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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华天下-第3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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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宫也是太子的母亲。醇太妃这次对付恪蓝,其实也是意在太子。如今在天芮宫里,本宫容不下她。”
元翔默不作声,又喝了一碗烈酒,双颊已经泛起微微的潮红,眼中也迷蒙着一层湿雾,将那戾气遮掩地恰到好处。
洛华看不过他用烈酒独自浇愁的模样,一把强过他手中的瓷碗:“陛下,您不要再喝了。本宫现在和您,谈的是正事。”
元翔一把握住洛华的手腕,手指有力而灼人:“朕还记得和皇后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你才只有十六岁,双鬟垂髫,面似芙蓉,好似所有的春光都在你的转眸之间。那时候朕就心动的一塌糊涂,纵使红粉三千,只愿与你执手同行。谁知阴差阳错,你最后嫁给了皇兄,朕则娶了你的妹妹……你我二人,渐行渐远,就算日日同朝而坐,其间却好似隔着汪洋大海,朕不想这样下去……与其日日近在咫尺,形同陌路,还不如一下把话都挑明了说好。”
元翔的话,触到了洛华心底最柔软的一块,六七年前的种种情事,如今虽然尘封心底,但是一旦触及,依旧清晰可见,历历在目。
洛华心中一痛,脸上已经不复冷若冰霜的表情,只是说:“陛下,您醉了……”
元翔紧紧握着洛华的手腕不放开,继续说道:“洛华,朕知道皇兄一直对你很好,一直专宠于你,待你如珠如宝……难道朕就没有这个福分吗?”
元翔的声音低哑着,带着酒醉了特有的磁性,让人不忍拒绝。洛华紧闭双目,柔肠寸结,元清去世才刚岁半,太子襁褓嗷嗷待哺,朝中之事千头万绪,关外重地战事频仍……这个时候,真不是谈男女私情的时候……
但是,元翔此时,卸去平时强硬的外表,看上去像个心痛的孩子:“朕从小,就觉得皇兄逼朕更适合这个皇位。朕的心肠还不够硬,必要时不如皇兄拿得起放得下。朕那时只想,好好侍奉双亲,娶一个才貌双全,情投意合的妻子,过着神仙眷侣的生活。至于九五至尊,江山皇位,朕那是并未如何放在心上。谁知世事变迁,如今虽然朕登上皇位,但是父皇死了,皇兄死了,朕心中最重视的人,却还要处置朕的母亲……”
洛华的眼眶一湿,泪水就快要涌出:“本宫别无选择,先帝走了,留下的担子本宫一定要挑起来!”
元翔像个孩子一般,将头靠在洛华温暖的怀里:“洛华,将你肩上的重担分朕一半吧,朕曾经发过誓,今生今生绝不会负你的,你为什么不相信朕?”
“凡是总要有代价的,本宫早不像以前那么天真了。”
“洛华,帮帮我……死了那么多人,并非只有你一人在心底煎熬……”元翔的声音越来越低,洛华用手捧着他的头,触手一片微湿,原来他流泪了。
洛华的贴身侍婢柳儿蹑手蹑脚地来到洛华的身边,有些担心地说:“陛下好似醉了,怎么办?”
洛华轻轻摸着元翔的额头,烧的好烫,有些担心他发烧,便说:“你去叫几个人来,服侍陛下更衣,然后抬到本宫床上去吧。”
恪青此时,却在太子府中。
恪蓝的手腕受伤,不能抱着太子元欣,致使他哭闹不停。恪青从御厨房弄来新鲜的奶酪,然后一口一口喂着元欣。
恪蓝缓缓问道:“你说,陛下一入皇后寝宫,就问皇后要酒喝?”
“没错,陛下的表情看上去十分沉痛,连奴婢看了都不忍心。”
恪蓝摇摇头,叹了口气说:“陛下看来这次想要用哀兵之计。皇后娘娘一向吃软不吃硬的,上次陛下硬来,皇后大光其火。这次看来要转变策略了。”
恪青一边抱着太子元欣,一边问道:“师傅,听您这么一说,奴婢总觉得皇后娘娘的处境很危险……”
“皇后娘娘的处境危险什么,这辈子不可能有第二个女人可以跟她抢后宫之主这个宝座了。如今处境危险的是咱们金金贵贵的小太子爷……”
恪青看着元欣玉雪白嫩的脸蛋,心中一惊:“师傅,您是说……”
就在这时,同心殿里传来消息,陛下酒醉,就在同心殿与皇后一同歇息。
恪青惊叫:“糟糕,真被师傅猜中了。这下怎么办?”
