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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越成小吏家千金-第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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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郑氏知道自己的想法有些小人之意,公婆尚在,不可能分家,李穆川为人正直,肯定会一直养着她们母子。况且,这也快过年了,说这些丧气话,公婆听了会想起大儿子,不免又会心里难过。
  郑氏把小心思都藏到心里,欢欢喜喜地和肖氏一起备年货,带孩子。她现在每天都请求老天保佑、请求死去的李穆方保佑,保佑李穆川的职位能再往上升一升,李二郎能考上功名。二房父子都发达了,她儿子才能沾上光。都是一家人,不相互巴拉提携,还能指望谁呢。
  存了这个心思,郑氏对二房的孩子们愈发和蔼。她没有闺女,豆娘来的时候,还想过自己养着豆娘。但豆娘大了,养不出多少情义。她还想过把李姝抱过来养着,又怕二弟妹不同意,闹起来了还是自己吃亏。
  郑氏当然不知道李姝内里是个“老妖怪”,既抱不成,平日里她也很疼爱几个孩子,她希望二房夫妇能投桃报李,心里记着她的大郎。
  到了二十九这一日,圣上封印,各衙门也封印关门。除了例行值守人员,其余全部放假回家,直到正月十五过后再开印回衙门。
  京兆衙门负责京城治安,过年期间京城不宵禁,治安压力倍增。是以,衙门里大大小小妇人官吏们,每隔一天就要去值守。也因为这个原因,二十九封印这一天,李穆方又领回了10两银子,100斤杂粮米、五斤猪肉、五斤羊肉、两只鸡,还有几幅对联,是衙门里的上官刘大人所书。
  这么多东西,李穆川根本拿不了。李承祖在叔父快要下衙的时候,去衙门口等着。守门的老林头平日与李穆川关系不错,特意招待李承祖喝了杯热茶。
  待叔侄二人归家,一家人欢欢喜喜迎接他们。李家年货本就备得足,鸡鸭鱼肉样样都有,再添这些,尽够过个好年了!
  李穆川告诉家里人,他年三十要去值守,初一在家。家里人都习惯了他这当差的规律,只问他回不回来吃年夜饭。李穆川现是家里顶梁柱,年夜饭没有他,大伙儿总觉得没有主心骨。
  李穆川请示过刘大人,他要一直值守到酉时结束才能回家。李家人算了算时辰,过了酉时再回家,吃年夜饭也不迟,索性大伙儿中午吃些,夜里多等一时。
  全家人边吃夜饭边高兴地安排明日的事务,一时张氏笑呵呵逗三郎,一时李姝叽叽呱呱撩拨豆娘和丽娘,欢声笑语透过窗户传到外面。路过的行人无不赞叹,李家家风淳朴,老少和睦,此乃兴家之兆,以后的日子必定越来越红火。


第8章 除夕夜张氏讲古
  年三十早上,李家人按规矩做了肉丝面,李穆川吃过后就去了衙门。
  天有些阴,但这个时候已经没有人关注天气了,一家子都欢欢喜喜地预备着晚上过年要用的东西。
  李泗新亲自动手,拆开新买的两捆钱纸,找出钱凿和棒槌,拿出一小叠钱纸,大概三十来张的样子,整理好,左手把钱凿按在钱纸的一个角落里,扶稳后,右手用棒槌狠狠地敲下去,纸上留下两个深深的铜钱印子。然后往下移动钱凿,再打两个,打完一列,再打第二列,直到整张纸上面全是铜钱印。
