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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华天下-第4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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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启禀陛下,估计是堕胎药吧。”
“皇后没喝?”
“没有,恪青可能良心发现。皇后要喝的时候他说出来了。”
“后来呢?”
“皇后将恪青押到威海阁里面看守,不过不许他自尽。还严令楚大人不要将此事传出去,怕是……怕是……”
“怕什么?”
“怕影响陛下和太子殿下的关系,恪青毕竟曾经是太子殿下身边恪大人的亲信。”
元翔无奈地笑了笑:这个洛华,无论什么时候,都还是想着她的儿子,毕竟是十月怀胎生出来的。
待来人走后,元翔便传令:“来人,去请太子殿下到御书房来一趟。”
元翔那里传来的命令,元欣已经等待很久了。
他知道,这是一次至关重要的会面,不是计划成功,就是叔侄之间彻底的翻脸。
不过即使是后者,他也不怕,本来他选得这条路,就充满这艰难险阻,这只不过是刚刚开始,他怎么可以退缩呢?
他再三问恪蓝:“母后真的没喝那碗药?”
恪蓝郑重其事地点头:“真的没喝,将要喝那会,被恪青这个小兔崽子给点破了。这个小子,早就知道他心肠软,没法做大事的。”
元欣微微一笑:“还好母后没喝,否则岂不是穿帮了。”
“但是陛下真的以为太子殿下您想加害皇后娘娘,估计如今就是找您摊牌的。”
元欣站起身来,仰头看着天上的繁星道:“等了那么多年,也该是时候了。父皇如今一定在天上看着我呢。”
第一百四十三章禅让帝位
元欣慢慢走入乾清宫的御书房,看着元翔坐在那高高的御座上,穿着朱红点金的蟒袍,那个红色,红的刺眼,上面的金龙飞舞着,张牙舞爪一般,刺得他双眼生疼。
元欣知道,在十八年前,他出生的那一年,他失去了父亲,而坐在上面的人,失去了一个儿子。
如果他们不是生活在帝王家的话,也许他们的感情会和睦地多,元翔会在逢年过节买一点小礼物送给他,比如诱人的糖果,五彩的风车,而他也许会在受了委屈的时候,趴在小叔叔的膝盖上撒娇。
但是,不幸生在帝王家,所以,一切都变了。
元欣对元翔屈膝跪下:“儿臣参见陛下。”
元翔沉声道:“平身。”
“皇叔那么晚叫儿臣来,有何吩咐?”
“朕想问你,你是否知道,你母后只身前往南朝的真正原因。”
元欣摇了摇头,然后说:“具体的情形,儿臣也不得而知,儿臣猜想,是因为母后心系南朝的百姓,又答应了外祖父之情,兼之思乡心切所致,所以情不自禁就到南朝去了。”
元欣的话中,含有深意,但是好在他没有戳破那层窗户纸,元翔也就没有深究下去。
“太子,你的父皇,也就是朕的哥哥,是一名英明通达的贤君,朕继位以来,一直兢兢业业,以免有辱先帝的贤名。真是朕最近觉得有些力不从心,兼之你也已经长大了。所以,朕想,在今年的年末,将朕的皇位传让给你,给睿纭国一个英明的新主,朕想你的母后也一定同意朕的做法的。”
元翔的声音低沉平稳,显然此事他是经过深思熟虑的,而且听起来也没有什么勉强的地方。
元欣一边听,一边膝盖在微微颤抖,既是因为喜悦,也是因为害怕。太想要的东西来得太容易,他反而不敢去触碰。
“但是,在这之前,朕还是有两个条件。”
每当太子碰到这种时刻,总是要诚惶诚恐,说一番儿臣其实不堪重任,还需历练的大道理。但是元欣此时并不想如此虚伪,对于元翔这样的人,他也其实不需要这样。元翔此人光明磊落,从不喜玩虚假客套,但是别人若在他面前玩花样,也没那么容易逃过他的眼睛。
“儿臣……洗耳恭听。”
“要做一个明君,说起来很容易,做起来却是非常艰难。你是清安帝的嫡子,朕自然毋须教你很多,你只要记住,以后无论碰到什么事,都要对你身边的人和天下的黎民百姓抱有一念之仁。”
“儿臣谨记陛下教诲。”
“还有,朕退位以后,会找一个清静的所在隐居起来。再也不管朝政上面的事了,为了以免日后节外生枝,朕不会向任何人透露朕的行踪,你也莫要来找朕了,你可以做到吗?”
