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绝艳天下之农门弃妇-第100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这话说得可谓轻浮,宇文婉儿若非对他的为人有些了解,此刻怕是要将他当成登徒子,抽出鞭子便朝他脸上甩去了。然而即便知道,脸色也不好看:“谁家有漂亮姑娘,你竟是烂熟于心么?”
任飞烨丝毫危机也不曾感觉,颇有些得意地道:“至少知道七七八八。”
宇文婉儿不由得有些无语,为什么看他跟别人说话的时候,她每每觉得他的眼睛里散发出温暖耀眼的光芒,忍不住被他吸引。而当他坐在身边跟她说话时,她总是说不出的嫌弃,竟不是很想理他?
“你怎么不说话?你家住哪里?我家最近得了些好茶叶,改日托人给你送去?”任飞烨爽朗地道,他对朋友一向很大方。
宇文婉儿白了白眼:“住天上。”
“天上?是云彩上面么?不知道上面的宫殿是什么样的?是戏文里唱的那样,全都是飘浮在半空中的岛屿么?”任飞烨饶有兴致地问。
宇文婉儿不过是随口一说,哪里知道他竟当真了?一时又有些抓狂,此人的脑回路竟是怎样的?便直是稀奇地瞧着他,时而皱眉嫌弃,时而展眉怜悯。骄艳明媚的小脸儿上,表情无比丰富。
任飞烨只见小姑娘挑剔中略带嫌弃的眼神,不由得哈哈大笑:“你不想说便算了。改日我给了妹子,叫妹子捎给你吧。”说着,站了起来,往门口看去。
原来,秦羽瑶恰好包了东西过来,任飞烨瞧着她手里的两只包裹,笑道:“妹子,哪只是给我的?”
秦羽瑶递了其中一只包裹过去,笑道:“这个给你,拿去炒菜吃吧。煮了菜蘸着吃,味道也是不错的。”
辣椒是闲云楼的机密,盛产之地已经被柳闲云买下围了起来。故而,辣椒之物,秦羽瑶是不可能给任何人的。尤其辣椒里都带种子,万一给了任飞烨,被有心人种出来便坏了。
秦羽瑶相信任飞烨,不代表他相信任掌柜,故而索性只给任飞烨一坛做好的辣椒酱。至于宇文婉儿,她宫里倒是有小厨房,只不过那厨子都是李贵妃的娘家找的,叫他们尝到辣椒的奇特之处,难保不会研究出什么来。故而,给宇文婉儿的也是一坛辣椒酱。
宇文婉儿倒是不讲究这个,她对秦羽瑶是全心全意的信任。但凡阿瑶给她的,都是阿瑶所能给的最好的。故而收到包裹后,便只是亲密地抱住她的手臂:“阿瑶,你对我真好。”
秦羽瑶笑着揉了揉她的头,道:“你是在家里坐着,还是到我布坊里瞧瞧?”
“去你布坊里瞧瞧。”宇文婉儿立即站起身道。
于是,秦羽瑶叫了三秀,便一起往布坊里去了。宝儿眼巴巴地看着大家都出门了,心里也想去,然而他看了看宇文轩,只见亲爹面上一片淡然,便知是没戏了。乖乖地进里屋睡觉去了,睡醒后还得念书呢。
自从宇文轩来了后,每日早上给宝儿布置了学字的功课,到了下午则教他读些启蒙的书,对他进行悉心教育。故而,宝儿虽然有些羡慕外面的世界,然而爹爹是得来不易的,便格外珍惜跟宇文轩相处的机会。宇文轩叫他做什么,也几乎无有抵触的。
任飞烨已经早一步抱着一坛子辣椒酱,喜滋滋地走了。秦羽瑶挽着宇文婉儿的手,一路上与她指着道路两边的好玩意儿,偶尔掺一两句:“这种东西,也就任飞烨才喜欢了。”或者:“这地方常常是任飞烨来耍的。”
每每提到任飞烨的名字,宇文婉儿的注意力便更多上两分,让秦羽瑶渐渐确定了,不由得有些忧愁起来。诚然,任飞烨是个不错的男子,但是宇文婉儿更是天之骄女,两人在身份上是不般配的,如果宇文婉儿对任飞烨生了心思,却该如何掐断才好?