  李泗新放下棒槌和钱凿,拿起纸,对折起来,只见他两只手忽然像蛇一样灵活,不断在纸的中间旋转。一叠纸很快交错开,最后整个形成一朵大花,李姝知道,这叫发纸。发好纸,再分成很多小把,每三四张是一小把,全部堆在一个大竹筐里。
  据李姝观察,把纸发开,大概是为了充分燃烧。一大摞方纸堆在一起,点然后可能只有边角能燃烧,中间部位因为太厚,根本烧不透。如果纸钱不能全部烧成灰,则是对先人的大不敬。
  当然,这些话李姝只能心里想想。最先发明出发纸的人,大概就是出于这个目的,但有些事,可做不可说。
  整个发纸的过程中,李泗新只让李承祖搭了把手,其余的人,特别是妇道人家,沾都不让沾,一旦沾上,惹了晦气,先人生气不说,也会给自家招来遭难。郑氏看自己儿子一直跟在老爷子身后,暗自高兴。
  李姝心里吐槽,先人难道不是妇人生出来的?先人难道不亲近妇人?都搞基?怎地妇人摸一下就晦气了?什么破规矩,呸,她活了七八十年,最讨厌听的就是男人糟践妇人的话。这辈子生活在这个男尊女卑的鬼地方,还是讨厌这样的论调。
  发过纸,李泗新还要准备线香,夜间供奉祖先要用。这回,李泗新自己不动手了。按规矩,香是可以让妇人摸的。况且,线香都是一排排粘在一起的,要一根根劈开,男人家粗手粗脚,一不小心就弄断了。
  李泗新让三个丫头抽空把线香都劈开,李姝心里吐槽不断,老娘定要上过茅房不洗手,再去劈你的线香。
  肖氏妯娌二人在婆母的吩咐下,依次准备夜间供奉祖先用的祭品和一家人要吃的菜。祭品有一块槽头肉、一块鱼肉、一块鸡肉、两块豆腐,还有酒。李家人吃的就多了,羊肉、鸡肉、鱼肉、猪肉,还有菌菇,时蔬,荤素加起来有十多样。李姝看到后暗自咋舌,古人都说先人为大,可给先人吃的却比自己吃的简单多了。这话她更不敢说了,怕被吊起来打。
  张氏平日里都是撒手不管,随两个儿媳妇做主,给什么她吃什么。只有到了重要节日,她才出山,亲自监督两个儿媳妇准备祭品。
  李姝姐妹三人更是忙碌。豆娘要给肖氏妯娌二人打下手,摘菜、洗菜、切菜,像只小蜜蜂一样飞来飞去。丽娘负责把家里家外最后再清扫一遍,虽然家里已经很干净了,但按照规矩,从吃过年夜饭后直到大年初五,这期间家里的垃圾都不许往外倒,会折了财。趁这之前,把该清理的都清理了。李姝的活儿轻松些,就负责在灶门下烧火。大冷的天,倒是个好差事。
  李承祖给祖父打下手,李承业在裁红纸。阿爹说了,今年的春联,由他负责写。
  李穆川原是请李泗新写,李泗新说自己是个粗人,写不好。再者,他老了,该把机会给孩子们。李穆川又说李承祖是长房长孙,让李承祖写。李承祖连连摆手,“叔父饶过我吧,我的字挂到门外,没得让人笑掉大牙。”
  郑氏看他这个怂样子,气得咬牙,但儿子没那个本事,她也不能说硬让儿子写。
  李穆川捻了捻短小的胡须,对儿子说:“既你祖父和兄长都谦虚,你也念了七八年书了,你来写两幅吧。若是写得不好,过年就老实在家写字。”
  李承业忙躬身道好,又请祖父和兄长指导他。
  李泗新笑眯眯摸摸他的头,“二郎不怕,有我呢,你老子敢让你过年在家写字,我就让他过年不许喝酒!”
  李承祖心里想笑,但怵于二叔一向方正,不敢说笑。只得对弟弟道:“二郎尽管写,写好了,我给你贴上去。”
  三郎听到后,在一边捣乱,“二哥二哥,我来写我来写,我会写!”