元欣冠玉似的脸如湖水一般沉静,但是心中却在受着如火的煎熬:皇叔的意思是,他要带着母后一起,找个渺无人烟的地方隐居,以后不管世间一切俗事。我一辈子不见他倒无所谓,但是母后呢,我以后怎么见我的母后?但是一旦母后和他隐居乡间,又生下腹中的孩子,三人其乐融融,共享天伦之乐,又哪里有我的半分位置?
此时此刻,还是元欣的倔强性子占了上风,无论如何,他都无法在元翔面前示弱:不就是答应不来找你吗?孤可没有答应不去找母后。以后的事情,自可以从长计议。
“儿臣可以做到。”
元翔轻轻叹了口气,这个孩子,还真和皇兄一个性子。一旦耿介起来,谁也比不上,不过这样的性子,也许会是一个好皇帝吧。
“好了,你起来吧。朕明天就下退位诏书,不过正式的登基大典,要到年底才能举行,你也好好准备一下吧。”石桥收集整理
元欣皱了皱眉头,他马上要得到朝思暮想的帝位,但是心里却殊无喜悦之情,是元翔那历经世事,万事不萦于心的态度刺痛了他吗,他不得而知。
“皇叔,禅位之事兹事体大,您是否要好好慎重考虑?”元欣忍不住问道,为什么自己孜孜追求的东西,有人可以如此洒脱地交出?
元翔摇摇头:“不必了,朕已经考虑的很清楚了。朕只是想知道,你准备好了吗,是否有心坐上这世间最高的位子。”
元欣一脸肃然,双眼亮似晨星:“儿臣一直都在准备着。”
“很好,那朕就放心了。还有一事,你的母后,如今怀了朕的孩子,你心中……恨我吗?”
元欣紧闭着眼睛,一滴清泪从眼角淌过:“毕竟她是我的母后,要恨她,我实在无法做到。”
这显然是答非所问了,但是元翔心里明白,这已经是他所能听到的最圆满的答案。
这年年末,洛华是在南朝的素仪宫过的,南朝百废待兴,这个年嘛,还算过的热闹。
到了年初的时候,睿纭国尚书苏彭君却传来公文,称翔安帝已经传位给太子元欣,改年号为献庆,元欣登基为帝,世称严臻帝。
洛华得到这个消息以后,大为吃惊,元翔传位给元欣,她并不反对,反正这个位子早晚总是他的。
但是洛华觉得,这件事实在太过突然,如今元欣既然已经成为北朝的皇帝,他就即将迎娶厉王韩嘉伟的孙女,这样看来,元欣继承南朝的帝位,也只是时间问题。
只不过很多事还需要她这个做母亲的,为他铺好前面的道路。
元欣自小时候起,性格就特别倔强,除了洛华的话以外,谁的话也不放在心上,如今做了皇帝,恐怕更是如此。
只不过洛华自忖,她禅让南朝的帝位之后,也无法待在元欣的身边了。出于母性,虽然她对元欣的这个性子颇多怜惜,但是以后的路,只怕还是要他自己去闯。
洛华得闻此信之后,立刻派太师刘岩为特使,到北朝去恭贺新帝登基。刘岩知道元欣已经登基之后,暗叹大事不好,猜测此事之后,南朝的帝位对于元欣来说,如同探囊取物一般。但是事已至此,也无可奈何,只希望元欣也如传说中的清安帝一般贤明,这样他才能内心稍安。
眨眼一晃,已经到了正月十五,洛华一边在处理国事,一边纳闷:欣儿若要南朝的帝位,见了刘岩之后一定会借机来探视本宫的,只怕过几日就要到了。只是元翔呢,退位之后听说隐居起来了,不知去了哪里?