初恋,原是最美妙的感情,可是产生的时机、对象是错误的,最后便只能结出苦果。秦羽瑶一面怜惜这份珍贵的感情,一面又不想叫宇文婉儿走上偏路,直是苦恼得不行。
然而宇文婉儿是个聪明的女孩子,秦羽瑶想了想,还是没有妄论什么,便把她所知道的任家的事,渐渐与宇文婉儿道了出来。从任家所管的碧云天,是公孙家的产业,而公孙家又是太子一系,等等都说了出来。
宇文婉儿的面上倒看不出来什么,只是点头,表示她知道了。秦羽瑶注意了一路,只发现了宇文婉儿听到太子宇文景时才露出些轻蔑不屑的表情,其余时候竟是没有别的异样。这不禁又让她觉得,是不是她多想了?
宇文婉儿临出宫前,便跟皇帝说过,吃过午饭就回去,必不多待。故而,便只是在秦记布坊待了一会儿,又见到了秦羽瑶雕刻的人形模特,颇赞叹了几句之后,便回宫了。
秦羽瑶送走她时,心里还有些惋惜。她看得清楚,宇文婉儿较之上次见到时,已经有些不同了。她,似乎成长了许多。且,她走上马车时,那骄傲得笔直的背脊,仿佛僵硬了一下。而后,便钻了进去,随着缓缓拉动的马车远去了。
秦羽瑶越回想,便越觉得难过。宇文婉儿,并不想过那样的生活。可是,宇文婉儿是天家公主,都连自己喜欢的生活都无法选择。别人呢?身份不及宇文婉儿的别人呢?秦羽瑶愈发明白,若想要过上心中向往的生活,只有往上攀,往上爬,让自己强大起来,同任何人都有谈得上的筹码。
此刻,京城门口,一辆低调的马车停下,接受守城卫兵的盘查。他们乃是良民,路引等物都齐全,故而很快放行了。
马车里头,坐着一男一女。男子生得书生气质,女子生得明丽美艳。此刻,女子伸出一条腿,由男子给她轻轻捏着,在车厢里微暗的光线下,声音有些轻快:“都是程哥的主意好,这才叫咱们顺顺利利地出了青阳镇。”
原来,这两人正是一早逃跑的薛程仁与木如眉。两人原是趁着木掌柜出殡,拉着棺材进墓地的时机,将金银细软藏在随行的车底下。等到埋了木掌柜,便拾了金银细软,雇了马车往京城来了。
依着规矩,死人至少要在家中停放三日,由亲人后生将丧礼进行齐全完备了,才能拉出去入墓地。今日,却只是木掌柜死后第三天,按规矩却是要在木家再停放一日,明日才能入土的。
只不过,木如眉一早起来便尖叫开了,只说梦见木掌柜了,他托梦说想早日入土为安。故而,便将日程提前了一天。然后趁着这个机会,赶紧逃出青阳镇。如果待到明日,恐怕就没机会了。
“却是委屈了爹。”薛程仁叹了口气说道。
木如眉弯下腰,在他脸上亲了一口,笑道:“怎么能怪你?原是程哥想得好法子,让咱们不必将爹爹辛苦赚的银子,拱手让给秦氏那贱人。”
那日,衙役来收银子时,薛程仁看见木如眉睚眦欲裂的模样,便知她是决不肯好端端将银子让出去的。思及木家在京城的亲戚,便给他想了一个法子。那就是趁衙役们没缓过来,提前一日送了木掌柜入土,然后趁机溜出青阳镇,进京投奔木家在京城的亲戚。
“走出来就好了。”薛程仁道,说到这里又有些犹豫,“只不过,我也只能帮眉儿到这里了。咱们家在京城的亲戚,我却是不认得。且我只是一个赘婿,只怕他们不笑话我罢?”
“谁敢笑话程哥,就是笑话我木如眉!”木如眉连忙拍着他的肩膀,向他保证道。
其实,木如眉心里也虚,因为木家同京城的本家,关系已经十分浅薄。除却每年逢年过节的时候,木掌柜备了厚礼送去京中,京中也回之相应的礼单,这些年木如眉便是连个本家的人影儿都没见着。
想起木掌柜曾经提过的话,木如眉壮了胆子道:“无妨。有钱能使鬼推磨,咱们既然有银子,何愁他们不出力?再说了,大家可都是一家人。”
薛程仁便点了点头,又给她继续捏腿。捏了一会儿,木如眉收回脚,道:“我再瞧瞧,那银子备得可够数?”