恪蓝一脸平静的样子:“陛下和皇后各退一步而已,总是这么剑拔弩张的,岂不是落入有些人的圈套了?陛下和皇后都是绝顶聪明的人,怎么会连这个也看不透呢。”
“万一皇后真的接受了陛下,那以后太子殿下岂不是……”
“慌什么?先帝驾崩之前就说了,如果太子殿下无意皇位,让贤也未尝不可。如果他有意,这皇位怎么着都是他的,谁也夺不走。”
第二日,双圣一同颁诏,废醇太妃贵太妃封号,建玄安道观,令其入观,修身养性,为泰安帝祈福。废俞凌为庶人,远放关北。
也在同一日,元翔留宿皇后同心殿的事传遍了天芮宫的每个角落,连朝中都有人在暗中细谈此事。
洛华作为六宫之首,对于此事自然不屑辩解,就算她想要有心解释,也无人敢聆听。只能看着平日众人颇为暧昧的眼光,心中恨恨:一念之仁,本宫这个黑锅背的实在是怨。陛下昨天醉得一塌糊涂,本宫除了哄他之外,什么也没干。难不成他是故意的?
第一百十章天降煞星
自那夜开始,洛华和元翔的关系有了些微妙的变化。两人依旧一同上朝,然后回到各自的宫殿批阅奏章。有时洛华到元翔的乾卿宫去坐坐,有时元翔到洛华的同心殿待上一阵,议论朝政之余也就饮茶聊天,脱了那心浮气躁与牟利的虚烦,倒似多年的好友一般清淡如水。
闲暇时日,洛华倒是经常上太子府探望太子元欣,看他一日日的孩子长大,眉眼之间越发出落得像他的父皇,不由地稍感欣慰。
快到元欣三周岁的时日,礼部尚书苏彭君突然来报,南朝的献阳帝和皇后,将协他们的烈炎太子,前来拜会丹华帝和翔安帝。
洛华看着苏彭君递上来的折子,暗暗皱了皱眉头,低声说:“母皇要来了……”
话语清冽低婉,好似带着不为人知的惆怅……
元翔听出洛华话中有话,就说:“怎么了,皇后,你还对献阳帝再嫁的事有疙瘩吗?”
洛华笑道:“陛下您误会了,母皇这一生一向独断专行惯了,她要做的事,从来是不听别人劝的。本宫是她的女儿,心里有疙瘩又能怎么样,本宫才不会自钻牛角尖呢。本宫只是在想,若馨的事,不知母皇知道了心里有何感想?”
听洛华这么说,元翔亦是心里一动,他记得当时他将为将韩若馨带回北朝,韩嘉仪郑重其事地对他嘱咐,要他照顾韩若馨周全,他同样也郑重其事地答应了,谁知道到最后,韩若馨和肚子里的孩子却一失两命,唉……
元翔心里有些苦楚,不过也知道摇摇头:“朕不知。”
洛华斜睨着元翔:“陛下不会是怕本宫的母皇来吧?”
元翔不由地苦笑起来,觉得洛华是在故意削他的面子:“朕怕什么,献阳帝还能吃人不成?”
洛华见元翔有些尴尬,便不在于他为难,就问苏彭君:“献阳帝决定何时前来?”
