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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龄世子妃-第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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胭脂。”

两人相视而笑,随即朝向伶歌坊的方向走去。

杏月楼里,二楼有人捧着一碗面条走了出来,嘴里叨叨:“哎呀幸好没让我闺女和女婿发现我在这里,不然老夫的面子往哪里搁?”

云姨一见着阮肃顿时翻了个白眼给他:“你这个老不死的,女儿倒是挺漂亮,这真是你亲生的闺女?”

“不是亲生,还是我捡来的不成?”阮肃将手中的碗一放,招呼云姨,“来来来,还没吃晚饭吧?吃了面先!”

……

季微明和阮棠绫去了伶歌坊的后门,门后有一棵结实的老槐树,直通伶歌坊内院子的墙。

前头是歌声琴声琵琶声,可惜伶歌坊不招待姑娘,阮棠绫只得翻墙进去。

这伶歌坊不同于虫二楼,若虫二楼是风月场所,那伶歌坊便只能算是大众窑子。看季微明如此熟悉伶歌坊的路,阮棠绫顿时心生不悦:“季微明,你是不是常来这些地方?”

月下的阮棠绫撇着嘴连看他的眼神都是不满的,季微明觉得,她可能想多了。

“我从来没来过。”看阮棠绫满满的都是不信,立刻举手保证,“我发誓?”

本以为阮棠绫应该捂住他的嘴深情满满地说一句“我相信你”,谁料她靠在老槐树下淡然道:“你发吧,最好发毒誓……”

季微明顿时听到了自己心碎的声音,他虽装得多情风流,可真风流的人还会因为有姑娘替他上药而脸红?

“我发誓……我从来没有去过虫二楼以外的风月场所……从来没有……碰过除了面粉妹以外的女人……”

“停!”阮棠绫也不知是吓得还是羞得,嘟囔了一句:“关我什么事?”

季微明晓得了,其实他家面粉妹也是会害羞的。

原来他竟不知不觉中掌握了阮棠绫的弱点。

心中愉悦,便看着玄天夜色都是最美的风景。抬头望树,问道:“上的去吗?”

“嗯。”阮棠绫一手抱住了树干三两下窜到了树枝上,低头看树下的季微明,“要不要我找根绳子拉你上来?”

季微明再一次收到了来自阮棠绫的鄙视。

“不用。”季微明抬头笑得灿烂,“院子里有人?”

阮棠绫刚一回头看院子,身后一热,季微明已经贴了上来,一手拦住她的胳膊,和她一起看着墙内。

她一肘子甩了过去,嗔道:“我差点以为是季东来了……”

季微明不悦:“为什么是季东?”

“因为我在季府那么久,只见到过季东一个人上墙,我以为你不会……”

季微明重重地揉了两下阮棠绫的脸,郑重道:“棠棠,你必须谨记,你的夫君我是一个无所不能的人,何况爬树。”

阮棠绫侧着头想了想,问道:“那你为什么刚才问我?我知道了,你是觉得自己爬树的样子不太好看?”

季微明觉得自己有必要让阮棠绫认清事实,那就是他季微明即便是上茅厕也能倾倒一大片闺阁少女。

月黑风高,靠在一起的两个人都相互感受到对方的体温和呼吸,连心跳都清晰入耳。

从坊前传来的歌声带着风月场里特有的味道,依稀还有男人鼓掌叫好,阮棠绫细听之下侧脸想问季微明,只是离得太进,转头之间便触到了季微明的唇角。

唇齿划过脸颊的那一刻如有电光闪烁棒槌击鼓,几乎是刹那间不可自制的怦然心动,阮棠绫当即愣了愣,季微明早已不知所措。

还能感受到的,是琴声撩人的乐曲,变成了暮色里的背景,在四目相对的电石火光之间碰擦出暧昧汹涌如浪。

大约,他便可以当这无意间的亲吻为上天把持不住下的意外,将那份悸动回味。

阮棠绫咻地扭过头,额头发烫。

季微明反应过来的时候故意往前靠了靠,蹲在阮棠绫身边悠悠地望着院子里,嗅着她身上的棠棣花的香味,就好似在品味一杯香醇的茶。

“离我远点。”阮棠绫不自然地向前挪了几步,一手抓住了围墙翻了进去,再抬头看墙上月下的季微明托着腮漫不经心地看着她,又迅速低下头,“快下来!”