第一次进本家,木如眉准备了几封红包,准备进京后再置备些礼品,然后压在箱子底下。故而此刻,因着有些微微的紧张,便催薛程仁把准备好的银子拿出来。
谁知,薛程仁在随行的行李箱子里掏了半晌,渐渐的脸色灰败起来。
“怎么了?”木如眉只见他久久不拿出来,有些不耐烦地道。薛程仁有些踟蹰地转过身来,看向木如眉的眼神里,有些无措:“眉儿,咱们确实放在这个箱子里了?”
“对啊!”木如眉道。
薛程仁的脸色便更加难看了:“咱们放东西的小箱子,不见了。”
“什么?”木如眉大吃一惊,“不可能!”说着,一手拨开薛程仁,自己打开箱子盖,伸手进去搜寻起来。然而,双手所及,尽是一些细软之物,哪里有盛着银子的木匣子?渐渐的,脸色变了,怀疑而狠戾的眼神看向薛程仁:“是不是你偷偷藏起来了?”
薛程仁只道冤枉:“眉儿,我为何要藏起来?再说,咱们一直都是在一起的,我又能把箱子藏哪里去?”
“那箱子为什么没有了?”木如眉的脸庞已经又开始狰狞起来,这箱子里装的不仅有给木家本家的孝敬钱,还有他们大部分的财产!
“停车!停车!”木如眉喊道,等到马车停了下来,便立即从车上跳下来,往车后的另外一辆载着仆人与其他行李的车上走去。等到把下人都撵开,木如眉亲自翻了其他行李的箱子,均不见有那只装着全部银子的木匣子,不由得呆住了!
且说宇文婉儿,回到宫里后,听到宫女回报说,李贵妃差人来唤过。想了想,便收拾了一番,往李贵妃的宫里去了。
李贵妃今日穿了一件十分素淡的衣裳,打扮得也十分朴素,头上手腕上均并不见金灿灿的装饰。此刻坐在榻上,只见宇文婉儿进来,便温慈地抬手对她招了招:“婉儿回来了,来母妃身边坐下。”
宇文婉儿先行了一礼,随后依言来到李贵妃的身边坐下。
“听说你今日出宫去了?”李贵妃的声音温柔得不像话,“可是心情不好,才到外面散心?”
宇文婉儿被她温柔的声音,吹得心里有些熨帖,便笑着点头:“嗯。”
“玩得可还开心?”李贵妃又温柔地问道。
宇文婉儿便又点了点头:“外头倒是自在。就是父皇说过,不叫我玩太久。婉儿还没尽兴,便不得不回来了。”
“你这丫头,还想疯个几日不成?”李贵妃半是嗔半是笑地道,“你父皇允你出宫,已经是格外的恩宠了。”
宇文婉儿低下头,轻轻点了点。
李贵妃伸手揽过她,又跟她说起旁的话来。竟是已经有两年没说过的,母女之间的贴心话儿。渐渐的,宇文婉儿心里也有些软了。
毕竟是母妃,曾经极疼爱她的人。便软了身子,偎在李贵妃的怀里说笑起来。又只见李贵妃问了许多问题,竟是十分可笑,宇文婉儿不由怜惜起来,李贵妃竟是许多年没有出宫了,便道:“宫外极好玩……”
又把在青阳镇上,见到秦羽瑶的秦记布坊的生意多么火爆,辣椒做菜有多么好吃,一一说了起来。最后,兴致勃勃地道:“我今日还得了一坛子辣椒酱,待会儿带过来给母妃一些,母妃尝尝喜欢不喜欢。”
“你这丫头,还想瞒着母妃。你今日其实就是见秦氏去了吧?”知女莫若母,李贵妃笑吟吟地伸手点在宇文婉儿的头上。
宇文婉儿摸了摸额头,低下头有些不好意思。她知道自从桂花节后,皇上、皇后、李贵妃等人都不喜欢秦羽瑶,故而只说今日出去玩了,至于去哪儿了,却没有细说。至于秦记布坊,也被她改成了一间小有名气的老店。没想到,还是被李贵妃猜了出来。
“你喜欢她,母妃也能理解。像她那样能干又有主意的女子,天下间原是不多了。”李贵妃说道。
“嗯!”只听李贵妃的语气温柔,且又在夸赞秦羽瑶,宇文婉儿不由得连连点头。
李贵妃直是笑着点了点她的额头,道:“母妃呀,并不拦着你喜欢她。你想和她亲近,便亲近去吧。总归她是个有本事的人,你跟着她,也能学点儿东西。”
宇文婉儿不由得低了低头,有心想夸秦羽瑶格外厉害,又怕说多了李贵妃不喜欢,便只是低了头不说话。
李贵妃却当她害羞了,笑着又道:“你们关系这么好,母妃心里也欢喜。婉儿呀,你方才说的那布坊,既然那样赚钱,且又是秦氏的,你为何不跟秦氏说一说,也占两分股?”