正寻思着,洁丽阁的门口出现了一个修长挺拔的身影,恍惚中,好似与二十年前并无二致。
第一百四十四章孤家寡人
恍惚间,那个身影越来越近,洛华的眼睛湿润了,她好似看到了二十年前的自己与意气风发的元翔。
元翔穿着一身布衣,头发也只是简单地挽了起来,但是依然是那个曾经叱咤风云的勇者。
他来到洛华的旁边,弯下腰来,摸摸洛华的额头,笑着问道:“怎么了,你不舒服吗?怎么脸上湿湿的?”
洛华用手指抹干眼角的泪:“你怎么这时候来了?”
“我来看看你,以及另外一位……”
元翔一边说,一边看着洛华肚子里的那位。
“我已经把皇位禅让给元欣了,他应该可以放下心来,不再担心你肚子里的孩子。”
说到这件事,洛华顿时坐直了身子:“你把皇位禅让给元欣的事情,做得太草率了,虽然迟早要那么做的,但是至少很多事情要替他打点一下再走。你怎么就这样两袖清风地跑了呢?”
元翔苦笑道:“这十几年来,我为江山社稷打点的还少吗?最后,非但你的儿子不领情,连你也防备着我。虽说我是元氏家族的子弟,国家兴亡自是份内之事,但是既然我已经退位,你就不要再拿那些事情来烦我了。再说,你的那个儿子自有他的主张,我怕我管的多了,他还嫌我多事呢。”
洛华修长的眉毛微微蹙了起来:“元欣一旦继位之后。留给我这边的时间就很少了,应当尽快让他接班才是。但是在封他为帝之前,先要把他的亲事给定下来,这样的话,南朝的世袭王族才不会反对地太厉害。还有,两国并成一国,那都城怎么办?郡县也要重新设立……”
元翔眼看着洛华在一边自言自语,不由地想道,自己是两袖空空,放弃了皇位,但是要洛华完全放下朝中的事,他还需要等待很长的一段时间。
元翔直起身来,头也不回地朝门外走去,洛华连忙叫住他:“元翔,你要到哪里去?”
元翔停住脚步,稍稍转过头来,眼神柔和地看着洛华:“我去找个地方隐居起来,你一旦累了,就来找我吧。”
“所以我才问你,你要去哪?”
“就在附近不远处,你应该知道的。”渐渐地,元翔沉稳的脚步声已经远去。
“就在附近不远处?”洛华略一思索,前尘往事纷至沓来,一时之间感慨万千,他知道元翔所说的,只有一个地方:墨莲山。
他们第一次动心的地方。
元翔去后几日,洛华接连几天没有睡好,她向往着以前在洛华山无忧无虑的田园生活,但是二十多年来红尘翻滚,又如何能像当时那样从不将闲事略萦心上,浑身透彻无瑕?
洛华想起了元欣,不知他是否已经能够挑起她将要交予他的重担,有一天夜里,她还重新回忆起一件极为重要的事。
她记得,她以前曾问过元清,在你的心目中,什么才是最重要的。
元清没有直接回答,反而微笑着反问:“洛华,你说呢?什么对你最重要。”
洛华低头想了一想,然后说:“大概是我所关心的人吧,希望他们可以过得好。”
元清怜爱地摸摸洛华柔嫩的脸颊,说:“朕的皇后,还真是心肠好,似你这个样子,要当一个好皇帝可是很辛苦,要违心做很多事。”
“陛下,您不要避重就轻,你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呢?”
