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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宫:勤妃传-第1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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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章常在边吃奶油菠萝冻,边给陈文心比划,“你知道吗?她的手啊,肿的像个萝卜似的!”
  陈文心不敢相信地咋舌。
  她倒不是不相信佟贵妃把定氏罚成这样,而是不敢相信定氏敢这样去勾引皇上。
  她一直以为定氏把自己搞得温柔娇弱,弱不禁风的样子,是要引起皇上的怜悯之心。
  没想到她还挺聪明的,弱不禁风的林妹妹形象不管用了,她竟然假装不经意地色诱。
  让李德全等人看都不敢看,那是个什么场面啊?
  章常在似乎完全把陈文心当成自己人了,在她面前说话都放得开了许多,完全不像平时那样看着敦厚可欺。
  “定金珠那是打错了主意,有娘娘这样花容月貌的在皇上身边,皇上哪只眼睛看得上她了?”
  她不屑地一撇嘴,挺了挺胸脯,“就她身上那小二两肉。”
  陈文心瞄了一眼章常在胸前,又低头看了自己一眼。
  她这小二两肉可能还比不上定氏呢,皇上看得上吗?
  章常在看到她的眼神,咳嗽了两声,又夹起一块奶油菠萝冻。
  她说的是定氏,好像一不小心把勤嫔也说进来了。
  晚上皇上来翊坤宫用膳,一向好吃的陈文心似乎胃口不大好。
  “怎么了?生病了吗?”
  皇上一手贴在她额上,深秋时节最易感染时气,他以为她生病了所以食欲不佳。
  “没。”
  陈文心摇摇头,她宫中早早就生起了炉子,暖和得很。就算到外头去,也裹得层层叠叠的。
  她可怕冷得紧。
  “皇上,你给我讲讲,定常在是怎么勾引你的吧。”
  定常在也是个美人,还是很多男人都喜欢的那种柔弱型。她很好奇,皇上面对定常在的勾引真的能无动于衷吗?
  皇上一口汤几乎要喷出来,好不容易咽下去,尴尬地咳了两声。
  这种问题,叫他怎么回答啊?
  “皇上说说嘛。”
  陈文心大有一种打破砂锅问到底的精神。
  皇上就用尽量隐晦的说法,简单地描述了一下。
  陈文心一噘嘴转过了身子。
  她不高兴了。
  皇上觉得她不讲理,“不是你说的,定常在要是拖着朕,让朕稍微配合一下吗?”
  这话确实是她说的。
  她知错就改,转过身来对皇上道:“我错了……”
  虽如此说,这一顿饭吃下来,皇上还是觉得气氛怪怪的。
  最后他吃完了用茶漱了口,陈文心把他一个人拉近了内室。
  白露没有跟进去伺候,李德全也知趣地没有进去。
  谁知道勤嫔娘娘要跟皇上说什么悄悄话呢?他可不进去讨人嫌。
  陈文心拉着皇上到屏风后头,想了半天,脱下了外裳,抱着皇上。
  他还以为陈文心是吃醋了,原来,她是怕自己的身材比不上定常在吗?
  这天晚上就寝,皇上明显感觉到陈文心不一样了非常的热情。

  ☆、第六十章 觉醒

  第六十章 觉醒
  第二天起身的时候,陈文心看着榻上一片狼藉。
  掏出怀表来看,八点早就过了。
  白露很体贴地没有按时叫醒她,她也没好意思问,只道:“皇上什么时辰起的?”
