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铁血柔情泪-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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姑娘玲珑一边扇火,一边不住地拿眼瞅花三郎,扇子有时候没对着炉门都不知道。

只听韩奎道:“京城这么些年,有些事实在让人太看不顾眼,别的没法子,只有借古讽今,聊作发泄了。”

怪不得他能说得这么好,这么生动,原来他是有感而发,把自己溶进了“书”里。

花三郎道:“所以老人家很感欣慰。”

“呃!”韩奎两眼一亮:“老爷子很感欣慰,那就好,那就好,韩奎总算没辜负老爷子多少年的苦心教诲。”

“何止没辜负而已,韩大哥比华家的任何一个都出色。”

“这您就是太夸奖了,对了,三少爷,你这趟到京里来,是……”

“韩大哥不是外人,我用不着隐瞒,这两天内行厂的鹰犬到处查得很紧,韩大哥知道这回事吧。”

“何止知道,三个厂的便衣鹰犬查天桥一个地儿都查了多少趟了,我正纳闷呢,三少爷,是怎么回事儿?”

“那些鹰犬没说原因。”

“没有,只说是例行的巡查,骗得了谁,谁都明白,一定出了大事。”

“事是不能算小,有人想刺杀刘瑾。”

韩奎“哦”的一声惊呼。

“噗”地一声,水开了,水溅了出来,浇在炭上,“噗”,“噗”直响,直冒气。

玲珑这才忙定神住扇,烫壶,沏茶,着实忙了一阵,她茶一沏好,忙不迭地就问:“叔叔,是哪位高人侠肝义胆行这个好,做了这桩惊天地,泣鬼神的壮举?”

花三郎笑道:“玲珑,你这么一捧,我倒不好意思说了!”

玲珑真是心窍玲珑,两眼猛一睁:“是您!”韩奎急叱道:“轻点儿。”

玲珑一伸舌头,脸色也为之一变。

花三郎道:“不要紧,我不怕,谁有本事就让谁来拿我!”

“算了吧。”玲珑道:“凭他们,也配。”

“三少爷,成了么。”韩奎忙问。

花三郎摇头:“内行厂的防卫真够严密,刘瑾身边也的确有几个能人,要不是‘阴山’‘百毒谷’的暗器挡了我一挡,也许现在一切都改观了,‘阴山’‘百毒谷’的暗器不但救了刘瑾,而且还伤了我的左臂,差点要了我的命。”

玲珑一惊忙道:“叔叔,您的伤现在……”

“三少爷!”韩奎跟着问:“现在还要紧么。”

“要是要紧,我也不能来看韩大哥了。”:

花三郎他把被南宫玉所救,以及跟项刚发生冲突的事,毫无保留的说了一遍。

刚一听完,玲珑抢着就说:“那位南宫玉可是京里红透了半边天的人物,她是相交皆朱紫,往来无白丁,她不但是色艺双绝,胸蕴渊博好学问,而且是跟高于顶,凡夫俗子她看都懒得看一眼,没想到却对您这么好,当然了,您不是凡夫俗子。”

韩奎道:“大人这儿说正经的,你胡说些什么。”

“爹,我说的可是实话啊。”

“好了,好了,你少插嘴。”韩奎话锋微顿,又道:“这位南宫姑娘的确是位少见的风尘奇女,也极具才名,结交的都是皇亲国戚,高官显贵,不管谁,见着她就跟捧凤凰似的,可是她除了对项刚稍假辞色以外,对谁都是君子之交,谁也别想轻易碰她一下。”

“呃!为什么她独对项刚稍假辞色呢?”

“那……或许因为‘霸王’项刚是个真英雄。”

“‘霸王’项刚?”

“‘楚霸王’姓项,项刚也姓项,项刚身躯魁伟,浓眉大眼,极具威仪,也颇有力拔山兮气盖世之概,所以好事的给他起了个外号,叫‘霸王’,官家的人都叫他项霸王而不名。”

“他在刘瑾的‘内行厂’干总教头,整天教那些爪牙怎么杀人,怎么要人的命,这算是真英雄?”

“三少爷,这您就不知道了,项刚本人是不愿意干这个招人诟骂、痛恨的总教头的,可是他不得不干,他这是报恩。”

“报恩,报谁的恩?”