元清低头想了一想,然后说:“身为一个皇帝来说,亲情不可依靠,朋友不能倚重,就算重要如洛华你,也无法成为朕的全部。相反的,自登基那天开始,朕的一身一体,都是属于江山社稷的。社稷兴则朕兴,江山亡则朕亡。朕知道,这么说也许会让你感到不舒服,但是朕还不至于要欺骗自己的皇后。”
听了元清的话,洛华沉默良久:“陛下,您是一代明主。有您如此的君父,睿酝子民有幸。至于我嘛,也没有感觉怎么不舒服。”
元清收敛起笑容,正色道:“洛华,也许有一天,朕重病在床。或是朕走了以后,太子年幼,无法亲历朝政。你一定要答应我,即使你遇到再多磨难,也要继承朕的衣钵,善待睿酝子民,处理朝政。直到有一天,太子可以继位,你才能放下这千金重担,去做你自己想做的事。”
元清说这话的时候,好似已经隐隐预料到他日后的不测,所以,此话说的绝对慎重其事,洛华觉得不祥,但是无奈元清竭力要求,洛华便说:“您放心吧,陛下,真的有那么一天的话,我一定竭尽全力,不负陛下之托。”
顿了一顿,洛华又问:“陛下,到那个时候,我也会变成和您一样的想法吗?”
元清浅浅一笑:“也许吧。这个位子一旦坐上了,也没有那么容易能罢手。”
真的是如此吗?
睡梦中,洛华好似又一次听到元清的话:“直到有一天,太子可以继位,你才能放下这千金重担,去做你自己想做的事。”
欣儿如今已经准备好了吗?
我已经可以在恰当的时候交出权位,然后再次回到那青山绿水的所在?
洛华无法肯定。
突然她从睡梦中惊醒,突然看见层层的轻纱外面,却是站着一个颀长纤秀的身影,素衣玉簪,青丝如墨,只是一双丹凤眼,沉静如深深的潭水。
“欣儿……”洛华脱口而出。
“母后……”元欣静静地回答,卷起轻纱帷帐,半跪在床榻边:“欣儿来看您了。”
洛华用手轻轻摸着元欣如玉一般的额头,触手微凉,元欣的体温一向比常人低一点。
“你怎么样,现在已经是睿纭国的正经君主了?”
元欣低垂下眼脸,修长的黑睫毛微微颤动:“皇叔走的太决绝的,让欣儿反而觉得心里有愧。”
洛华笑了起来:她的那个儿子,有的时候,还颇有几分可爱的地方。
洛华用手托起元欣的下颌:“你会成为一个很好的皇帝的,母后绝对不会看错人。”
“母后,你马上也要离朕而去吗?”
“你不想要南朝的帝位?”
“那是两回事,朕还是希望能够留在母后身边。”
洛华淡淡地说:“欣儿,你要明白,皇帝就是孤家寡人。你登上这个位子,你所能靠的只有自己。只有你了解到这一点,你才能真正继承你父皇的遗愿。而本宫所能做的,就是在你登基以前,拉着你的手搀你一把。等你登基之后,谁也帮不了你。你与厉王孙女的婚事,由母后来作主。等你有了自己的太子之后,你的皇位才能说是稳固。”
元欣的心隐隐疼了起来,他原本以为得到帝位之后,他就别无所求,如今他才发现,他所付出的代价对他有多么重要。
不过,一切都没有回头路了,一旦选择了,只能一路通向天堂,或是地狱……
第一百四十五章归隐田园
这一夜,洛华一夜无眠,与元欣促膝长谈,好似一夜之间,要把所有的话都说完,又好似怎么也无法说尽一般。石桥收集整理
“总之,皇权的稳固,在于皇家和各个士族势力之间的平衡。你父皇在世的时候,虽然对你的舅公的专权也诸多不满,但是想要利用他抗衡诸王的势力,所以对他们也诸多忍让。还有一点,欣儿,你要记住,不要以为当了皇帝你就可以为所欲为了,相反的,你会受到更多的制肘。因为君无戏言,事大事小,事好事歹,所有人都在指望着你的判断,所以凡事你更不能心急。凡事,你多听听恪蓝的意见,他是一个明白人,又跟了你父皇这么久,他自然知道事情的轻重……”
洛华侃侃而谈,好似要将她这十几年的为政心得,全部告诉元欣一般。