  皇上一向是四点起床的,早朝是五点开始。
  “回主子,皇上四点一刻起身的。”
  竟然比平时晚了一刻钟。
  看皇上昨晚事后的样子,也不像是累到起不了身啊。
  反倒是她,面对皇上丝毫不掩饰的欲望,几乎无法呼吸。
  皇上迟了这一刻钟,是象征性地给她一点面子吗?好叫她以为她的小计谋得逞了。
  陈文心起身,不忘把鹅羽被上带着痕迹的地方折到底下去。
  白露眼角一瞥就知道了她的小心思,只好装作看不见。
  主子这自欺欺人有意思嘛,好像等下她起身了她们就不要换被子,看不见那些痕迹了一样。
  主子还是太年轻啊……
  白露心中暗笑,好像忘了自己昨儿晚上站在外间伺候,听里头的动静脸红心跳的事儿了。
  皇上今儿去上朝的时候迟了一刻钟才起身。李德全雷打不动地四点去叫皇上,皇上却早已醒了,掀开床帐子示意他噤声。
  屋子里只在门口的地方掌了两盏灯,隐约看见皇上半躺在榻上。里头的勤嫔娘娘照旧是睡着的,胳膊压在皇上腰上。
  皇上就那样静静地坐着看着她。
  足足过了一刻钟,他小心地把勤嫔娘娘的手拿起来,塞在了被中,又替她掖了掖被角。
  李德全看着皇上满脸的春色,欢喜得比平日精神百倍。
  李德全不敢瞎猜,反正看皇上这一脸欢喜的模样,肯定不是什么坏事。
  皇上去上朝的路上,就差哼着小曲儿走路了。
  他走在往乾清宫大殿之上的路,常常忍不住就停了下来。
  他怀疑自己在蹦着走,需要停下来确认一下自己的步伐,务必是大步向前,端正方平。
  这才是一个皇上应该有的步伐。
  可他实在是高兴。
  皇上摇了摇头,拍拍自己的脑门,让自己清醒地上朝。
  他就算能当昏君,也不能叫陈文心当这个奸妃啊。
  陈文心起身之后就裹着披风出去了,她可不想在屋子里看到白露她们收拾被子,那也太难为情了。
  富贵儿蹲在院子外头,喂着胖贼吃肉干。见着她出门,富贵儿忙打千儿请安。
  胖贼只是抬眼看了她一眼——
  然后低头继续吃肉干。
  陈文心骂了一句小没良心的,叫富贵儿把肉干收起来。
  胖贼嗷嗷叫了两声,完全没搞清楚情况。
  “吃得比你主子还胖,还有脸吃?”陈文心做出一副恶狠狠的样子。
  小东西平时倒是乖得很,一见着吃的就不认主人了。难道真像皇上说的,什么主人养什么狗?
  她才不信邪,非要叫胖贼改了这贪吃的毛病不可。
  “富贵儿,你说怎样才能叫胖贼不这么贪吃?”
  富贵儿是养狗的老手,他已经把胖贼训练得可以和人握手了。只要熟悉的人走到它跟前,对它伸出手,它就会乖乖伸出手来。
  按着人的手掌上下摇动。
  这也是陈文心要求他训练的第一项技能,说这是西洋人的礼节。伸出手来和别人摇一摇,表示对人恭敬友好的意思。
  富贵儿想着,既然要教胖贼行礼,为什么不教大清的礼要教西洋礼呢?
  他这话告诉桌公公,被小桌子白了一眼。
  你见过狗能打千儿啊还是下跪啊?
  富贵儿恍然大悟。
  可现在主子问他,怎样叫胖贼不贪吃?
  这可就为难了,训练狗就是要用吃的来奖励,才能训练出来。一只狗要是连吃的都不贪,它还有什么可在乎的呢?
  民以食为天,这话用在猫狗这些畜生身上,是再合适不过了。
  富贵儿想了想,道:“有一个方法,就是得打。”
  只要胖贼一贪吃,他就狠狠地给它打一顿。时间久了,胖贼就会知道不能吃,吃了就要挨打。
  陈文心摇摇头,这可不行。
  她宁愿让胖贼吃成一个球,叫皇上笑话她一辈子,也不能用这么残忍的方式训练胖贼。
  “还是让它吃吧。”她让富贵儿把肉干还给胖贼。
  胖贼高兴地凑上来摇尾巴,一副献媚的样子,然后低头嚼起了肉干。
  门外有脚步声响起。
  胖贼嗖的一声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往外头蹿去。
  就听到皇上的笑声响起,又叫李德全抱着胖贼,还听见李德全说话的声音。
  “皇上,胖贼嘴里还叼着半截肉干呢。”
  陈文心咬牙切齿地盯着富贵儿,“明儿不许给胖贼肉干吃!”
  这条势利眼的狗,见着她就顾着吃肉干。怎么才听见皇上的脚步声,就忘了肉干飞奔出去拍皇上马屁了?
