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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宫:勤妃传-第1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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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父亲陈希亥是个读过书的人,他祖父陈克秀原也是个秀才,是清兵入关才被拉去做的壮丁。
  后来又莫名其妙成了大清的二等侍卫。
  到了陈文仁这第三代,陈希亥每日进宫当差,根本没时间教他们读书。哪怕是有时间,也都花在想着怎样讨好上级和同僚,好保住眼前的饭碗。
  全家人都指着陈希亥的饭碗吃饭,他半点也不敢马虎。
  所以陈文仁和陈文义的教育就耽搁住了,所以家中境况一有好转,他第一件事想的就是要让两个小儿子读书。
  陈文仁在这样的教育背景下,老实厚道有余,只是目光还嫌太短浅。
  她叹了一口气,把其中的厉害关系用最通俗的语言,分析给陈文仁听。
  “大哥,你想啊。咱们家有什么好处到别人跟前,别人为什么巴结咱家?”
  陈文仁想了想,老老实实道:“因为咱爹升官了,妹妹在宫里又得宠。”
  “咱爹升官是升官了,可他管的是太和殿宫禁。别人送礼给他求什么?想跟宫里头传递东西或者消息呗,这可是大罪!”
  陈文仁唬了一跳,道:“这可不敢吧?”
  “那些人怎么不敢?他们有家底有根基,皇上还能把满洲一个姓灭族了不成?到时候惨的可不就是咱们家这种没底的么!”
  陈文仁还是不解:“可咱们家有你啊,皇上看在你的面上,怎么会这样做呢?”
  陈文心被她大哥这一根筋气坏了,这人不该敏锐的地方倒很敏锐,该机谨的地方又犯愣了。
  她几乎要跳起来,又强行忍住了。
  “我算是个什么东西啊?一个没牌名的常在,皇上见我年纪小好玩罢了,过个几日就抛在脑后了!”
  她气嘟嘟地瞪着陈文仁,陈文仁总算是听明白了。
  她的意思是,陈希亥的官位不稳,她在宫里的地位也不稳。
  所以陈家可以一夜之间兴起,就有可能一夜之间如大厦倾颓。
  他们现在应该如履薄冰,维护眼前的这一切。
  而不是交结达官显贵,做些惹眼犯忌讳的事。
  陈文仁被她这样一通劈头盖脸地砸下来,也不生气,正色道:“大哥知道了,你放心。”
  陈文心见他终于听懂了自己的意思,这才放下心来。
  由自己大哥把意思转达给她父亲,想必父亲在侍卫所摸爬滚打数年,是能领会其中深意的。
  见着陈文仁面色一丝不苟,陈文心恐怕他生气了,鼓着腮帮子对陈文仁卖萌,柔声道:“大哥是不是生我气了?”
  陈文仁自然是没有生气,见着自家妹子又像小时候一样来哄他,干脆就装作生气了。
  她在家里的时候,趴在墙头逗弄邻居家的鹦鹉,不小心把那扁头畜生的毛弄掉了几根。
  那扁毛畜生怪叫了起来,大骂:“混账东西!混账东西!”
  这词儿是邻居家老太太常常骂她大儿媳妇的,他们家大儿媳妇常常把饭烧糊了。那股糊味能飘过隔壁好几家的院子。
  等邻居家嚷嚷起来了,陈文心就跑去安抚他家老太太。
  “老太太您别生气,都是我大哥闹得。”
  陈文仁无缘无故背了这么个黑锅,自然不乐意,她就这样鼓着脸卖萌哄陈文仁。
  这方法百试百灵。
  陈文仁自然架不住她这样撒娇,让马儿停在草地上,一边看马儿吃草一边对陈文心笑说:“皇上交代的差事才是正经,我可没工夫跟你生气。”
  就知道他是假装的!
