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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越成小吏家千金-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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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穆川点点头,未回答肖氏。
李姝问李穆川,“阿爹,京郊百姓日子也那么苦吗?”
李穆川愣了愣,抬起双手向皇城方向拱了拱,“吾皇圣明,百姓日子比前朝好多了。”
李姝不太懂朝廷大事,只知道这是个新建立的朝廷,国号景,才经历两代帝王。先帝结束了前朝军阀混战局面,当今继位以来,励精图治,国朝吏治较清明,民生也得到大力发展。
紧赶慢赶,在路上积雪还不至于不能行车之前,骡车到了杨柳胡同。
众人下车后,肖氏使李承业去付车资,又嘱咐他多给几文钱,给黄老汉打碗酒喝,暖暖身子,大雪天的,别冻坏了。
黄老汉连连道谢,“多谢老爷太太并哥儿姐儿,贵府仁慈,老汉沾光了!”肖氏请黄老汉进屋喝口茶,黄老汉连连推辞,赶着骡车就走了。
进门后,一家人先去给李泗新和张氏请安。李泗新夫妇简单问了两句,就打发二儿子一家歇息去了。
李姝随丽娘一起回到西屋,简单洗漱一下,姐妹两就一起歇息了。李姝躺在床上,听着外面怒号的北风,心里思绪翻腾。
她知道,在生产力极度落后的古代,暴雪,意味着无数人要丧失生命。王孙公子煮酒赏雪的时候,千千万万的普通老百姓家里房屋倒塌、老幼冻死。李家勉强有坚固的砖墙瓦房,食物充足,她不用担心温饱问题。
然而,李穆川的事业没有起色,为人又忠厚,一家人全靠着他微薄的俸禄和年节例行发赏过活,外加大娘、阿娘和丽娘做些针线补贴家用。
李家五个孩子逐渐大了,开销会越来越大。李承祖读书不成,家里早早给他定了亲,翻年就要成亲了。目前正闲在家里,帮着打理家事,就等成亲后,再想办法谋个差事。说的妻室是郑氏娘家未出五服的姑娘,家里还不如李家呢。李承业还在读书,且于读书一道颇有灵性,李家定是要花大力气培养的。丽娘很快也要出阁……
李家已经庇护她整整七年了,这个并不富裕的家庭,连下场暴雪都要思考物价的家庭,让她无忧无虑过了七年。
想到李家人的宽厚仁慈,李姝更加烦恼。她是不是该为李家做些什么?不说有多大成就,改善一下生活也是好的。
可她又能做什么呢,自她上辈子上了大学后,再也没干过粗活重活,连做饭都是丈夫一力承担,女工什么的,她只会缝个扣子。李姝就在这样焦虑的心情中慢慢睡着了……
第二天一大早,李姝起床后发现,大雪已经将整个京城都盖起来了。
大门外的雪,近一尺厚。院子里,李穆川带着李承祖、李承业在铲雪,打通正房到大门口以及东西厢房之间的路,两条路交界的十字路口除,李承志正在玩雪。
李泗新和张氏已经不出正房门了,老两口年纪大了,这么冷的冬天里,真不好过。
肖氏从厨房里出来,见大家都起来了,叮嘱李姝,“姝娘多穿些”。又跟李穆川说话,“早饭已妥当,官人带着孩子们一起用早饭吧。剩下的,晌午我和二郎一起铲了。”
李穆川看了看剩下不多的雪,遂停了手道:“辛苦娘子。”
一家人很快又聚集到早餐桌上。
张氏叮嘱全家人,“天冷,都吃快些罢,凉了就要用胃暖,伤身子的很。”
郑氏向张氏请示,“阿娘,雪这样大,马上又要过年了,咱们要不要多备些米粮。”
张氏点点头,“是这个理,迟了就要涨价了。昨儿听说学里先生也病了,二郎既放假了,老二媳妇,吃罢早饭,你带着大郎二郎去添置些米粮。不拘什么,细粮粗粮都要。”
郑氏忙说,“我与二弟妹一起去吧。”
张氏想了想,不好说你寡妇家家的少出门的好,改口道:“你腿疼的毛病还没好,外面风大,就别去了。”
郑氏肖氏均应了。
张氏看到低头慢吞吞吃饭的李姝,又开了口,“姝娘也不小了,该学的也要开始学了。这几天冷,正好在家跟你姐姐一起学织布,后街你穆林叔父家的苗丫头,一个月织布少说能挣一吊钱呢。”
肖氏也点头,“很是,姝娘你不能再疯玩了。晌午我要出去,你在家把三郎的袜子补补,上回我才教过你。”
李姝心里想,来了来了,她的闺训生涯开始了。好在只是补袜子,她有不懂的只管问丽娘,家计艰难,她不好再吃闲饭。
饭后,肖氏带着李家兄弟准备出门。李姝羡慕地看着李家兄弟,再次问肖氏,“阿娘,我可以一起去吗?”