  真是世风日下,狗心不古。它也不想想,它的名字还是自己取的呢。
  陈文心越想越气,“后天也不许它吃!”

  ☆、第六十一章 花

  第六十一章 花
  皇上今儿一下朝就回了翊坤宫,不知怎么的,心里痒痒的就想见着陈文心。
  她看见李德全怀里抱的胖贼,不满地瞪了它一眼。
  皇上诧异地问富贵儿:“这是胖贼惹你们主子生气了?”
  胖贼叫主子不高兴,富贵儿作为胖贼的饲养员,连忙跪下来禀报皇上。
  “回皇上,胖贼贪吃,方才顾着吃肉干,见了主子也理会。结果……”
  富贵儿打住了话头,他总不能说,因为胖贼放下肉干冲出去见皇上,所以自家主子嫉妒了吧?
  皇上猜着了,故作严肃道:“既然这小畜生惹着你们主子了,还不丢出去打死?”
  “皇上不要!”
  陈文心信以为真,连忙上去从李德全手里抢过胖贼。
  一抬头,皇上正笑盈盈地看着她。
  她又被耍了!
  她无奈地把胖贼放在地上,上前拉着皇上的手。
  “皇上今儿个不批折子啦?这么早就回后宫了。”
  当着众人的面,皇上怎么好意思说是急着想见她了?
  只好岔开话题,“你裹着披风,这是要去哪?怎么也不叫白露她们跟着?”
  皇上伸手摸摸她披风上的绒毛,柔软的触感,和昨夜她缠绕在自己指尖的发那么相似。
  他吹了一口气,那绒毛偏到陈文心的脖颈上,挠得她脖颈发痒。
  白露在里头,收拾他们昨晚留下的一榻凌乱呢。
  陈文心不自觉地有些脸红,不知是想到了白露她们看见榻上情形,还是叫这绒毛挠得发痒。
  “我就去后院的秋千上坐坐,不去哪里。”
  “朕今儿闲暇,带你去御花园里头赏菊。波斯菊鲜艳,摘些回来给你插瓶。”
  皇上知道陈文心喜欢摆弄些花儿朵儿的,俗话说的好,美人爱花,英雄爱剑。
  陈文心欢喜道:“好啊,我要去摘五柳菊。”
  这五柳菊出自魏晋名士陶渊明,他有一句流传千古的“采菊东篱下,悠然见南山”。
  陶渊明又号五柳先生,所以他所栽种的这种菊花,又叫五柳菊。
  皇上到了御花园一看,什么五柳菊,不就是最普通的大黄菊花吗?
  虽是秋寒时节,百花凋敝,御花园里却没有这样的情形。
  宫中有专门的花匠培养花卉,寒冷节气也可以利用炭炉的热气熏出春花来。
  只是费力费时些,数量也有限罢了。
  这么些奇花异卉,她为什么独独喜欢这种最普通的?
  皇上联想到了陶渊明的典故,霍然开朗。
  陶渊明这样放旷不羁,豁达处世,想必陈文心是心有崇敬,所以对这种菊花十分喜爱吧?
  陈文心一边挑选着开得最明艳的花朵,一边问皇上,“这种菊花入膳最好啦,皇上是喜欢蜂蜜菊花糕,还是喜欢五仁菊花粥?”
  皇上:“……”
  没一会儿,陈文心就采了一小筐的菊花。她叫小太监提着花篮跟着,自己和皇上连枝采了许多波斯菊。
  这才是用来插瓶的。
  皇上道:“皇祖母最喜欢波斯菊了,说此花开得娇美恬淡,又不过分红艳。”
  陈文心很少听到皇上提起太皇太后,便道:“那咱们采一些送去给太皇太后好不好?”
  太皇太后安居于慈宁宫,不喜与后妃接触。
  据说先皇后赫舍里氏在的时候,她还常常去侍奉太后。那时太后还替皇上操持政务,年纪不甚老,心思也没有那么枯朽。
  她又补充道:“叫奴才送去慈宁宫,咱们不去,这样就不会打扰太皇太后的清净。皇上你说好不好?”