☆、第一百五十四章 亲密
宇文婉儿听了这话,脸色不由得微微变了。她抬起眼睛,仔细打量着李贵妃的神情,只见李贵妃眼中柔和,说不出的温慈。不由得心中有些上不去又下不来的感受,母妃,到底为何如此说?
李贵妃却是低头便瞧见宇文婉儿眼中的茫然,笑着在她饱满白净的额头上点了一下,道:“你这傻孩子,不过是这么一点子事,莫非你是开不了口?”
宇文婉儿还有些茫然,不由得问道:“母妃,我为何要占两成股份?”
只听李贵妃笑着说道:“我瞧着,那秦氏是极能干的人,又有一把好手艺,日后想必是缺不了银钱使。倘使你能够入两成股份,日后秦氏前程坦荡,你不是也好过许多?”
说到这里,又对宇文婉儿语重心长地教诲起来:“你虽是天家公主,短缺不了银子。可是日后呢?等你嫁了人,难道一应花用也要宫里出么?你父皇总有老去的一天,谁还会惯着你大手大脚?”
要说宇文婉儿,一应花用那是没数的。单单靠着月例银子,那是远远也不够的。哪怕是英华宫的小厨房,一个月的花用就是月例银子的十几倍。
且,宇文婉儿又养着一干绣娘,常常想一出是一出,这些都是花用。宇文婉儿自己对银钱是没什么概念的,她从有意识起,就没短缺过什么。故而每每看着秦羽瑶赚银子而开心,也觉得有意思。
只不过,听了李贵妃的话,也是忍不住皱起眉头:“母妃,我又没出过力,怎么好占她两成股份?”
“你这孩子,说你实心眼,你还真就是实心眼。”李贵妃忍不住又伸出手,戳在了她的额头上:“你是公主,没有收了她的铺子,就已经是给足她面子了。且,你三番两次帮她说话,在你父皇面前都豁出去维护她,还不算给她脸?”
“桂花节那日,母妃与你都穿着她做的衣裳,算不算给她脸?仅仅是占她两成股份罢了,有什么开不了口?”李贵妃就只差没说,倘若秦羽瑶识趣,就该早早双手捧了银子奉上来的。
宇文婉儿皱紧眉头,渐渐坐直了身子,不再靠在李贵妃的怀里:“母妃,我做不出来。”
声音已经有些冷淡。
这就是自己肚子里爬出去的闺女,为着一个外人,竟然隐隐指责起母妃来了。李贵妃的眼中也闪过一抹冷意,听出了宇文婉儿的弦外之音——这样无耻的事,她是做不出来的。她不仅做不出来,便是想也不曾想过。
于是,生出这种念头的李贵妃,便成了那心地龌龊之人。
然而冷光在眼底闪了闪,李贵妃又恢复到温慈的模样,伸出手抚了抚宇文婉儿的发心,道:“母妃这样说,也是为了秦氏好。秦氏是有本事,可是倘若她的生意做大些,有人看中了想要夺取,又该如何?这世道便是这样,没有靠山,原是做不起来生意的。”
宇文婉儿垂着眼睛,眸中一片疏冷:“我自给她当靠山,若有人胆敢欺负她,便是打我的脸。但那是我与她的朋友之谊,不该索取银钱报酬的。”
李贵妃抚在宇文婉儿发心的手,不由得顿了顿。就在宇文婉儿看不见的时候,眼底冷光与温慈几度变幻,最终收回手来,淡淡地道:“你就是不肯了?”
