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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成男主黑月光-第3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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绵,下邱的护城河大概已经很满了,我们只要去到侧面的山顶,将沥水与湘水两条河流引过去,那么下邱上面修建的堤坝必然会决堤,这样一来……”
  池砚嘴角微微勾起一个浅笑,如翩翩君子,温文尔雅,但是说出的话,却令人心底发寒。
  “子墨,你是要水淹下邱?”崔俊远心惊道:“这样做虽然不费一兵一足,可是水火无情,那城中的百姓怎么办?我们攻打他们,可以与他们的将士拼杀,但却不应该祸及那些无辜的百姓呀!”
  “一将功成万骨枯。只要是有战争有就有伤亡。难道正面拼杀,我大晋的士兵就不会受伤,不会死亡了么?”池砚声音冷然,只是掩藏在袖中的左手不由握紧,道:“此事,你们都不必插手,我带人亲自去做,若上苍要责罚,我亲自担着。”
  “子墨——”崔俊远望着池砚远去的背影,欲言又止。
  这次,尽管他们谋得先机,但却并不是真的不废一兵一卒。
  他看着自己手底下带出的那些士兵,他们死的死,伤的伤,心里十分哀痛。
  如今,下邱一战,那些廖兵为了给廖武王报仇,定然会凶猛异常,而大晋的士兵本来就比不上对方,再加上坝城有护城河,他们定然会伤亡惨重。
  崔俊远仔细一想想,便知道池砚的选择是最正确的,只是那水灾一起,整个坝城上万的百姓……
  “唉!”他猛地踹了一脚墙壁,当即追着池砚的方向而去。


第69章 
  下邱地处于渭城西南,其中沥水和湘水两条河流发源于这里的甘杏山。
  初秋,甘杏山上草木枯黄,地上落了一层斑驳的黄叶,池砚身穿一身白衣,立在一处斜坡上,分外显眼。
  他俯视着下方的士兵,他们整齐站了五列,十个一组,有一半拿着锄头,一半拿着铲子。
  “左徒大人,请问我们来这儿是要干什么呀?”大家都以十分奇怪的眼神望着池砚。
  他们过来打仗,手里一向握着的是□□和短剑,如今池左徒让他们拿着锄头和铲子,难不成是要挖坑埋人?
  迎着众人不解的目光,池砚呼吸骤停了一刻,静默了一会儿,轻轻低垂下眼帘道:“渭城春季时常缺水,我想看看能不能引水过去,修建水库,将水存起来,待明年灌溉农地时用。”
  “原来是这样呀,那池左徒选好地方了没,要让我等从哪儿挖?”
  大家一听是要做利国利民的事,都非常有激情,池砚目光在他们单纯热情的脸上停留了一瞬,才缓缓移开,指着两河交叉地地方,道:“就是那个地方,你们只要将其挖开了一个口子……”
  池砚说完,下面的人点了点头,便提着工具,卖力地干起来。
  就这样挖了约莫一天,在极其接近下邱护城河那条河道时,池砚令大家停了下来。
  “天色已晚,大家辛苦了,赶紧回去休息去吧。”
  池砚笑容温和,十分平易近人,下面的士兵对他这样的读书人很是尊敬,连忙笑道:“池左徒站了一天,也很辛苦了。不如跟我们一起回去,有什么不妥的地方,明天再看。”
  “此处河流离下邱的珠河太近,我必须在此查看天象,才能确定明日是否需要动工,否则,若是水流增大,漫入珠河,便会引发大水。”
  士兵们闻言,知道事情轻重,当即告辞。
  池砚目送着众人离开,等了一会儿,陈玉便提着两个锄头和一个铲子过来。
  “老师,剩下的不多,我一个人就可以了。”
  池砚静默地迎上去,将陈玉手里的农具一把夺了过来,然后将其中一个锄头扔进了深水里。
  “砰——”地一声响起,陈玉看着水花四溅的河流,怔了一下,接着几不可闻地叹了一口气。
  “这成百上千的亡灵,你就打算一个人背负?”