  陈文心想的这样周到,皇上欣慰地摸摸她的头,“自然好。”
  周到是一方面,另一方面,她知道皇上的万寿节是一定能见到太皇太后的。
  万寿节眼看着就到了,宫里早就已经筹备了起来。原本重阳节就是要大肆庆祝的,因为挨着万寿节太近,所以皇上免了这一节的庆典。
  万寿,就是皇上的生日。
  皇上二十九岁的生日,她是不是该准备点什么呢?
  她这里正想着,皇上摘了一朵粉白的波斯菊,簪在她鬓边。
  皇上对着她的鬓角细看,“美人如新花,摇艳东风年。”
  这诗是说兰花的。
  满人崇尚白色,白色的花卉在他们眼中,是纯净高洁的象征。皇上也最喜欢色淡的花卉,不喜浓艳。
  “皇上既然喜欢,万寿节的时候不如多摆上一些到乾清宫去。”
  每年的万寿节,皇上照例是要到乾清宫受百官朝贺的,这是他难得的不用上朝的一天。
  陈文心却没有经过,这是她到宫里来过的第一个万寿节。
  皇上摇了摇头,“乾清宫只能摆你的五柳菊。”
  五柳菊黄得端正明亮,这才配得上皇上的天子仪杖,明黄的色调。
  显得光华万丈,荣耀万千。
  “那千秋节是不是摆红牡丹花呢?”
  皇上的寿辰叫做万寿节,皇后的寿辰叫做千秋节。只不过皇上多年不立皇后,千秋节已经许久不办了。
  皇上笑道:“这些事儿你倒聪明。只不过,千秋节暂时不会再办了。”
  皇上话中之意,就是他还没有立后的打算。
  “皇上不立皇后也好,后宫里规矩还能少些。单说个晨昏定省什么的,我就头疼死了。”
  佟贵妃寿辰那日,众妃到承乾宫拜见请安。她拘束得很,又怕宜嫔这样的有心人出言挑事。
  如果宫里有了皇后,这样的请安就要每天重复。
  那她岂不是要烦死?
  太皇太后真是仁慈啊,不搞什么晨昏定省那一套。
  皇上瞟了她一眼,“那你说,朕是为什么不立皇后?”
  皇上让她猜这个,这不太好吧?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皇上不封后是为了制衡权力。他不想让佟贵妃和佟佳氏一族坐大,也不会让别的豪门大族坐大来影响他的统治。
  她曾经想过,皇上为什么连自己的皇后都忌惮?
  细细想来也不算奇怪,中国的封建历史在清朝达到鼎盛。
  皇上不立皇后算什么?按历史上的记载,雍正皇帝还不给皇后住坤宁宫呢,直把皇后逼到了和后妃一样的地位。
  皇上八岁登基,经历过太皇太后辅政,鳌拜滥权,三藩作乱。他是被这些事情弄得心有阴影,所以更想牢牢抓住权力吧。
  陈文心宁可相信这一种说法,也不愿相信另一种。
  后宫中有一种说法,说皇上迟迟不立后,是因为先皇后赫舍里氏。
  皇上与赫舍里氏是少年夫妻,他们大婚的时候,皇上年仅十二,赫舍里氏十三。
  据说皇上对她念念不忘,深爱在心,所以不肯再立皇后。
  她揣摩着皇上的脸色,不知道该说哪一种。
  她有点不太敢说啊……
  后宫中每一个嫔妃她都可以和皇上轻松地谈起,唯独这个赫舍里氏先皇后,她不愿谈及。
  也许,那真的是皇上的一生挚爱。
  那她作为一个后来者,不知道在皇上心中,她们孰轻孰重呢?
  那应该是先皇后重吧?
  陈文心有些丧气,皇上是很在意地位尊卑的一个人,这也是他为什么非要给自己越级晋封的原因。
  他觉得宠爱她,就要给她尊贵的位分。
  赫舍里氏的位分是皇后,皇上唯一的嫡妻。她不过是嫔位,是皇上众多妾侍之一。
  高下立见。
  她带着一种不甘,试探道:“皇上是因为怕后族势力坐大,危害国政,所以迟迟不立后吗?”