季微明笑了笑纵身一跃落到地上,一手拽起阮棠绫大大方方地向前走去。

“季微明,我们要有点做贼的自觉!”阮棠绫是想贴边走的,谁聊季微明没做过贼,还当自己是世子爷招摇显摆呢,被她一下子拉了回来,“做贼也需要有职业素养!”

季微明好似恍然大悟,立刻小心翼翼地躲在墙角:“棠棠,你说解语的房间是哪一个?”

彷佛刚才刹那间的擦唇而过都未曾让他有一点慌张,阮棠绫顿时有些失落,便循着他的目光看向那一幢小楼。

这落寞尽收眼底,季微明心中一动,不语。

“你看,亮着灯的那一间,里面还有人,是整幢楼的正房,按理说应该是解语住得地方?”阮棠绫疑问道,却没有收到季微明的回应。

侧脸一看,他正专心地看着那幢小楼的侧边角,几条黑影匆匆闪过。

“是在杏月楼拿胭脂的人。”季微明立刻拉上了阮棠绫,“走,跟去看看。”

阮棠绫点头跟上,看其中一人拿着胭脂进了阮棠绫之前指的那间房,不过片刻就走了出来,出来之后手中的东西就没了。

看来是没错了。

“要不要进去?”阮棠绫觉得自己的脑子应该没季微明好使,故而也不会自恃武功高强乱来。

季微明摇了摇头道:“解语不关我们的事,但是这批人,你仔细看。”

步伐沉稳,面色肃穆,行动一致,没有良好的训练根本不可能有这般严谨。

这就是这么严谨的一队人,取胭脂的时候怎么会没有注意到季微明和阮棠绫?

阮棠绫顿时恍然大悟:“你是说,这群人也许根本不是伶歌坊的人,而是故意把我们引到这里来的?”

季微明的目光中有少许赞扬,他家面粉妹虽没有聪明绝顶,可也绝对能称得上一点就通。

阮棠绫却愈发迷糊了:“你既然知道他们故意引你过来,为什么还自投罗网?”

“嘘。”季微明示意阮棠绫不要讲话,“做得越多马脚漏得越多,想知道白天是谁撞你入水的吗?”

阮棠绫满含希望地点了点头。

季微明微微扬起唇角,抬起下颔朝着解语屋子的方向,冷森地笑了笑。

☆、第22章 此间惬意

阮棠绫的眼神游走在季微明身上,带着半分不解。为何他看着玩世不恭,一旦遇事便会让她有种无法勘破想法的错觉?

果真是自己脑子不行?除此之外,阮棠绫找不到其他合适的解释。

季微明正潜伏在黑暗之中盯着解语的房间,人影一晃一晃,里面似乎是两个人,一男一女,行事苟且。

这时候冲进去定然是少儿不宜的,季微明还准备再等一会儿呢,阮棠绫便发现了一点异样:“季微明,你发现没,刚才那几人将胭脂送进去的时候,这房间里应该只有解语一个人。”

季微明自然也发现了,否则怎么会说,里面那人就是推阮棠绫下水的人呢?

想到此处顿时一惊,不好!

季微明二话没说拉起阮棠绫,上当了!对方既然从另外的入口处进入解语的房间,就一定不会从这里出来。季微明此刻也可以直接冲进房间,但异样的感觉让他谨慎地退了出去,而非冲进去。

为什么对方不光明正大地走前门而是从后窗进入?既然是解语的裙下客,又何必遮遮掩掩?还有那群送胭脂的人,是什么人?

阮棠绫被季微明手上巨大的拉力给拉了出来,只在一瞬间,整幢楼下突然灯火通明,好似被一群人围了起来!

躲在暗处的季微明和阮棠绫同时大惊失色,一个歌坊哪里会有那么多打手,这举着火把在楼下的分明是官府的人!

如果看见季微明在这里……阮棠绫恍然大悟,他们这是被人故意引过来的,而目的,是季微明!