肖氏摇头,“风大雪大,深一脚浅一脚,你老实在家跟你阿姐学做活,回来我要检查你补的袜子。”又叮嘱李承志不要淘气,遂带着两兄弟出门去。
肖氏推开大门,一阵寒风肆虐而过。她紧了紧衣领,又搓搓双手。回头检查了一下李家兄弟的衣着,见他们从头到脚都裹得紧,也就放心了。
胡同里人少得很,杨柳胡同地处内城边缘,没有什么达官贵人,都是些小户人家,书吏衙役较多,还有权贵人家的豪奴在外偷偷置办的宅子。
出了胡同口,到了街上,三三两两开始有人走动,大多脚步匆匆。路上雪未化,果真应了肖氏的话,深一脚浅一脚。
肖氏想到丈夫的皮靴还是旧年做的,这么大的雪水,旧靴子可能根本防不住。
一双好的皮靴可得好几吊钱,家里再艰难,也不能让官人一双脚整日泡在雪水里。肖氏打定主意,要想办法在年前给丈夫添置一双新皮靴。
穿过两条街,三人到了常去的粮店里。
掌柜孙胖子忙起身迎接,“李太太来了,家里可好?这雪可真大哟,看把人冻得。哎哟,太太家的两位公子可是越长越好了,个个玉树临风,以后定是有出息的!”
肖氏似乎习惯了孙胖子的作风,也回道:“家里都好,孙老板一向可好,年关了,定是生意兴隆!”
孙胖子又笑,“借太太吉言,某也想多挣几文钱,过个好年呢!”
肖氏在店里看了看,问了问价格,发现常买的几样米粮价格均有上涨。白米一担涨了近两百文,黄面每斤也涨了半文钱,剩下各类粗细粮涨幅不一。
肖氏没想到粮食涨价这么快,试探性地问孙胖子,“孙老板,我才几日没来,粮价变化这么快啊!”
“哎哟,李太太,您不晓得。就昨儿那场大雪,路都堵了,外地的粮都运不进来!可不就得涨嘛!”