  陈文心看着低头吃草的马儿,试探着想摸它鬃毛。
  陈文仁鼓励她:“摸吧,这是匹老马了,性子温和得很。”
  她细细观察,发现这马确实年纪已大,鬃毛又长又粗糙,吃草的动作也比其他马缓慢一些。
  陈文心的手抚摸上去,它不但不躲避,反而还主动蹭了蹭。
  美人爱俏,陈文仁原先还担心她嫌这马儿老迈,没想到这马这么有灵性。
  怪不得皇上亲自指明,把这匹马给陈文心骑。
  这是贵州战场上退下来的战马,是在平定平西王吴三桂的战役中,立过战功的好马。
  皇上当真是爱重她啊。
  这话陈文仁只在心里感慨,不敢说给陈文心听,省得她以为自己还是执迷不悟。
  陈文心果然喜欢。
  小李子带着几个太监上来,把陈文心托上马鞍。
  侍卫们都是男人,皇上的嫔妃不能叫他们碰到,就连陈文仁这个亲哥哥也扶不得她。
  小太监们跟着就是起这个作用的。
  扶她上下马,要是她累了或者伤了,就用撵轿把她抬回去。
  白露倒是闲着无事了,这里也不需要她端茶倒水。顶多主子要是被风吹乱了头顶,她就给理一理。
  陈文心上了马,轻轻拉一拉缰绳,正在吃草的马儿立刻抬起了头。
  吓了她一跳。
  跟在后头的一队侍卫此时都迎了上来,围在她的马四周,怕马儿突然动作起来不受控制。
  他们所骑的都是精锐良马,能保证比陈文心的马速度快。
  老马被一群年轻的精锐马围着,丝毫没有露出怯弱之态。
  在陈文仁的引导下,陈文心尝试着驱策马儿慢走。
  “缰绳轻轻拉一下,夹紧马腹。”
  她依言,轻轻地拉了一下缰绳,老马没有反应。
  嗯?
  她稍微加重了一点力道,这回马迈着步子向前走了几步。
  “时不时轻拉缰绳,马儿就会一直慢走。你要改变方向的时候,就往你想去的那个方向拉,把马头拉过去。”
  陈文仁就跟在她的马头边上,一边快步赶上,一边指导她。
  随着她拉缰绳的动作越来越频繁,马的速度也渐渐快了起来。从一开始闲庭信步的慢走,到了陈文仁靠双腿,几乎难以赶上的速度。
  陈文心有些慌神,马的速度不知不觉就快了起来,陈文仁已经落在马臀的位置了。
  马快速地跑了起来,陈文心左摇右晃,看得身后的白露几乎要惊叫出声。
  “身子伏低些,勒住缰绳!”
  她整个儿趴到了马背上,听着陈文仁的话,不敢松懈。
  那马跑了一会儿,速度果然渐渐慢了下来,陈文仁赶上去拉住了缰绳。
  马停了下来。
  众人都舒了一口气。
  小李子扶着陈文心下马,她一边脚挂在马镫子上,用力踢了好几下才把马镫子和鞋子分离。
  “主子没吓着吧?”白露在后头小跑跟着,赶上来的时候气都喘不匀。
  “没事没事。”
  她把手掌拍拍干净,小李子道:“常在不如先歇歇,奴才们带的有茶水和奶茶,都是您素日喜欢的味儿。”
  谁都知道这个小李子是皇上身边的二把手,瞧他伺候陈文心这恭恭敬敬的样儿,便可知这荣宠不是说说而已的。
  跟着的侍卫们看得眼热,这陈文仁真是命好。
  大家一般儿的是三等侍卫,偏他有个一等侍卫的父亲,还有这么个妹妹!
  陈文心才在马上呆了没一会儿,想着这么些侍卫跟着,她可不能歇息。
  叫人笑话她事小,笑话她父亲和哥哥们,她可不依。
  “不必歇了,哪有这般娇弱。”
  这年头医疗水平不高,她有意识地提高自己的运动量,强身健体总是没错的。
  陈文心再次上了马,这回她的动作熟练了些,没有把所有重量都压在太监们身上。
  陈文仁继续跟在马头边上,这么着小半天下来,她已经能自己骑着马慢慢走了。
  就是下马的时候费劲些,她的鞋子老是钩在马镫子上。

  ☆、第三十四章 惹怒皇上(1)

  第三十四章 惹怒皇上(1)
  皇上他们打猎的队伍还没回来,说是要将近日头西落才会回来。
  陈文心拖着被马颠垮了的身子,不想再去大帐那那些嫔妃们大眼瞪小眼。干脆回了自己的帐子歇息,等皇上回来了再说。
  这一歇,醒来的时候天色都暗了。陈文心被肚子里的蛔虫叫醒,帐子里空无一人。
  白露她们呢?
