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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华天下-第2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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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华叹了一口气说:“弄到最后,陛下还是姓元,不是姓王,是吗?”

元清斜睨着洛华,笑道:“皇后有什么话就直说吧,用不着唉声叹气的,朕听着心里也难受。”

洛华正色道:“说到底还是狡兔死,走狗烹;飞鸟尽,良弓藏,要利用的时候就是一家人,利用玩了以后就要挟着防着。陛下,如今您担心王家做大,要利用襄王牵制他们,一旦襄王势力壮大了,您又会不放心他了。反正说到底,朝中不能有一方势力独大……只有各家互争短长,陛下才能好整以暇,运筹帷幄,立于不败之地……”

元清原本只是很安静地听着,听洛华说完以后,突然一把把她搂抱在怀里,吻吻她的鬓角说:“皇后要是一个男人,朕一定封你做宰相,有你这样的人坐镇朝堂,朕也可以省点心。”

洛华摇摇头:“我的脾气硬,嘴又口没遮拦的,想到什么就说什么,也不顾陛下心里过得去过不去。如果入朝为官,早就被陛下以欺君之罪罢免了,还什么宰相不宰相?”

元清叹道:“洛华,你毕竟是朕的皇后,朕怎么说都你的夫君,平时说话的时候顺着朕一点,难道就这么难吗?”

洛华连忙用手轻抚着元清的胸口,然后柔声安慰他说:“本宫也是个有口无心的人,陛下听过就算了,不用太过介意吧。”

洛华柔情款款,语气姿态却像是哄着脾气别扭小孩的慈母一般,倒把元清给弄笑了:“母后生前,生性严谨,朕从小没有被她柔声哄过。如今见洛华这个样子,倒是一个好母亲。”

听元清这么一说,洛华用手摸摸肚子,不无遗憾地说:“可是,本宫还没有呀……”

元清柔声劝慰洛华:“会有的,朕和你继续努力便是……”

“没正经……”在红烛之下,洛华羞红了双颊,笑骂道。

谁知,元清话锋一转,说到另一件事上:“这次元翔出征,朕想让楚情担当副将,好好的历练历练他。”

洛华顿时恍然大悟:如果楚情这次得立大功,下一次出征就可以担当主将,这样以来既可以分王普大将军的兵权,又可以抑制元翔的势力,真可谓一石二鸟的妙计。

“皇后,你放心,朕这次会命元翔带充足的兵力去,楚情他应该不会有什么事的……”

元清看洛华的表情,还以为她在担心楚情的安危。

洛华摇摇头,人世间有太多的险恶波折,不上战场,远离纷争也不一定就成平安万福,长命百岁。楚情自调离宫中以后,一直在朝廷任一个小小的闲职,上不上,下不下,与其这样,还不如到战场上去历练一下。

“楚情他,行军打仗没有经验。襄王也是,虽然聪慧,但也是从小锦衣玉食,养尊处优惯了的,光靠他们两个还不行,还需要一个老谋深算的参谋才是。”洛华如此建议道。

“这个嘛,朕也在想,但是这样的人选实在难找。兵部如今你是李信和王普的势力范围,很难有合适的人选……”

“恪蓝怎么样?”洛华问道;

“那不行,皇后如今身边的琐事不都是他在张罗吗。再说他又是内务府的总管,一旦离宫,宫里不都乱了套了?”元清不同意。

洛华想想也对,上次恪蓝陪元清去视察细柳营,才去了几天,李鹄就搜出那枚翡翠指环报到元清那里。如今恪蓝要是一旦去个一年半载的,内务府还不都成了李鹄的天下?

“陛下,说的也是,这件事再从长计议吧。”

襄王元翔出击匈奴,预定十月出兵。

九月初九重阳节,正是秋高气爽之时,元清一时高兴,约了元翔一起去狩猎。

一般遇到这种时节,洛华作为一国母仪,为表示心怀天下的胸怀,总要摆摆样子劝说元清以国事为重,不得耽于玩乐。

可是洛华没有那么贤良淑德,更加懒得摆架子,不仅不劝说,还吵着要同去,连红色猎装也准备好了。天天拘在这个九重深宫里,实在把她给闷坏了。

元清就是喜欢洛华这个爽利的个性,哈哈一笑,就同意了。

重阳节那天,碧天白云,风和日丽,连拂来的微风中都带着清爽的气息。元清、洛华、元翔领着一干人,个个猎装马靴,英姿飒爽,持节云中,挎剑射天狼。

一日下来,元清的收获最丰,接下来是元翔,洛华虽说吵着要打猎,但是却并未射什么猎物,楚情和恪蓝也只是射了一些小小的野物意思意思,皇帝和亲王都在,谁敢抢他们的风头?

