那里多瞧瞧。
  说不定就能瞧着南怀仁大人,又弄出的什么新鲜东西了呢!
  这不,内务府就从钦天监学来了这个美人灯的样子。
  “南怀仁是个西洋人,对咱们的礼仪还是弄不清。恐怕上回叫他作画,他见你这样好的模样,就画到灯上去了。内务府这帮奴才眼拙,只知道学新巧回来。”
  皇上笑道:“你若是不喜欢,就命内务府把这批灯都收回去。”
  看皇上的样子,他是没有不喜欢的。
  陈文心哭笑不得,“皇上既然喜欢,就让这些灯挂着赏玩吧。”
  皇上确实喜欢。
  想想他在宫里各处一走动,都能见着陈文心的身影画在灯笼上。如影随形,就像她时时刻刻在身边一样。
  “上回南怀仁给咱们画的画,朕就挂在乾清宫东暖阁里。佟国维来面圣的时候,盯着那画瞧了许久。”
  皇上和佟国维私下会面的时候会尊称一声舅舅,在朝臣面前或者私下和陈文心提起的时候,就会直呼其名。
  可见皇上对其并无尊重,只是假意安抚罢了。
  “佟大人可能是想细瞧瞧,那画上的女子是谁。他认出那是我了吗?”
  皇上就这么把一副浓情蜜意的画挂在乾清宫,这样真的好吗?
  “认出来又如何。”
  皇上满不在乎地撇撇嘴,“朕就是要叫他们看看,朕最喜欢的女子是谁,叫他们无言再提立后之事。”
  过年这种时候,又有许多仪典是需要用到皇后的,就好比昨日的祭灶仪典。
  所以以佟国维为首的一批朝臣又开始上书,要求皇上继立皇后。
  宫中出身最高、位分最尊贵的嫔妃无非就是佟贵妃了,继立皇后换句话来说就是立佟贵妃为后。
  皇上叫这些人吵得烦了,把陈文心的画像直接挂到乾清宫,也好堵一堵这起人的嘴。
  你们不是叫着要朕继立皇后吗?
  朕最喜欢的是勤嫔,你们再叫,信不信朕直接立勤嫔为后啊!
  陈文心深感自己成了炮灰,皇上用来打击佟贵妃的炮灰。
  “臣妾在宫中处处低调,皇上偏偏处处给我招恨。”
  她欲哭无泪,控诉皇上的暴行。
  宠爱她,她倒不乐意了?
  皇上戏谑道:“那你要朕如何补偿?不如朕连宿翊坤宫一个月?”
  这是补偿吗?
  这分明是虐待!
  “臣妾才十四岁……”
  言下之意,皇上应该节制一点。
  皇上也很委屈,其实他一直有节制啊,难道她没发现吗?
  “过了年就十五岁了,是个半整生日。到时候,朕给你好好热闹热闹。”
  十五岁,那是汉人女子及笄的年纪,算是成年了。
  陈文心是二月十二的生日,正是传说中百花仙子的生辰,叫做花朝节。
  “按着汉人的规矩,女子十五就算是成人了,父母会在家中为女儿行及笄礼,并取表字。”
  陈文心十四岁就进宫了,这个及笄礼自然是不能在家办了。
  汉人女子多半是十五岁到十八岁之间成婚,满人就不同了。皇上便是十二岁成婚的,当时皇后年仅十三岁。
  陈文心是按着满人的风俗习惯未到年纪就进宫的,陈家才会格外担心她,觉得亏欠她。
  皇上怕她伤感,便道:“既然如此,到你生日那日,朕便请你双亲入宫。让他们放心,可好?”