  正想着,白露掀开帐子走进来,手里捧着一壶热腾腾的奶茶。
  小桌子跟在身后,和白霜两人捧着刚烤好的半只山羊,和一只不知道是什么的小型带翅膀物种。
  “主子快来尝尝,新鲜热乎的呢!”
  白露放下奶茶,给她把山羊肉用锋利的匕首割成小片。
  陈文心问道:“这只小的是什么?还带着翅膀的。”
  白露边割肉边答:“说是锦鸡呢,可稀罕着。”
  肉香味弥漫了整个帐篷,陈文心用手捻起一块山羊肉就送进了嘴。
  “好烫,好烫。”
  她一边小心翼翼地吹气,一边烫得叫起来。
  饶是如此,进了嘴的肉怎么能够吐出来?陈文心还是咽了下去。
  白露一看,她的眼眶挂着一颗金豆豆,是烫出来的。
  “没得见咱们主子这样馋嘴的!”
  白露冷不防打趣陈文心,小桌子和白霜都笑得不行。
  她撕开一块白面饽饽,把割好的肉片夹进饽饽里头,递给陈文心。
  陈文心眼前一亮,这不就是肉夹馍吗?
  想着便道:“有没有带蔬菜来?什么野菜也好,烫一些我夹在饽饽里头解腻。”
  烤肉虽然好吃,吃不了多少就腻了。要是有蔬菜伴着就不同了。
  “有有!”
  小桌子一阵风儿似得转出帐篷,叫厨房那边送些新鲜蔬菜来。
  说是在这安营扎寨吃打来的猎物,厨房那头该带的食材一样也没少带。
  这烤肉好吃,也总有口味刁钻的主儿要吃些别的。
  这不,这陈常在帐子里就来要蔬菜了。
  跟到草原上来的是清华园里的厨房,这个厨房管事太监祖寿,对宫里这些娘娘们的高低贵贱可不清楚。
  他唯一清楚的是,皇上带出来这么些妃嫔里,这个陈常在绝对是首屈一指的。
  他向小桌子打听,陈常在这菜就这么清水一烫是要怎么吃?
  说得清楚些儿他也好当差。
  小桌子想着这话有理,便把陈文心要把蔬菜和烤肉,一同夹在饽饽里吃的想法告诉他。
  祖寿一拍脑袋,连道明白了。
  他麻溜地就命人装好了菜,有些能生吃的蔬菜,则备了一份生的,又备了一份烫熟的。
  收拾出来满满地装了两大食盒,小桌子一手一个就准备挎上,祖寿忙拦着他。
  “哪能叫桌公公亲自动手,小子们提着就是了。”
  小桌子空着手回去,身后跟着两个小太监一人提一食盒。
  果然陈文心各种蔬菜都试了试,道是生的夹着更脆爽些,难为他怎么想出来。
  两个小太监带着陈文心的赏赐回去交给祖寿,说陈常在很是满意。
  祖寿得意了一回,又想着,皇上今儿个胃口不佳,不如给皇上也送去些?
  陈文心这里已经吃下了第三个饽饽,饽饽吃不下了,她干脆就用菜叶子裹着烤肉吃。
  山羊肉外脆内嫩,锦鸡的肉筋道爽口。
  陈文心吃着吃着似乎忽然想起了什么,问白露道:“皇上呢?”
  白露简直就想给自己这位主子跪下了。
  敢情她吃得快饱了,这才想起皇上?
  真不知道自己这位主子是怎么得宠的,皇上的事情她不放在第一位,吃肉的事情倒一点不马虎。
  看白露欲言又止的样儿,陈文心胡思乱想了起来。
  “难道皇上受伤了?失踪了?”