  陈玉望着一脸执拗的池砚,追过去,从他手里抢过铲子。
  池砚是他徒弟,他还年轻,他这个做师傅的人,怎么能眼见着他受到上苍的责罚。
  “老师,此乃我一人之计,由我负责到底即可。”池砚与陈玉两人争抢这铲子,正僵持不下,身后忽然传来一声咳嗽。
  “陈玉师傅,你年纪一大把了,就别和我们这些年轻人争抢了,站到一边去,看我和子墨的。”
  崔俊远从一株桑树丛后走出来,脸上洋溢着灿烂微笑,快步过来,把铲子接了过来,二话不说就拿着去铲土了。
  池砚见状,眸光微动,嘴角也微微扬起,赶紧拿着锄头向着珠河挖了起来。
  他与崔俊远一个挖,一个铲土,在天彻底黑下来之前,将水完全引了过去。
  此消彼长,沥水和湘水的水流减少,而珠河的水则暴增。
  很快,位于下邱北上的水库便漫了出来,不过却没有到达决堤的效果。
  真正引发大水的那一天,是一个风雨交加的夜晚,倾盆的大雨接连下了一夜,这使得山上的泥石和沙子,全都流到了水库中,最终使得堤坝无法承受其中,一下子轰然而塌。
  下邱是廖国一处重要的粮仓,全都得益于此处水库,然而城中的人民和将士完全没预料到,这将会成为他们的催命符。
  这里的房屋大多是泥土混制,上面大多盖了茅草,并不坚固,因而当大水汹涌而来时,便立马便被冲毁,其中的居民也没了存活的余地。
  也只有少数住在高地,或者富贵的人家,他们还能侥幸的蹲在屋顶,避过水灾。
  不过由于大水发得突然,他们没有时间准备食物,所以等了三天之后,发现水还没有退下去,便也绝望地瘫软在房顶,望着天空发呆。
  这边,处在外城,廖国的守将周严望着内城的大水,焦急地只踱步。
  他常年驻军在这里,早就在此安了居,因而家里的亲人皆住在城内。
  “周将军,怎么办?我等的妻儿都在其中呀!”
  这里的士兵大多就地取材,有大半是下邱之人,家中老小亦在此处。
  他们望着无情的大水,盼着它一天天消下去,可谓望眼欲穿。
  可是如今已经是第三天了,他们见不到希望,于是个个泪流满面。
  “周将军,我等从军,皆是为了保护家中老小,如今家都没了,我们守着这座城还有什么意思。我不管了,就是死,我也要救他们去。”
  “对呀,若是城中的百姓都死了,空守着这座城还有什么用?”
  周严听了下面的声音,心里一恸,最终握紧拳头,狠狠咬牙道:“要救城中的百姓,必须要让水势减缓,大家拿着家伙,同我一起去上游截流。”
  “是!”
  下属的将士当即用袖子抹干眼泪,转身去拿家伙。
  他们在城防边上守卫,身边带的大多是弓箭刀枪,农具却没有多少,因而最后也只能提着刀和剑出去。
  他们眼中带着希望,迫切地将城门打开,然而没走出多远,便遇到大晋的士兵,他们成百上千地围了过来,这令他们一下子陷入了绝望,眸光像即将坠落的星辰一般,不停闪动,陷入崩溃的边缘。
  “周将军,天要亡我们呐!”底下有一人哀嚎了一声,又忽然咬牙道:“也罢,反正我们的家人估计早就受难,我们不如同晋军誓死拼杀,正好下地去与他们团聚。”
  “对,杀杀。”
  就在他们决定豁出去的时刻,大晋这边,却忽然有人喊道:“对方可是廖国的周将军,我知道下邱发大水,百姓陷入水深火热之中,正等待援救,我等本可趁机攻城,但却不想落井下石,所以一直没有前进。如今,你们就算冒死一战,也不过多添几条英魂,不如归降我们,由我们这边帮助你们援救这城中的百姓。”
  说这话的人是崔俊远,他颇为新奇地拿着一个喇叭花状的木质东西,将嘴巴对着那里喊了几声。
  还别说,这声音通过这玩意,还真就一下子像是被扩大了一般。
  这里,他一喊完,晋军对列的最前排士兵,便立马支架起了十箭齐发的连弩,对着周严那边射出一波。
  “嗖嗖——”地声音一响起,那箭镞以眼见的速度插入到周严军队一米远的地方,望得人脚底直冒凉气。
  “周将军,你也看到了,我们若要杀你,根本不用费多大力气,而你们根本靠近不了我们,便已经丧失了性命。”崔俊远道:“两军对战,无论如何拼杀都是理所应当,但祸不及百姓,若你们能归顺我们,便是我大晋的将士,下邱的百姓也会受到大晋子民一样的待遇。”
  大晋这边的软硬兼施,周严屏住呼吸,绷直了脊背,咬紧了牙关,很快便憋得面色发红。
  “周将军,为了城中的百姓,我们……”下面的士兵一个个将兵器丢到了地上,声音哑然道;“降了吧!”