  大家听到后都是一阵大笑。
  一家子忙忙碌碌的,中午胡乱吃了些东西,很快就到了晚上。
  大年三十这天,京城这边每家过年时辰都不一样,有些是中午过,有些是晚上过。中午过的,大多是家里兄弟多,老一辈还在世。自己小家先过一次,大家庭再过一次。因吃年饭之前要放炮,从中午饭时间开始,到天黑,外面的鞭炮声就没停过。
  酉时过后,李家人就开始眼巴巴等着李穆川回来。万事俱备,只欠李穆川。
  李穆川一进家门,三郎立刻冲了上去,抱着父亲的腿。“阿爹阿爹你回来了,我等阿爹等得眼睛都大了!”三郎从来不怕不苟言笑的阿爹。
  李穆川笑着抱起他,大步走进屋。
  肖氏忙道,“我去备热水,给官人沐浴。”
  是的,晚上的纸要李穆川来烧,但他得先洗头洗澡换干净衣服,以表敬意。
  郑氏和肖氏在婆母的指挥下,在堂屋供桌上摆好祭品,然后婆媳三人一起退到了一边。李泗新指挥两个孙子,贴好了大门、二门、东西厢房和厨房门口的春联。
  李穆川从头到脚洗个遍,换上干净衣服,准备祭祀。家里的氛围忽然严肃了起来,连三郎都感觉到了,不敢再吵闹。
  只见供桌上从左至右昭穆神位依次排开,共五个香炉,每个香炉前面一个祭碗,每个碗前面一杯酒。中间的主碗里是一块槽头肉,李姝知道那就是猪脖子肉,猪身上最难吃的一块;两侧分别是一块鱼肉和一块鸡肉,再两侧是两块豆腐。供桌两边,各点了一根红蜡烛。
  李穆川将预备好的香,每炉三根分好。先拿起三根,在蜡烛上点燃,然后走到供桌正中央,三鞠躬后,插在中间的主香炉上,随后,依次将其余四个香炉也插满。这五个香炉里的香,要一直烧到午夜接新年。要及时更换,保证香炉里的香不能灭、不能断,一旦灭了或者断了,就表示家里香火要断了,或者家里的男丁有灾难。
  李姝曾偷偷问过肖氏,要是真不小心断了或者灭了,难道就不过年了?肖氏告诉她,要是发生这样的事,立即跪下给祖宗请罪,及时补上新的。你见那外头没儿子的人家,从别人家过继,或者收养,香火不是一样续上了。
  供过了香,李穆川拿起一小叠钱纸,在蜡烛上点燃,快步走到供桌前面跪下,把点燃的纸放地上,一边往上面添加钱纸,一边念念有词。
  李姝侧耳听了一下,大致是告诉诸位列祖列宗,今儿是除夕,请回来吃年夜饭,特意喊了一下祖父母和曾祖父母。李姝想,祖宗们子孙多,不确定去哪家,所以不用特意喊一声。祖父母却只有李泗新这一个儿子,只能来这里了。
  大家都屏息而立,满屋子里只剩李穆川的声音。没有人听得到李树内心的各种吐槽,因为她自己也低眉顺眼地站在丽娘身边。
  过了一会,李穆川最后磕了三个头,起身后宣布祭祀结束。
  张氏先笑了,“好好好,我儿心诚,祖宗定保佑。”又吩咐郑氏肖氏可以上年夜饭了。李穆川支使大郎二郎去放一挂鞭炮和几个二踢脚,告诉左邻右舍李家祭祀结束,要开始吃年夜饭了。这期间,一般人没有急事,不会上门打扰。
  气氛顿时活跃起来,抬桌子的抬桌子、端菜的端菜、摆碗筷的摆碗筷,好不热闹,这才像过年的样子。
  很快,一家人围坐在了一起。
  李泗新老两口还是坐在东面,北面是李穆川带着李承业和李姝,李穆川居中,西面是郑氏母子和豆娘,郑氏居中,南面是肖氏带着丽娘和三郎。一家子虽有些拥挤,但异常亲密。
  桌上荤素共十几个菜,当中有个热锅子,锅子里放的羊肉和胡萝卜,别的菜若是凉了,也可以放里面热一热再吃。桌子底下,张氏吩咐豆娘升了个炭盆。李家寻常也不用炭火,这个比较费银钱,张氏坚决不允许,只有过年过节才能用一用。
  大家边吃边说,一顿年夜饭,吃了近一个时辰。好在有炭盆和热锅子,也不怕冷,更不用担心菜凉了。
  吃过年夜饭,李泗新和张氏老两口撑不住,围着炭盆,坐在那里打盹。李穆川劝父母去歇着,守夜有他呢,老两口坚决要和儿孙们一起守夜。
  肖氏和郑氏带着三个丫头,手脚麻利地收拾碗筷和桌椅。把上午剁好的饺子馅儿拿出来,和面、擀皮,大伙儿围着炭盆一起包饺子。三郎嘴馋,白嫩的饺子刚包了几个,他立即去厨房拿来火钳摆在炭盆上,拿了十几个饺子摆在火钳上,准备烤着吃。
  肖氏说三郎,“才吃了年夜饭,哪里还吃的下,你还烤这么多,有一两个不就行了。”
  三郎忙道,“哥哥姐姐们也要吃呢!”