苏彭君俯首启禀道:“启禀皇后娘娘,献阳帝此次前来,明着是想来见见太子殿下,所以日期选着太子生辰前夕,不日即要到来。”
“是吗?”洛华用纤长的手指抵着下巴,太子元欣的生辰,其实就是大行皇帝清安帝的忌辰,往年都是举国茹素三日,以示哀悼的,此次看来,得改改规矩了。
“爱卿,你传达礼部。为庆太子生辰,兼欢迎琥珀国的帝后,命举国欢庆,并大赦天下。”
“微臣领旨。”
琥珀国的献阳帝韩嘉仪和火凤后俞黎进入睿纭国都城的依仗队伍,极为隆重繁华,除了正中一顶六十四人抬得金黄色五彩绣凤宫缎版舆之外,所有的文武百官,俱是骑马,威武雄壮,气象宏大。
韩嘉仪和俞黎坐在金黄色版舆之内,仪容庄严,正襟危坐,而在版舆的左前方,却有一名五、六岁的男童,穿着朱红色的劲装,玉雪可爱的一张脸庞,一双丹凤眼却微微上翘,额上天生一颗红痣,旁若无人地坐在一匹高大的赤兔马上,背后弓箭、佩剑一应俱全,年纪不大,却格外威风凛凛。
凡他所经之处,四周围观的百姓俱是一阵骚动,窃窃私语。
“这个如雪玉雕成的小娃儿是谁,这么小就骑在高头大马上,太了不得了。”
“什么小娃儿不小娃儿的,小心被杀头。听说这是南朝献阳帝最小的儿子,当今南朝的烈炎太子。听说在娘胎里足足待了十四个月才出来,一生出来的时候红光满天,天生额上就有一颗红痣,传说是天上的武曲星下凡……”
“……你怎么知道得那么清楚?”
“天桥底下说书的人说的……”
“……嘘,小声点,小心让他听见。”
烈炎太子韩臻的确是听见了,他从小就天生异秉,耳聪目明,十丈之内的风吹草动,很难有能逃过他耳目的。且自小习武,臂力过人,世间传说他武曲星下凡,也不是毫无来由。此时他眼光向骚动的人群微微一扫,然后收回目光,依旧旁若无人地前行。
洛华和元翔大礼盛装,在太极殿的汉白玉阶梯之上等待着韩嘉仪与俞凌的到来,仪仗队到崇圣门外已经全部下马,接着韩嘉仪与俞凌带着烈炎太子韩臻,并十八精卫,昂首阔步地一直走入汉白玉的甬道。
元翔微微侧目,对洛华说:“皇后你看,献阳帝和火凤后身边那个,就是他们的烈炎太子,传说十四个月落胎,武曲星下凡的韩臻……”
洛华红唇微张,细若蚊语,声音低得只有元翔一人才能听见:“母皇年事渐高,却还要受这种罪,本宫十月怀胎已经难耐,她竟然要怀十四个月,真是难为她了……”
说话间,韩嘉仪与俞凌二人已经来到了洛华和元翔的面前。
虽然,韩嘉仪是洛华的亲生母亲,但是国君面前,已无辈分可言,四人只是含笑拱手而已。
韩嘉仪推了推韩臻:“来,你不是一直吵着要见见你的皇长姐吗,还不快过去参拜?”
韩臻连忙单膝跪在洛华的面前,目似晨星,朗声道:“韩臻参见皇长姐。”
与此同时,韩臻却对站在洛华身边的元翔视若无物,当他如天边的浮云一般。
“这个目中无人的小子……”元翔在暗中咬牙,只是面子上丝毫不露。
洛华笑容宛然,将他搀了起来,然后摸着他额头上的红痣说:“生的真是俊俏,像你的父后。”
“母皇也一直这么说。”韩臻笑容甚是灿烂。
此时,韩嘉仪道:“丹华帝,你的皇儿呢,朕还真想见见朕的外孙呢。”
洛华指了指在恪蓝怀中抱着的元欣,然后说:“就在那……”
元欣此时才只有三岁,待在恪蓝的怀里,兀自沉静,不吵不闹,虽然亦是一双丹凤眼,但是韩臻的看起来烈似火焰,元欣的看上去却似冬泉。
韩嘉仪虽然没有亲见过元清,但是对他的形容习性早有耳闻,如今见元欣幽静沉默的样子,不禁心里一动,然后摸着他的脸说:“这个孩子,想必似他的父皇,以后一定不简单。”
韩嘉仪自视甚高,又为一国之君,从不当众夸许别人,此时说来,必有深意。对于此话,洛华心里是受用的,只是面子上不便表露什么。
谁知,韩臻却在此时说:“母皇此言差矣,皇长姐的这个太子,养于深宫之内,长于内侍之手,如何能成大器。我像他一般大的时候,已然已经会骑马射箭了。”
恪蓝听说韩臻竟然如此奚落元欣,不由地面色一沉:这个南朝的太子,戾气甚重,未免也太嚣张了,将来继位,必然成为北朝的大患。
俞黎知道韩臻自小被自己和韩嘉仪宠坏了,说话向来口无遮拦,竟然在初次见面就得罪了北朝的太子,不由地板起脸来训道:“臻儿,在你皇长姐面前,怎可胡言乱语?”