  白露忙道:“没有,皇上黄昏时分就回来了,一回来就想来看主子。主子睡得正香,皇上吩咐把帐子天窗关了,省得主子着凉。”
  这不是好好的吗?为什么她一提到皇上,白露一副倒大霉了的表情?
  “那皇上用膳了么?”
  “御帐那边,说是皇上胃口不好。晚上篝火宴会,皇上只露了个面,又回御帐了。”
  白露说到这里的时候,微微低着头,不敢看陈文心。
  皇上胃口不好?
  瞧白露这眼神儿,似乎皇上胃口不好跟自己有关啊。
  “你把我睡着的时候,皇上说了什么做了什么,都仔仔细细说一遍。”
  她才没工夫跟白露这打哑谜,让她一点一点挤牙膏似得把话说完。
  白露用一种尽力不带入个人感情的语调,把事情平实地说了一遍:“皇上先是问主子呢,奴婢回答主子累了歇着呢,要不要叫主子起身。皇上说不必了,朕进去瞧瞧。”
  “皇上进去看了看主子,瞧见天窗还开着,出来的时候吩咐奴婢把窗儿关上,怕你主子着凉。”
  “然后皇上一面走,一面吩咐小李公公,问主子今儿学骑马如何。”
  听完白露不带感情的新闻联播,陈文心狐疑:“然后呢?”
  “然后皇上就走远了,奴婢不晓得小李公公和皇上说了什么……”
  陈文心这才明白白露为何扭扭捏捏。
  她疑心是小李子在皇上跟前说了什么,所以皇上生气了,胃口不好。
  但她不敢直接说她怀疑小李子。
  小李子在皇上跟前也算得上是二把手了,除了李德全,数他最中用。
  “你是不是脑洞开太大了?皇上就算真的生气了,也不关我的事儿啊。”
  她今儿除了练习骑马就是睡觉,骑马是皇上特准的。
  睡觉睡到皇上都回来了是有点理亏,可是皇上的反应分明是关心而非生气。
  白露听不懂脑洞是什么意思,她只知道自己这个迷迷糊糊的主子,还没搞清楚状况。
  “主子。”白露正色道:“哪次皇上生气了不来找您?李德全都要巴巴得请您去皇上那儿,解解皇上的气儿。”
  “可今儿呢?皇上连个小太监都没遣来!”
  一语惊醒梦中人。
  陈文心仔细想想,白露说的的确有理。
  有理归有理,她却实在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
  她问白露:“那我到底哪儿惹皇上生气了啊?”
  白露摇摇头,圣心难测,这一回连她也看不懂了。
  要说主子做错,那错的事儿可多了,头一条就是好吃懒做。
  在皇上面前没规矩,说话说着说着,臣妾也不称了,你呀我呀的都出来了。
  可皇上都原谅了她。
  今儿主子似乎没做错什么,皇上怎么倒生气了呢?
  白露怎么想也想不出个所以然,她心里可比陈文心还着急。
  这正是应了那句俗语,妃子不急,急死宫女!
  这回连白露都不知道了,陈文心思考着,看来只能靠她自己反省了。
  她想来想去,还是不懂皇上到底生她什么气。
  她一面想着,一面下意识地,把手里裹着菜叶子的烤羊肉送进口中。
  狠狠咬下一大口,她站起来嘟囔道:“与其在这里想破头,我不如问皇上去!”

  ☆、第三十五章 惹怒皇上(2)

  第三十五章 惹怒皇上(2)
  陈文心说干就干,衣裳也不换,头也不另梳,就要往皇上的御帐去。
  白露来不及阻止,只给她裹上了一件灰绒的薄披风,正是初秋时节用的。
  夜晚的风带着寒意,在平坦的草原上愈加恣意。
  她裹紧了披风,顶着风往御帐那边走去。
  白露怕她着凉,于心不忍道:“主子还是回去罢,皇上未必会见您的。”
  白露对于这个宫闱,有着敏锐的直觉,陈文心一直都很相信她的判断。
  可她今儿个偏偏不死心了。
  气她可以,恼她可以,但为的是什么事,总该和她说清楚吧?