“刘瑾啊,项刚的先人受过刘瑾的恩,据说恩比重生再造,项刚为报恩,不得不干这个总教头,其实,刘瑾这个阉贼对谁都猜疑,对谁都狠,独对项刚是备极宠信,项刚名是内行厂的总教头,其实就等于是刘瑾的副手,东、西两厂,连同禁卫军,全在项刚统率之列。”

“这么说,这位项霸王的权势不小啊!”

“那是当然,您想嘛,刘瑾自封九千岁,是皇太后的干儿子,跟圣上背地里兄弟相称,刘瑾都是一人之下,万万人之上,他的副手,还能不权势大过天?”

花三郎点头道:“原来这位项霸王是这么一位人物,看起来,他定然有他的过人之处了。”

“这倒是实情。”韩奎点头道:“项刚一身武功幼得奇人真传,加上他禀赋过人,使得他不但内外双修,而且是马上马下万人难敌,真要比起来,比当年的楚霸王恐怕是有过之无不及。”

“这么说这位项霸王应是位难得的将才,让他困于京城一隅,统率这些鹰犬,岂不是委屈了他!”

“那可真是,只是这全在刘瑾啊,刘瑾倚他为左右手,靠他加重自己的权势,卫护自己的安全,怎么放他驰聘疆场呢。”

“刘瑾因私废公,居心叵测,把个难得的将才紧抓在身边充实他私人的权势,单这一样,刘瑾他就该死。”

“何止这一样,以刘瑾的作为,随便挑上一样,就足以砍脑袋了。”

“这么个权奸,他还能不死么!”

“三少爷,项刚放眼当今,鲜有敌手,再加上那些个爪牙,除了您,别人恐怕谁也动不了他的。”

“便是我,也差点把命丢在内行厂啊,韩大哥,我想改用别的法子,逐步接近刘瑾,然后求一击奏功,您看能不能帮上这个忙。”

韩奎道:“您这是折我,说什么帮忙,韩奎虽然离开了华家,可是到现在仍然无时无地不以华家人自居,您吩咐一声,韩奎赴汤蹈火在所不辞,只是这件事……”

“韩大哥搭不上这条线。”

“的确,三少爷,我自到京里来以后,一直说书为生,靠这张嘴过活,有几个朋友也都是天桥卖艺的江湖朋友,您说的这条线,我是的确搭不上。”

玲珑突然道:“爹,前些日子顺郡王府的堂会,您不去说过书,认识他们个二管事么!”

“那怎么行。”韩奎道:“线不对,顺郡王是刘瑾的对头,三少爷是要搭刘瑾的线。”

玲珑道:“那也容易,那位南宫姑娘不是对叔叔挺好的么,她交游广阔,走她的路……”

“对,三少爷。”韩奎道:“这倒是条可行的路,她跟项刚交往颇厚,让她给你找项刚……”

花三郎摇头道:“这或许是条路,但这条路难以行通,我跟那位南宫姑娘交浅,怎好言深,加上我跟项刚当面起过冲突……”

忽然压低了话声:“有人进棚子来了。”

韩奎向玲珑施个眼色,玲珑拧身往外去了。

随听玲珑在前棚说道:“两位是……”

只听一个粗粗话声问道:“小妞儿,‘大书’韩呢?”

“我爹在后头,有客人,两位有什么事么?”

另一个尖尖话声道,“当然有事儿了,没事儿会来找他!”

步履声传了过来。

玲珑叫道:“两位,请等等……”

韩奎站了起来。

棚篷一掀,两个人走了进来,玲珑紧跟在后头。

进来的两个都是中年汉子,一个粗粗壮壮,一个细皮嫩肉,两个人都穿裤褂儿,袖口卷着,领口扣子开着,一个显得粗里粗气,一个显得流里流气。

两个人进棚微一怔,粗壮汉子道:“哟!真有朋友。”

韩奎一拱手道:“两位是……”

细皮嫩肉汉子道:“怎么,连我们哥儿俩都不认识。”

韩奎道:“恕韩某眼拙……”

