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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华天下-第3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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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到这里,俞凌的丹凤眼眯了起来:“而另一个,可能就要成为被牺牲的弃子……”
元翔摇摇头:“本王不觉得宰相王岫会忠心辅佐皇后娘娘,王家对权柄视之甚重,皇后并非王家女儿,且是一个极有主见的人,她来垂帘,不会任由王家胡来的。”
“不错!”俞凌摸了摸下颌笑道:“我估摸这王岫有可能想大权独揽,撇开皇后娘娘这块压在他头顶的大石,这样他就可以操纵幼嗣,为所欲为了。”
“难道,他是想……”元翔慢慢站了起来,怒目微睁。
“这事并不奇怪,今天凉王不是也提了要让皇后殉葬的事吗?”
“这事本王绝不允许,下次凉王若再敢放肆,本王绝不轻饶他!”元翔斩钉截铁地说。
俞凌哑然失笑:“这事来轮不到襄王出手,我猜以清安帝的狠心和才干,他会在走之前为皇后母子将面前的荆棘全部拔光的。那些人,以为清安帝病重就可以胡作非为,真是瞎了眼了。”
元翔缓缓闭上眼睛:“不错,陛下向来耳聪目明,做事果敢,心狠手辣,如今一切相安无事,并不代表他不知情,也许只是隐忍不发罢了。”
“王岫和凉王都要杀皇后,只有襄王您一直挺身维护皇后,陛下皇后一体连心,皇后腹中又怀有陛下的圣嗣。襄王您维护了皇后,就是在维护陛下和江山社稷,清安帝岂会不知?襄王这几日的表现,可是为清安帝立你为帝加了很重的筹码……”俞凌的话中颇有赞叹之意,他是一直非常欣赏元翔的,在琥珀国就是如此。
俞凌所说和元翔心中所想相差无多,元翔只是默默地听着,并不插嘴。
“只是,清安帝即便立了襄王,也希望自己的子嗣以后能继承王位,对于这件事,襄王怎么看?”
“皇兄难道不可立我为摄政王,然后命太后垂帘吗。这样一来,也算合情合理……”
俞凌摇摇头:“这样一来,王家蠢蠢欲动,襄王的地位不稳,就会提前火拼。襄王输了,王家就会逼死太后,挟持幼嗣。襄王赢了,为斩除后患,就会血洗王家,到时候重权在握,一人之下,万人之上,难免会起陈桥兵变,黄袍加身的心思。到时候太后怎么办,幼嗣怎么办,就算襄王仁善,保他们母子性命无忧,也会成为阶下囚,这个结果,又岂是清安帝想要的?”
说到这里,元翔的脸色渐渐沉了下来,俞凌顿了一顿,不理元翔的脸色好坏,又继续说道:“与其到时候让你夺了权柄,倒不如现在就恩赐与你,这样皇后还是那个皇后,太子还是那个太子……”
俞凌很平静地说出这段话,倒让元翔大为惊异:“岳父,原来你早已想到这一点了?”
俞凌叹了口气:“这事情不是明摆着吗,上穷碧落下黄泉,左右茫茫皆不见,只有这一条独木道可走。双圣临朝,幼子为嗣,皇后就是用来牵制襄王最好的砝码,到了幼子可以亲政的时候,襄王也就可以功成身退了……若襄王对此安排有任何的不满,清安帝一定会先杀了襄王,永绝后患!”
元翔苦笑道:“人生苦短,譬如朝露,去日苦多,一辈子霸着社稷又怎么样,谁人能够长生不死?”
“襄王如今能够想开了,最好。等你登基做了皇帝,那时再想不开,也可以再想办法。”
俞凌的言下之意就是,先韬光养晦,取得元清圣旨,立为储君,到时候一旦登基为帝,再有所作为。
元翔此时颇有深意地说:“岳父,若馨有了,你怎么好似不甚喜悦?”
俞凌笑笑:“孩子有了当然是喜事,但是容我说句煞风景的话,这个孩子来的真不是时候。”
“这话怎么说?”元翔皱了皱眉头,心中隐隐升起不祥的隐忧。
“襄王,你一旦继位,正宫肯定还是如今的皇后娘娘。若馨虽然是你的正妻,却要屈居别殿,腹中的孩子虽然是你的嫡子,却要对别人三跪九叩,可是来得不是时候?若再晚个十年出生,也许情况会有所不同。”
“岳父,若馨可是你的亲女,你就安心看她屈居妃位?”