对于这个父亲,韩臻还是有些忌惮的,扁了扁嘴,没有再说什么。
这时候,洛华却将韩臻抱了起来,亲亲他的脸蛋:“他还是小孩子,喜欢说什么就说什么,以后的事情,现在谁又能说得准呢。”
洛华的身上,散发着幽逸的香气,淡淡地笼罩在韩臻的四周,韩臻呆呆地看着洛华如芙蓉般的面颊,然后说:“皇长姐,你好漂亮,臻儿很喜欢。”
元翔听后,心里一咯噔,“童言无忌”也不是这么个“无忌”法,竟然公然调戏起睿纭国的正宫娘娘,不由地瞪了俞黎一眼。
俞黎会意,连忙从洛华的手中将韩臻接了过来,然后说:“怎么没规矩,不要这样缠着皇长姐。”
韩臻依依不舍地离开洛华的怀抱,然后嚷道:“皇长姐,你什么时候带臻儿去打猎,臻儿射一头雄鹿送给你。”
打猎时将雄鹿送给心上人是睿纭国示爱的风俗,韩臻此时“歪打正着”,元翔的脸顿时青了,恪蓝此时抱着元欣,暗暗好笑。
元欣自小喜怒就不行于色,但是母子连心,洛华当然知道刚才韩臻的话让元欣十分不快,就将他抱在怀里哄他。
元欣在洛华的怀里低低地说:“母后,儿臣不喜欢那个什么太子。”
洛华摸了摸元欣头上柔柔的头发,然后低声说:“欣儿,你亦是一国太子,以后,可不要堕了为娘的气势。”
元欣在心中暗暗点头,然后洛华转过头来笑道:“近来春草见长,过几日,本宫就带各位贵客到御林苑前去打猎吧。”
第一百十一章前世冤家
初春,御林苑中一片景色清明,土地微润如膏,带着泥土的芳香。
周边的山峦似有初春的小雪尚未融化,好似山尖尖上的一点雪莲,明媚清丽。
洛华、元翔、韩嘉仪、俞黎并韩臻,带着一大对羽林侍卫,全副甲胄,在御林苑巡行狩猎。
烈风呼呼,羽箭似流星划过长空,上千条精悍的猎犬呼啸而过,将山林里的野猪和黑熊堵得无所遁形。
春回大地,万物滋生,此时正是万物休养生息的时候,洛华和元翔此时巡猎,只是为了不拂远道而来的贵客之兴,所以狩猎之时小试牛刀,并未多伤猎物。韩嘉仪、俞黎身为国君,身在他国,自然颇多收敛,也只是小小意思一下。
倒是烈炎太子韩臻,一场围猎下来,猎物硕硕,一共打下了七八只大雁、一头小野猪和一只麋鹿。
那麋鹿头上的角高大林立,想必已经有些岁数,跟在鹿群后面跑不快,被韩臻一剑射穿了颈部,躺倒在地上,兀自奄奄一息。石桥收集整理
元翔见了,不禁皱起了眉头,洛华则面无表情,只是原本那明澈的双眸,幽深了几分。
俞黎便说道:“臻儿,皇长姐请你来围猎只不过是玩乐,你怎么如此放纵,多伤生灵?”
俞黎的话中,颇带责备之意,韩臻原本兴高采烈的,此时听来,有些不乐意了。
“父后,您以前是威风八面的大将军,所谓慈不掌兵,杀个人都不见你脸色变一变,何况只是几个畜生?再说,我说好要打一只母鹿送给皇长姐的,又不是为了孩儿自己?”
俞黎听了此话,在心中暗暗叹道:这个孩子,还真是年轻气盛。此地不比国内,怎可在他国君主面前,擅自宣扬武力。恐怕你的皇长姐,未必会领情吧。
韩臻毕竟只是五六岁的小儿,纵使聪颖,又怎么知道大人的九曲心肠,只见他策马来到洛华的身边,扬着一张清爽的笑脸;“皇长姐,这只母鹿是我射给您的,您喜不喜欢?”