怕肖氏不信,又劝诫道:“不是我哄骗太太,您是多年的老主顾了,我跟您说实话,年前,这价格是下不来了。咱们城里还好一些,城外的、京郊的,房屋都倒塌了很多,一些家里贫寒的,冻死饿死的都有。咱们这还是京城呢,再往外去,更不好说了。”
肖氏听到这话,判断粮价还会继续上涨,想到自己正好多带了些钱,预备多买一些。
她回身与李家兄弟商量,李承祖道:“婶娘所虑甚是,有备无患。后面大雪封路,年关又近了,东西都紧俏的很,咱们趁着刚刚下雪,多买些,省得到后面,还得花更多的钱!”李承业也赞同母亲和堂兄的话。
肖氏征求了李承祖的意见,算是两房人都同意了,公婆即使有微词,也要顾及李承祖的颜面。
三人买了三百多斤粮食,有白米、白面、玉米面,还有一些豆类。孙胖子见他们买的多,特地派了两名伙计帮忙送到家里。
这边厢,李姝拿出三郎的破袜子,仔细研究了一翻。袜子上有几个连着的破洞,若一个一个地补吧,太费事,一起补吧,好大一块补丁巴在上面,太丑了。
李姝想了半天,决定把袜子上破破烂烂的一大块全部剪掉,找一块同色的布,从边缘用小针细细缝好,不仔细看,还发现不了。
说干就干,李姝问张氏要了块同色的布,按照肖氏教的针法,仔细缝好了。再把边缘接头处从内里缝一圈,省得里面喇肉。
待肖氏一行归来,张氏听说外面大雪封路、粮价上涨,双手合十念了几句佛,对三人多买粮食的事情,未置一词。
李姝听了肖氏的描述,暗自惊心。肖氏忽然话锋一转,问起袜子来。李姝老心老肺,也不像丽娘一样脸皮薄,把自己歪歪扭扭的作品拿给肖氏看。
肖氏仔细看了看,觉得李姝脑子活,第一次做活计,并没有按部就班,“第一次,这样很不错了,以后得多学多干,保不齐以后也跟你悦姐姐似的是个巧手。”
李姝心说我才不要当绣娘,年纪轻轻就把眼睛熬瞎了。
肖氏作为家庭主妇,忙碌的很,说两句话后,就去把院子里剩下的雪铲了。
李承祖看婶娘铲雪,忙从东厢房里出来,拿起铲子一起干活,中途还劝肖氏进屋歇息。
李承业跟着张氏,把各类粮食分类装好,并做好防潮防水措施。
晌午饭时刻,因李穆川不在家,饭食较简单。单给李泗新和张氏蒸了两个蛋,其他并无荤菜。
张氏心疼孩子们,往五个孩子一人碗里挖一勺蒸蛋,剩下的她与老头子分了。三郎吃的快,吃完了又盯着张氏,张氏笑眯眯地把自己碗里剩下的蒸蛋又喂给他吃。
郑氏在一边看了一眼三郎,又看一眼李承祖,并未说话,继续低头吃饭。
夜间,李穆川回来时表情凝重。听说了买粮的事情后,他叮嘱肖氏,日常家用的茶、盐、布匹,甚至柴薪,都要多备些。
李姝是个包打听,趁肖氏洗碗的功夫,大致了解了李穆川表情凝重的原因。
北边几个省都出现了连月暴雪现象,已有成批的灾民流向各州府生事。圣上发怒,已革了几个地方官员的官位。
朝廷里太子和四皇子之争日渐激烈,已到了图穷匕见的地步。此次大范围雪灾,成了两党相互指摘的利器,全然不顾百姓死活。圣上更加不喜,奈何都是自己的儿子,不能打死,只能剪除他们的爪牙。
高层的震动影响不到李穆川,但京兆衙门的大牢里,却忽然多了很多犯人。
李穆川是管理刑狱的文书,忽然间多了一堆人神神秘秘地来打点他,甚至听说还有倒换死囚之类的事情。
李穆川不懂变通,少了很多捞银子的机会。但身在局中,怎能独善其身。日常里,有些事情上官发了话,他只得照做,装作不知内里的猫腻。
事后,上官会以旁的明目给他发些钱物,他也并未拒绝。否则,以他的俸禄,如何养得起这一大家子。
这京城,看起来繁花似锦,内里却波涛汹涌。似他这样的蝇头小吏,如同大海里的一扁小舟,一个浪头打来,就粉身碎骨。
李姝看得见李穆川眼里的无奈,想她也是在办公室混了几十年的人,理解李穆川这种一根筋的苦恼。
李姝忽然觉得自己有了不一样的心境,以前,她只把李家人当朋友,现在却逐渐把自己放在李家人的角度解决问题。
她不知道这种现象是好还是坏,不过,在看到丽娘给她倒好了洗脸水,又温柔地给她解开头上的绑发带之后,她的内心蓦然一暖。
第4章 初尝试寸缕难得
一夜安稳,李姝睡了个好觉。
第二天一大早,她被丽娘起床的动静吵醒,丽娘穿好衣服,嘱咐妹妹,“你再多睡一时,外面冷得很,起来时穿那件厚棉袄。”
李姝笑着应她,“阿姐,我也起来了。今儿我要开始跟你学纺线织布了。”
丽娘听妹妹这样上心,心里高兴,“之前因你小,阿娘怕你手指做粗了。既开始学,可得用心学,咱们虽比不上悦姐姐和苗姐姐,好歹也不能让人说咱们小二房的姑娘不通家务。”
丽娘是个传统的好姑娘,李姝心里想,反正闲着也是闲着,学些技能也是好的。让她觉得为难的是,自己对纺线织布一窍不通。
“阿姐,这活难不难啊?”