  李姝拧他的小嘴,“自己馋,还带上我们。”
  豆娘因在文家常年做活,包饺子轻车驾熟,还能捏不同的花边,看得李家人连连称赞。豆娘红着小脸,干得更起劲。丽娘看姐姐这么能干,缠着豆娘教她捏花边,豆娘倾囊相授,肖氏等心理暗自称赞。
  张氏笑眯眯地帮三郎照看饺子,防止烤糊,期间还要翻好几个面。
  不一会儿,饺子熟了,里面的肉烤出油了,滋啦啦的响,特别香。
  三郎一边烫的呼呼吹气,一边快速往嘴里塞。
  张氏看着小孙子的可爱小模样,不禁想起了自己小时候和儿子们小时候的事情。嘴巴忍不住就开始絮絮叨叨。
  “你们阿爹和大爷小时候,咱家还住在外城呢。你太阿爷太阿奶死的早,你阿爷小小年纪,不光要挑起家里的重担,还要养你们姑太太。家里房子只有三间,还包括厨房。你们姑太太出嫁后,你们阿爹和大爷才能有间屋子住。”
  李泗新打断她,“老婆子吃多了酒,说这些作甚。”
  “哎哟,怎地不能说了,那个时候,别人家都有公婆相帮,你好容易找到了衙门的差事,整日不着家。我一个人,带两个孩子,还要操办小姑子的婚事,整天睡不好吃不好,累的我哟,都不想跟你过了。”
  众人都笑,忙劝她,“得亏您老撑住了,要不然哪有今儿的一大家子呀。”
  张氏咧着嘴笑,“这不算啥,我小时候更苦呢!”
  李姝忙问原因。
  张氏谈了口气,“哎,那还是前朝时候呢,天天打仗。我七八岁上,我阿爹就被抓去当兵了,一走就再没回来。我阿娘一个人撑不住,带着最小的弟弟改嫁了。兄弟姐妹五个,我大姐当时十三了,嫁给一个瘸子去了,瘸子好啊,不用被抓去当兵。大哥给人家当放牛娃去了,我因与你们阿爷有亲,你们太阿奶收养了我,我大弟弟,哎哟,都不能提,他,他当时才五六岁呢,跟着流民一起,要饭去了,还不知道现在是死是活呢。。。。。。”
  张氏说完就哭了,李泗新忙拍拍她的背,“你看你,大过年的,说这些作甚。三弟定然还活着呢!”
  众人也忙劝张氏,三郎把烤熟的饺子往阿婆嘴里塞。
  张氏吃了口饺子,想起这是大年三十夜,不好说这些晦气的。忙又道,“我虽小时候受了苦,不过我命好哇,你们太阿奶收养我,对我像亲女儿一样。外面的童养媳,天天挨打,你们太阿奶从未无故打骂我。我嫁给你们阿爷,我们打小的情分,他对我好着呢,我一辈子也没受过罪。后来有了新朝廷,咱们京城一天天安稳下来,你们阿公因识得几个字,还在衙门里找到了差事,我一下子成了吃皇粮的人了。”
  李泗新被老婆子的表白闹得不好意思,当着儿孙们的面,又不好说她。众人忙凑趣说了些吉祥话,把尴尬混过去。
  李家人包完饺子后,围坐在炭盆周围,一起讲故事、讲笑话,谁也没有困意,好不热闹。李姝看着李家人的热闹,忽然想起了自己的老伴,自己的儿孙。她的鼻头有些酸,她的老伴,如今又在何方呢。在这个陌生的异世里,她还能不能找到他呢。
  不等她想太多,时间很快到了午夜,李家人欢欢喜喜一起放鞭炮、接新年。。。。。。


第9章 梦神女李家来客
  大年初一一早,天还没亮,全城的鞭炮声就响个不停。
  城南柿子树巷里,正八品城门吏赵书良家的二公子赵世简刚刚从梦中惊醒。他又做奇奇怪怪的梦了,梦里内容羞耻到他都不敢说出口。他居然梦到一个小姑娘,一个他从未见过面、身量才到他肩膀的小姑娘。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了。
  从去年开始,他就断断续续总是在梦里看到这个小姑娘。刚开始,他以为是熟人家的小女孩。时间久了,他惊觉自己压根没见过这个姑娘,这让他异常迷惑。一向不信神佛的赵世简,偷偷跑到他阿娘供奉的菩萨像前面磕了好几个头,求菩萨指点迷津,消除他的业障。
  赵世简一想到刚才那个小姑娘居然来拉他的手,还要他背她,已经11岁的赵世简瞬间像被针刺了一样从床上蹦起来!