  皇上点点头,又摇头:“这也是其中一个原因。”
  看来,真的有赫舍里氏的原因。
  皇上见她不说话,觉得这事说来也有些忌讳,还是不说为好。
  时日久了,她不就知道了么?
  “采够了就回宫吧,朕今日陪你用午膳。御膳房新进的粤地蟹黄汤包,朕吃着倒好,你定会喜欢。”
  皇上转移了话题,想必是不想再谈。
  也罢,她一个小小嫔妃,过好现在的生活就是了,何必妄想那么多。
  妄想着皇上只深爱她一个?
  那就是她愚蠢了。
  她打起精神来,笑着对皇上道:“蟹黄包呀!”
  那可是她前世的最爱!

  ☆、第六十二章 亲人入宫

  第六十二章 亲人入宫
  赶在皇上的万寿节前,陈家的人总算进了宫。
  能让家人进宫拜见,是她封嫔之后的一大特权。
  陈家的人原要在她封嫔之后就进宫的,只因为陈文义那段时日率绿营军,扫除了山东海外一波流寇,不在京城中。
  这波流寇是前明余孽,借助船只在海上出没,难以寻得他们的踪迹。
  就算接到了海上来往客船的报案,官府的人再赶到案发的海面,流寇早就离开了。
  他花了足足一个月,伪装成贩卖私盐的船主,从山东海面上经过了一趟。第二趟再去时,果然就遇见了这一波流寇。
  谁都知道贩卖私盐是触犯大清例律的,一旦被抓住便是斩刑。可利润的丰厚,还是让亡命之徒前赴后继。
  流寇在他们第一回经过时查探了虚实,得知船上载满了货运往京城,船上的人手又只有十二三个。
  第二回再经过这片海域时,流寇就逼停货船抢货杀人了。陈文义一声令下,埋伏在船舱底下的绿营精锐出动,杀了半数的流寇。
  这伙流寇武艺不低,陈文义手腕负了刀伤,最终制服了他们。
  当他回到岸上之时便接到京中的信,陈文心晋为嫔位,陈家再得厚赏。
  他陪同家人进宫面见,这一回,太监将他的名字单独列在了父亲陈希亥的后头。
  “宣外臣正三品一等侍卫陈希亥,从四品宣武将军陈文义,正五品绿营守备陈文仁觐见。”
  “宣正三品淑人陈郑氏觐见。”
  车轿从大清门的角门进入外宫,在长街下轿步行。再经乾清门进入内宫,由太监指引一路走到翊坤宫,规矩繁多。
  这边宣完了名,只见翊坤宫中一位年轻的公公簇拥上来。他的服色较于其他小太监更为上乘,衣角上绣着翊坤宫的梅花印记。
  他迎上来恭恭敬敬地打了个千儿,道:“奴才小桌子,给陈大人,陈夫人。二位公子请安。”
  陈希亥在宫中当差了一辈子,对服制的意义再了解不过了。
  他正纳罕这小太监年纪轻轻,就能坐到翊坤宫管事的位置。听了这名字,才想起陈文心家信中提到过这个小太监。
  她说皇上听了这小太监的名儿,一口茶水喷在他脑袋上,他愣是十来日不敢沐浴洗发。
  “桌公公请起,娘娘这样倚杖你,何须如此客气。”
  陈希亥上前虚扶他一把,这是极给脸面了。
  小桌子谦卑地一躬身,道:“陈大人抬举奴才了。”他往边上侧身一退,伸手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娘娘在殿中等候多时了,诸位快请进。”
  他们进翊坤宫走的是正门,入眼便是高大巍峨的正殿,朱红宫墙衬着光辉璀璨的金黄琉璃瓦。
  双层飞檐古朴大气,屋顶镇着众多神兽。