粗壮汉子道:“你可真是眼拙,天桥这块地儿试打听,谁不认识我们哥儿俩,我们哥儿俩是肖大爷帐房手下的讨债二先锋,一向我们哥儿俩到外地办事去了,由别人代为收租,如今我们哥儿俩回来了,从今儿个起,天桥一带的场租由我们哥儿俩收,你明白了么。”

韩奎“呃”地一声,又一拱手道;“原来是肖大爷跟前的爷们儿,韩某失敬。”

“好说,好说!”细皮嫩肉汉子道:“用不着客气了,把场租拿来吧,我们哥儿俩好走路,天桥还有那么多场,我们哥儿还得跑呢。”

韩奎微一怔道:“两位,这个月的场租,已经收过了。”

粗壮汉子道:“我们知道,那是上半个月的,现在就告诉你一声,从这个月起,场租改每半个月收一回,半个月的场租抵以前一个月的,也就是说场租涨了一倍,明白了么?”

玲珑叫道:“什么,场租涨了一倍,还半个月收一回,你们这不是吃人么……”

韩奎沉声叱道:“住口,小孩子家插什么嘴,站一边儿去,”

随即转望两人强笑道:“小孩子不懂事,两位千万别见怪。”

粗壮汉子道:“不小了,再过两年都能嫁人了。”

“哎呀,好了,好了。”细皮嫩肉汉子摆手道;“干吗跟个小妞儿一般见识,吃这碗饭难免受气,我说‘大书’韩,你也别说什么了,快把场租交出来,打发我们哥儿俩走路吧。”

韩奎赔笑道:“两位,不知道能不能容我说句话。”

粗壮汉子不耐烦地道:“你还要说什么?”

“两位既是天桥的熟人,想必您两位一定知道,天桥这些苦哈哈,靠这点儿玩艺儿过活不容易,一个月下来的所得,也勉强只能糊口……”

粗壮汉子道:“您跟我们说这个干什么,跟我们哭穷挡不了事儿,天桥这么大个地儿,又不只你一个‘大书’韩。”

“是的,是的,这个我知道,只是我的意思也只是想请两位口角春风,在肖大爷面前代为先容,把场租稍微减少一点儿……”

细皮嫩肉汉子一点头,道:“成,场租不要都成,只是,姓韩的,生意你别做了,收拾收拾离开天桥吧。”

玲珑忍不住,气得脸都白了,跳脚叫道;“怎么说?搬出天桥去,你们凭什么……”

“玲珑!”韩奎喝止。

“爹,我要说,咱们凭什么忍,凭什么怕!普天之下莫非王土,天桥又不是谁家私产,凭什么不准人在这儿讨生活。当初收点场租也就算了,如今得寸进尺,欺负到人头上来了……”

韩奎方要再喝止。

粗壮汉子已然怒笑道;“好个丫头,爷们还没受过这个呢,今儿个要不教训你,往后我们还怎么在天桥混。”

他探手就要抓玲珑。

韩奎要拦。

花三郎已然站了起来,横身挡住了玲珑,抬手一挡,正封住了粗壮汉子的五指:“朋友,跟个小姑娘家,不好来这一套。”

粗壮汉子脸色一变:“怪不得姓韩的这么大胆,原来后头有撑腰的啊,好,姓韩的,咱们没完了,就是你交出场租来也摆不平这档子事了。”

猛一拳捣向花三郎,拳势居然颇见劲道。

“谁说的?就是不交场租,我也要把这档子事摆平。”

花三郎话落,伸手扣住了粗壮汉子腕脉,粗壮汉子一惊猛挣,没挣脱,花三郎五指用了力。

粗壮汉子苦了,闷哼一声,身躯顿时矮下半截。

细皮嫩肉汉子阴着脸,抬腿自靴筒里拔出一把明晃晃的攮子,闪身扑向花三郎。

韩奎要动。

花三郎道;“韩大哥,你别管。”

飞起一腿踢了出去,正中细皮嫩肉汉子右胸,攮子扔了,人也一个跟头翻出了后棚。

花三郎又拉着粗壮汉子赶到了前棚,细皮嫩肉汉子刚爬起来,一见花三郎出来,吓得往后便退。

花三郎倏然笑道:“别怕,打你们脏我的手,这个棚子的场租,从今儿个起分文不付,你们要是不服气,就滚回去换个象样一点儿的来。”