季微明似乎早有预料,对着阮棠绫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楼上房间里的人被强行带了出来,包括解语,可从解语房间里出来的只有她一个人,而没有看见原先在里面的那个男人。

就好像凭空消失了一般,刹那间在蒸发不见。

躲着的季微明和阮棠绫暂时没被人发现,从他们的方向可以直接看到解语的房间,桌上放着打包的容锦兰花,还没有拆封,季微明的双眼盯在后窗上,那窗户是从里面锁着的,就在刚才那一刻,没有人从后窗出去。

所以,刚才看到的那个男人的身影定是还在房间里面!

季微明稍稍挪动了一步,似乎是想要趁着众人不注意溜进那屋,阮棠绫却一把抓住了他:“别去!”明知道这里是有人故意设的局,季微明还想进去看个究竟,谁对阮棠绫下得手,就要为他的行为付出代价!

感觉得到她的担心,季微明低头看了看被赶下人群和正准备上来搜房的官兵,倘若一直潜伏在楼道口杂屋内侧,迟早也会被发现。

西怀郡王世子夜逛伶歌坊,若是被发现了,明天兴许能看上一出好戏呢!

季微明笑而不语,指了指解语的房间,低声道:“棠棠,一会儿无论发生什么事,不用管我,不要受伤。”

不要受伤……阮棠绫猛地抬头,对上了他垂眸凝视的双眼,又蓦然瞥过眼神,好似只是不经意间的停留,那么肆意。

一个不被放在心上的承诺,一次砰然之间的心动,淡若流云一晃而过,却荡起了心底薄薄的涟漪。

于是嘴角勾起一抹翩若惊鸿的笑意,在紧张和压抑的氛围中展开了一道艳丽的傲骨,将他的视线收了回来,带着宠溺和无奈,轻轻揉了揉阮棠绫的脸:“还笑,一会别哭。”

阮棠绫挑了挑眉,没问季微明任何原因,朝着解语房间的方向扬了扬下颔,闪身跟上季微明的脚步。

季微明掖在门口不进去,楼梯上传来了一阵整齐而急促的脚步身,是官兵上来搜查了。

就在要进入解语房间的那一刻,季微明突然拉着阮棠绫一掉转方向,直接进入了解语的隔壁屋!

这间房的陈设简单,不似解语那屋罗帐掩榻华灯照堂,只有从外面渗入的昏暗的光,屋里的一切像是沉在海底的礁屿,唯有轮廓若影若现。

如果刚才解语的房间真的有两个人,而其中一人在完全没可能从窗户离开的情况下,躲在房间迟早会被发现,所以极有可能,那房间里有和隔壁屋相连的门。这里不过是个歌坊,此人为何要躲起来?原因只有一个,官兵认识他。

“快,这里搜!”

“你们,去那边,看到可疑人物全部抓起来!”

……

门外传来官兵搜查的声音,等搜完了解语的房间,便是这里。季微明又有了些疑惑,搜的是他,还是那个躲起来的人?

太过简单的陈设以至于整间屋子没有太多可躲的地方,左右寻思下,眼神落在了床榻上。

榻上的幔帐是白纱一层,床榻倒是宽敞,阮棠绫指了指床榻,示意季微明可以附在榻板下不要落地。毕竟,这是一件平日里也没人的房间。

季微明点了点头,两个人顺势钻了进去,黑暗中,阮棠绫总觉得有一束光注视着她……

好在两个人身怀武艺,官兵还没过来,阮棠绫突觉事态不对!

“什么人!”黑黝黝的床底下,躲着的是三个人!

季微明顿时一手揽过阮棠绫,可榻下空间太小,想要转换位置根本不可能!