“就是因为若馨是我的亲女,我知道她有多少份量。她是我的幼女,从小被我宠坏了,喜好安乐,若能被夫君疼爱一世,自是最好。”俞凌说到此时,看了元翔一眼,极有深意:“如若没有这个缘分,能待之以礼,也是她的造化。但是以她的气度,无法母仪天下,到时候自然高处不胜寒,与其让她在宫斗中憔悴零落,还不如一开始就让她远离这个是非。所以她如今怀了孩子,我甚是担心,她是你的正妻,又有了子嗣,自然想位居正宫,但是如今这个情形,不容她妄想,倒不如清静无为,平平安安的好。”
说了半天,俞凌和元翔想到一块去了,元翔苦笑道:“我想把她送到京郊去安心待产,她不肯去,还说我要背着她风流快活,真是拿她没办法……”
俞凌亦是一脸苦涩:“同是献阳帝的女儿,若馨从小长于深宫,金尊玉贵,可惜才智平平,并非成大器的玉质。倒是皇后,随着他父亲长于山野之中,却出落地如此出色……”
元翔回想起第一次见洛华的情景,那眼眸如泉水一般清亮,那面容比娇花更为妩媚,巧笑嫣然,美目盼兮,正是风华正茂之时,如今看洛华容仪端雅,仪态高贵,一言一行具有法度,俨然一国母仪的风范,却不复当时的轻灵活泼,这难道就是破茧重生的代价?
俞凌看着元翔,眼神沉静,却好似带着蓝色的盈火:“这么多年了,你还没有忘记她?”
元翔一惊,然后马上醒过来:“岳父早已知道了?”
俞凌笑道:“我记得你当时还夜探皇后的寝宫呢,怕是想让她随你私奔,被赶出来了吧?这也是我执意要让若馨对皇后退避三舍的原因,她如今虽然是你的正妻,但是若论在你心中的份量,她哪里比得上那人。一旦真的斗起来,只怕都不知道怎么死的。我看,乘她如今怀孕了,早早送她去京郊静养,等一切尘埃落定,再接她回来,也莫要让她参与政事,只让她在后宫平平安安过日子就可以了。皇后的心高,不会与她计较,陛下对她若有些情分,也会照顾于她,莫要让她一直青灯冷落就行了。”
俞凌此话淡淡说来,好似通彻世事一般,再加上他是韩若馨的亲父,以前琥珀国的正宫皇后,元翔听了心里尤为不适,皱着眉头,但是一时也不知如何劝解。
没想到在这个时候,紫檀木百蝠雕花大门“啪”地一下被推开了,韩若馨宽衣素服,哭得满面泪痕冲进来:“元翔,父亲,你们两个好狠心,为了江山社稷和那个女人,竟然想放弃我和肚子里的孩子!”
第九十三章杀机暗伏
韩若馨是从左边的紫檀木雕花隔门踏入花厅,靠左边正是花厅暗室的小门,想必她先前一直在花厅窃听。
到底是她有意为之,还是有人指使她这么做的?
还不及元翔和俞凌细想,韩若馨就一头扑入元翔的怀中,小小的粉拳直敲他的胸膛:“你……原来你平时对我好都是假的,这么多年来,你一直想着别的女人……”
什么想着别的女人?
洛华是正宫皇后,一国母仪,这种话,是可以在大庭广众之下乱说的吗?
元翔的星目瞪了俞凌一眼,眼色中颇有怨怼的意思。
俞凌暗叹了口气,知道是他一时不慎话说多了,致使元翔尴尬不堪。
“若馨,是为父不好,将那些陈年旧事拿出来说。那个也是为父瞎猜的,你别拿这事为难襄王。”
韩若馨转过头来,开始对俞凌发难:“父亲,我是你的亲生女儿,你为什么要帮着外人说话。我如今才是元翔的正妻,腹中又怀着他的骨肉,一旦他登基,我自然是正宫娘娘,轮得到别人来抢这个位子吗?”