  正殿之中高高悬着一面匾额,上书懿德流芳。上首坐着一尊玉座,两边是成排的太师椅。
  却不在这里入座,又引着到了西边的暖阁里。
  这里才是安座之处,按着陈文心的意思,不在正殿会面。
  陈希亥和郑氏走在前,一路半低着头暗暗打量翊坤宫的陈设。只见一切都华丽奢靡,处处崭新。
  西暖阁中有一方阔大的坐榻,数个身着浅红色宫装的宫女簇拥着一位华服少女,端坐上首。
  郑氏见她身着绯红色缕金百蝶穿花旗装,头戴孔雀金珠簪,并一只悬着两色东珠的步摇,华彩昭彰。
  见了他们进来,少女笑容明媚,从榻上坐起便迎上来。
  “臣一等侍卫陈希亥,携贱内犬子,恭请勤嫔娘娘金安。”
  陈希亥一拂衣摆便要行大礼参拜,被陈文心一把扶住。
  小桌子和白露等人眼疾手快,连忙扶住了郑氏和陈文仁兄弟。郑氏初次入宫,被规矩吓得惶惶不安,处处跟着自家老爷陈希亥来做。
  这下叫小桌子扶住了,她也不知道该不该继续行礼。
  “父亲别拘礼了,小桌子和白露他们,都是自己人。”
  自己人这三个字,不仅叫陈希亥放了心,也叫白露他们感到十分光荣。
  白露谦卑地后退一步,向陈家父子四人福身行礼。
  “奴婢白露,是娘娘的贴身侍女,给陈大人陈夫人请安。”
  郑氏听她这样说,心里爱得什么似的,“这就是白露姑娘?你妹妹莺儿如今在我们府上很好。”
  白露早就听自家主子说了,陈家已经派人找到了自己的家人。
  五年前京城肆虐着一场天花瘟疫,她的家人在瘟疫中失散,最后只活下了她妹妹莺儿一人。
  莺儿得了天花,侥幸从病中挺了过来,她的父母却没有幸免于难。
  这已经是不幸中的万幸了,白露知足。若非自家主子的帮助,她这一生恐怕都很难再有亲生妹妹的消息。
  莺儿今年已有十六,因为曾经得过天花,脸上落下了麻子。陈希亥的手下找到她时,她在京城郊外一处农户做婢女,过着艰苦的农家生活。
  陈希亥受了陈文心的嘱托,将这姑娘带回了陈家做郑氏的婢女,也算有了一个安身之所。
  白露身子一矮,跪倒在地,“奴婢多谢陈大人陈夫人的大恩大德,必定尽心竭力侍奉主子。”
  莺儿在陈家乖巧懂事,勤劳肯干,郑氏非常喜欢这个小姑娘。
  白露是她的姐姐,又是陈文心身边得力的宫女,她自然爱屋及乌。
  “快快请起。”
  郑氏伸手扶她,白露不敢当,偏过了身子自行起身。
  “好了好了,父亲母亲,哥哥快来坐下说话。”
  暖阁中没有设立高低座次,陈文心请他们坐到榻上。郑氏先被她亲手扶着坐下,陈希亥犹豫了一番,这时陈文义已经上前坐下了。
  陈希亥一皱眉,这小子进了宫还是这幅不懂礼数的样子。
  “父亲快坐下,不必拘束。你们都出去吧,白露和小桌子在门外伺候就是了。”
  宫人都退了出去,陈希亥这才放松起来,在榻上坐下。
  “二哥伤得怎么样了?我瞧瞧。”
  宫人一退出去,陈文心就抓过陈文义的胳膊看了起来。只见他右手手腕上结了一道一指长的伤疤,就像一条蜈蚣一样狰狞。
  “只是小伤,换个四品宣武将军,也不算亏。”
  陈文义见她满脸心疼的模样,便出言宽慰他。
  “可会影响拉弓执剑么?”
  “大夫说不碍事,这一二月不碰刀剑就是了。”
  陈文心这才放心地点点头,见郑氏一直打量着她,便转头笑道:“母亲怎么一直盯着我瞧?才离家半年,母亲就不认识女儿了么?”