狩猎回来,御马间的骑奴前来牵马,突然洛华看到一个高大强健的身影,半边的脸似被烈火烧过,留下狰狞的疤痕,但是另外半边脸,却依然剑眉星目,形容端整,特别是那一双如鹰鹫般的眼睛,好似有一团火焰在燃烧。

洛华看见那个人,差点从马上摔下来,不可能,这个人怎么此时会在这?

眼见洛华在马上坐不稳,恪蓝连忙策马来到洛华的身边:“皇后娘娘,您怎么了,身子不舒服吗?”

洛华用马鞭指了指不远处的那人:“恪蓝,让那人服侍本宫下马。”

恪蓝看了看那人,然后说:“皇后娘娘,那人的半边脸好似在火中毁了,面目甚是狰狞,臣怕他吓着娘娘的千金贵体……”

“本宫就是要他。”洛华甚是坚持。

恪蓝叹了口气,知道洛华性子倔强,决定的事,从不听人劝,就对着那人说:“你,过来,扶皇后娘娘下马。”

那人明显迟疑了一下,看了洛华一眼,但是还是走了过去,伸手拉住洛华跨下千里骏马的缰绳,另一只手伸出来,要扶洛华下马。

洛华如今总算看见那人的相貌,那深邃狠利的眼神她至今不能忘,顿时觉得一阵天旋地转……

没错,他是俞凌,他还没死!

第八十六章奇货可居

洛华盯着俞凌的脸直看,俞凌同样也不避讳,直勾勾地看着洛华,两人的目光在空中电光火石般的交会。

接着,洛华的身子不由地晃了一晃,跨下的千里骏马开始焦躁不安,蹬起前蹄就半立起来。

俞凌连忙跪下请罪:“是小人无能,皇后娘娘恕罪。”

恪蓝看看洛华,又看看俞凌,觉得事有蹊跷,但是洛华的黑马受惊了,他也一时不能想很多,连忙下马亲自拉住黑马的缰绳,安抚住马儿的情绪,然后对着俞凌骂道:“没用的东西,这么点小事都做不好,万一惊了皇后娘娘,你担当得起吗?”

元清正要下马,然后察觉到洛华这里有事,就策马来到洛华的身边,闻言道:“怎么了皇后,不舒服吗?”

洛华脸色苍白,但只是摇摇头,笑道:“我没事,可能骑马久了,有些头晕。”

元清吩咐恪蓝:“带皇后回去,好好修养,然后找郑太医来给皇后把把脉。以后出行,给皇后找一匹温顺的御马,不要找今日这种性子暴烈的。”

“是,臣遵旨。”

洛华回到同心殿以后,闷闷不乐地靠在御案上,还在寻思着刚才的事,恪蓝倒了一杯清茶送到她的手边。

洛华拿起翠釉绿的景泰蓝镶金盖碗浅浅呷了一口茶,然后幽幽的问道:“恪蓝,今日本宫在御马间,看到一名故人,你说……”

恪蓝点点头,心领神会:“臣明白娘娘娘的意思,娘娘是想对他犒赏黄金万两,还是想将他左蒸右烤,拿去喂狗?”

洛华正在喝茶呢,听恪蓝这么说,掌不住笑了起来:“你这个人,怎么说的那么有经验呢,估计以前缺德事没少做。”

恪蓝笑嘻嘻地说:“臣从小就服侍在陛下身边,哪敢有自己的主张?娘娘说臣能做什么缺德事?”

洛华慢慢放下茶盖碗,然后寻思着:今天她突见俞凌,面色异常,恪蓝都看在眼里。他可是个人精,眼光利得很,说不定现在已经派人去暗暗查访俞凌的底细,这件事瞒他不得,但是元清呢,现在就要告诉他吗?

恪蓝看着洛华的神色,知道她在想什么,然后小心翼翼地问:“皇后娘娘,那人究竟是何人,让皇后娘娘如此上心?”

罢了,估计恪蓝是瞒不过去的,不如告诉他吧……

洛华缓缓道:“那人,就是我母亲的前夫,南朝的前皇后,以前的鸣远大将军俞凌……”

恪蓝一听,如同受了电击,双耳一阵轰鸣,然后好似大梦初醒一般,起身就往外走:“臣这就去派人把他抓来,任凭皇后娘娘处置。”

洛华一拍桌子,其声脆如金玉;“你给本宫回来,本宫还没有发话呢,谁允许你轻举妄动的?”