宇文婉儿便抬起头道:“我姓宇文,是天家公主,什么时候竟沦落到去算计一个民女的几两银子上了?”
“你以为自己就很有钱么?”李贵妃终于忍不住,一声尖利的斥责声出口。随即,只见宇文婉儿亦是双眸疏冷地看着她,不由得心底一怒。
再也维持不住温慈的面孔,冷脸说道:“你算没算过你自己的花用?衣食住行,哪一样不是花钱?你自己只花得开心,有什么只管叫宫人去为你操办,你知道你一个月要花用多少么?如今在宫里还好说,日后出了宫呢?没有银子,你如何过得痛快?”
“我若有银钱,我便吃香喝辣。我若没有,那便清茶淡饭。总不至于为了自己的私欲,便去贪墨别人的心血。”宇文婉儿从榻上站起来,站在李贵妃的身前,行了一礼,淡淡地道:“婉儿告退。”
李贵妃气得直拍身旁的空处,冲着宇文婉儿的背影道:“有本事你就撤了你的小厨房!有本事你不要三天两头做七八套衣裳并首饰!”
“从今日起,我每月只用月例银子,再不多取一分一文。”宇文婉儿已经走出一段,闻言站定身形答道。而后,抬脚迈出了华清殿,一路出了华清宫。
当天晚上,宇文婉儿的晚饭便改了样。且,一改就是大变。竟然一个菜、一个汤也没要,就只是让宫人从御厨房带了两只馒头来。而后,就着秦羽瑶送她的一坛子辣椒酱,干就着吃了起来。
一口馒头,一口辣椒酱,也不知是不是辣椒酱味道太浓,宇文婉儿吃着吃着,大颗大颗的泪水便从眼眶里滚落下来,砸在了桌子上。侍候宇文婉儿吃饭的青儿和红儿,见状直是吓得脸都白了,身子微微颤抖着,却是劝也不敢劝,只是深深埋着头,当做没有看见。
偌大的英华殿内,只有宇文婉儿轻轻吃饭的声音,甚至不及外头秋风卷过屋檐的呜呜声来得浓烈。终于,宇文婉儿吃完了饭,只觉得口腔火辣辣的,胃里火辣辣的,食道火辣辣的,到处都像是有火在烧。
她一连喝了两盅温水,才微微缓解一些。将坛子收起放好,忍不住笑了。然而目中又有晶莹闪烁,清泠泠的,衬得一双眸子愈发黑白分明。
当晚,派人注意英华宫动静的李贵妃,也晓得了这件事。顿时,脸色便难看得不像话。甚至,忍不住摔了一个杯子:“她这是在跟谁怄气?我难道会害她吗?她情愿吃馒头就咸菜,也不肯听我的话。那秦氏到底给她灌了什么迷魂药?”
宇文婉儿自小就倍受宫中众人宠爱,一应用度几乎快赶得上皇帝了,何时受过这样的委屈?偏偏她自己主动给自己委屈,就为了不为难秦氏。这让李贵妃不能理解,更不能接受。当下,饭也没吃好,便换了衣裳,去正阳宫寻皇上去了。
恰时皇帝刚刚用完晚饭,因着宇文婉儿孝顺,刚回来的时候便让宫人送了一小碗辣椒酱,给皇帝送去了。故而,皇帝便让太监们试过之后,也尝了一些。
刚开始吃的时候,那辛辣冲口,入腹后犹如火烧的红艳艳的东西,让皇帝几乎以为宇文婉儿被宇文轩收买了,特意拿了毒药要害死他!可是,试吃的太监们都无异样,又让皇帝清醒了些。宇文轩那样隐忍多智,怎会在这个关口毒死他?此物,多半是没有毒的。
又想着宇文婉儿是自秦羽瑶那里回来,想到秦羽瑶设计的衣裳、高跟鞋,以及出人意表的性子,终于接受了这是秦羽瑶所做出来的奇异食物。
两口下去,皇帝便接受了这味道。毕竟是年长之人,味觉已有些退化。这些年,皇帝其实对口腹之欲减去许多,就因为品不出什么滋味来。然而今日,这刺激的味道,却让他不由得有些振奋。一顿饭下来,竟然多吃了小半碗饭。
就在皇帝还想吃的时候,却被伺候的太监制止了:“皇上,公主殿下曾说,这东西吃多了上火,请皇上酌情食用少许即可。”
皇帝才发现,自己竟然不知不觉迷上了。这可不好,皇帝心中一凛,立时放下了碗筷。等到宫人们撤去餐桌,皇帝便端了一杯浓茶,冲着口腹中残余的辛辣味道。
只听身后的太监笑呵呵地道:“公主殿下真是孝顺,不论得了什么好东西,都不忘与皇上瞧瞧。”
皇帝忍不住也是有些笑意浮上眉梢,有个孝顺的孩子,总比一个不孝顺的孩子要令人宽慰。正想着,宫人来传,李贵妃到了。
“爱妃请进。”皇帝说道。
李贵妃便掀开帘子走了进来,先对皇帝行了一礼,然后柔柔一笑问道:“皇上可曾用过饭了?胃口可还好?”