  “耗子咬你屁股了?蹦那高作甚,被窝里一点热乎劲全被你抖搂没了!”大两岁的长兄赵世崇还迷迷瞪瞪的,二弟忽地坐起来,把他吓一跳!
  昨儿守夜熬了半宿,这会儿头还晕着呢。他预备等饭熟了再起来的,被老二这个傻蛋惊醒!赵世崇回身给了弟弟一下子,又缩回去继续睡回笼觉。
  赵世简一向心大,不跟他计较。看长兄熟睡,自己先起身了。
  待洗漱过后,去往厅堂,只有阿爹在,阿娘正在厨下忙着下饺子呢。妹妹赵世慧也没起,这个丫头比大哥还要懒。
  赵书良看小儿子没精打采的,以为儿子夜里没睡好,他哪里知道儿子是被梦吓醒的。
  赵世简去厨下,吴氏正把一个个白胖胖的饺子往锅里下,赵世简看阿娘一个人忙上忙下,自发到灶门下烧火。
  家里本是有个帮佣的费婆子,费婆子是良民,与赵家只是雇佣关系。大过年的,费婆子也要回家过年,吴氏一个人就忙得团团转。女儿平日十指不沾阳春水,其余都是男爷们,可不就得她一个人忙活。好在二儿子体贴,时常给他打下手,倒是像个丫头了。
  吴氏见小儿子没精神,嘱咐他,“吃过早饭,跟你阿爹去拜年,回来后再补一觉。”
  赵世简懒散地应了一声。
  吴氏不以为意,继续忙碌。待一大家子都起来后,赵书良和吴氏坐在正堂,三个孩子依次上前贺父母新年之喜。
  夫妇二人看到三个孩子,心里欢喜,儿子们大了,不好再亲热,一人给了个红包。赵世崇立刻打开看看,发现一个里面有一个一钱的小银角子。一下子得了两钱银子,赵世崇开心地眯了迷眼睛。
  然后又盯着二弟的红包,“二弟,你多少?”
  赵世简被他哥坑多了,立刻呼啦一下把红包塞怀里,“你管我多少,反正不给你。”
  赵世慧才七八岁呢,吴氏一把将她捞到怀里,不停地摩挲她毛茸茸的脑袋,爱怜地说道,“吃过早饭跟阿娘在家里,待你阿爹拜年回来后,你再睡一会,下午咱们随你大娘二娘和幺婶们一起去拜年。”
  京城这边的规矩,爷们儿上午拜年,女眷下午拜年。同一族里,谁家有辈分长年龄大的老人家,先在家里等别人来拜年,再去别人家回拜。赵书良父亲去了,但老母亲还在,辈分又高,年龄又大,是族里头一份。他要先带着大郎二郎去大哥家,等别家晚辈都来过了,再汇同兄弟侄子们一起去别家拜年。
  赵家原是京郊人士,赵书良祖父和叔祖父给人当伙计,在京城扎了根。兄弟二人各生了四个儿子,每个儿子又生几个儿子,子子孙孙传了一大帮。柿子树胡同、井盖儿胡同和石榴花胡同这一带,全是赵家人。赵书良的亲兄弟堂兄弟,大大小小二三十个,等到赵世简这一辈,就更多了。赵家人抱团,等闲人不敢惹。
  赵书良的父亲是老三,赵书良这一辈也是兄弟四个,父亲已去世,老母亲随长兄生活,其余三兄弟已分家,各过各的。
  赵世简似乎还沉浸在梦里没醒,赵世崇嘴碎,一边吃饺子一边跟爹娘说,“二弟也不知怎地,早晨忽地从床上坐起来,鬼掐似的!”