丽娘一边梳头一边跟她说话,“说难也难,说不难也不难。端看你用不用心了。”
李姝心想,自己怕是要好好学了,不然就成了自己不用心了。
还未等丽娘梳好头,李姝为体现自己不是个懒丫头,也起床了。
丽娘要帮妹妹梳头,李姝拒绝了她,“阿姐,我自己来吧,梳头也能让手指头更巧呢,纺线织布可不就是要一双巧手。”
丽娘抿嘴一笑,“那倒是,不过你也不用急,你还小呢,我学的时候,也只比你小一岁。”
李姝决定今天对自己的形象进行改变,她问丽娘,“阿姐,咱们可以梳辫子吗?”
丽娘说,“梳辫子的不多,我在外面看到一些胡女梳的都是辫子。你若想要辫子,编两根小的,不能一根大辫子从头拖到尾,那是乡下需要下田地的姑娘才梳的。”
李姝听罢,自己动手沿着耳鬓两侧,往头顶编了两根细细的小辫子,和其它的头发混在一起,在头顶两侧分别扎了两个小揪揪,又问丽娘要几根彩色的丝线,花样盘在揪揪里,整个人顿时俏丽了许多。
丽娘感觉眼前一亮,“阿妹这样真好看。”
李姝笑眯眯地看着小姐姐,“明儿我也给阿姐扎,这是我琢磨了好久的。”
姐妹二人一起出了正房门,刚掀开帘子,立即倒吸了口气,好家伙,这大雪又下了一夜!
因今儿是郑氏做早饭,肖氏起得比往日迟一些,也是刚出门。
看到李姝的头发,肖氏也笑了,“你们倒会摆弄,这样好看多了。姝娘也日渐大了,明儿阿娘给你们一人买两朵绢花戴。”
娘儿三个说笑一番后,自去洗漱。洗漱罢,又帮郑氏一起摆早饭。
李承业吃过早饭,要去学堂。学里冯先生昨儿就让人带话来说,让大伙去学堂一起温习功课。
冯先生知道,学生们在家里,一来缩手缩脚,二来父母长辈不舍得让孩子苦学。冯先生是这一带较严厉的先生,但很负责任,虽生病了,也记挂学生们的学业。
众人上衙门的上衙门,上学的上学,出门采购的出门采购。
李穆川走之前,嘱咐李承祖,及时查看家里的瓦片,防止被大雪压坏,李承祖忙应了。他今天还要负责再次把院子里和大门外的积雪铲干净呢。
李姝和丽娘洗好碗筷,把各处屋舍打扫完毕,开始上午的女工教学课程。
说是教妹妹,丽娘也不知道该教李姝什么,她感觉自己也是个门外汉,纺线速度没有阿娘快,团出的线团没有阿婆规整,织布没有大娘织的紧实,唯一可圈可点的,大概是肯下苦功夫。
妹妹头一次学,她怕把妹妹教歪了。女工是大事,岂能马虎,又是自己亲妹妹,更不能敷衍了事。
李姝看她为难的小模样,心里不落忍,开解她,“阿姐,你先教我认认这些东西吧,成天看你们忙来忙去的,我还不知道这些东西怎么用呢。”
丽娘听后,顿时心里有了底。她先给妹妹讲解纺线小车的用法,如何摇把手、如何让出来的棉线粗细均匀,一样样细心解说,中途李姝多次打断她,她也并未气恼。
讲了半天,李姝大概明白了纺线的原理,她摸了摸弹的松软的棉花,摇了摇把手,开始按照丽娘说的方法纺线。
丽娘手把手带着她纺了好几圈,放开手让她自己做。刚开始,李姝总是做不好,不是线断了就是粗细不均匀,或者绕的乱起八糟。忙了一个时辰,她还没纺出几尺像样的线。
丽娘看妹妹手忙脚乱的样子,忍不住劝她,“头一回,都是这样,你莫急。等一会想一想,后面就会好一些了。”