俞凌很冷静的分析道:“若馨,你把话说反了吧,是你如今想要当今皇后的位置。丹朱皇后腹中怀着清安帝的皇儿,势必是要位主中宫的,他岂会容许他的正妻以后永居别殿?”
韩若馨脸上的泪痕未干,就是想不明白这通紧要关节:“可是,等元翔当了皇帝,不就是他说了算吗?丹朱皇后如若要闹起来,赐死便是。”
“什么,若馨,你胡说些什么?”元翔突然发火,有力的双手如铁箍一般,紧紧抓住含若馨柔细的肩膀:“你敢再说一次这种大逆不道的话,你信不信本王立刻休了你。”
这也怨不得元翔突然发彪,这是今日第二次元翔听见有人当面建议他逼死洛华,他多年来想要保护的人,如今却处处要遭人逼害,洛华做人处世一向宽厚,他是深知的,谁知宫廷险恶多端,这么多人要以怨报德,即使是他最亲近的人也不例外,他快要被逼得发疯了。
韩若馨却误会了元翔的意思,还以为是因为他苦恋洛华却无法得到所致,越发哭得泪水涟涟:“你看,原来我没有说错,你是不是现在心中依然想着她。把我休了,你登基以后就可以名正言顺的占有皇后了,那你索性现在就将我赐死算了,免得以后我和我的孩子碍着你的眼!”
“若馨,你……”元翔简直觉得韩若馨发起火来无可理喻,这种“登基以后就可以名正言顺的占有皇后”的话也可以随便说出口吗?正想呵斥她,谁知韩若馨双眼一闭,顿时晕倒在他的怀里。
原来,是俞凌看韩若馨闹得实在不像话,在暗中悄悄点了她的昏睡穴。
俞凌一把将韩若馨拦腰抱起,对元翔说:“若馨怀孕了,不宜如此激动,对胎儿不好,先她他冷静一下吧。她的肚子还怀着我的外孙了,她自己不保重,我倒还舍不得。”
元翔又瞪了俞凌一眼,显然对他余怒未息,俞凌只好再次道歉:“刚才是我不好,年纪大了,难免嘴碎一点,王爷莫怪。”
元翔说道:“你先送若馨回房去吧,好好安顿她,待会我派人到宫里去请个太医来,给她把把脉。”
俞凌送韩若馨回房之后,又再次来到花厅,见元翔一脸沉凝的坐在那里,好似若有所思。
“王爷,您怎么了?”
“本王在想,陛下的圣旨未下,朝中官员,亲贵大臣以及本王的家人就认定本王以后会登基称帝,万一传到圣上的耳朵里,这可是诛心之罪呀。”
俞凌点点头:“不错,长此以往,的确凶险非常,再说王爷身边,想让皇后陪葬的人,不在少数。一旦闹得狠了,清安帝可能会将反对皇后的人全部杀光,再立皇后腹中的胎儿为嗣,这样虽然会导致国力大伤,但是清安帝狠得下这个心。”
元翔漆黑的明眸亮了一亮,好似有利刃在闪耀:“皇兄的确会的,如果必要的话。”
俞凌建议道:“襄王,您尽快将若馨送到京郊去吧,别管她心里如何不愿意,最好将太妃也一并送去疗养,以后可不能再出像今日一般的岔子了。”
“嗯。”元翔点点头,深以为然。
这时,宫中突然有人求见,原来是元清的近侍太监李鹄。
李鹄看着元清和俞凌,面无表情的说:“陛下口谕,明日襄王元翔代陛下去校检京郊细柳营,督察京戌防边事务,卿此。”
元翔接旨之后,俞凌说:“在下猜的没错吧,京戌防边事务是九门提督的事,如今却要襄王去校检,看来陛下如今对王家非常不满,要想借襄王的手敲山震虎。陛下可能真的想把王位传给襄王了。”
“岳父,明日你随我去吧,莫要辜负了陛下的嘱托。”
睿纭国的规矩,亲王王妃怀有身孕,应去参见正宫皇后。第二日韩若馨按品大妆,趁着元翔和俞凌去京郊校检细柳营的时候,进宫朝拜皇后洛华。
韩若馨怀孕了,让洛华有些意外,韩若馨如此迅速地亲自前来参拜,让洛华更为意外。
不过洛华还是换上皇后的正装,在同心殿的正厅接见韩若馨。
韩若馨穿着一身朱红的凤袍,上面的彩凤刺绣鲜艳夺目,一针一线皆细密工整,头上带着七凤点翠冠,垂下细细的珠帘,白皙的脸颊略施脂粉,倒比未孕的时候胖了一点。
“襄王妃,不必多礼,赐坐。”洛华这日身体有些不适,略带倦意,但是韩若馨既然亲来参拜,她不能不见,只是显得脸色苍白,说话有些气弱。
韩若馨在下首端正的坐了下来,眼观鼻,鼻关心,垂目道:“王妃有孕,应来参拜皇后。臣妾一知身怀有孕,就来向皇后报喜。”
洛华微笑道:“襄王是先帝的次子,至今未有子嗣,如今你怀孕了,正是大喜之事。襄王他知道了吗?”