  果然如白露所料,她被李德全挡在了皇上的御帐之外。
  从来没有挡过陈文心的李德全,简直下意识要笑着对她道:“陈常在快里头请,万岁爷盼着呐!”
  从前每一次陈文心到乾清宫,到园子里的正殿,他几乎都是这样说的。
  那时皇上恨不得就把她栓在身边,一刻不离。
  可今儿,皇上吩咐了,不见任何人。
  李德全着意问了一句,这任何人,包括陈常在吗?
  皇上一把就摔了茶盏,骂他听不懂人话。
  得,皇上今儿这气不轻,还是冲着这陈常在来的。
  陈文心问他:“皇上有没有吩咐你给我什么话儿?”
  李德全想了想,皇上不是薄情的人,相反的,爱新觉罗家专出情种子。
  只看先帝顺治爷和孝献皇后董鄂氏,他们的爱情故事在民间流传不朽,禁都禁不住。
  皇上先前这样宠爱陈常在,不会说丢开手就丢开手的。
  想到这儿,李德全决定卖个好儿给陈文心。
  “陈常在,皇上今儿这气呀,是听了奴才那没头脑的徒弟小李子报的话,才来的。”
  这话倒是和白露的猜想对上了。
  “所以您只管回去想想,今儿跟您兄长唠家常,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话没?等您想明白了,万岁爷的气儿也消了,您再来认个错,这事儿不就了了吗?”
  李德全言尽于此。
  小李子对皇上汇报的时候,是一句话一句话连语气都差不离的。
  太监们干的就是这活儿,才能把主子的意思更好地传达出来。
  李德全当时也在一旁听着,听到陈常在说“这事不好。树大招风,咱们陈家本就是汉人,没有根基,这么煊赫起来还不招人眼红?”的时候。
  皇上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想这陈常在看似年轻不懂事,原来是这等聪明伶俐的人,这一层都看透了。
  这合宫里多少娘娘,熬到岁数比她长多少,也看不透这个道理。
  待听到陈常在说“我算是个什么东西啊?一个没牌名的常在,皇上见我年纪小好玩罢了,过个几日就抛在脑后了!”
  听了这句话,皇上的眉头就皱起来了。
  他打小在皇上身边服侍,也不懂皇上听到这句话为什么生气。
  陈常在在自己家人面前还如此谦卑,教家人也小心处事,这不是好事吗?
  他怎么也想不通。
  后来他才明白。
  从前他伺候的皇上,没有爱过。所以他不知道,皇上对所爱之人是什么样的心态。
  自然就揣摩不出皇上为什么生气了。
  哪怕是早逝的赫舍里皇后,那是皇上的原配皇后。
  皇上也就是敬罢了,并非是爱。
  李德全送走了陈文心,进了帐子,只见皇上瞪着他。
  “谁来了?”皇上不满地问他。
  “回皇上,是陈常在。”
  李德全的腰几乎要弯成虾米那样,整个人缩着脑袋,生怕皇上把气撒到他头上。
  “混账!你也不禀报朕就把人挡着了!”
  皇上破口大骂。
  李德全才不会傻到回皇上一句“不是您说的不见任何人包括陈常在吗?”
  皇上心里头憋着好大一股火气。
  今儿打猎的时候,他射到了一只熊瞎子。那熊瞎子站起来有一人高,胸口上挨了皇上一箭,还能吼能跑。
  皇上跨着马跟在后头追,吩咐人用围网围住那熊瞎子,不可用箭射刀砍,留着他完整的皮毛。
  这皮毛剥下来,天气凉了正好给陈文心做件披风。
  围猎的队伍一回来,他就想来告诉她这回事。谁知道她学骑马,累得睡着了。
  他细细地问小李子今儿骑马的情况,生怕陈文心摔着碰着了。
  先前陈文心和陈文仁谈话的时候,小李子带着太监们跟其他侍卫一样,被甩在身后。
  可太监们耳朵机灵是练出来的,陈文心兄妹说话又是顺着风,也没有刻意避人,所以小李子听了个一清二楚。
  听到她说树大招风,劝家里低调处事的时候,他十分欣慰。
  他就知道,其实她不是什么都不懂,她只是不爱争俏。
  旁人家里有女儿在宫中得脸,那简直就自封起国丈国舅了。陈希亥不过是不懂拒绝旁人献殷勤,算不上什么大事。
  听到那句她算什么东西,不过是自己觉着她好玩,玩个几日就抛在脑后了,他火上心头。
  原来她心里一直是这样想他的,觉得自己拿她当玩物一样?