元欣听到一半,颇有些神色黯然,其实,他舍不得洛华现在就走,即使让他晚点继承南朝的王位,或是洛华以皇太后的身份摄政,他也无所谓。
但是看洛华的神色间,对于这个位子,已经没有诸多的眷恋。
“母后,您真的马上就要走吗?”虽然不甘心,但是元欣还是想确定一下。
洛华想了一想,然后看看自己不小的隆起的肚子,便说:“是的,我再不走的话,对你来说,并不是一件好事。但是在我走之前,会先为你主婚,你如今是北朝的皇帝了,婚姻大事怎可马虎了事?还得有我这个做母亲的来为你主持。”
洛华说道做到,第二天就召见了厉王的孙女韩晴。
韩晴是个知书达理的王族之女,生就一副温婉秀丽的容貌,一双大眼睛明澈澈的,犹如泉水一般明净。圆圆的脸蛋,线条优美而饱满,嘴边带着一个小小的酒窝,十分动人。
洛华看了以后,十分喜欢,想这样一位佳人,和元欣也算是天生的一对。
带元欣与韩晴成婚之后不久,元欣又纳了北朝王族世家之女王嫣为侧妃,待洛华让位给元欣之后,封韩晴为皇位,封王嫣为贵妃。王嫣不似韩晴,一副端庄稳重的样子,反而生的秀媚风流,且琴棋书画,无所不通,是个极有名气的才女。
至此,元欣已身兼南北两朝皇帝,想来他日两国并为一国,也只是时间问题。
完成此等大事以后,洛华终于卸下身上的重担,来到了南都附近的墨莲山下。
那时,元翔已经在墨莲山上面住了数月之久,他自食其力,在半山腰上造了一件颇为壮观的梧桐木的阁楼,让人不禁怀疑,这位曾经叱咤风云的北朝皇帝,还十分有一流木匠的潜质。
一日,他正在阁楼的门口为自己的新居添置一个新的衣柜,突然听见山坡上传来“得得”的马蹄声。
元翔定睛一看,原来赶马车的人竟然是恪蓝,不由地大喜过望。
在这个世上,能让恪蓝赶马车的人只有寥寥数人,而现在,他知道,洛华终于做完了他该做的一切,来和他一起归隐田园。
洛华穿着一身清淡的布衣,头发松松挽着,不施脂粉,打扮的如同一个平常的村野女子一般,由恪蓝搀扶着步下马车。眼见她的肚子高高隆起,想是快要生了。
“洛华……”元翔看着洛华,那笑容打心底里透射出来,张开双臂,虽然洛华如今年已四旬,但是在元翔的眼中,她还依然是二十年前那个嬉笑自然的少女。
洛华笑了起来,慢慢走向元翔,也同时走向那种“桃花流水杳然去,别有天地非人间”的田园生活。
十月之后,元欣与韩晴的长子元凯出生了。
作为严臻帝和皇后的长子,元凯自然一出生就备受尊容,在襁褓中已经被封为皇太子。
但是,元欣的心中,却由此有着隐隐的不安。
自他登基之后,厉王被封为南朝的太傅,助元欣协理朝政,日子一久,专横跋扈的样子已经初见端倪。元欣表面上不动声色,其实心里已经打定主意,日后帝位一旦稳固,定要削夺外戚的势力。
紧接着皇后韩晴,王贵妃也还有身孕,经御医诊断,极有可能也是个男孩。闻此喜讯,宫里一片喜气洋洋,元欣也觉得心内稍安。
这一日,元欣突然想到,他的母亲洛华想必早已生了,也不知是男是女,母子是否平安?
因在以前答应过元翔不再去找他,元欣不愿失言,但是洛华的安危还是要打探一下,于是,元欣就找来了号称“百事通”的恪蓝。
“恪蓝,母后如今怎么样了,想来早已生产了吧。身体可好?”
恪蓝听了心里一惊,然后说:“陛下,这件事臣如何得知?”
元欣笑骂道:“你不知道还有谁知道?别和朕打马虎眼,快告诉朕,母后如今到底怎么样了?”
恪蓝犹豫了一会,好似在斟酌字句一般:“陛下,这件事实在蹊跷。臣不告诉您,也是怕您担心。实话不瞒您,太后娘娘如今还没生呢……”
“什么,还没生?怎么可能……母后如今已经怀胎十三……不……十四个月了,怎么会还没生?”