“臣妾的夫君昨晚就知道了。”
“今天他怎么没有和你一同前来?”
“襄王奉陛下的诏令,前去视察京郊细柳营了。”
“哦,是这样。”洛华点点头:“襄王妃,为皇室诞嗣是大事,你要好好注意身体,安心养胎,莫要劳累了,王府闲杂事也不用多管,免得动了胎气。”
洛华此话,只是一般的客套话,谁知韩若馨有心,听着此话觉得万分刺耳。此时她突然站起来,跪在了洛华的面前。
“襄王妃,你这是干什么?”洛华有些吃惊。
“臣妾有一事恳请皇后恩准,皇后如果不准,臣妾就一直长跪不起。”
洛华皱了皱眉头,觉得事有蹊跷:“什么事,襄王妃尽管直言。”
韩若馨亮晶晶的目光直视着洛华的凤目:“请皇后娘娘放过臣妾的夫君襄王,让他平平安安地和臣妾过日子。”
“你……是什么意思?”洛华一听,腹中隐隐作痛,她知道,是因为一时气愤,动了胎气。
“虽然襄王可能以前和皇后有旧情,但如今臣妾才是襄王的妻子,臣妾腹中的孩儿才是襄王的嫡子。皇后娘娘虽然是一国母仪,也不能想要什么就是什么吧。反正襄王正妃这个位子,臣妾是至死不让的。”
韩若馨话中之意,就是说洛华不顾皇室的体面,一国母仪的尊严,日后要与她争襄王正妻的这个位子。
无论如何,臣子说出这种话来,都是上位者断难容忍的。洛华顿时被韩若馨惹得气血翻腾,差点就要说不出话来。
“襄王妃,您太放肆了。皇后娘娘有孕在身,你岂可在她面前胡言乱语,说一些不能体统的话?”
恪蓝在旁边实在听不下去了,连忙站出来训斥韩若馨。
韩若馨不屑地说:“你这个不男不女的阉人,只不过是一个奴婢而已,凭什么来教训我。我只要皇后答应我一句话,还我一个完整的丈夫,这有什么难办的?”
凭什么?恪蓝虽然只是一个内务府总管,背后站得却是清安帝和丹朱后的意志,韩若馨如此轻蔑于他,他顿时也要被气晕了。
这个襄王妃胆大包天,如今清安帝病重,她就敢来同心殿逼宫,万一清安帝猝死,襄王元翔继位,她还不得对洛华兵戎相见?
此时,清澈坚定的命令从洛华的唇中吐出:“来人,传本宫懿旨,襄王妃韩若馨狂妄无礼,目无法纪,传锦衣卫将她押回襄王府,命襄王严加管教,一年之内,闭门思过,谨言慎行,不得出襄王府半步,也不许任何闲杂人等接近她。”
事到如今,洛华还在保护襄王夫妇,恪蓝觉得甚是心痛:“皇后,您这是何苦呢?”
洛华脸色煞白,用力抓住恪蓝的手臂,在他的手臂上留下深深的指印:“这事,襄王必定不知,你不要多声张。如今是多事之秋,他们兄弟不能再反目了,快去!”
谁知这时,韩若馨却喊起来:“皇后,您以为您这么做,就可以堵住天下众人的悠悠之口吗?”