洛华并未表态,只是拿出怀里带着清淡香味的白绸丝帕,为韩臻擦了擦额上的汗:“看你调皮的,都满头大汗了,累不累?”
洛华笑颜宛转,明眸善睐,像盛着一江春水,倒弄得韩臻愣住了,除了韩嘉仪偶尔温柔的时候,从来没有另外一个女子让韩臻感觉如此如沐春风。
“皇长姐……”韩臻呆呆地愣着,舌头结巴住了,一时不知该说什么为好。
此时,地上的麋鹿尚未气绝,兀自颤巍巍站了起来,韩臻一看,顿时抽出腰间的佩刀,干脆利落地割断了麋鹿的咽喉,麋鹿顿时倒在了地上,鲜血洒到了洛华跨下白马的马蹄上。
“你……”韩臻此举其实甚是无礼,恪蓝仍不住想要斥责,转念一想,硬是压了下去。
“怎么了,皇长姐,你不高兴了?”韩臻看见洛华的脸色好似在一瞬间冷了下来,不禁问道。
洛华微微一笑:“没有,只是有些累了。本宫命人将这鹿抬回去吧,晚上命御膳房做鹿脯给你吃。”
“好呀,好呀,我最喜欢吃鹿脯了。可惜素仪宫的御林苑中,没有那么多麋鹿。”韩臻拍手笑道,一派天真。
“如此说来,平日里臻儿倒是不常能吃到鹿肉喽?”洛华此话,含有深意。
“哪会呢。御林苑中没有,我就自己出去打,只要我手中有剑,鞘中有刀,我不信世上有我得不到的东西。”韩臻一派赤子之心,童年无忌,字字是真。
“臻儿!”听到这里,俞黎再也忍不住了,起声喝住韩臻。
韩臻扁了扁嘴,表情甚是委屈,心里不知俞黎今日是怎么了,处处要和他做对。
韩嘉仪来到俞黎身边,低声说:“好了,不该说的都说了,你喝止有什么用,别让睿酝双帝看了笑话。”
“陛下,这次真不该带臻儿一起来,他年纪还小,说话好不知轻重。”
“一个人只要够强,就根本无需掩饰什么。”
“陛下!”
“好了,洛华是朕的女儿,难道她还会被一个五六岁的小儿吓倒不成。别说太多了。”
此时,洛华和元翔也在窃窃私语。
元翔轻哼了一声:“什么武曲星下凡,分明就是天煞星降世。”
洛华仍不住笑道:“陛下,臻儿还是一个小孩子,你和他闹着什么别扭。”
“从幼虎长成猛虎好似用不了几年光景吧?”
“欣儿不会输于他的。”洛华淡淡地说道,转而和韩嘉仪闲话家常,再也不置一词。
众人回到天芮宫之后,洛华在同心殿摆下酒宴款待贵客,元欣也被恪蓝带了过来,坐在洛华的旁边。
韩臻坐在元欣的右首,看元欣的手里拿着一个精巧的朱红色荷包,上面绣着瑞云仙鹤,甚是别致,就笑嘻嘻地问道:“小外甥,把你的荷包给我看看吧?”
元欣自顾自地摆弄那个荷包,冷冰冰地丢出一句:“不给你看。”
如若此时元欣很大方地将荷包送上,说不定韩臻看一眼就失去了兴趣,但是此时元欣的矜持,反倒惹起韩臻的倔脾气来,他伸出手,霸道地说:“我就要看,给我。”
元欣理也不理韩臻,自顾自地夹菜。
韩臻在琥珀国以太子之尊,一呼百应,何曾受过如此的冷落,此时发起脾气来,一把就将那个荷包抢过去,说:“我偏要看。”
元欣停下了手中的筷子,顿了一会,好似没事一般,继续开始吃饭。
韩臻没料到元欣如此大度,倒觉得不好意思,讪讪了一会,然后说:“喏,荷包还你。”
没想到这个时候,元欣突然拿起席面上的成窖五彩茶盅,将里面满满的一茶盅酥奶都泼在韩臻的脸上,然后眼疾手快,一把抢过他怀中的荷包。
“好呀,你敢泼我?”