对方蒙着脸,发出了一丝阴冷的笑声,一手紧抓榻板下的床网一手带着凌冽的掌风拍向阮棠绫,阮棠绫本就警觉,此刻小命和名声重要,出手挡住对方,却在对方的眼里发现了一丝惊讶。

床底下暗潮汹涌蓄势待发,解语房间里的官兵没有搜查到便退了出来。

“别打了!”眼看官兵就要进来,床板稍有响动便会被人察觉,季微明冷静道,“被发现了谁都跑不掉,你躲在这里,想必也不愿被官兵发现。”

那人停下手,他确实不想被人发现。

“要打,等出去了再打。”季微明说完这句话便不动了,门被人推开,黑暗的床底顿时有了一丝光亮,是有人点了蜡烛。

来的官兵一瞧这屋子,空空的,一榻一桌,往底下一瞅,那三人都是附在床板下,根本不落地,塌下有一掌长的木板挡着,本就不觉得有人会藏在这间无遮拦的房间里,起身挥了挥手,烛火一暗,官兵就出去了。

官兵一出去,季微明立刻钻了出来,阮棠绫还没出来呢,已经和旁边的无名氏打了起来。

阮棠绫那可是阮肃手把手教出来的,阮肃当年一杆枪使得出神入化,赤手空拳也是无人能挡,阮棠绫平时无人喂招,好不容易逮着个疑似推她落水的人,怎会轻易放过?

对方一钻出来,守在外面的季微明守株待兔,交手三招先攻其面,扯掉他脸上的黑布之时,阮棠绫立刻看了过来……

而后,阮棠绫和季微明顿时如被雷劈!

此人在蒙面布之下居然还带着面具!

一打二本来就不占优势,逮着这个两人同时发愣的机会,那人毫不犹豫地冲向窗户,“啪”的一声撞开窗户之后轻点足尖一跃而下!

还在搜查的官兵一听见声音,从四面八方赶了过来。

季微明反应极快,在对方纵身跳下的时候拉着阮棠绫一起跳了下去,独留一群官兵站在窗前含泪注视,丫的这么高,摔死了算不算工伤!

阮棠绫紧追不舍,这三更半夜路上行人极少,对方熟悉京城的街道,左拐右拐之下竟再次跑到了十里铺子那条街。靠近汀水河之时,季微明暗道一声不好,加快速度拦住他,那人已经利索地跳入了河里。

岸上,季微明和阮棠绫面面相觑。

“要跳吗?”阮棠绫目瞪口呆,这大晚上的再跳一次河,且不说彻骨寒冷,黑灯瞎火的也看不见。

季微明却不懊恼,笑看河水里月光下倒影的一抹清影:“不必了,我大约知道是谁了。”

阮棠绫疑惑地看着他,好想把脑袋劈开来看看里面装得是什么。

“是谁呀?”她坐在河边托着下腮斜着头,月色朦胧,水雾岚气下的迷蒙夜景,比起白天热闹的十里铺子来徒增了一份静谧。

阮棠绫从不掩饰她脑子不好使这一点,尤其是,当周遭有让她觉得足可以依靠的人。

季微明便也坐了下来,听着河水潺潺之声忽然觉得,在这样的夜色之中奔跑,突然闲适下来的安静,足以媲美这世上最动听的琴音。

许久不言,阮棠绫再次瞥过眼,重复道:“谁呀?”

季微明笑了笑,却撇开了话题:“棠棠,你的武功全是我老丈人教的?”

阮棠绫点头,除了阮肃还能有谁?莫不成是阮大壮?

季微明便笑而不语,阮棠绫这出手的招式他未曾学过,却似乎在季东的口中听说过。

西怀,黑沙漠。

阮家不是来自封州谷山城,而是来自黑沙漠。

虽未抓到那个人,却让他发现了阮家真正的来历。阮棠绫这一出手恐怕对方是认不出的,但季微明有季东,季东曾经在季舟领兵平定黑沙漠的时候与那里几个部落的头领交过手,那些招数看似寻常却略有古怪,季东没少告诉季微明,刚才他不出手帮阮棠绫对付无名氏,是因为看到了阮棠绫掌法的异常。

阮棠绫却未曾察觉,嘟着嘴正想埋怨季微明说话说一半呢,他已经站了起来拉着她的手道:“走吧。”

“去哪儿?”阮棠绫快步跟上,不远处就是杏月楼那条街,烛火通明,想不通这么晚了还有什么生意。

季微明却对着杏月楼莞尔一笑:“恐怕让云姨把胭脂送回府要明天了,既然咱们顺路,不如就自己去拿吧。”