  “啊——”周严闻言,仰天大吼了一声,最终也痛呼了一口气道:“只要大晋这边妥善安置下邱的百姓,我周严愿意归顺大晋。”
  “好!”崔俊远沉重的心情终于舒缓了些,连忙客气地迎上周严,并命人拿了锄具给他们,带着他们一起去疏流。
  由于下了暴雨,他们随意开挖的河道被大雨冲刷,仿佛是天然形成的一般,周严等人并未怀疑。
  当时,挖河道的时候,不过五十人,然后要将下邱的水排出,却是动用了上千人。
  然而,即使这样,地势低的下邱仍然还有大半被淹在水中,一时半会,也无法解救出来。
  “不等水完全排出了!”崔俊远道:“如今下邱虽然还被淹着,但是水流和缓,没有原来湍急,我大晋的儿郎皆擅水,大家同我一起乘船去救人。”
  大晋的士兵皆深谙水性,但大晋边城却很干旱,因而这里的人并没有舟,所以巧妇难为无米之炊,他们会游泳,但也游不了这么远,更遑论驮人救民。
  崔俊远之所以能下这种命令,完全是因为一批出乎意料的应援物资和人员。
  水淹下邱这件事,他问过池砚,池砚说他是到这边才想出来,然而七公主却远在千里,却仿佛预料到了一半,派商队送来了轻舟,并且还有一群吸引人的女医随来,这其中有一个令他想到没有想到的人,她竟然是领头。
  时间紧急,崔俊远无法感慨更多,连忙带人去就援。
  下邱水灾,尸殍遍野,经过好几天的营救,勉强存活了大半,这算是不幸中的大幸。
  “为了防止疟疾等传染疾病发生,城中所有的尸体皆不可以填埋,全部都必须火化。”灵婉儿带着白色口罩,一边不停的指挥着一众女医,给人包扎或处理伤口,一边对崔俊远说道。
  “婉儿,这样尸骨无存的处理方式,那些死者的家属不会同意,我担心这样一来,会引起他们强烈的反感,甚至会反了我们。”
  崔俊远一直知道灵婉儿是七公主的人,派到他身边笼络和监视他,不过她十分懂得拿捏分寸,也长得灵动貌美,他便一直疼着宠着。
  此刻,他望着她秀丽的脸上透着自信和坚韧,眼神也似乎同跟着他的时候不一样,就好像是腰杆一下子硬了起来。
  这次商队过来,也将晋都天翻地覆的变化绘声绘色好的描述给他听。
  通过他们的描述,完全可以想见作为主人的七公主,如今在大晋的朝堂是如何的呼风唤雨,所以作为奴才,灵婉儿自然也是水涨船高、狐假虎威……
  崔俊远的思绪在飘远,心里有些堵。灵婉儿淡淡地瞥了他一眼,见他没有其它的话说,便自顾自的移开了。
  她们醉红楼的女孩子虽然大多只能为妾,但是却并不是完全离不开男子,她们每个人都有一技之长,就去单独出去,也不会饿死。
  当初她们一批人,其实有很多选择,但她与海棠她们三个人一样,选择成为七公主的眼睛,变成对她最有用的人。
  四大花魁,学的不仅仅是取悦男子那一套,还各有所长。
  就拿她来说,她有学算术和医书、以及一些浅显的兵法。
  当时,选人的时候,看似是大晋三杰在选她们,但其实这一切早就按照他们的性格量身定做好了。
  崔俊远有很多侍妾,未来还会有正房夫人,灵婉儿觉得自己身份低微,这一切都是理所应当,但却不知为何,自从被七公主训练安排出来以后,她指挥着女孩子们,东奔西跑,为百姓治病,为将士包扎伤口,她心中忽然充满了成就感,尤其是在面对崔俊远的时候,她甚至有点不想理他。
  这大概是七公主当政了,所以给了她底气了吧。
  灵婉儿这般想着,便不由暗暗期待,七公主的地位一直不要动摇。