抖手一扔,粗壮汉子人离了地直飞出去,从前排一直飞到了后排,砰然一声屁股着地摔了下来。

这下还轻得了,体大身沉,从高处摔下这么一下。

细皮嫩肉汉子跑过去扶,扶是扶起来了,可是粗壮汉子摔得一时走不上道了,两条腿就象没力似的,脸上还龇牙咧嘴,一副苦相,两个人没敢多说一句,他扶着他,一瘸一瘸的狼狈走了。

玲珑拍着手大叫痛快。

韩奎却皱了眉:“三少爷,姓肖的可是天桥这一带的一霸,啊。”

花三郎笑道;“韩大哥,华家人从来不惹人,可也从不怕事,你当年的豪气哪儿去了。”

韩奎窘笑道:“三少爷,倒不是我胆小了,只是既然在这里扎了根儿,能忍就只有忍着点儿了。”

“话是不错,只是韩大哥,场租一个月收两回,陡然间涨了一倍,你要是能忍,他们一来你不就把钱如数给他们了么!”

韩奎苦笑一声,默然未语。

花三郎道:“韩大哥,水来土掩,兵来将挡,我一时半会儿不会走,倒要看看这件事会开什么花,结什么果。”

他转望玲珑:“玲珑,快去把茶端出来,叔叔我跟你爹就在这儿喝茶,等他肖家的好手上门了。”

玲珑初生之犊不畏虎,有大快人心的势闹可看还能不乐,兴奋地答应一声,跑进后棚把茶端了出来,还另外拿了两把椅子,花三郎跟韩奎,就在那说书台上坐了下来。

茶刚才沏上,如今经过闷这一会儿,刚好喝,玲珑殷勤地倒上了两杯,一杯恭恭敬敬地送到了花三郎面前,大眼睛紧盯着花三郎:“叔叔,您尝尝。”

还没喝,清香就扑鼻。

花三郎忍不住接过来喝了一口,只一口,立即由衷地赞道:“好茶、香片,怕是‘玉泉’的水。”

玲珑喜得拍手:“叔叔真是行家。”

韩奎带着强笑道:“三少爷何止喝茶是行家。”

真是,花三郎可是胸蕴渊博,经历丰富,无所不知,无所不精啊。

花三郎目光一凝,笑向玲珑:“姑娘对我这个做叔叔的太好了,好得有点儿出奇。”

玲珑粉颊一红,道:“谁叫玲珑一见就喜欢您这位叔叔嘛。”

韩奎微一怔道:“丫头,可不许跟三少爷玩心眼儿啊。”

花三郎道:“韩大哥真是,这怎么能叫玩心眼儿,我对玲珑一见投缘也叫玩心眼儿!上好的香片,玉泉的泉水沏这杯茶,这杯茶岂能白喝,玲珑,叔叔有赏。”

玲珑大眼睛一亮:“赏什么?”

“华家的家学。”

“哇!”玲珑喜得大叫,一蹦老高。

“传你三招。”

玲珑一下泄了气,懊丧地道:“只三招!”

韩奎激动沉喝:“丫头,你哪知天高地厚,华家绝学,傲夸宇内,有一招就足够你受用不尽的了,还不快谢三少爷。”

站起恭谨躬身:“三少爷,韩奎感同身受……”

玲珑微怔了一怔,大眼睛又闪起了光采:“玲珑谢叔叔成全。”

小姑娘玲珑剔透,说着她就要拜下。

花三郎伸手拦住:“韩大哥,又教孩子这些俗礼了。”

“三少爷,礼不可废。”

“你要执意让玲珑来这俗礼,这三招你教,我不教。”

韩奎嗫嚅道:“这,这……”

“别这了那了,打铁趁热,现在就教,说不定等会就能派上用场。”

花三郎可真是说教就教,玲珑喜极,韩奎既感激又激动,花三郎的深入浅出,加上玲珑的冰雪聪明,华家绝学三招,玲珑顷刻心领神会,所差的也只不过是火候了。

花三郎教的这三招,是剑法,但这剑法并不一定非拿把剑比划不可,以手当剑,照样也是高绝的拳掌功夫。

三招刚教完,花三郎目中闪起异采,笑道:“步履杂乱,只怕是来了,来得还正是时候。”