这个时辰,皇帝自然是用过饭了。面对李贵妃没什么新意的问候,皇帝也不驳她的面子,毕竟她的女儿刚刚孝顺了自己。便笑着说道:“还不错。”
李贵妃只见皇帝心情好,心下微宽,坐到皇帝身边温言软语地说了些话,便眉头微蹙,开始诉起苦来:“咱们家婉儿,唉,臣妾也不知如何说她。今日晚上,皇上可知她都吃了什么?竟是两只馒头,就着一坛子不知道叫什么名字的咸菜,便凑合了一顿!”
说到这里,李贵妃有些咬了咬牙,颇为不满地道:“听说那咸菜,是婉儿从宫外带进来的,仿佛就是那日冲撞皇上的秦氏做的。也不知她给婉儿吃了什么迷魂药,婉儿日日念叨着,今日连饭也不肯好好吃了,抱着那秦氏给她的一坛子东西,跟宝贝似的!”
李贵妃怂恿宇文婉儿去占秦记布坊的股份的事,是不敢告诉皇帝的,否则必要落得个眼皮子浅的印象。故而便只从这里抹黑秦羽瑶,好叫皇上生出一些不喜。毕竟,皇帝是不喜欢自己的闺女跟市井妇人厮混的。
这时候,李贵妃仿佛已经忘了,当日宇文轩护着秦羽瑶的事。也许,她只是从未觉得宇文轩是个值得她多看一眼的人物。
皇帝听完李贵妃的抱怨,除了刚开始怔了一下之外,后面竟然有些好笑:“这丫头,竟然……”竟然与朕一样,都喜爱这重口味的菜。
一时间,心情忽然好了起来。他虽然不肖子孙多,倒也有个最像他脾性的女儿。
唉,如果婉儿是个儿子该有多好。一瞬间,皇帝的心情又低落下去。
李贵妃搭眼瞧着皇帝变幻的神情,心念一转,试探着道:“皇上,咱们家婉儿年纪不小了,日日在宫里天真烂漫地混日子,不如叫她嫁出去。日前皇后娘娘曾经提过几家公子,瞧着都不错。不知皇上看好哪一位?”
皇帝低头饮了一口茶,有些苍老的声音道:“婉儿年纪还小,你就迫不及待将她嫁出去了?”
李贵妃蓦地一愣,心头有些突突地跳,她仔细观察着皇帝的神情,竟有些分不清他是玩笑还是真心。一时间,便有些接不上话。
皇帝饮完茶水,抬眼便瞧见李贵妃有些心不在焉的神情,不知为何,眼前竟然闪过花间楼的花芊泽的样子。那真是一张颠倒众生的魅惑容颜,竟比皇帝这一生所见过的女人,都要美上三分!
而且,那身姿丰腴,身段窈窕,忽如拔峰忽如凹谷的曲线,直叫见者情不自禁,浑身血液沸腾。再一转,眼前又是李贵妃虽然保养良好,然而到底上了年纪的面孔。不知敷了多少层粉,一张脸蛋儿有些僵硬刻板,丝毫看不出柔情万千,眼波流转的姿态来。
皇帝当初宠爱李贵妃,原是爱她的这一双眼睛,黑白分明,婉转万千。然而多年过去,宇文婉儿都已经十六岁了,李贵妃的一双黑白分明的杏眼,也在不知不觉中失了最初的灵气,带着深宫女人独有的世故与凉薄。
皇帝忽然心生厌烦,便对李贵妃摆了摆手:“朕还有要事处理,你回吧。”
如此不客气的话,让李贵妃吃了一惊,有心问皇帝为何忽然不悦,然而多年伴君的经验,让李贵妃深知,此刻远远离了皇帝的视线才是最好。故而,起身行了一礼,虽然不甘,却也不得不退下了。
皇帝闭目仰在榻上,口中腹中还余着辣椒所带来的辛辣灼热。让他的肺腑仿佛有火在烧,似乎回到了年轻时的感觉。年轻时,他是个什么样的人呢?