  为了让下邱的百姓能健康,也为了办好差事,灵婉儿带着女医们挨家挨户的劝说,当然也少不了对他们进行洗脑宣传。
  “这些尸体容易引发疾病,为了大家的安全着想,所以才出此下策……”
  这些女医都是穷苦人家的女儿,皆是通过培训考试的方式加入进来,她们并没有太多女子不可抛头露面的思想,听到可以拿不少月钱,便蜂拥了报名。
  身为女子,外表温柔,天生容易让人卸下防备。
  在对下邱邱亡者进行哀悼,对其家属深表同情之后,她们又开始同他们一起展望未来。
  “我们大晋的王上和七公主皆爱民如子,他们已经决定,免费提供给你们过冬的衣服和粮食,以及春耕的种子,并且还会在这里新建学校,让普通百姓也能上学。”
  大晋对于下邱人民的援助,皆备众人看在眼里,如今听灵婉儿们这么一说,当即便感激涕零,心中的哀伤也消散了不少。
  ……
  下邱这边迅速的安定了下来,而这边,在桑和城,妣凰娥的和亲队伍被迫停留在了这里。
  她从小生活在晋宫,本就娇滴滴地一个人,没出过远门,也没有走过远路,再加上送亲的头领有意带慢速度,一路走走停停,愣是花了三个月,才走了一半多的路,待到桑和城时,正好是晋军攻下廖国两城的时候。
  桑和城离昌云和渭城也不算太远,因而廖王反悔不给城池,挑起战争,大晋将士愤怒之下攻城,并斩杀廖武王的消息便传了过来。
  妣凰娥是真心喜欢廖武王,她听说他的死讯,当即面色一白,晕了过去,等醒过来之后,便以泪洗面,很快就生了病。
  她是大晋尊贵的嫡公主,为了防止她出现什么闪失,送亲的领队之人是黎元皓,他是个温和的性子,便不敢催行,只能停留在这里,等她病好。
  只是黎元皓对妣凰娥百般包容,但却万万没有料到她是装的。
  在桑和城的使馆中,妣水玥、廖武王、魏子彦和妣凰娥齐聚在了一起。
  在行军的一路中,妣水玥眼尖的发现了廖武王,但却一直帮他掩护,并且两人在行进的过程中,打情骂俏,很快就情愫暗生。
  廖武王一路上有佳人相伴,十分悠哉和快意,直到渭城被攻破的消息传来,才骤然变了脸色。
  大晋实在可恨呀!他想要赶回去统筹大局,但又害怕暴露身份,一时之间不敢轻举妄动,不过好在妣水玥十分聪慧,给他出了主意,说服了妣凰娥帮他。
  这个女人很单纯,还全心全意爱慕他,他同她说他并没有想要违约,这一定是有人从中作梗。
  妣凰娥见他在和亲的队伍里,以为他是舍不得她,故意留下来保护她,便深信不疑。
  “这一切定然是七姐的阴谋,她就是见不得我好。”
  妣凰娥当即听从了他们的计划,开始装病。
  她这一装,就装了一个月,不仅把随后而来的魏子彦给等来了,更是将下邱被淹,不战而降的消息等来。
  “如今的大晋,已经完全是七公主的大晋了。”魏子彦的到来,也将晋都的变化给带了过来,并道:“晋国能如此迅速的发展起来,七公主早在十年前就开始运作了呀。”
  十年前,七公主才几岁,众人一想想就心惊不已。
  “如今池砚为先锋,为大晋征战,七公主为后盾,提供储备,简直势如破竹,令人望而生畏,我们绝不能让他们联合起来,否则廖国和魏国迟早要成为他们的囊中之物。”廖武王道。
  魏子彦听了廖武王的话,他想到妣云罗邪神的身份,有些心悸,但为了魏国,他最后双眼一眯,便道:“我有一计,可以使池砚与七公主反目成仇,并且能令廖王你顺利归国,就是不知八公主愿不愿意受点苦?”