话刚说完,棚口一连多了五个人,刚才那俩,外加三个。

外加的三个,一个老头儿,两个中年汉子。

老头儿利落打扮,一件长袍,下摆塞在腰里,鹞眼,鹰钩鼻子,山羊胡,极扎眼。

两个中年汉子精壮,一身肌肉看上去铁打的似的,一看就知道都是好手,两个壮汉腰里还鼓鼓的,不用说,那是藏着家伙。

韩奎忙低低道:“三少爷,老头儿是肖家的前院管事,内外双修,尤擅‘大鹰爪’,两个汉子是他的手下。”

话刚说完,老头儿在棚口冷冷发了话:“去把他给我拆出来。”

两个壮汉恭应一声,大踏步进了棚子,直奔说书台,每一步都沉重异常,震得棚子都微微晃动。

花三郎笑道:“这哪是人,分明是两条蛮牛,对付牛有对付牛的人,玲珑,迎上去来个牛刀小试。”

玲珑姑娘可是天生的天不怕,地不怕,韩奎这里一惊刚要说话,她已然一甩辫子迎了上去:“干什么的,站住!”

“小丫头片子,闪开。”

一名壮汉伸手就扒。

韩奎看直了眼。(ocr者云:这里应该是少了一句,但原书如此。)

玲珑自己也愣住了,愣得连另一个壮汉出了手她都不知道。

另一个壮汉出手阴损而下流,双掌并出,疾探玲珑酥胸。

花三郎轻喝道:“玲珑,小心。”

玲珑及时定过了神,她喜心倒翻,一侧身,手又挥了出去。

小姑娘喜极,再加上也知羞怒,出手不免重了些。

那壮汉惨了,大叫一声,跄踉暴退,脸煞白,汗如雨,身躯暴颤,双臂下垂,状极痛苦。

显然,他那双手,从现在起是报废了。

棚口人影一闪,老头儿进来了。

韩奎只觉身边一阵微风,再看,花三郎已站在玲珑与老头儿之间。

只听花三郎道:“玲珑,给叔叔续杯茶去。”

玲珑如今把这位叔叔当成了神,自是心甘情愿应声而退。

那老头儿,却是目射精光,满脸惊怒之色也发了话:“她就是韩奎的女儿,那个叫玲珑的丫头?”

那粗壮汉于上前一步,躬身答应:“是的,柳爷,这丫头片子就是韩奎的闺女。”

老头儿柳爷冷笑一声道:“怪不得姓韩的胆上长了毛,原来他有这么一个深藏不露的好靠山啊。”

抬着手叫玲珑道:“丫头,你过来,让老夫试试你的真才实学,掂掂你的斤两。”

玲珑初生之犊不畏虎,入耳两字丫头早就火冒三丈,恨不得过去给老家伙两耳括于,如今老家伙指名叫阵,她岂肯示弱,秀眉双挑,冷笑说道:“别欺负你姑奶奶年幼,你姑奶奶未必把你放在眼里,”

说着,姑娘她脚下就要动。

花三郎一把抓住了姑娘的胳膊。

那里那位柳爷脸上变色,眉宇泛杀机,跨步过来,就要出手,花三郎另只手一摇,含笑道:“慢来,慢来,柳大管事,你错了。”

那位柳爷一怔:“老夫怎么错了。”

花三郎回手一指玲珑,笑道:“我这位刁蛮侄女儿可不是你嘴里的那种深藏不露的高手,她刚用的那两下子,是我刚教她的,她是现买现卖,程咬金似的,也只这么三斧头,用完了这三招就没了,不能怪她,只能怪在你柳管事的手下倒霉。”

老家伙脸上阴晴不定,拿眼直打量花三郎:“呃!她用的那两下子,是你刚教的?”

粗壮汉子吃过花三郎的亏,此刻急步上前,附在老家伙耳旁低语几句。

老家伙脸色一连变了好几变,两眼精芒闪射,直逼花三郎。

花三郎笑道:“我忘了有证人在场,怎么样,柳大管事,信了吧!”

那位柳爷冰冷道;“不错,老夫信了。”

“那就好办了,柳大管事既在肖府任要职,不是成名多年的人物,也必是有什么看家本领,惊人绝学,既是这样,向个刚磕了头拜了师的小姑娘指名叫阵,已经是有损身份了,要是再胜她一招半式,就算是活生生劈了她,那能称武么,你柳大管事老脸上又能增多大光采!”