恪蓝对殿外的锦衣卫怒喊道:“你们都是死人哪,还不快进来将襄王妃送出去,看住她,以后不许她再出襄王府半步。”
三四个锦衣卫一块上前来,一下子就把韩若馨给围住了,她是王妃,又身怀有孕,锦衣卫不敢胡来,只好又点了她的昏睡穴,才将她抬走。韩若馨一走,洛华顿时觉得怒不可遏,腹中一阵绞痛,差点晕了过去。
“皇后,皇后您怎么了?”恪蓝被她吓得不轻。
“太医,快传太医,我的孩子……我怕我的孩子……”洛华已经是气息困难,但是还不忘嘱咐:“不要惊动陛下,他身子不好,不要告诉他……”
“太医,快传郑太医来!”
恪蓝急的额头上一阵冷汗:皇后娘娘,万一您或是孩子有个什么闪失,恐怕襄王府就要血流成河了。
此时,元清正在御书房的御案上奋笔疾书,他近日身体稍安,知道可能是回光返照的时候,不敢怠慢,连忙将朝中众大臣的性情、事迹、门第、才干等一一录在纸上,何者可用,何者需弃,何者可信,何者需疑,都一一细致写清。等以后洛华垂帘听政的时候,自有重用。
正在这时,内侍李鹄却突然冲进御书房,伏在地上,浑身抖如筛糠,满头尽是大汗:“陛下,陛下……”
“怎么了?”元清并不停笔,只是淡淡地问道。
“陛下,大事不好了!”
“什么事,看把你吓的。”
“陛下,不管奴婢告诉您什么事,您都要先缓缓,千万别动气。”
“到底什么事?”元清扔下笔,有些不耐烦:“难道是皇后……”
“襄王的正妃进宫参见皇后娘娘,不知说了些什么,惊动了皇后娘娘的龙胎。如今同心殿十几个太医候着,怕是胎儿,怕是胎儿……”李鹄说到这里,再也不敢说下去。
“什么,皇后她……”元清慢慢站起来,突然觉得嗓子口一甜,一口鲜血喷在了御案的笔录上,如雪中的冷梅,红得触目惊心。
第九十四章谁生谁死
等洛华从昏迷中幽幽醒转,睁开眼,看到的却是元清关切的眼神,如水的眸中带着万千的情意,一改平时的清冽无欲。
“清郎!”洛华坐起身来紧紧抱住元清,泪水从她的眼角慢慢流下。
“洛华……”元清抱着洛华,亦是热泪盈眶,睿纭国的至尊帝后,像一对平头夫妻一样,哭成一团,痛惜情深不寿,更感慨世事无常。
“清郎,孩子,孩子怎么样……”洛华不由自主地摸摸小腹。
元清将手按在洛华的纤手上,劝慰道:“洛华,你放宽心,孩子没事的。但是你要答应朕,再也不要如此大意了。襄王妃算什么东西,以后除了朕,你谁都可以不见。”
元清的语气淡淡的,但是洛华听来,不由地心中一惊,她太了解元清的个性了:“陛下,襄王妃她……”
“洛华不是已经处置她了吗?禁足一年,也就罢了,朕也无意为难一个身怀有孕的弱女子。”
元清轻描淡写地说,好似这件事就这么过了。
洛华心里还是不放心,元清做事一向狠辣不留情面,怎么这次如此宽厚起来?
元清看洛华皱着眉头,就劝慰她说:“洛华,你不要想太多了,养胎要紧。朕还想早日看到你给朕生一个白白胖胖的龙子呢。”
洛华听到这里,好似突然想起了一件重要的事:“清郎,我这里还有一颗白玉延寿丹,您快点吃了吧?”
元清笑道:“看你,洛华,朕就这么像到了油尽灯枯的时候了?”