元欣不可置信地看着恪蓝,就好似他在说笑话。
“的确是这样,太后娘娘的确还没生,就一直怀着那个孩子。太后娘娘的父亲洛大人不远千里从洛华山赶来,看了太后娘娘的胎后,也不知所以然,只是说是个男孩……”
“那母后现在,岂不是很辛苦?”元欣有些担忧。
“是呀,太后娘娘毕竟年纪也大了,比不得妙龄少女,这十月怀胎之事,最是伤体力的……”恪蓝的额上沁出微微的冷汗,觉得这件事,实在是蹊跷。
元欣想了一想;“恪蓝,在这个京都里面,哪里的佛寺求签最灵?”
“城北的如镜寺,听说求出的签就好比镜子,能映出世间一切难解之事。”
“那好,恪蓝,明天随朕微服出宫走一趟,朕要去求支签,顺便为母后祈福。”
第一百四十六章天降魔星
京城的如镜寺是个香火旺盛之所,黄墙碧瓦,环境清幽,特别是大殿之上,供奉着一座送子观音,听说十分灵验,所以每到逢年过节,这里都聚集着熙熙攘攘的善男信女。
元欣一身浅色的便装,带着恪蓝,出现在如镜寺的大雄宝殿之上,面如美玉,清逸优雅,举手投足都是一派大家气象,惹得众多进香的女客都对他注目频频,元欣心情甚佳,面带微笑,目光对视之下,一些妙龄少女都面色羞红,甚是动人。
恪蓝在后面看得有些心惊,暗暗说道:“陛下,您是出来为太后娘娘祈福的吗?还是出来猎艳的?”
元欣用纯白象牙骨的折扇轻轻抵着恪蓝的肩膀,然后说:“恪蓝,朕难得出来逛逛,当然要体察民情喽?你紧张什么?朕又没说待会要去风月场所。”
恪蓝在心中暗想:陛下真要去那种地方,就不会带臣一起出来了吧。否则,岂不是碍事?
这时,元欣已经来到了送子观音的像前,见那观音像通体皆用白瓷塑成,面带微笑,宝相庄严,不由地叹道:“好个大慈大悲的送子观音。”
元欣在送子观音前拜了三拜,然后拿起桌上的签筒,求了一枝签,签是中上签,喻凶中带吉,下面注了五个字:“鲤鱼跃龙门”。
“鲤鱼跃龙门”?
这是什么意思?
元欣皱着眉头暗自揣度着,此时,从内殿里面走来一名相貌清秀的小沙弥,对元欣说:“施主,我家主持说有贵客到来,想必就是您了。请您到内堂去叙话。”
元欣和恪蓝对望了一眼,恪蓝低声问:“去不去?”
元欣笑道:“主持一片盛情,却之不恭了。”
元欣和恪蓝双双来到内堂,见一名七旬左右的老和尚正坐在蒲团上,慈眉善目,须发皆白,双目智慧圆融,一看就是一名得道的高僧,正是如镜寺的主持圆静法师。
圆静法师一见他们进来,立刻就站了起来,双手合十道:“两位贵客驾临,贫僧实在有失远迎了。”
元欣微笑着说:“老法师有礼了。”
“施主到此,想必是为人祈福的。”
“哦……是,内人身怀有孕,听说这里的签很灵,所以我过来看看。”当着外人,元欣实在不好意思说是因为母亲久孕未育,好在他的王贵妃也怀孕了,这么说,也不算撒谎。
圆静法师的双眸微微睁开,眼中精光一闪,然后微微笑道:“施主所求何签,能否给老衲看看?”
元欣将在送子观音前面求的签拿出来,说:“正想请法师赐教。”
圆静法师看了看手中的签,便说:“施主真的不明白此签的意思?”
“还望聆听法师高见。”
“恕老衲直言,此签其实施主不是为别人所求,而是为自己所求。原先施主对此婴儿甚为不满,是为孽缘,所以此签为凶,如今施主却早已放下心中芥蒂,心中所祷,所以此签转吉。所以整个签是‘凶中带吉’。既然如今施主心结已解,这胎儿也到了瓜熟蒂落的时候了……”
“那鲤鱼跃龙门是何意?”