  他待她是怎样的真心真意,她都体会不到吗?
  这个没良心的丫头!
  皇上恨得咬牙切齿,心里大骂陈文心不知好歹!
  他爱新觉罗玄烨,何曾对一个女子这般好过?
  哪怕是他早逝的原配皇后,也没有得到过他的真心。
  她的位分是低,可皇上早就拟好了旨意,九月初九重阳这个好日子,一齐封宜贵人和她。
  旁人都会以为封赏宜贵人身怀龙种是主,封她是次。
  只有皇上自己心里清楚,是为了封赏她不那么显眼,才顺便封赏宜贵人罢了。
  怀胎算不上功劳,只有孩子平平安安生下来才是功劳,德嫔便是四阿哥生下来满月之后才封的。
  自己待她这样的良苦用心,她都体贴不到吗?
  皇上第一次陷入这种莫名的情感里,他一面是爱陈文心爱得很,恨不得把她揉进自己身体里。
  一面又是恨她恨得紧,恨她这样的不识好歹,不能体贴他的真心真意。
  八岁登基,如今已经二十八岁的皇上。他在国事军务上无疑是成熟的,睿智的一位君主。
  在感情上,他却像个孩子一样懵懂。
  他未曾见过父母恩爱,甚至未曾享受过多少父母对他的爱。
  八岁登基十岁丧母,太皇太后一路扶持他,待他是极好的。
  但这种好不单纯是祖母对孙儿的爱,更多的是作为太皇太后对一个小皇帝的责任。
  这样的他,面对感情,难免有些糊涂……
  帐子外又有动静传来,皇上从凌乱的思绪中抬起头来,见是厨房的管事。
  李德全特意放祖寿进来,一是皇上晚膳未用,见着吃食说不定就想吃了。
  二是……
  就算皇上不想吃,多了一个祖寿来给皇上撒气,他总算有一个替罪羔羊。
  祖寿带着小太监们送上的,正是刚刚在篝火上烤好的野山羊。还有好些片好的肉类,乍一看也不知道是什么。
  祖寿上前打个千儿,道:“皇上今儿个胃口不佳,奴才从陈常在那得了一个法子,皇上兴许有胃口吃些。”
  听到陈常在三个字,李德全觉得祖寿是离死期不远了。
  他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皇上自己静默了片刻,因刚才发火高声,这时一开口嗓子微哑。
  他道:“呈上来。”
  东西呈到长案上,皇上一瞧,是些各种各样的蔬菜叶子。
  祖寿道:“方才陈常在打发人问奴才要蔬菜,奴才就这么打听了一下。陈常在说,生叶子和烤的肉一同夹进饽饽里,甚是美味。还可以这么卷着吃……”
  祖寿拿起一片生菜叶子示意,按着小太监学来的陈文心的方法,把烤肉用菜叶子完全包裹起来。
  皇上看着,没有发脾气也没有说话。
  这丫头一醒来就要吃要喝,吃完了才想起他来吗?
  没良心!
  实在是没良心!
  祖寿半晌没听见皇上说话,悄悄从眼角瞄了一眼皇上的神色,吓得他手里的菜卷肉几乎要掉到地上。
  皇上的神情他只能用一个词来形容,咬牙切齿……
  他这还是第一次见到这样的皇上!