李姝点了点头。
从头至尾,肖氏没有露面,只有张氏中途来看了看,看到姐妹两和和睦睦,她又笑眯眯走了。
一个上午,张氏忙着采购盐、茶叶、布匹之类家用物品。一向并不喜搬弄口舌的她,回家后也忍不住感叹:“真是涨的太快了,昨儿去一个价,今儿去又是一个价。”
张氏只能叹口气,“这么大的雪,我活了五十多年,也没见过几回。”
然后开始絮絮叨叨跟李姝和三郎讲她遇到雪灾的经历,“我年轻那会,雪下的比这还大,家里只剩粗粮了,可怜你爹和你大伯父,那么小,跟着我们一起吃了一个冬天的苦。”说罢还眼泪汪汪的。
李姝忙安慰她,“如今好了,即使下大雪,咱家也不缺吃穿。阿婆不用再担心了,万事有阿爹阿娘呢,再不济,还有我们三郎呢!是不是啊三郎?”
李承志立即点头,“是啊是啊,还有我呢阿婆!”
张氏瞬间又转悲为喜。
吃过中饭,李姝又要求丽娘教她织布。
“你纺线还没学利索呢,织布暂且不急。”肖氏怕李姝贪多嚼不烂,忙制止她。
李姝想了想,还是坚持道:“头一回,我想把这中间的事情都摸清楚,不至于糊里糊涂的。好赖先不提,懂得皮毛也好。”
肖氏遂答应了,亲自上阵给小女儿讲织布。
李姝平日里没怎么关注织布机,只听丽娘说过,一台织布机值不少钱呢,好多人家都置办不起。她们家的织布机,也是一家子女眷合用的。
肖氏虽没有丽娘那样的柔声细语,但她懂得更多,讲的更透彻,还能根据自己的经验总结出很多织布中需要注意的事项。
李姝对这些是一窍不通,只能连连点头,有些不明觉厉的感觉。
织布机上恰好是空的,肖氏让她上去比划比划。一会儿她就感觉受不了了,脚下一直要蹬,双手也一直要提线、收线,还要照看卷布轴,手忙脚乱。
李姝觉得,自己既然答应了要学,岂能半途而废,咬牙要坚持。
肖氏笑道:“你还小呢,身量未足,手脚不够长,顾了这头顾不了那头。再过两年学也不迟,先把纺线学起来,那个更简单一些,也不需长手长脚。”
李姝遂又回去继续纺线。她们家纺线用的棉花是从商贩们手里买的,纺出线或织成布匹,再卖给商贩,赚个差价。
但布匹岂是那么容易得的,像肖氏这样的熟练工,一天不吃不喝忙碌下来,最多织成一匹布,除掉成本,只能赚个百八十文的。若是单纺纱线卖,一绽纱线,只有十几文赚头,一天最多也就能出个三五绽。
怪道外面的女工,若自己没有纺线车或织布机,给别人做活,累死累活,也养不了一家人。
李姝努力了一下午,只得了小半绽纱线。线质量也不高,粗粗拉拉的,只能用来给三郎缝袜子了。
看着自家一绽一线的纺纱车,她觉得效率太低了。前世她在电视里也看到过纺织厂机器工作的画面,机器里一次能出那么多根线,为啥这个小车一次只能出一根线?
李姝不懂机械,但她实在太嫌弃这落后的纺线车了。
夜里睡觉时,她和丽娘说着悄悄话。
“阿姐,为甚纺线时只能出一根线?不能出两根?”
丽娘没料到妹妹忽然问这个问题,为啥出一根?她从来没想过,阿婆阿娘告诉她就是出一根啊,别人家里纺线车也是出一根啊!
“都是这样的,兴许是只能出一根吧。”
“没有人想办法让它出两根或者三根线吗?”