  皇上这话倒也不违反规矩,嫔位以上的妃嫔生辰之日,母家本来就是可以进宫拜贺的。
  “还有你哥哥和弟弟。你那两个弟弟已经议定年后进宫,伴着大阿哥和二阿哥一同读书。阿哥所那里还有二位亲王的阿哥,以及几个大臣家的孩子。”
  皇上的两个阿哥自不必说,亲王的阿哥也是主子。臣公家的孩子作为伴读,地位自然矮一等。
  小孩子家家不懂事,若是玩闹起来失了分寸就不好了。她得给家中递信,叮嘱母亲好生和两位弟弟言明利害。
  宫中各处的花灯这日都挂上去了,一到夜里,灯火辉煌,照得亮如白昼。
  皇上闲来无事,带着陈文心在外头走动,观赏花灯。
  梅园里挂的是大红的宫灯,高高地照在枝头上,在地上落下一个圆圆的光晕。
  陈文心拉着皇上站在那光晕里,时而有微风吹过,灯笼被吹得左右摇晃,那光晕也飘摇模糊起来。
  枝头上的梅花凌寒傲放,在红色的灯光下显得愈发精神。
  皇上一时起了诗兴,念道:“只恐夜深花睡去……”
  他看向陈文心,她笑着回他,“故烧高烛照红妆。”
  二人相视一笑,莫逆于心。

  ☆、第七十五章 宫训图

  第七十五章 宫训图
  腊月廿十六,宫中各处都贴上了白底的春联。宫门上旧年的门神也换了下来,新贴的门神显得更加威风凛凛。
  后宫之中还贴上了宫训图,这对第一次在宫中过年的陈文心还是很新鲜的。
  左右无事,她便叫白露陪着她去看宫训图。
  翊坤宫外头贴的是昭容评诗,一个身着唐代齐胸襦裙的大袖宫装美人儿,立在一盏华丽的宫灯之下。
  她手中捧着一卷诗,面容娇美富有灵气。
  上有皇上御批匾额,称作懿恭婉顺。
  这个典故她是知道的,图上此女就是唐朝有名的才女,叫做上官婉儿。
  据说当时有一百多人作了和诗,皇帝命上官婉儿评选出一篇最好的,以供谱曲。
  上官婉儿在帐殿旁一座搭起的彩楼上评选,臣僚们都在楼下。一张一张落选的诗笺被扔下来,各人自己取回。
  最后只剩沈佺期和宋之问二人的诗笺没有下来。过了好久,才飞下一纸,乃是沈佺期的诗。沈、宋二人是著名的才子,才名相当,众人都想知道上官婉儿会如何评判。
  上官婉儿最后取宋而弃沈,她道:“二诗工力悉敌,沈诗落句词气已竭,宋犹健笔。”
  她是从结尾来看的,沈诗结尾已经没有意义了,而宋诗的结尾却还很矫健。
  皇上和底下的臣公们听了,都觉得评判得很有道理。就连沈佺期和宋之问二人都十分服气,昭容评诗的典故就这么流传下来了。
  “这些宫训图,都是皇上亲自择的吗?”
  白露答道:“是啊。内务府拟了众多条目给皇上选,皇上最后选了十二幅,分别挂在东西十二宫外墙上。”
  皇上挑了个昭容评诗给她,这是在夸她有才吗?
  陈文心沾沾自喜,又往翊坤宫附近的几座宫逛了逛。
  惠妃的长春宫外头挂的是太姒诲子,这是周武王姬发之母的故事。
  传说太姒与周文王恩爱非常,一生共育有十子,堪称十全十美。皇上手书敬休内则,夸赞惠妃贤惠,又有诞育大阿哥之功,可谓实至名归。
  她到了承乾宫附近,见章常在也在宫墙外和宫女看宫训图。见着她来了,两人便聊起了图上的人物。
  墙上挂着的是婕妤挡熊图,一个宫装美人儿挡在一头暴怒的黑熊前面。身后是皇帝,和惊慌逃窜的一众嫔妃。
  这是汉元帝时期的一个故事。
  汉元帝带领后宫到虎圈看斗兽,突然,圈里的熊越出了栅栏,并往看台上爬,想要袭击人。
  元帝左右的妃子们都吓得花容失色,四下里逃窜,太监们也抱头逃命去了。
  这时候冯婕妤却迎着熊走了过去,熊被弄糊涂了,稍停了一下,于是侍卫们立刻冲下去将熊杀死了。
  皇上御笔手书四字,为内职钦奉。
  章常在道:“这冯婕妤真是好大的胆子,这么高大的一头黑熊,比她人还高呢!换做是我,恐怕也吓得四处逃窜了。”
  陈文心想,这要换做是她呢?
  她大约不会四处逃窜,要逃也得拉着皇上逃。皇上会逃吗?以皇上的勇武,他估计会当场拔剑相向,怎么会逃跑呢?
  那也太没皇帝的威仪了。
  陈文心道:“这汉元帝实在不称职,一个好皇帝不会把底下宫人管成这样子的。试想想,如果是咱们皇上遇着这事,李德全等人和一众侍卫早就冲上去了,哪里轮得到咱们效仿冯婕妤呢?”