  他吓得就要跪下请罪,虽然不知道自己哪里惹着了皇上,但请罪肯定是没错的。
  皇上突然开口。
  “赏。”
  他这赏领回去,一晚上都没睡着觉。
  他还是第一次见,咬牙切齿赏人的主子。

  ☆、第三十六章 冷战

  第三十六章 冷战
  这一晚上,睡不好觉的人可真是多。
  莫名领了皇上赏赐的祖寿睡不着,他左思右想,想不明白。
  皇上看见那些吃食分明是咬牙切齿,为什么要赏他呢?
  他更莫名其妙的是,这些个菜啊肉啊的,有什么可让皇上生气的?没听说皇上忌讳什么菜啊!
  到御帐门口被挡回来的陈文心也睡不着,她把自己今儿个和陈文仁的对话摘出来,反反复复地思考,也不觉得哪句话有错。
  难道她劝陈家低调些,少和官场上的人结交,这不是好事吗?
  皇上不但不夸她懂事,还生气了。
  难道,皇上希望陈家张扬一些?以此来完成他在朝堂上的某些势力平衡?
  那大可明明白白告诉她,何必气得连面儿也不见她呢?
  她想得烦躁起来,把自己的一个个猜测都推翻了,最后只留下一个结论。
  一个越想越觉得有可能的结论。
  皇上根本就是厌弃她了,随便找了个借口踢开她。
  虽然她觉得这个结论也不是很靠谱,但不是有那么句话说嘛——
  推翻所有不可能的答案,剩下的那个答案再荒诞也是事实。
  她一晚上在脑子里做着排除法,到了天色微明之时,才昏昏沉沉地睡去。
  而御帐那头。
  李德全缩在御帐门边儿打了一个呵欠,这一晚上皇上在榻上翻来覆去的,吓得他整晚不敢合眼。
  皇上是天子,他有气不能随便对臣子们发,也不能随便对妃嫔儿女发。
  因为皇上要面子,那些主儿也要面子。
  只有他们奴才是没脸面的,可不正好给皇上撒气用吗?
  李德全丝毫不抱怨皇上,他自觉皇上是一个很仁慈的君主。
  虽然会拿奴才们骂两句撒气,却也没有当真打过杀过。撒完了气皇上还会有些愧疚,不但不贬你,还想法子抬举你。
  李德全乐意做皇上的出气筒,皇上对他撒的气最多,他的地位也最高。
  他已经是官居一品的大内总管了,这都是皇上赐的,他不敢不尽心竭力。
  皇上这回的气儿大呦,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消。
  这要是气上个三四天,他得接连三四天不能睡觉在这守着,那可就要了他的老命咯……
  等陈文心醒来,已经是日上三竿了。
  白露过来伺候的时候,陈文心打着呵欠问道:“皇上呢?”
  “皇上早起就带着大人们围猎去了,主子要去大帐吗?”
  看来今天跟昨天一样,还是男人打猎女人看热闹外加等着吃。
  她当然不去。
  她还发现,今天白露没有按时八点叫她。
  现在都已经九点了。
  “主子昨晚一夜没睡好,今儿起的晚些,原是应该的。”
  陈文心有些感动。
  她还以为自己惹恼了皇上,白露会更谨慎起来,让她一丝儿规矩也不错。
  看来白露还是很有人性的。
  她想了一晚上终于想通了,既然皇上厌弃她,她也不能自暴自弃。
  日子还是要好好过的,也许艰难些,但她不会放弃!
  就凭皇上先前那些丰厚的赏赐,她精打细算着花,在宫里应该是饿不着她的。
  想到能吃饱,陈文心就不怕了。
  她用过了早膳,想着在帐子里无事,还是去学骑马吧。
  她让小桌子去找小李子,跟他知会一声自己要骑马。小李子很快就带着昨天那个阵容来了,倒叫陈文心惊讶。
  她还以为,自己失宠了,小李子是不会再这样殷勤了。
  没想到小李子避过人,悄悄对陈文心抹眼泪儿。
  “奴才绝对没有半句话说错,都是原原本本说给万岁爷听的,真不是奴才的错啊……”
  陈文心本就不怀疑他,她知道皇上跟前这一把手二把手,都调教得极好,绝不敢欺瞒皇上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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