“哪能呢,一直都这样的。快别琢磨了,今儿你也累了,早些睡吧,明儿再接着纺线,定能比今天还好。”
第二天,李姝仔细研究了纺线车。两个多边体圆圈组合在一起像个镂空的木桶,摇把安装在两个多边体的轴心上,两侧多边体的每个节点都是对应的,彼此间缠上粗线,棉花从一头经过钢针一样的梃子变成线,手摇把手,线就一圈一圈缠在木桶上。
李姝想,我要是弄三个多边体组合在一起,岂不是一边一根,同时能出两根线?四个就出三根线?当然,多边体太多了,人也照看不过来,一个人无法同时往几个梃子里加棉花。
李姝把这个想法告诉了肖氏,肖氏想想觉得有理。又觉得女儿异想天开,“这么简单的道理,别人定想到过,肯定是不成的,不然怎能等到现在。”
李姝没有和她争论,她知道,她的想法需要金钱去实验,而李家,是没有这个实力给她做试验的。
她只能继续老老实实纺线,一圈又一圈,她的技艺也越来越熟练。
又过了两天,李姝纺线的水平不比丽娘差了,一天也能出1到2绽像样的棉线。这时候,大雪也终于停了。
这场雪整整持续了五天,外面车马都无法走路,人走起来也是极为不便。李穆川每天回来,都是半身湿透。肖氏新给他置办的靴子,根本起不了多大作用。
外面的物价一天一个样,好在肖氏提前准备了足够的物资,一家人过完正月都不是问题,唯一缺的就是时蔬。
普通人家,到冬季,腌一大缸咸菜,够吃一个冬天了,也只有富贵人家才能在大雪天吃得起暖房里种的咸菜。
李姝倒不挑嘴,李家对她很不错了,没有过分重男轻女,有好吃的她和三郎一起先吃,冬天有棉袄和厚棉被。听阿婆说,乡下好多女孩子,整天吃不饱穿不暖,家里稍微过不下去了,就要被卖掉。
李姝心里想的还是纺线车的事情,半丝半缕来得太不容易了,她定要想法改良这纺线车。
第5章 苦命女幸得救助
整整五天的大雪,整个京城都冻成了冰块。雪停后,太阳明虽然晃晃挂在天上,却跟个假太阳一样,不起作用。
雪迟迟不化,街面上每天都有人滑倒。
这之后的日子,李姝只能缩在屋里,纺线纺线纺线。真是唧唧复唧唧,可惜她不是木兰,李姝内心吐槽。
李家人惊喜地发现,一向看起来懒散的李姝,竟然能静下心来专心纺线。而且,上手极快,学个十天八天,就赶上丽娘的水平了。
李姝觉得自己这样发展下去,可以到外面当个专业纺织工了。
日子在纺线机一圈一圈的追赶下,转眼间到了腊八节。
按京城的规矩,腊八是重要的节日,各衙门放半日假,每家每户是必定要熬腊八粥的。
此时,外面的雪已经化的差不多了。
吃罢早饭,李穆川去了衙门。走前,他告诉肖氏,晌午他回来喝粥。
腊八粥由郑氏熬制,肖氏要上街买二斤鲜肉,过节应个景。
李姝忙央求肖氏带她一起。
虽然内心年龄大,她也还是有好奇心的。快过年了,以前她小,家里人不怎么让她出门,最多去走走亲戚。
现如今她慢慢长大了,想出门去逛逛,看看不一样的风景习俗。
肖氏想着李姝在家老实纺了半个月的线,也该出门透透气,遂答应她一起去。
出门前,肖氏叮嘱李姝,要紧紧跟着她,不能乱跑。
李姝点头如捣蒜。
出了大门,李姝瞬间感觉整个视野都开阔了。
李家的小小四合院里,能看到的只有一方天地。虽然家里大大小小也有十几间屋子,待的时间久了,也难免憋闷。
况且,雪天寒冷,人连房门都不愿意出,只能窝在房间里。倘若不是有纺线的事分散精力,李姝早就待不住了。
杨柳胡同两侧没有楼房,都是一样的小院子,李家住在中间位置。
胡同里没有杨树也没有柳树,为甚叫杨柳胡同?按照张氏的说法,就是以前这里没人住,有一家姓杨的和一家姓柳的最先住在这里,所以叫杨柳胡同。