“鲤鱼自然是指这胎儿,这龙门嘛……施主自然知道是什么意思。此儿生出来后,必与施主有缘,你们一定会见面的。”
“是吗?”元欣若有意若无意的问道。
此时,圆静法师从后房拿出一幅画轴和一个香袋,说:“施主请将这幅画与这个香袋转送给那名女施主,老衲保证,到时候她们一定会母女平安的……”
“母女平安?法师,你说会生一个女儿?”恪蓝不由地脱口而出,他曾经去见过洛华,依在他宫里多年的经验,他觉得洛华怀的是个男孩,连医术甚为高明的洛见飞也是这么认为的。
“然也,的的确确是个女儿。所以才有鲤鱼跃龙门一说。”
元欣沉默了一会,然后对恪蓝说:“恪蓝,代我谢谢老法师。”
恪蓝从怀里拿出一袋沉甸甸的金子,笑道:“老法师,我家公子初次来访,这点不成敬意,算是一点香油钱。”
圆静法师看也没看恪蓝手中的钱袋,双手合十说:“阿弥陀佛,出家人不收黄白之物。施主只要谨守本分,造福万民,就是对本寺莫大的恩典。”
元欣听了以后不动声色,知道自己的身份可能已经暴露,就对恪蓝说:“先把钱收起来吧。”然后拿下腰带中的一块贴身玉佩,对圆静法师说:“画和香袋我就收下了,这块玉佩算是聊表心意,以后若有闲暇,还请法师来府上叙话。”
“阿弥陀佛!”
元欣和恪蓝走出如镜寺后,元欣笑着对恪蓝说:“这位圆静法师倒是慧眼独具,像个得道高僧的样子。他倒让朕联想起一个人。”
“谁?”
“太宜天师呀,那个总喜欢在母后前面说谁谁谁有帝王之气的老道士。对了,他如今怎么样了?”石桥收集整理
“哦……”
其实太宜天师如今逍遥得很,整日里游山玩水,夜观天相,白日就为人算命,虽然有时候总是说些不中听的实话,被人赶东赶西,有时到“落星阁”(洛华与元翔的新居的雅称)小住,依旧白吃白喝的性子不改,惹得洛华和元翔都拿他没辙。
恪蓝觉得,莫要让这个老道影响了元欣的心情,便说:“像这种世外高人,总是云游四方吧,臣也不知道他现在在哪?”
元欣闲闲地说:“别是又在哪里骗吃骗喝吧?对了,你到母后那里去一次,将这幅画和这个香袋送给母后,不过别说是朕给弄来了。”
恪蓝一时无语:陛下,就算臣不说是您去寺庙祈福弄来的,难道太后娘娘竟会猜是别人送的不成?算了,这对母子的事情,外人也管不了。
过了几天,恪蓝就去墨莲山的落星阁,将那幅鲤鱼跃龙门的图和那款香袋带给了洛华,洛华一看那香袋,就知道是元欣送来的,不由地心中暖暖的。然后再打开画一看,不由地哑然失笑,事先几乎所有人都认为洛华怀的是儿子,包括洛华自己(因为怀孕时的症状和怀元欣的时候是一模一样的),元欣却偏偏送她一幅“鲤鱼跃龙门”的图(鲤鱼精是女孩的意思),不由地让人联想到元欣的真正意思……
不管怎么样,这个缭绕在洛华和元欣母子心头的心结总算是解开了,在年底,洛华终于生下了腹中的胎儿,几乎出乎所有人的意外,生下来的,的确是一个女儿,取名元娴。
这不仅是个女儿,而且是一个不折不扣的天降魔星。
元翔总是希望他与洛华的女儿可以秀美娴雅,温柔懂事,看给她起的名字就可见端倪,但是现实,却是那么地残酷。
元娴除了名字有一个“娴”字外,从头到脚就没有一寸地方和“娴”沾边。
元娴一岁的时候,整日整夜哭个没完没了,谁哄都不听,洛华、元翔、甚至有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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