  吴氏嗔他一口,“大过年的,不许瞎说。”
  赵世简忙道,“我起我的,你睡你的就是。”
  他哪里好意思跟家里人说他梦到个姑娘的事儿。
  这边厢,李姝一大早就跟着两位姐姐一道起来了。新年头一天,李家人全部换上了新衣服,只有郑氏和肖氏因要下厨,先穿的旧衣服,待吃过饭换新衣服。
  李家人口多,相互拜年都忙活了近半个时辰。李姝共得了5个红包,一把年纪的她似乎又找到了童年的乐趣。吃过早饭,趁着李穆川还没带着三兄弟去拜年。李姝和三个姐姐一个弟弟,五个孩子头抵着头凑在一起,拆红包玩儿。
  李泗新和张氏给的红包,一个里头有一个大概半钱的碎银子,李穆川和肖氏给的红包里也是半钱银子,郑氏给的,里面有二十个铜板。算起来,李姝一下子得了两百多文钱。三姐妹的红包是一样的,只三郎的,每个里面皆有5个铜板。
  三郎不懂,看到自己有一堆铜板,铜板中间还带个孔,黄亮亮的,又好看又好玩。他以为自己比姐姐们的都要好,开心极了。
  李姝跑回房间,把自己的小匣子拿出来,里面全是她的私房钱。自三岁开始,李姝强烈要求自保管压岁钱。肖氏拗不过她,就给了她个小匣子。一开始肖氏还不放心,怕她弄丢了或者被人哄了去,时常查看。后来发现这个女儿是个只进不出的小铁公鸡,精得跟猴儿似的,连她都骗不来一文钱。她一边放心女儿保管压岁钱,一边又担心女儿以后太小气。
  李姝不管那么多,她喜欢自己手里有钱的感觉,哪怕只是几个铜板。
  李姝把匣子里的钱数了数。四五年期间,她可以在过年和过生日两个日子里收到红包,包括李泗新夫妇和李穆川夫妇给的,肖氏娘家给的,还有两个姑妈给的,李姝攒了近5两银子了。匣子里除了银角子、铜钱,还有一对小孩儿戴的银镯子和银锁,那是她出生时,周氏给的,还有去年过生日肖氏给的一对兰花样式的银耳钉。
  李姝也不懂这5两银子换成后世的钱有多少,反正她知道李穆川一个月正经的官方月俸,也就是8两银子。
  李姝把匣子锁好,钥匙放在隐秘的地方。这完全是她小人之心,丽娘知道妹妹有私房钱,但她只觉得妹妹是闹着好玩,也从不去看她的宝贝小匣子。
  李姝乐滋滋放好钱,又出逗三郎玩了。
  “三郎,一会你去拜年,给我带些好吃的回来吧。”
  不是李姝嘴馋,实在是李家清贫,平日难得有零食之类的。好容易可以拜年了,女孩们都是下午才去,即使有好吃的,上午也都被男娃们分光了。
  三郎看她一眼,扭过脸去,三姐姐只有在有求他的时候才会好好跟他说话。
  “好三郎,你给我带好吃的,我不把你昨天在厨房泔水桶里尿尿的事情说出去。”李姝笑眯眯地看着他。
  三郎立刻睁大了眼睛,“你怎么知道的?”