那位柳爷怒笑道:“三寸巧舌会说话,那老夫就冲你伸手,试试你除了这根巧舌以外,还有什么差强人意的玩艺儿。”

花三郎笑道:“我正是这个意思,柳大管事,这档子事你可别等闲视之啊,你要是真能胜了我,那你就是高山上点头,(明)名头儿大啦,准包你天下去得,到那时候你绝不会再委屈在这肖府管事职位上了。”

老家伙厉笑道:“小子,咱们别学天桥的把式,咱们练练吧。”

他可比天桥练把式的爽快多了,说练就练,矮身挫腰,当胸就是一掌。

他出手还真称得上快,加以距离又近,他有十成把握出手奏功,一掌必中。

可是,事实偏不是这么回事。他快,花三郎更快,快得就象一阵风,右手拉着玲珑,随着掌力飘了开去。

老家伙为之一怔。

花三郎没事人儿似的笑望玲珑:“光能打人,不能躲,功夫不算到家,想不想跟叔叔学学躲闪的步法?”

玲珑喜道:“想,当然想。”

花三郎道:“那就放轻松跟着我,越轻松越好,全当逗小孩儿似的。”

玲珑眨眼娇笑:“哟!哪有长胡子的小孩儿呀。”

老家伙可真是怒从心上起,恶向胆边生,恨不得把这俩抓过来,合手一揉,揉成粉末,只听他怪叫一声扑了过来。

老家伙动了杀机,施了全力,上手是绝学,连绵不断,功势排山倒海,石破天惊。

然而花三郎真象风,风岂可捉摸,要抓不住,他拉着姑娘玲珑回旋、飘忽、上升、扑地,就在老家伙的身边儿转,伸手可及,奈何老家伙既抓不住风头,也抓不住风尾,连一片衣角也没捞着。

突然,风呼啸了:“别让茶凉了,糟蹋了香片跟玉泉水!”

风就地猛旋,真够大,势威而猛,刮得人睁不开眼。

北方常闹黄风,风起时为龙卷似的,把地上的黄土卷上半天云里,象一天的黄雾,对面难见人。

也常听说黄风卷走了小孩儿,可就没听说过卷走过大人。

这会儿有了,老家伙硬生生让风卷出棚外,砰然一声摔了个狗啃泥,许是上了几岁年纪,爬在棚外没动静,站不起来。

树倒猢狲散,蛇无头不行,几个汉子吓得魂飞魄散,恨爹娘少生两条腿,争先恐后,出去架起老家伙跑了。

玲珑姑娘瞧着棚外看傻了。

花三郎拍了拍玲珑的香肩:“那位柳管事一身骨头太轻了,连阵风都经受不住,别瞧他了,多花点心思往地上看看吧。”

韩奎跟姑娘都看地上。

刚才谁也没留意。

现在父女俩都看见了。

地上数不清的脚印,每一双都下陷半寸,整整齐齐,刀削似的。

脚印数不清,乍看也杂乱无章。

其实,仔细数数,恰好六六三百六十双,或进或退,或左或右,无不有章有法。

姑娘看怔住了。

韩奎惊声道:“三少爷,这是华家绝学‘飘花迷踪步’!”

花三郎笑道:“难得韩大哥还认得出。”

“丫头她福薄,您那三招绝学,已够她终生受用不尽。”

“谁叫我跟玲珑一见投缘,这才能算拿得出手的见面礼!”

韩奎神情激动,砰然跪下:“三少爷的恩典……”

玲珑明白了,喜心倒翻,难解的感激,此刻一矮娇躯也要跪。

花三郎一伸双手架起两个,道:“玲珑踩着脚印练,我给你盏茶工夫,凭自己的领悟,看自己的造化,盏茶工夫以后,你给把地上脚印毁去,咱们还有别的事要办。”

玲珑一听盏茶工夫,哪敢怠慢,连忙答应一声忙她的去了。

花三郎拉住韩奎笑道:“韩大哥,别打扰姑娘,也别辜负了上好香片玉泉水,咱们后头喝茶去吧。”

到了后头,两个人落了座,韩奎问:“三少爷,您刚才说,还有别的事……”

花三郎喝一口茶,点头道:“是还有别的事。”

“什么事?”