  陈文心这话听得章常在心服口服,“怪道皇上喜欢娘娘呢,娘娘果然是心中有丘壑之人,不比我这大字不识的。”
  章常在确实不通诗书,更不解政事。
  按着历朝历代的规矩,后宫不得干政。太皇太后辅佐幼年皇帝是逼不得已,算是一个例外。
  陈文心可不敢当这心中有丘壑的评价,一个嫔妃可以有文采,却不应该有政治见解。
  她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连忙圆过去,“什么丘壑不丘壑的,我只知道皇上是明君,想为皇上效死的人自然是多了去了。”
  章常在听了这话点点头,并没有想太多。
  她原不是个有城府的人。
  “娘娘可要再往他处瞧瞧吗?不如咱们结伴同行。”
  章常在成日在宫里也闷得慌,佟贵妃就是个闷声念佛的人,定常在又讨人嫌。章常在有心想找个人说说话,想来想去也只有陈文心了。
  偏偏陈文心深受皇上宠爱,皇上几乎是一刻也离不得她。章常在不敢擅自去翊坤宫拜见,今日好容易见着陈文心出来,自然要好好攀谈一番。
  陈文心欣然答应,放眼这红宫之中,也就是章常在值得一交了。
  惠妃看着没有恶意,德嫔与她也算是交好了,但她们不会像章常在一样有什么说什么。
  陈文心还在想,皇上为什么把婕妤挡熊给了承乾宫,这其中有什么深意呢?
  恐怕,皇上的用意是希望佟贵妃多尽嫔妃本分,尽心侍上吧?而非只想着自己的母家荣耀,和皇后之位。
  她二人同游,又看了几处的宫训图,有一处班姬辞辇叫陈文心看了脸红。
  这班姬就是历史上有名的班婕妤,说是皇上邀请她同坐御撵。班婕妤不敢逾越理制,拒绝了皇上的邀请。
  幸好皇上没把这图贴到翊坤宫外头,她可是坐过皇上的御撵的。不止是御撵,还有御轿,御马……
  这一路上看宫训图的宫人不少,宫中生活枯燥,宫人们也就年节时能轻松一些。
  逛了一会儿,陈文心便道:“章常在去我宫里坐坐吧,这会儿天气寒冷,也不适合在外头多走动。”
  章常在自然乐意,翊坤宫小厨房做的吃食,在后宫里可是顶尖的。
  知道章常在好吃,陈文心索性留她在宫中用午膳,尝尝皇上命名的古董锅。
  谁料章常在对这锅子爱得不得了,连说要在自己那儿也弄这么一个。承乾宫的小厨房要他们做精致吃食不容易,要些生鲜蔬菜还是有的。
  陈文心道:“我宫里有好几个,叫小厨房收拾出一个来,你带回去用就是了。”翊坤宫里的,做工总归精致些。
  章常在道:“那就多谢娘娘了。也是,这年节下的,宫里处处是灯火,深恐走水了。”
  走水是着火的避讳之称。
  从小年过后次日起,宫里的灯火夜夜不熄。巡视的宫人和侍卫多了许多,就怕引发火灾。
  章常在边吃牛肉,边往翊坤宫外头瞧了一眼,“娘娘这宫里也有美人灯吧?”
  提到美人灯,陈文心已经知道她要说什么了。
  果然,章常在一脸揶揄,“后宫里都传遍了,那洋鬼子大人竟然有这样的胆子不成,敢把娘娘画在灯上头?”
  章常在嫌南怀仁这名字文绉绉的,故意装作大清人似的,便只唤他洋鬼子大人。
  陈文心道:“西洋之人与咱们礼俗不同,也不是什么大事,皇上听了也罢了。”
  “听贵妃娘娘身边的桐儿说,前阵子佟国维大人进宫来见贵妃。说是皇上在乾清宫挂了娘娘的肖像,就是洋鬼子大人画的。”
  佟贵妃对章常在还是颇有好感的,承乾宫的宫人也不是很避讳章常在。
  她住在承乾宫里,被很自然地认为和贵妃一党。既没有出众之处,又不得宠,佟贵妃对她自然不会打压。
  所以章常在连佟国维和佟贵妃说的私话,也能知道些。
  想想从前承乾宫里,除了章常在,便是一个宜嫔和定常在。宜嫔是个泼辣大胆的性子,又有宠。定常在连皇上去陪佟贵妃用晚膳都敢拦,佟贵妃的人更是看不上她。
  看来看去,也就是一个章常在老实本分,是可以拉拢的对象。
  陈文心忽然发觉,这也是和章常在来往的一个好处,她对佟贵妃,可比自己了解得多了。

  ☆、第七十六章 梳头

  第七十六章 梳头
  “那你知道,贵妃娘娘听说了,是什么意思吗?”