洛华有些不快:“陛下不要打岔,说那些不吉利的话。”
“你还是把药丸放在朕的身边吧,到了必要的时候,朕会服用的。”元清这个时候站了起来:“药你让恪蓝送来,朕要走了。”
“陛下,您这就要走?”洛华有些舍不得元清走。
元清温柔地摸摸洛华的额头,感觉她的体温已经恢复如初:“朕还有些奏章要批阅,洛华你好好休息,等朕有空了再来看你。”
元清回到乾卿宫,淡淡地吩咐李鹄:“你去给朕传一个人。”
楚情深夜来到了乾卿宫,在御书房参见元清。
元清看他两年来在大漠沙场磨砺,容貌俊丽不减当年,气质却剽悍了很多,已经颇有大将之风。
“楚情。”元清的声音从御座上轻飘飘地传下来。
“在!”楚情在下面恭恭敬敬地回答。
“在这个世上,你最效忠的人是谁?”
楚情愣了一下,抬头看看元清,见元清双眸如剑,好似一瞬间就可以将他看穿一般,顿时觉得无所遁形。
“启禀陛下,臣最效忠的人是皇后娘娘。”
既然瞒不过,楚情觉得不如实话实说。
元清点点头,甚是满意:“你是一个靠得住的人,值得朕对你委以重任。”
“陛下言重了。”
宫里的情形楚情大致也知道一些,元清此时找他前来,可能是想将皇后的安危托付于他,楚情觉得义不容辞。
“两年前,朕派你任襄军前锋,就是为了历练你。如今看来,你已成大器,你依旧回来任领侍卫内大臣,朕再封你御前行走的勋衔,正三品,方便你出入禁宫。”
“臣领旨谢恩。”
什么正三品的御前行走,楚情心中根本不在乎,不过这样一来,楚情可以随时在同心殿侍奉,这才是最紧要的。
“朕还属意你接任九门提督的职位,不过这要等朕归天之后,让皇后亲自下诏。”
元清很平静地说,好似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楚情被他吓得不轻,连忙抬头看他,见元清一脸淡然,像是早就看透了生死玄关。
“陛下……”楚情眼圈红了,不知道应该说什么。
元清却不想见他凄凄艾艾,从御案上拿出一道密旨给他:“这是朕亲写的手谕,今日交付与你。有了这道手谕,京畿内外的五万禁军全部受你节制调遣,从今天开始,朕将自己和皇后的身家性命,都托付在爱卿身上了。”
“臣领命,臣一定会为陛下和娘娘赴汤蹈火,在所不辞。”楚情接过手谕,双手一直在发抖。
“如果有人在朕病危之时,想要对朕和皇后不利,爱卿会如何?”元清颇有深意地问道。
“无论是谁,臣一定将他斩于身前。”楚情斩钉截铁地说道。
“很好……”元清点点头,又拿出一柄尚方宝剑:“这宝剑也是朕赐你的,除了朕和皇后,无论是要杀谁,都可以先斩后奏,朕赦你无罪。”
“陛下……”楚情听元清的话语中,带着深深的不祥之意,好似就要不久于人世,双手接下剑以后,声音已经哽咽。
“好了,别哭哭啼啼的,除了皇后的眼泪,朕还稀罕一点。其他人,就算了吧……”元清在偶尔的时候,还有一点冷幽默:“要紧的事都交代完了,你跪安吧。”
楚情带着尚方宝剑和密旨走了,恪蓝悄悄进来匍匐在元清的脚下:“陛下,今日是臣失职,差点酿成弥天大祸,臣恳请陛下重罚。”
元清好似呼吸不畅,轻轻咳了一声:“起来吧,你有什么错,错的是别人。你也不要跟朕怄气了,朕命不久矣,还指望着你辅佐朕的皇儿呢。”
“陛下,您真的要将帝位传给襄王吗?照今日的形势看,襄王妃可是对皇后娘娘极有敌意的……”
元清冷冷地说道:“以后就算双圣临朝,也是皇后的位次排在襄王之先。她以为她是谁,轮八辈子也轮不到她在皇后面前放肆。不过她今日的行为,并不是一句狂妄无礼可以形容的,她的心里容不下皇后,那么朕也就不能容她。”
恪蓝试探性地问道:“陛下,您是想要襄王妃的命吗?”
“没错,留下她,迟早要危及皇后和朕的皇子,朕要斩草除根。”
“但是赐死襄王妃,襄王一定会深恨陛下的。”
“襄王心里装着江山社稷呢,这点恨意都不能容忍,到时候怎么位主天下?”