“韩大哥以为肖家会善罢干休!”。

“自然不会。”

“这就对了,就是这件事。”

“您的意思是……”;

“肖家不会善罢干休,片刻之后一定会调兵遣将,卷土重来,与其等他们来,不如咱们反客为主,找上门去。”

“找上门去?”韩奎吃了一惊。

花三郎道:“让他们太难堪了,会让他们挂不住,韩大哥已在京里扎了根,我不能给你跟玲珑惹太大的麻烦,所以我只有反客为主,找上门去,这样把他肖家的大门一关,就是把肖某人都撂爬那儿,外人也不会知道。”

韩奎眉锋微皱,面有难色:“三少爷,不是我长他人志气,灭自家威风,肖家可是龙潭虎穴啊。”

“料想不等闲,否则姓肖的气焰不可能这么高。不过,再险恶的龙潭虎穴我也闯过,还没把这区区一座肖府放在眼里。”

韩奎口齿启动,欲言又止,似乎有什么不好说的话。

花三郎笑笑道:“韩大哥谅必不会拿我当外人。”.韩奎忙道;“三少爷别见怪,那我怎么会,又怎么敢呢,是这样的,肖家在京里的势力,不只‘天桥’这一块地儿,也不只肖家这一家一户,姓肖的有几个兄弟都在京里,有的开赌场,有的开窑子,加在一块儿是不得了的大势力,连官府衙门都得让他们三分……”

花三郎双眉略一轩动,“呃”了一声道:“京城重地,天子脚下,竟然纳污藏垢,容得下这些人物,看来肖家兄弟必然是斗胆通天,八面玲珑。”

“一点都不错。”韩奎道:“谁都这么想,他们一定跟官府有勾结,这也是大伙儿为什么忍气吞声,委屈求全的原因之一。”

“照这么说,跟官府有勾结,恐怕是八九不离十,哼,哼,这是哪位做官的贪赃枉法,勾结地痞,欺压善良,胆子也未免太大了些……”

“不是一天了,三少爷,京城地面上的,谁也犯不着,所以都忍了,外来的不是暂住就是路过,事不关己,谁又愿意管……”

“现在可碰上了一个愿意管的。”

“三少爷,俗话说双拳难敌四手,好汉不敌人多啊,再说,您还有正经大事待办,惹他们干什么。”

花三郎笑笑道:“韩大哥,我要是早想到就好了,这会已来不及了,肖家不会善罢干休的,再来绝不会是只收租金,你受得了么?为玲珑想过没有?”

韩奎脸色阴沉了,犹豫着道:“这……”

花三郎道:“这时候再谈忍让,何如当初乖乖任他们勒索,把租金双手递给他们。”

韩奎点头道:“这倒也是,有的人吃硬不吃软,说不得只好反客为主迎上去了。”

正说着话,玲珑掀帘子进来了,喜孜孜,兴冲冲的:“叔叔,照您的吩咐,把地上的脚印已经毁了。”

花三郎转眼笑问:“练会了么?”

玲珑兴奋地点头:“练会了,要不要我走一遍给您看看?”

花三郎摇头道:“不用了,光现在练会了没有用,要经常练,不能搁下,这套步法的变化很大,熟能生巧,只要你把这套步法练熟了,到时候视实际情形而变化,随机应变,变化无穷,一般的高手是措不着你一点儿边儿的。”

玲珑喜得小嘴儿都合不拢了:“谢谢您,我一定天天练,时刻练,抓工夫就练了。”

韩奎道:“行了,三少爷,从今后她更闲不住了,我也没准时的饭吃了。”

花三郎一笑站起,道:“韩大哥,你们父女俩有没有朋友家好去?”

韩奎忙跟着站起,道:“三少爷,您的意思是……”

“你们父女找个朋友家坐坐去,等天晚一点儿再回去。”

“您刚不是说……”

“我想过了,我一个人去合适点儿。”

“那怎么行……”

玲珑道:“上哪儿去?”

韩奎道:“三少爷要找上肖家去。”

“好哇!”玲珑拍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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