带着一点儿让人察觉不透的诡笑,阮棠绫顿时打了个寒颤。

是每当他沉下笑容时肃然的凌冽,只有这时才让她豁然记起,季微明并非那个玩世不恭沉迷酒色的浪荡公子,而是韬光养晦深藏不露的西怀郡王世子。

月光下拉长的身影遮住了地上斑驳的投落下来的树影,季微明闲散地走着,漫不经心地享受此间惬意。身旁的阮棠绫负手一步一步踩在影子上自娱自乐,是夜晚赋予的最恬静的时光。

云姨依旧没有打烊的的意思,只是走到杏月楼不远处,便听见了从里面传出来的笑声,以及一个男人的声音。

阮棠绫脚下一顿,抬起头诧异地看着季微明,里面的人竟是阮肃!

联想起刚才季微明被引去伶歌坊,她顿时觉得一阵毛骨悚然,她爹?阮棠绫摇了摇头,不可能!

☆、第23章 美男出浴

阮棠绫侧头看着季微明,看他云淡风轻没有丝毫的疑惑,就好似早知阮肃在这里,更是疑心大起:“你知道我老爹在杏月楼?”

季微明点了点头,拉着阮棠绫慢慢走过去。早在他和阮棠绫第一次进杏月楼买胭脂的时候他就知道阮肃在这里,当时阮棠绫正在跟云姨闲扯,季微明坐在一旁观察杏月楼的时候便发现二楼有人。他往楼道走了几步,便闻到了一点点面香味。不是普通的饭馆的面香,而是在阮家时闻到的阮肃亲手做的那股味道。

因为好吃,所以他记住了。

回想起当时季微明邀阮肃去季府喝酒,阮肃除了面的味道,还能闻到容锦兰花。原本只是以为那是阮肃的鼻子灵通,可后来才知道云姨用的,也是容锦兰花的胭脂。

于是恍然大悟,他老丈人,敢情和这杏月楼的老板娘有那么点关系?

阮棠绫还以为季微明在怀疑阮肃派人引他去伶歌坊,损失扯着季微明的袖子楚楚可怜地望着他,委屈像路边无人安抚的小猫,蹙着眉头低声道:“不会是我老爹的……季微明你不要怀疑我老爹……老爹不会害你的……”

看她如此焦虑,季微明反而展开眉头笑得愉悦,反问道:“你怎么知道我会怀疑我老丈人?棠棠啊,他不仅是你爹,也是我丈人。”

阮棠绫撅着嘴觉得有理,眉头转瞬舒展,松开手就往杏月楼大步走去,走了几步又放慢了脚步,弓着背掖在墙角露出半张脸。

杏月楼里的灯光暗了许多,进入阮棠绫眼帘的,是云姨一口一口慢慢吃着面条,而阮肃坐在她身旁深情地看着她,温柔让她不知道何时那个整日哼着小调擀着面条的老爹,竟然迎来了人生中的第二春。

太过美好以至于她一点都不想去打破,季微明便在她身后静静地站着,只是她不知,若是回头,便能看到一双和杏月楼里一样深情的眼眸。

她的记忆里只有老爹没有娘亲,小时候黑沙漠的条件很艰苦,虽然阮肃在黑沙漠立得一足之地,可在那样恶劣的环境中,能生存下来的女子寥寥无已。阮棠绫从不曾问过阮肃她娘亲在哪里,是走了还是死了,因为一切不存在于心里的东西,都没有值得去纪念的意义。

这样的场景,还是不要去打扰了吧?阮棠绫转身寻求季微明同意的时候,季微明已经收回了眼神,在她还未比出口型的时候点了点头。

如果杏月楼的老板娘和阮肃有着某些不可说的关系,那么捏造出龙凤呈祥丢失的谎言骗人去西郊救阮棠绫,这理由也就可以成立了。

只是刚才那批人呢?到底是谁?阮肃当时在二楼兴许不知晓云姨有这么一批客人,那么当时的时间可凑得真够巧。

阮棠绫还沉浸在老爹迎来第二春的欢喜中呢,甚至早就忘记了西郊那个疑似秦拂玉的人,悠闲着回季府,连那些个胭脂水粉都不要了。

回到季府之后两人分开而行,阮棠绫刚一进屋子点了烛火便感觉到了一丝异样,有人进过这房间!