  李姝哼了一声,“你别管我怎么知道的,你只说你给不给我带好吃的吧。”
  “那,那你要吃什么呢?”三郎的声音越来越弱。
  要是让阿娘知道他在泔水桶里尿尿,肯定又要罚他晚上跟二哥睡,还要三天不许吃糖。阿爹知道了更可怕,让他背诗背到吐。三郎之所以小小年纪已经背会了很多诗句,得益于他一向脑回路清奇的捣蛋方式。可他就是喜欢这种偷偷在泔水桶里尿尿的感觉,要是没有被人发现,感觉就更好了。
  三郎无比后悔,当时应该看看周围有没有人再尿的。
  “不管有什么,只要是一样的,给我留一个。独个儿没有重样的,留着回来给我,我不要了再还给你。”李姝跟三郎提要求。
  “那要是我忍不住想吃呢?”三郎讨价还价。
  “哼,那你下次往泔水桶里尿尿的时候最好别被我发现。”
  三郎最终偃旗息鼓,蔫蔫地跟着父兄一起拜年去了。李穆川看他没精神,以为他没睡好,牵起他的手一起走。
  李家本族离得远,等到快吃晌午饭,李穆川才带着孩子们回来了。另有一大帮族里的子侄们一并过来了,给李泗新夫妇拜年。
  三郎拿出一大包拜年得来的“战利品”,交给李姝。李姝摸摸他的头,“三郎真乖,还把吃的带回来给姐姐,明儿我和姐姐们一起给你做个布老虎。”
  不明就里的李家人都觉得三郎是个好孩子,这么大点,知道友爱手足。一般的孩子有吃的,早在外面吃光了,哪里还记得旁人。三郎得了夸奖,也不再计较李姝威胁他的事情,高高兴兴和本族兄弟们一起在院子里玩耍。
  李家族人们大多都在外城,只有三两家因缘聚会,得以改换门庭,搬到内城生活。在外城的本家人,男的多是从事抗大包、抬轿子之类的底层职业,妇人们也时常给富贵人家浆洗衣物挣些铜板补贴家用,家里条件都一般。
  李姝原觉得李家清贫,看了本族的孩子们,立即觉得李家还算过得好的。李姝过年裁了两套新衣,其中一条裙子还是用周氏给的绢布做的,还有一双新绣花鞋。肖氏还给她们姐妹一人买了两朵绢花,李姝因年纪小,分到一朵大红和一朵鹅黄的。
  本家来的子侄们,看到李家兄弟姐妹都穿着新衣,男孩们腰带上挂着荷包,上面绣着松竹,女孩们戴着好看的绢花,皆羡慕不已。
  一位眼尖的堂兄,发现家里多了女孩,立刻问李穆川,“二弟家如何多了个小女娘?可是哪家亲戚?”
  李穆川正要跟族里说这事儿,“这是我收养的女儿,叫豆娘,比二郎略大一些。豆娘,来,给你穆贵大爷见个礼。”
  豆娘知道这关乎她上李家族谱的事情,立即拿出最端庄的姿态,给李牧贵行了个礼,“豆娘见过穆贵大爷。”
  “嗳,好好,好孩子,下午去大爷家玩,认认门。”
  李穆川让豆娘下去了。因来的都是男娃娃,豆娘带着妹妹们把茶点上好,桌椅板凳摆好,然后去厨下帮忙。
  豆娘来了二十多天了,知道李家人真心待她,她也真心把这里当家。每日一边给肖氏郑氏打下手干家务,一边纺线织布,努力学习各项家务技能。虽则还是忙忙碌碌,但不用挨打挨骂、挨饿受冻,也不用晚睡早起,更不用担惊受怕。二十天的时间,原先瘦巴巴的脸上有了肉,显得白里透着红,黄黄的头发也有了光泽,连身高也往上窜了少许,精气神完全不一样了。
  她本就长得极好,现在穿着水红裙子、绣荷花鞋,戴着绢花和银耳钉,整个人比丽娘还标志三分。
  李穆贵心里暗自咋舌,穆川兄弟真是好命,自己在衙门里做着官儿,养的儿子会读书,养的女儿漂亮又能干,现下收养个女儿,更是长得跟天仙儿似的。
  李穆川不知他的腹诽,只是按规矩与兄弟子侄寒暄。李泗新和张氏见到这么多同族后辈,很是高兴,忙嘱咐郑氏妯娌,好好整治两桌菜,招待他们。
  李家三姐妹里,李姝是最不起眼的一个。丽娘比她好看、勤快、温柔,她也不在意,反正是她的小姐姐,她一把年纪了,犯不着跟小姑娘们争锋。来了个豆娘,更加出色,姿容、才干,样样都把丽娘甩了好几条街。
  肖氏原担心丽娘会受不住,仔细观察,发现丽娘只是认真跟姐姐学,并无攀比之心,豆娘又友爱妹妹,她才放心。又担心两个姐姐太出色,衬得姝娘跟稻草似的。但看李姝并无介意之色,彻底放下心来。
  肖氏看到如此出色的豆娘,心里狠狠痛骂文家公婆两个,这么好的女儿,不知珍惜,整日作践,眼睛都瞎了。
  李家人亲亲热热地招待本族人吃了顿丰盛的晌午饭,酒足饭饱后,李家本族子侄们纷纷告辞,并邀请李家女眷们去拜年。
  中午小憩过后,肖氏郑氏带着三个女孩一起回本家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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