幼年被立为太子,被先皇手把手教导着为君之道,被天下所有人都尊敬着。那时候的皇帝,意义风发比之今日的宇文景,犹有过之。
那时,他也曾如今日的宇文景一般,意气风发地去逛青楼。遇见的姑娘,大抵也是美的,只是过去了许多年,已经有些记不清了。只记得那时少年意义风发,美人在怀,十分快意。而今日再去青楼时,遭遇的事情却有些不快。
此刻,怡景宫中。宇文景已经听说,皇帝派人出宫,到花间楼去的事情。
“什么?”宇文景听属下提起,皇帝去了花间楼后,点名要见花芊泽,不由得十分紧张起来:“后来如何?”
那属下便道:“一开始,鸨母并不肯。只说芊芊被贵人包了,不能见其他人。皇上十分坚持,于是遭到了鸨母的嘲笑:‘这位老爷,我们芊芊姑娘还不曾出阁,只怕伺候不了您这样的人。不如我给您找个吹拉弹唱样样都好的,伺候您如何?’”
“什么?!”宇文景听罢,不由得一拍桌子。此刻,脸色苍白如纸,冷汗涔涔,咬牙道:“蠢妇人误我!”
其实,此事怪不得鸨母。只因为宇文景是十分高调地包了花芊泽,这名经由鸨母精心调教十六年,只差三个月便到出阁年纪的花魁。
因着花芊泽容貌无双,身段傲人,故而京城里看上她的人无数。宇文景想占有她,也不得不亮出身份来。全京城里,比宇文景还高杆的人,又有几位?故而,鸨母并猜想不到,皇帝也来逛青楼。
只以为是哪个有钱人家的老爷,想来尝尝雏儿。便开口欲介绍给他技术熟练的,毕竟像他这样年纪的老爷,往往那方面都不好使了,雏儿是应付不来的。说不定,就连破瓜都难。
“太子殿下莫急。说来,此事还多亏了芊芊姑娘。”那属下又道,“彼时,芊芊姑娘就在楼上休息,听闻楼下有了闹声,便出来看了。只见楼下站着一名身姿气度都不凡的老爷,且面目五官与太子殿下有几分相似,便叫人把皇上领了上楼。一番奉承,才终于解决了这桩祸患。”
听到这里,宇文景不由得松了口气,面色也终于好看一些了,抬袖试了试汗水。只觉得竟是惊险,咬牙道:“父皇怎么去了花间楼?是谁揪我的小辫子,告诉父皇知道?”
这话,那属下却回答不了了。便低着头站在那里,一言不发。
宇文景咬牙半晌,攥了攥拳头,又有些踟蹰地问道:“皇上,和芊芊之间,可有发生什么?”
那属下愣了一下,顿时心中一惊,头上虚汗便冒了出来,连忙摇头道:“不曾。芊芊姑娘只以琴曲相赠,与皇上说了会儿话,什么都没有发生。”
宇文景抿了抿唇,便不吭声了。然而那面色瞧着,到底是又好看了两分。而后,他挥了挥手,叫那属下退去了。自己则渐渐皱起眉头,负手在屋里走动起来。
青阳镇上,随着夜色加深,家家户户也都先后熄了灯,陷入到沉睡当中。秦羽瑶终于放下笔杆,揉了揉有些僵硬的手腕,而后将画好的一叠图纸仔细收起,放入一只特制的超大号信封当中。
回头看了看床上睡着的宝儿,只见小家伙仰面躺着,小嘴微张,睡得正酣,不由得唇角微勾。走过去摸了摸宝儿的颈间,只见小家伙身上温热干燥,并未出汗,眼中闪过一抹放心。又给他掖了掖被角,便往西屋里去了。
这些日子,宇文轩往往都是忙�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