“泼的就是你。”
原本喜乐融融的一次家宴,一转眼的时间,两个小孩,却扭打了起来,顿时闹得不可开交。
“哎呀,你们两个,怎么回事?”洛华正听俞黎说一些素仪宫中的趣闻,此时才醒过神来,连忙喊道:“欣儿,你怎么可以打你的舅舅?来人,将他们两个拉开。”
内侍花了好大的劲,才将韩臻与元欣分开,元欣并未损伤,只是头发松乱了,一头青丝披散下来,两个腮帮子鼓鼓的,想是余怒未消。
韩臻却吃了大亏,因为眼睛被酥奶蒙住了,看不见,白玉般的脸上被划出了两道血丝,此时暴跳如雷:“好呀,你竟然玩阴的,卑鄙小人!”
元欣被恪蓝抱在怀里,半点不肯让人:“谁比的上你,竟然伤害年老的母鹿,徒逞暴力,知不知羞耻?”
“哪个开国皇帝不是在马上得天下的,你懂不懂成王败寇的道理?”
“圣君以仁德治天下,秦隋二世而亡的前朝历史你没学过?”
“你……”韩臻只是一开始中了元欣出其不意的亏,若论起武功来,他比元欣要好上一大截,此时哪里肯罢休:“有本事你不要躲起来,本太子和你光明正大的来决斗。”
“野蛮人才决斗呢,本太子懒得理你。”
“好了。”洛华作为同心殿的主人,非常适时地制止了这场毫无意义地口水战,然后冷冷地对恪蓝说:“恪蓝,本宫命你平时对太子的言行强加督导,你就是这么教导太子的?”
“是臣失职,请娘娘降罪。”恪蓝连忙跪了下来。
眼见母后发怒,“师傅”被骂,元欣只好收口,但是脸上的悻悻之色,还是不由自主地流露了出来。
“恪蓝,你先带太子下去梳洗一下。贵客在此,披头散发的,成何体统。”
先将元欣打发回太子府,然后看着韩臻一脸余怒未息的样子,洛华笑着将他抱到怀里,用丝巾替他擦了擦脸上的血丝,然后柔声哄他:“好了,你看你,一个做舅舅的,竟然在酒席上和外甥打起来。亏你还是南朝的太子,你自己说说看,应不应该?”
至今为止,韩臻都不觉得他有什么错,只不过口中不由自主地说:“不应该吧……”
洛华拉着韩臻坐到身边的位子上:“那荷包是本宫绣给太子的,所以他不喜欢让别人碰它。臻儿你如果喜欢,就送给你吧。可不许因为这件小事,憋在心里不痛快。”
“嗯,皇长姐放心,臻儿不会的。”小孩子的脾气来得快,去得也快,韩臻的脸顿时雨过天青,毫无阴霾。
韩嘉仪在旁边看着洛华的一举一动,微微眯起了凤眼:洛华,七年不见,你竟然变得如此之多。连我这个做母亲的,都快不认识你了。臻儿如今还小,你何必对他如此提防。
宴会过后,洛华来到太子府,元欣已经入睡,洛华怜爱地摸了摸元欣的,问道:“太子现在正读什么书?”
恪蓝回道:“启禀娘娘,臣正在教他《论语》和《春秋》。”
洛华缩回了手,双眸如月华般的清冷;“是时候了,该教他《孙子兵法》了。”
第一百十二章语含风雷
洛华从太子府归来,一路曲径通幽,清风带着幽冷的香气,弥漫在带有浅淡月华的夜里。
八名锦衣宫女梳着乌鸦鸦的双髻,扶着莲花状的八宝琉璃灯,微步款款,在前面开路,同心殿宫殿巍峨,亭台楼阁错落有致,在朦胧的夜色中备显壮丽。
月华如练,照着同心殿门前一身颀长秀丽的背影,如同玉树临风一般,格外挺拔多姿。
她终于还是来了……
洛华在心中暗暗念叨一声,然后举步上前。
韩嘉仪微微一笑,看着洛华如芙蓉般秀丽的面颊,问道:“怎么,你好似很不希望看到朕?”
洛华避而不谈,只是平静地问道;“怎么,臻儿睡了吗?”