  陈文心生怕定常在被佟贵妃整治服帖了,佟贵妃就又想起她来了。
  “娘娘何必怕她?你现是嫔位娘娘,又深得皇上圣宠。她佟贵妃有什么?不过是仗着母家得意罢了。”
  章常在是满人,她比陈文心更能理解满洲大族在朝堂上的地位。
  佟贵妃的母家说来显赫,再显赫也是皇上的奴才。这天下除了爱新觉罗家,大家都一样。
  越是显赫的家族,皇上是越不会再给予重权的。
  否则权柄下移,爱新觉罗家的地位就不稳固了。
  “娘娘还不明白吗?佟贵妃已经年近三十了,一子半女也无。后宫里的女人最重要的就是子嗣,没有子嗣……”
  章常在压低了声音,“她永远登不上皇后之位的。”
  陈文心没想到,章常在竟然敢说出这样的话来。
  她惊讶地盯着章常在,后者略有些羞涩地咳了两声。
  连章常在这样心思不敏感的人,都能感觉到佟贵妃的尴尬地位,恐怕这已经是后宫中人尽皆知的事了。
  皇上削弱了佟贵妃的权力,又剥夺了她一个养子,还弄出了一个陈文心这样,位分不低的新宠来抗衡她。
  纵然有凤印在手,也是强弩之末,不堪一击了。
  “也说不准呢,说不准她什么时候,突然就有孩子了呢……”
  陈文心口中这样说着,自己都不相信。皇上根本不去佟贵妃宫中留宿,恐怕就是不想让她有孩子吧?
  想起她刚刚入宫之时,至少在明面上,佟贵妃还是人人尊敬讨好的对象。
  宫中无后,所有人都以为她会继任为后。凤印都在她手上了,还有可能是别人吗?
  谁想皇上竟然不顾礼制,虚悬了后位好几年。
  这几年间,佟贵妃的威望是一直有所降低的。击垮她的最后一根稻草,就是苛待四阿哥被皇上收了凤印的事。
  这件事不仅让人们发现,皇上只不过把佟贵妃当成一个管家来用。还让人们发现,佟贵妃无子,她的两个养子都不是亲生的。
  佟贵妃,甚至已经斗不过一个小小的勤嫔了。
  勤嫔出身不高,位分也不算高。之所以不会被佟贵妃压住,那是皇上在背后支持她。
  皇上不支持佟贵妃,她的母家再显赫,也无济于事。
  恐怕也只有佟贵妃和她的母家还看不透这一点,还在垂死挣扎吧?
  陈文心当然知道皇上不会立佟贵妃为皇后。
  她所惊讶的是,这一点连章常在都看出来了,后宫中许多人也看出来了,偏偏佟贵妃看不出来。
  也许不是看不出来,而是野心太大,所以选择自欺欺人。
  “如今佟贵妃已经奈何不了娘娘你了,娘娘有协理后宫的权力,何必还像从前一样怕她呢?莫非是送子观音那事闹得?”
  送子观音那件事,明眼人都看得出来,是宜嫔联合佟贵妃陷害陈文心。
  说到送子观音那事,陈文心还是有些后怕。
  “能不怕么,若不是皇上赶来,我这盗窃的罪名就坐实了。盗窃也罢了,还有一个蓄意谋害龙胎的罪名。”
  章常在不屑地撇撇嘴,“皇上信谁才是最要紧的。”
  这话听起来很粗浅,道理却很对。
  后宫里的事全凭皇上的裁夺,若是有皇后也就罢了,偏偏没有。
  佟贵妃无论给她定什么罪名,只要皇上还信她,那都不可怕。
  最怕的是……
  连皇上都相信她做了什么坏事。
  她拍拍胸口,这个想法太可怕了。
  “话虽如此,日后佟贵妃若是再有陷害之心,好歹我有你可以商量。”
  陈文心握住了章常在的手,章常在会意,“自然,娘娘帮我整治了定氏那小蹄子,我又岂能知恩不图报呢。”
  有她这句话,陈文心就放心了。
  期盼已久的除夕终于到了,皇上从小年封笔之后休息了好几日,除夕这天又开始忙了起来。
  他按着平时上朝的时辰起身,先到宝华殿给神佛敬香,又到宫中各处拈香行礼。
  天色微微明的时候,敬香完毕,宫中各处鞭炮响声大作。
  陈文心还在绣床上呼呼大睡,被鞭炮的声音吵得火上心来,睡梦中皱起了眉头。