  “只要能对付妣云罗,帮助廖郎,我什么苦都愿意吃。”妣凰娥含情脉脉地望着廖武王。
  “那就劳烦公主将此毒服下。你放心,它不会让你丧失性命。”
  妣凰娥按照魏子彦的吩咐,将药服下,很快便发作起来。
  黎元皓派医官查看,说是严重的水土不服,有生命危险。
  这种情况太严重,他当即派人传了两份消息,一份给了晋都的妣云罗,另外一份给了正班师回朝,即将要到这里的太子和池砚。
  太子听说朝中的变化,哪里还坐得住。
  池砚劝不住,只好把下邱的事交给崔俊远,同他一起回晋都。
  他们收到黎元皓的消息时,已经在桑和城不远的地方了。
  “凰娥表姐病重了!”太子妣景辉同妣凰娥小时候经常在一起玩耍,感情比较要好,看完了信,当即赶了过去,池砚对妣凰娥这些女眷,一向持敬而远之的态度,便没有跟着去。
  他把士兵们安排好,便坐在一家茶馆,听那些行商,说晋都里的那些变化。
  这边,妣景辉一赶到妣凰娥的房间里,刚见着人,脖子上便被驾了一把冷刀。
  “你……你们这是要干什么?”妣景辉有些慌乱地望向妣凰娥道:“表姐,你怎么……”
  “我……”妣凰娥掀开被子,有些心虚地别开眼道:“太子表弟,你放心,只要廖武王安全回国,便会放了你的。”
  妣景辉听到廖武王三个字,惊骇地回头一看,直看对方就站在自己身后,眸光森冷地盯着自己,还以为是鬼,吓得脸色一片惨白。
  “咚——”地一声,廖武王一个横劈,将他打晕,接着便道:“廖某先行一步,待回去之后,必然会迎娶公主。”
  有了大晋的太子在手,大晋的所有官员,都要投鼠忌器,廖武王自然走得轻松。
  池砚在茶馆中收到太子被擒的消息,恍然想起了什么。
  只是还没等他有所准备,便听到了无比熟悉的连弩扣动机关的声音。
  “嗖——”地破空之声传来,池砚连忙挥剑去挡,然而这东西的厉害,他跟着陈玉,却十分了解。
  “噗呲”地一声,他腹部立马中了一箭,池砚听着密密麻麻地声音,脑海里想着妣云罗,不由握紧了拳头。
  此时是傍晚时分,茶馆里的人渐渐少了,但是也有不少,他们都是平头百姓,不会武功,还来不及尖叫,便迅速毙命。
  池砚横手拿起一张桌子挡着,腹部流出涓涓的血,并且很快就便成了黑紫色。
  他感觉到了生命的流逝,嘴角依旧含着一副恰到好处的笑,并将自己白色的衣襟撕下了一块,用手指沾着血,写了一封信。
  “小师妹,求你救太子殿下,子墨绝笔。”
  他写完便晕倒在了地上。这时,魏子彦缓缓从角落里走了出来,并拾起了地上的那封血书。”来人,将这个给七公主送去。”
  魏子彦脸上浮现一个阴柔的笑意,他吩咐好自己的人以后,便命人将池砚抬到一处客栈,找了个大夫来治疗他身上的伤,但却并不替他解毒,只是开了些能稍微延缓毒性的药。
  池砚先前便受过箭伤,身体到底亏虚了些,这次腹部的一箭,并没有麻药,也没有像聂怀桑那样医术高超的人医治,因而取出箭以后,他便发了高烧,一直到第四天才醒来。
  在这个期间,魏子彦一直心思复杂地冷眼旁观着。
  上一辈子,玥儿最喜欢的人就是他,这一辈子也是,他有一瞬间甚至在想,干脆就让他死了算了,只是想到妣云罗那个强大的存在,他便又恢复了冷静。