仔细环视没有被翻动的痕迹,阮棠绫身上从没有带什么不能让人看见的物品,想必这季府里里外外的人也是知道的,为何会有人进这房间?

杀人灭口?不至于,如此此时有人对她动手,矛头也就只有秦拂玉。

仔细检查了房间,她才安心地躺下来,头刚一着枕头,屋顶有了异响。

“棠绫!”

阮棠绫打了个哈欠:“大壮,这么晚了还有事?”她老爹不是在杏月楼么?这会儿哪有闲工夫派阮大壮飞人传书来传达消息的。

“我等了你一个晚上,季东说你和季微明出去了,这会儿才回来,老大让我转告你……”

“老爹不是在杏月楼么?还有这闲工夫?”还没等阮大壮话说完呢,阮棠绫已经接上话了,“老爹连这事都瞒着我,这是亲爹么?”

阮大壮一头雾水:“啥事?”

“装,继续装!”阮棠绫哼了一声枕着胳膊说道,“我都在杏月楼看见了,老爹那老不正经的样子,啧啧……”

阮大壮慎重地想了想,回答:“老大确实和杏月楼的老板娘关系不错,其中有一点纠葛,老大让我先不要告诉你……”

阮棠绫心中更加确定:“这事都不告诉我,还有什么更重要的?”

原先还有话要说的阮大壮突然间脑子一浑便忘记了阮肃让他带什么话给阮棠绫,想了许久,突然抚掌记了起来:“老大说,杏月楼有幺蛾子,他舍身去查查,让你和季微明切莫轻举妄动。”

阮棠绫一下子从床上翻了起来:“杏月楼有幺蛾子?”

“是。”

“老爹去舍身查查?”

“没错!”

阮棠绫立刻跳下床穿了鞋开了门风一般地冲去季微明的房间,门都没敲就冲了进去……

屋里有一点水声,阮棠绫冲进去的时候,季微明在洗澡……

她就这么大无畏地进去了,而后愣在了门口。

房间里有一层薄薄的水雾,水雾中的季微明露出精致的锁骨,青丝飘散偶有几根落于肩上,薄而深刻的肩胛骨,手臂却是结实有力的,蜜色的皮肤没有半点儿疤痕,这是属于一个男人的身体。

让从小和阮大壮混在一起的阮棠绫重新塑造起对男人的感官,原来也是也是可以如此精致。

季微明回头看了一眼阮棠绫,在她石化之前转了个身靠着浴桶很是坦然:“棠棠,再不关门,水就凉了……”

阮棠绫恍恍惚惚地应了一声,转头把门关了起来,一想不对劲,又开了门走出门去,再次把门关了起来……

季微明摇头无奈地笑了笑,阮棠绫有时候,真是傻得可以。

于是快速披上衣服,在阮棠绫还没离开之前开了门。

下半夜的月光早已钻进了云层,一片漆黑之中,阮棠绫独立庭前,看见从屋子里透出来的光,身后便有轻轻的脚步走到她身边,将她拉进了屋子。

刚出水的季微明……阮棠绫猛地收回手,低着头不让他看见此刻脸上蒙起的绯红。

若有似无的笑意,季微明便故意装作不知:“这么晚了有事?”阮棠绫极少来季微明住得庭院,这么晚来定是有事。

“嗯!”这会儿阮棠绫从他的美男出浴图里清醒了过来,顿时正色道:“季微明,刚才在杏月楼门口你看见了什么?”

“看见了老丈人和云姨……”

“季微明,我很严肃地告诉你,我觉得我老爹跟云姨可能根本就没有关系。”无论阮肃做什么选择,阮棠绫都会支持他,因为那是二十多年即当爹又当娘把她拉扯大的亲人,“刚才大壮告诉我说,我爹去杏月楼是觉得那里有问题,也许,跟你之前的想法不谋而合。”

季微明倒是没料到阮肃比他早一步得到些消息:“他去探查杏月楼的消息?”

“也是就是云姨假说龙凤呈祥丢在西郊一事,让我爹起疑了。”

这倒也不是不可能,季微明沉思了片刻:“你先回去休息,改明天我继续派人去打听。”

阮棠绫点头,正要离开,又忽然回头:“我当时好像在西郊看见了秦拂玉。”

此言一出,季微明的额头顿时拧成了川字:“之前怎么没听你说?”