出了杨柳胡同往东去,是庙前街,街两边鳞次栉比都是小商铺,商铺后面都是居民区,西边是油坊胡同、猫眼儿胡同、杨柳胡同……东边一次排开,也有三五个胡同。
在房价极高的京城,她们家的这座位于内城的四合院,虽地处偏僻,也值千把两银子。
李穆川兄弟未成亲前,李家住在外城。后李泗新为了儿子们取得好亲,耗费了前半辈子的全部积蓄,又到处拆借,才买下这座内城的一进四合院。
直到孙子们陆续出生了,李家才还清债务。
庙前街之所以叫庙前街,是因为前朝有位皇帝昏庸,给宠妃在内城专门盖了座庙,这条街因在庙前面,索性换了名字。
如今,庙已经不见了,连个废墟都没有,只有街的名字保留下来了。
街面上大多是卖扫帚、竹筐、箩筐、筛子等日常家用器具,还有一些低档的杯碗盘碟。
李家暂时不缺这些,要到常去的五味街买菜蔬。
二人到了五味街后,李姝随着肖氏一起,问价格、看成色,最终买了二斤略肥的肉,外加些蔬菜。
回程时,路过京城比较有名的卖香烛纸炮和花圈的欢喜街,忽然从街边一条巷子里传来哭喊声。
一声尖锐的女声传来:“阿爹,阿爹,我不去!我不去!阿爹,阿爹,女儿求您了!别卖了我,我以后多干活,少吃饭……”
李姝伸头一看,发现一个和丽娘大小差不多的小姑娘坐在地上,一边哭一边磕头,一只手还拉着一位中年汉子的裤脚,哭得撕心裂肺,央求着中年汉子不要卖了她。
李姝一看就明白,这家要卖女儿。可她发现那汉子穿得并不差,不像是过不下去了的样子。
肖氏顿时叹了一口气,“作孽哟,这样小的孩子,离了爹娘,到哪里不受苦!”
中年汉子一脸为难,刚想答应女儿。
旁边一位中年妇人看他意动,立刻边哭边制止他,“官人,你顾念一下大郎的命罢!”
旁边的人牙子也催道:“文大官人,您可得快些决定了,就这丫头命这么硬,要不是长得还可以,我可不要呢!我还怕她克着我呢!”
涉及到儿子,中年汉子似乎又下定了决心。
众人一看,这人牙子不像正路子的。豆娘这丫头还不知要被她后娘卖到哪里去了。这钱氏,心真是黑透了!
李姝不明白内里原由,问旁边的一位妇人。
“这位大娘,这位姐姐是不是要被卖了啊?为甚要卖她啊?”
妇人撇撇嘴,“后娘哪有不心黑的,况且还是个□□。非说豆娘克了她的宝贝儿子,要卖得远远的才行。”
李姝明白了,这个小姑娘叫豆娘,被后娘苛待,万般忍耐下,后娘还是不容,定要卖了她。
妇人实在忍不住了,噼里啪啦跟肖氏和丽娘说起来,把这一家子的老底都抖搂出来。
原来,这汉子姓文,先前娶妻刘氏,婚后两年,生下豆娘。等豆娘长到四五岁,刘氏还是没能生出儿子。
刘氏心里发急,越急越生不出,反把自己急病了。
刘氏病倒了,从此缠绵病榻,家事不能理,更别说伺候丈夫了。
那文大郎正直壮年,家里娘子病弱,女儿年幼整日哭闹。开始他还像个人样,辞了差事,在家照顾妻小。
但他本就是个懒人,当差也不用心,挣两个钱全用来吃酒。因他长得好,才娶到刘氏。刘氏手巧,织的花布是这一带有名的好。家里全靠刘氏操持,连住得三间房子也是刘氏常年辛苦做活置办的。
时间一长,文大郎哪里还耐烦伺候病人,原形毕露后双手一撒,任由母女两在家饥一顿饱一顿。自己到处瞎浪荡,很快被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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