  她翻腾了几下,鞭炮的声音久久不停。
  而后一双温暖的手掌覆住了她的双耳,耳畔的噪音减小了许多。
  她迷迷瞪瞪地睁开眼,见皇上坐在床沿上,身上还穿着正式的朝服没来得及换。
  他见她睡梦中皱着眉,便知她是嫌吵,连忙捂住了她的耳朵不放。
  见她迷迷糊糊半睁开眼,皇上冲她一笑。
  “皇上……快去脱了这些劳什子吧。”
  她脑子还有些迷糊,却还记得皇上是一回屋就要换衣裳的,他最讨厌朝服繁琐沉重。
  见她意识渐渐清醒,皇上这才松开了手,到屏风后头换了家常衣裳。
  皇上换好了衣裳,这里白露也伺候陈文心洗漱完毕了,正在给她绾发。
  陈文心只想绾个家常发髻,因为皇上午膳是要宴饮外藩大臣的,比如蒙古亲王和各国使臣。
  晚膳才是后宫家宴,到了晚上她再更衣梳妆即可。
  皇上见状,忙道:“让朕来。”
  说着就接过来白露手中的牛角梳。
  陈文心道:“皇上别闹,自来也没听说你会绾发。”
  她嘴上说着,作势要抢过木梳来。皇上手一举,她心知是抢不到了。
  “那是因为每次你起身的时候,朕都在上早朝。”
  皇上见她不抢了,把她按到椅子上,对着琉璃镜把她的头发梳顺。
  墨发如瀑,光滑如丝。他将她一把青丝抓在手上,又如流水般从手中泻下。
  怪不得她常常不梳繁复发髻,这样的一头秀发,梳起来插一堆的簪子钗环,那才是浪费了。
  皇上只把那些头发抓起来,在脑后斜斜地打了一个攥,用一根长长的白玉梅花钗固定了起来。
  陈文心对镜细看,玉钗斜飞,恰如枝上梅花凌霜傲雪。
  她不禁感慨,“皇上竟然有这么一手,今日才叫人知道。”
  皇上面带得意,问她晚上宫宴打算穿什么衣裳。
  今晚的宫宴只是家宴,除了皇上和太皇太后之外,只有几位皇子和公主参加。众嫔妃不用按品着礼服,所以衣裳可以自行挑选。
  “贵妃娘娘定了宝石绿,惠妃娘娘定了葡萄紫,荣嫔和德嫔二位娘娘定了妃色和湖蓝。”
  这次家宴,反倒没有人争红了。
  陈文心道:“我看嘛,我就穿个玄色吧。”
  过年她做了好多衣裳,其中一件玄色的大袖宫装,她很是喜欢。关键是,连佟贵妃都不穿红色了,她才不想穿任何跟红沾一点边的颜色。
  最浅的粉红色都不行。
  皇上若有所思地点点头,“也少见你穿这样的颜色,也罢了,旁人是需要衣裳来衬,你是总能衬得衣裳好看的。”
  “哪怕你穿粗布麻衣,看起来也会像落魄公主,而非市井蠢妇。”
  陈文心噗嗤一笑,“皇上惯会取笑人的,也不知道今儿晨起是去烧香拜佛了呢,还是去往嘴上抹蜜的。”
  皇上一挑眉,“你又没尝过,怎么知道朕嘴上抹了蜜?”
  他说着就把脸凑过来,一副要陈文心尝尝才肯罢休的样子。
  她羞赧地往边儿上一看,白露等人都低着头看脚尖,装聋作哑。
  “没个正经!”她红着脸啐了一口。

  ☆、第七十七章 除夕家宴

  第七十七章 除夕家宴
  白日里皇上与外藩王公在乾清宫宴饮,晚上的家宴就挪到了保和殿举行。
  太皇太后只在宴会刚开始的时候,由皇上带着一众嫔妃给她老人家拜了年。太皇太后又领着众人举杯同饮了一杯酒,便推说年老体弱要先行回宫休息了。
  自然,太皇太后没有忘记给她的重孙子孙女们压岁钱,就连众嫔妃也得了。
  皇上得了太皇太后赐的压岁钱,脸上的神情和孩子似的。虽然一闪而过,陈文心还是知道,皇上是很开心的。
  太皇太后年纪虽老,看着精神还挺好的,不知道为什么总是推脱年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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