“我忘了……”阮棠绫甚是无辜,便半仰着头看着她。

季微明心中一软:“你先回去吧,这事我知道了。”

……

夜深人静,秋天的夜冷得有点儿萧瑟。

季微明坐了很久始终未睡,烛火快要燃尽了,烛油沿着拉住的根部一点一点滴落,未沾到烛盆以凝结。

外头的打更人都睡了,可季微明却没有一点儿睡意。

有人推了阮棠绫下水,意图从西郊带走她,有人怂恿路人去西郊,意图从那群人手里救出阮棠绫。杏月楼的龙凤呈祥丢了,人尽皆知,不只是他季微明,怕是那群抓阮棠绫的人也知道了,稍作思考便会将目标对向杏月楼,这么明目张胆地救阮棠绫,又是为了什么?

因为得到了这个消息的季微明去杏月楼查探,碰巧遇到了同样想法的阮肃,云姨一点儿都不害怕陷入局中,刹那间有个想法在他脑海中一晃而过!

“什么人?”

“我。”

门外的声音淡淡的,季微明再次坐了下来。

“杏月楼是什么底细?”季微明似乎很熟悉门外那人。

“你刚想到的。”门外的人淡笑道,“你是不是对阮棠绫动心了?所以,你准备怎么感谢我?”

“感谢?”季微明一改他白天的随行,眉宇间多的是一点冷森和怒意,“阮家在京城隐居了十六年,恐怕为的不只是我,还有你吧?阮肃一生忠诚,救他的女儿,难道不是你的本分?”

“你好像已经知道了阮家的身份?”门外的人刹那间有点茫然。

“黑沙漠十几个部落在我父亲带兵前去之前达成了统一共识,皆奉柳重天为黑沙漠的第一首领,柳重天手下有一员大将,一杆枪出神入化,在我父亲平定黑沙漠之后不受降却带着女儿离开,那人就是阮肃。我说的对么?”季微明漫不经心地用火折子比着烛盆里的火,“原本我还没有完全猜透,伶歌坊棠棠一出手我就想到了季东曾经对我描述得关于黑沙漠的当年,才把视线转移了过去。”

“你说得很对。”门外的人清冷地笑了一笑。

季微明突然沉下声音,不悦道:“你早就知道有人埋伏在汀水河边,为何不告诉我?”

“告诉你?”门外的人不屑一顾,“告诉了你,阮棠绫不落水,杏月楼不暴露,你和阮肃都不会去那里,又怎么见到去替解语买容锦兰花的人?白天我的一举一动都在他的监视之中,趁着人都睡熟了才跑出来的。可惜呢,我以为你会抓到那个凶手,却让他跑了。”

“官兵是你找来的?”季微明深知对方的身份,有时候,偶尔下手对自己设点埋伏,才不会引起季啸的注意。

想得太通透,做得太彻底。若是晚上真被官兵抓到了,怕是明天也不好过。

“你怎么可能被那群愚蠢的官兵抓到呢?”门外的人不冷不淡皑若山上雪,“我该回去了,否则被发现了,明天你我都不好过。”

人影一闪,门外便没了动静。

季微明森冷地笑了笑,哪怕他没有抓到那个潜伏在伶歌坊的人,也已经猜到了七八分。若不是阮棠绫没事,恐怕今夜便是个血腥和杀戮的夜晚。

想到阮棠绫,便心中一暖,那傻丫头,还以为自己老爹要害他,还以为自己老爹会对云姨动心。殊不知,这天下阮肃最疼爱的便是她,若不谈爱,那世间还有一人,兴许会得阮肃以命相护,便是这个,在门外冷若冰霜的女子。

☆、第24章 死缠烂打

阮棠绫浑浑噩噩的什么都不知晓,次日一早还未起来便拿出了那本季微明三分之一版的《深夜谈史》。前三分之一已被她翻了无数遍,想到季微明当时答应得亲自动笔给她画几本,心里便期待他何时动笔。

眼光一瞥,看到了堆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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