“但是皇后也不会容许的,今日襄王妃如此在凤驾前大逆不道,皇后还维护着她,陛下您忘了,襄王妃是皇后同母异父的妹妹。”
元清沉声道:“朕就是要让洛华知道,要坐稳乾卿宫的这张龙椅,心中就不能有妇人之仁。朕如果能保护她一辈子,当然不舍得她如此狠心,但是朕如今力不从心,就要把她身前的荆棘一并拔出。她如果要恨,就来恨朕吧,这样朕去了,她也就不必太过悲恸……”
恪蓝听到此时,细长的美目中精光一闪:“陛下,您不必亲自下诏赐死襄王妃,她不配污了陛下的英明。臣倒有一个办法,可以一箭双雕。”
“……你说说看。”
“……”
元清听后,哑然失笑:“恪蓝,你一旦狠起来,真是蛇蝎心肠呀……”
“臣早已是半命之人,幸得陛下器重,苟活至今,从不怕天打雷劈,阴司报应。为了陛下和皇后娘娘,臣愿承担一切罪孽。”
“好了,朕不要你承担什么,有什么事都由朕来担着。这样,朕就依你之计,你明日去襄王府传旨,让醇太妃进宫谒见。”
第九十五章是善是恶
当锦衣卫奉着皇后洛华的懿旨重重包围着韩若馨回到襄王府的时候,襄王元翔和俞凌正巧从京郊细柳营回到王府。
元翔见众多锦衣卫刀枪剑戟围着韩若馨的彩车,不禁问道:“怎么回事?”
锦衣卫首领向元翔禀告:“启禀襄王殿下,王妃殿下她在皇后寝宫出言无状,惹恼了皇后,动了胎气,皇后命我们送王妃回来,严加看护,不许她随便出入襄王府。”
襄王元翔和俞凌同时大惊,对望了一眼,然后异口同声地问道:“皇后怎么样,胎儿怎么样,都没事吧?”
锦衣卫首领停了一下,然后说:“皇后娘娘无事,只是有些受惊了。”
元翔在心中暗暗顿足:哎,这个若馨,怎么这时候沉不住气,惹祸上身。
元翔掀开彩车的珠帘,却见若馨刚从昏睡中苏醒,一把抱住元翔的脖颈:“元翔,我害怕。”
闯了弥天大祸才知道害怕,闯祸之前怎么不三思而后行?
元翔心中想道,但是不忍开口斥责韩若馨,她的腹中毕竟也怀了孩子,动了胎气就不好了。
元翔将韩若馨打横抱起来,要将她送回王府的卧房,锦衣卫首领有些为难地说:“襄王,皇后的懿旨……”
元翔冷冷地对他们说:“皇后的懿旨让你们在门口看着,你们就看着,本王自会好茶好饭招待你们的。但是襄王妃也怀有身孕了,不易受惊,你们离她远一点。”
对于元翔的命令,锦衣卫首领不敢怠慢,只得低首称是。
在卧房安顿好韩若馨之后,元翔和俞凌在正厅,相顾无言很久。
然后俞凌开口了:“襄王,我看您还是将若馨休了,让我带她走吧。”
元翔有些怒了:“走,你们想走到哪里去?岳父,你别忘了,你的命可是皇后保下来的,没有她的许可,你可以一走了之?还有若馨,说什么也是我的王妃,肚子里还有我的孩子,本王能让她到哪里去?”
“但是,若馨这么一闹,陛下肯定……”
这时,宫里来人了,管家来报:“御前内侍李鹄带来了陛下的口谕,请王爷去正门口接旨。”
“襄亲王元翔正妃韩氏出言无状,顶撞皇后,特削去亲王王妃的封号,降为良娣,钦此。”
“臣领旨谢恩。”
此事如果能就此了结,自是再好不过,但是元翔的心中仍有隐忧:陛下此举,难不成是在为洛华清道?
李鹄皮笑肉不笑地对元翔说:“襄王放宽心,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皇后有旨,不得伤害襄王妃。陛下这样,也是做做样子给百官看的。”
“多谢陛下、娘娘盛情。”元翔淡淡地回应道。
“陛下还有口谕,让襄王明日去一下京郊东营,当日襄王痛击匈奴的襄军大多安置在那里,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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