  魏子彦站在床边,眸光幽暗不定,直到床上的人发出一声轻咳,才将他拉回神来。
  “子墨,你感觉怎么样了?”魏子彦声含焦急地俯下身去,微微地按住挣扎着起身的池砚道:“你受了重伤,别动。”
  池砚有些迷惘地睁开眼,向着发出声音地方看去,见到魏子彦的时候,睫毛轻颤了一下。
  “子墨,你的信我已经替你送去了晋都,只是——”魏子彦长叹了一声道:“我真是为你感到不值呀。”
  “七公主她实在太有野心了,她根本就不想让太子成长起来,所以怎么会纵容你们活着回到大晋,这次的刺杀便是她安排,幸好我追玥儿赶来,正好遇见,否则——”
  那些连弩只有妣云罗才有,晋晟王虽然也知道,但是他又不爱管事,所以此事必然是妣云罗所为。
  魏子彦心想,妣云罗她以为能让晋晟王玩物丧志,但又怎么会料到,晋晟王他对妣云罗全心信任,但却不一定能信任池砚。
  魏美人不过说女人若是心里有了人,难免会心向着别人,尤其是当有了自己的孩子以后,就大不一样了。
  晋枭晟王一听,想了想,也觉得确实是这样。
  七妹虽然事事以自己为先,但很多女人,都有慈母的心怀。
  他如今被妣云罗全心全意的侍候着,如登极乐,一点也不希望她分心,因而当即决定,等战事一结束,便卸磨杀驴。
  他不想破坏与妣云罗之间的感情,便将这件事交给了魏子彦来做。
  魏子彦想到愚蠢如猪的晋晟王,不由好笑的牵起嘴角。
  他想置身事外可没那么容易。
  如果那个邪神妣云罗对池砚有感情,她知道是晋晟王出手杀的池砚,必然与他翻脸,说不定就直接取而代之。
  如此一来,便更加坐实了她想要杀池砚,一人独大的事实。
  魏子彦慢条斯理地望着池砚,眼里含着同情。
  池砚微微抬起眼帘,胸口起伏不定,张着青紫的嘴唇道:“不,我不信。”
  听了池砚的话,魏子彦念及过去,他也曾试图挑拨他和玥儿的关系,但是他也是这样一口坚定,心里便又些堵。
  “你别不信,七公主她为了权利,无所不用其极,她不仅同晋晟王□□,还同我……”魏子彦有些轻挑地笑道:“她人品恶劣,但是床上的滋味不错。我在晋都这段时日,她可是热情得很。”
  “你闭嘴——”池砚躺在床上,额头上青筋暴起。
  魏子彦终于在他脸上见到了一丝慌乱,不由更加快意道:“七公主她□□有一颗小痣,你同她肌肤相亲过,想必已经见过。”
  “噗——”池砚并没见过,但也听得呼吸一窒,气得吐了一口黑血,又昏了过去。
  “哈哈。”魏子彦快意一笑,只觉得两辈子的怨气都出了不少。
  上一世,自己所爱的人心里装着池砚,这辈子,他便要让他误会,他心爱的女人,同他……


第70章 
  冬至,晋都隐隐显现出一点凋败的景色。
  清晨,半枯的草地上都结了一层冰白的寒霜,妣云罗内里穿了散点云纹白色夹袄,外面披了一件黑色狐狸毛外袍,身后的衣摆似长长的燕尾一样摇曳在地,华丽大气,又飘逸浪漫,尽显了晋人好奢靡之风。
  她面容沉静地从暖室内出来,向朱雀台走去,夏槐心怀担忧的跟在后面。
  朱雀台,殿前的广场之上,两个鎏(liu)金镂刻穷奇异兽的大鼎燃烧着袅袅青烟。
  众臣站在其前,闻着这凝神的紫香,却无法安静,不停地来回踱步,呈现焦急不已之态。