  屋中炉火烧得旺盛,深秋时节温暖如春。
  她衣饰华贵而不厚重,衬得一张薄施脂粉的小脸光彩照人。腰身纤细,凹凸有致,渐渐有了成年女子的韵味。
  郑氏被她这么一问,不好意思起来,“见娘娘比起在母家时光彩更盛,妾身心中安慰,不禁多看了几眼。”
  陈文心扶额,咬牙切齿道:“这一定是父亲教的,教得母亲连话都不会好好说了。”
  陈文义哈哈大笑,被点到名的陈希亥面上讪讪的,对郑氏道:“既然屋子里也没有外人,夫人就自在些吧。”
  有了自家老爷这话,郑氏这才松了一口气,“闺女啊,娘是说你的皮肤又白嫩细滑了些。”
  从前家里境况不好,没什么好东西能给陈文心吃。如今一入了宫,想必是吃的好了,她雪白的肌肤都有了光泽,就像是宫里天生的娘娘一般。
  高贵优雅,贵气天成。
  “娘才白了呢,还胖了一圈儿。”
  陈文心欢喜地打趣郑氏,上回陈文仁就告诉她郑氏胖了,没想到胖得这样明显。
  郑氏有些脸红。
  陈文仁瞧见炕桌上摆着种种见也没见过的点心,便道:“妹妹在宫里吃得好,自然养得好。”
  陈文心捻起一块翡翠合心糕,递给陈文仁道:“大哥喜欢茶味儿的点心,这个正是龙井嫩芽儿掐的。”
  陈希亥见着她身边搭着一件墨色狐皮披风,便问:“这是墨狐的皮毛制的么?”
  陈文义听了这话看过去,见那皮毛油光水滑,一眼就认出是自己猎的那只。
  “是呀,就是二哥在京郊猎场猎到的那只墨狐。皇上见是二哥猎的,便赏给女儿了。”
  墨狐难得一见,据说在昆仑山一带偶有出没。墨狐的皮毛更加是稀少,除了珍稀,御寒防雪的功能也是其他兽皮难比的。
  皇上就这样赐给了陈文心,不得不说是极尽宠爱了。
  陈希亥叹了一口气。
  他的女儿才十四岁,何德何能令皇上如此偏爱。只怕陈文心担不起这般偏爱,日后登高跌重。
  陈文义知道父亲的心思,不想让他的忧思打断一家人团聚的喜悦,“你还不知道吧?墨狐在昆仑一带有雪山之神的名称,它的皮毛能避雪不沾。”
  “真的?”
  陈文心很是惊讶,“只是今年的初雪还未下,无法试验。”
  “这有何难?”
  他接过那件墨狐披风,毫不客气地将一杯茶水倒上去。茶水如同荷叶上的露珠一般,在皮毛上圆润地滚动。
  滚了几圈之后,陈文义的手一松,茶水流到了地下的漱盂之中。
  众人都是第一次见此场景,惊讶万分。
  陈文义道:“我也是在猎场射杀它的时候才发现的,它的血流在身上,丝毫不沾地流到了地面。”
  陈文心喜道:“皇上兴许都不知道呢,下回我要给他瞧瞧。”
  听陈文心提起皇上,没有半分敬畏之意。陈希亥咳咳两声,皱着眉提醒她,“都是皇上的嫔妃了,还和你二哥似得没规矩。”

  ☆、第六十三章 议亲

  第六十三章 议亲
  陈文心和陈文义这兄妹俩,长得就和双生胎似得。他们俩性子也最像,一般儿地天不怕地不怕,没规没矩。
  陈文心聪慧乖巧,惯会讨长辈的喜欢,所以很少受斥责。
  陈文义就不一样了,他是男子,长得得人意儿并不是什么好事,反而叫陈希亥更怕他学坏。
  京城里的花街柳巷多得很,王公大臣的子弟流连其间的也不少。
  陈家虽不是什么显赫的门第,陈希亥也决不允许自己的儿孙学得浪荡。
  “你大哥要议亲了,过一二年就到你二哥了。陈家托皇上洪福显耀门第”陈希亥提到皇上的时候,拱手朝天一礼,道:“为父也能放心给你的哥哥们挑选一桩合适的亲事。”
  陈文仁年已二十,正是适婚年纪。
  陈文义十八了,又凭自己的能力挣到了宣武将军的职位。陈文心在宫里都听说了,京城里多少名门贵女看上了陈文义。
  他原就生的俊朗不凡,领了山东剿匪的功勋回到京城,皇上封他官职时他在京中策马游行。
  众目睽睽之下,多少女子被他俊美容颜惊艳,芳心暗许。
  陈文心揶揄地看了他一眼,“二哥生的这样俊朗,怕是求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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