“没有,他初到北国,正兴奋着呢。吵着要找你看天上的星星,被朕喝止住了。接着又不肯安睡,朕让俞黎去哄他来着。”
洛华笑得眼睛眯着一弯新月:“母皇,您中年得子,想必对他是倍加宠爱,所以他才能这样胡闹。”
韩嘉仪跟着笑了起来:“有什么办法,他当年在朕的肚子里折腾了十四个月才下来,真是异象。对于这个最小的儿子,朕自然宠惯一些。”
洛华旁敲侧击地问道:“本宫可是听说,上古时候尧舜等圣人都是十四个月才落胎的,难怪母皇这么紧张臻儿,原来是上天的圣君降世。”
洛华的话,讽刺意味甚浓,韩嘉仪听后只是微微一笑,说道:“大半夜的,夜深风凉,洛华,你就让朕这样站来风口里面?”
洛华连忙说:“这倒是本宫多有不是了,母皇先请。”
洛华和韩嘉仪坐在同心殿的花厅里面,侍婢柳儿端上两碗白木耳莲子羹,韩嘉仪浅浅尝了一口,甚是清甜,不由地赞道:“天芮宫的御厨倒是有一把好手艺。”
洛华笑道:“母皇,您什么好东西没经过,这么说,倒是取笑本宫了。”
韩嘉仪用带花纹的银勺子轻轻搅拌月白彩纹瓷碗里面的颗颗莲子:“这些年来,洛华,你过得还好吧?”
洛华看着月白瓷碗里面泛着幽幽涟漪的糖水,说道:“高处不胜寒,好与不好,已经不足为外人所道了。”
韩嘉仪修长的眉毛皱了起来,显然十分不满意洛华的回答:“洛华,对于你来说,朕难道是外人吗?”
洛华很冷静地说:“母皇,您与本宫分别是南北两国的国君,早已不是一条船上的人了。”
韩嘉仪点点头:“你说的没错,看来,还是朕自作多情了。”
洛华笑道:“母皇,多情这个词,实在不适合形容您,本宫听着也觉得怪别扭的。”
韩嘉仪正色道:“洛华,朕本来今日前来,是想向你探寻一下若馨的死因。如今看来,大可不必了。元翔今日是睿纭国的国君,你和他虽不是夫妻,却共坐朝堂,若馨匹夫无罪,怀璧其罪,她的身份,早已是你的绊脚石了。”
洛华幽深的眼波内带着隐痛的苦楚:“母皇您的意思是,若馨的死,是本宫的意思?”
韩嘉仪拿起茶盖碗来喝了一口清茶:“即使不是你的授意,也想必和你有关。”
韩若馨的死,是恪蓝的主意,元清的授意,醇贵妃下的毒手,元翔保护不周所致,但是洛华此时想来,元清和她已是一体,把罪责推到死去的夫君和太子身边的内侍身上,甚是可笑,不如就自己一力应承下来。
“母皇,若馨的事,由本宫一力承担。您要怪就怪本宫一个人吧,莫要怪到其他人。”
韩嘉仪重重地将杯子搁到了茶几上,有些不快:“朕虽然年逾四十,却还没有老糊涂。这件事,你虽有责任,却远不及清安帝和翔安帝这两兄弟,你又何必……”
洛华打断了韩嘉仪的话,声音极是清脆:“母皇,本宫说了,这件事您若要怪,就怪到本宫头上,本宫一力承担,您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韩嘉仪的凤眼缓缓地眯了起来:“不错,的确是有母仪天下的威严,既然如此,朕也就不多说了。这件事朕心里有数,不过,冤有头债有主,以后朕不会当着你的面,再提此事了。”
韩嘉仪此话,摆明了是不会善罢甘休的,但是她既然保证不在洛华面前多说,洛华自然也就息事宁人,谁知,韩嘉仪话锋一转,提到另一桩紧要的事:“洛华,你和翔安帝,今后预备如何?”
您说应该如何,难不成像您这般,为了江山社稷随时准备改嫁他人?
洛华在心里鼓囊着,但是因为此话实在过于刻薄,她并没有说出来,只是说:“翔安帝是先帝的亲弟弟,也就是本宫的小叔子。本宫与他共坐朝堂,那是为公。于私上,本宫与他,并没有什么。”
韩嘉仪见微知著,看着洛华的脸色,就知道她心里再想什么,便说:“洛华,你还在为了当年的事责怪朕吗?”
“母皇,父亲这些年来,也过得甚是洒脱逍遥。他这人脾气耿介,洁身自好,到了宫里,未必活的开心。近来,本宫对此事也看得淡了,不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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