  今日,寅时(三点多),晋都尚处在一片昏暗之中,正是酣睡的好时候,然而随着一片血衣和一封太子被擒入廖国的信被连夜传来,世家大臣们接连闻询,皆震惊不已,天不亮就齐齐跑到了朱雀台,等待妣云罗来处理这件事。
  前一晚,大晋都城的人都在为大晋兴盛而高兴,为前方送来的捷报而振奋自豪,然而左徒池砚遇刺而亡,太子被擒,这宛若一瓢彻骨的凉水一样,将人浇了特透心凉,尤其是郗哲,他受到的打击最大。
  池砚与太子皆是他的弟子,是他费尽心血教导而成,当手握着那片血衣,望着那熟悉的苍劲字体,郗哲双手颤抖,几乎一下子丧失了说话的力气,整个人顷刻间变得颓败,尽显老态。
  此时,以他为首,诸臣们翘首站在朱雀台上,眼含惶恐地顺着台阶往下看,直到远远地望着一个窈窕的身影缓缓移近,一步步地登上朱雀台,心下才稍微安定了些。
  “参见七公主殿下。”
  众人俯身行礼,眼帘低垂,眼角余光扫着一尾黑色沉稳之色的衣摆,听着七公主妣云罗走得不徐不缓的脚步声,待听到她清冷无波的一声“免礼”,仿佛冥冥之中得到一股力量一般,内心渐渐冷静,变得从容起来。
  “七公主,太子被廖王所擒,待他回到廖国,定然会狮子大开口,以此换回从前的城池。那这样,咱们之前的征战和损耗不就白费了么?”
  “就是呀。”另一大臣道:“如果我是那廖王,手握了一国太子,只怕不仅想要回被夺城池,还想索取更多。”
  “就是,就是。”
  太子是大晋的未来的国君,地位不可谓不高,众臣之中,有大半的人关心着他的安危,但却有那么一小部分,他们在暗暗查看这妣云罗的面色,想要以此查看她到底有没有称王之心。
  妣云罗立在前头,听着众人惶恐担忧之声,面无表情道:“于内,我大晋变法成功,如今人民富庶昌盛,于外,不到半年时间,连夺廖国三城。试问有这样一个国家为后盾,廖国敢伤太子一分一毫,就不怕我国民怨滔天,为此而踏平廖国河山。”
  作为一个女子,妣云罗美得倾国倾城,不输给魏美人,但她给众人留下的印象,是她举手投足间流露出的尊贵强大、是她一双幽寒桃眸中闪动的睿智光芒、是她眉目间那一股自信从容……反而不是她冷艳的外表。
  踏平廖国河山几个字,她说的平缓至极,但是却令人心头一震,从内而外的升起一股底气。
  “作为弱国,廖国不管提任何要求,皆要看我大晋脸色。我们大可坐等他们提条件。” 郗哲面色稍稍缓过来一点道:“廖国国君他要是明智,便知道如何拿捏分寸,不提那过分的要求。”
  “是呀,一动不一静,我们不如以静制动,坐等廖国来信。”
  太子的事情告一段落,接着池砚遇刺的事才被提了起来。
  “听说池令伊是伤于我大晋的十箭连弩之上,而这些凶兵……”
  位于郗哲身边的大臣悄悄抬眼望了一眼妣云罗,又低下眼帘。
  他欲语还休,半遮半掩,令人陷入遐想。
  十多天前,大王给七公主赐了五个美貌男子,七公主去全都笑纳了,听说最近夜夜笙歌,好不欢乐。
  而这边,池砚辅佐太子,连夺廖国三城,立下如此大功,待郗哲退位,他毫无疑问便是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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