恪蓝连忙收回腿,就回到洛华的身边;“是,这事是臣莽撞了,但请娘娘示下,要把这人怎么办?”

“连你也觉得我应该杀了他?”洛华一双秋水明目看着远方,眼中蕴含着复杂的神情。

恪蓝低头寻思了一下才道:“皇后娘娘,这个人夺了您父亲的地位,然后又设计将您远嫁他乡,如果他落在您的手里,您要处罚他,也是人之常情。但是臣觉得您不会……”

“为什么不会?”洛华有些赌气地问道。

“如果您这么容易由仇恨蒙蔽了本心的话,也不会一步一步走到今日的地位。”

恪蓝这句话颇有“阿谀奉承”之意,但是洛华还是听得挺上心的。

“本宫现今的确是没有必要对付俞凌这个人,但是本宫想知道,他是否还对本宫怀有歹意。”

恪蓝摇摇头:“臣觉得他现今不会,否则就是太不知好歹,也不知进退了。”

“这样吧,恪蓝,你代本宫去试他一试。”

俞凌回到他草舍,暗自苦笑,也觉得前尘如梦。

二十年前,他意气风发,手握琥珀国三十万重兵,逼迫韩嘉仪和洛见飞夫妻分离,洛见飞带着尚在襁褓中的洛华愤而出走。

二十年后,当年的婴儿洛华却成为睿纭国的皇后,而他自己,从云端坠入泥层,落魄如草芥。

这沧海桑田,转换地如此迅猛,叫人措手不及。

到了草舍以后,却见有个修长挺拔的身影正在负手等他,转过头来一看,一张俊美的蜜色面容,高鼻深目,叫人过目难忘,原来是内务府的大总管恪蓝。

“恪蓝大人,这时候到贱民的草舍来,有何贵干?”俞凌问道。

恪蓝呵呵笑道:“御马间的长使竟然会找你做马奴,真是瞎了他的狗眼。”

恪蓝这么一说,俞凌知道他的身份已经曝露,不过也无甚惊讶,只是淡淡地说:“如今我已经是待罪之身,还有什么活是不能干的?”

恪蓝也不理他,只是自顾自地问道:“知道本官今日来找你何事吗?”

俞凌对他拱拱手:“还请大人赐教。

恪蓝指了指一桌丰盛的酒菜,然后说:”这是皇后娘娘特地赏给你的,不用说,你也知道是什么意思吧?”

俞凌看了一看,一桌菜上有鱼有肉,还有一些时鲜蔬菜,旁边还有一坛状元红,微微一笑,心底已经知道洛华的意思,就大剌剌地坐在桌前,毫不客气地吃起来。

俞凌到御马间做马奴已经有好几个月了,还没有尝过肉是什么滋味,何况今天还有美酒,风卷残云扫荡一空以后,对恪蓝说:“恪大人,你代我谢谢皇后娘娘的盛情。”

恪蓝含笑着看着一桌空空的碗碟,点点头:“不愧是以前的鸣远大将军,有些胆色。今天你的命算是保住了,不过你要想活的长久,以后还是要好自为之。当年天真无邪的小女孩如今可是一国的皇后,就连陛下都要让她三分。你可要找准大树好乘凉呀。”

俞凌苦笑道:“如今落到我这个地步,还想那么多做什么?”

恪蓝冷冷地看着他,森然道:“你如果不想这么多,你绝活不到今天!”

晚上,恪蓝将傍晚的事情一五一十地回报给洛华,洛华摸着下颌说:“他真的毫不犹豫地把饭菜和酒都吃了,他怎么就能这么笃定呢,就不怕我下毒害他?”

恪蓝笑道:“皇后娘娘,如果恪蓝落到俞凌如今的地步,也不会相信您会毒死我的。”

“为什么?”

“凡是跟皇后娘娘接触过的人,都知道您的心肠其实很软,如今俞凌竟然落魄到这种境地,您只会可怜他,绝不会加害他的。”

恪蓝双目湛湛,洛华好似觉得自己变成一个水晶心肝的透明人,心思都被恪蓝摸得清清楚楚,有些不自在:“大胆,谁让你随便猜本宫的心思的?”

恪蓝连忙躬身道:“是臣一时失言,请娘娘恕罪。但是,臣没有说错吧?”

“你……”洛华觉得自己平时实在是太好脾气了,惹得恪蓝一点忌惮都没有。

“娘娘息怒,臣是知道娘娘一向宽宏大量才会有话直说的。娘娘是海量,自然不会和臣计较那么多。”

恪蓝溜须拍马的功夫,还是很到位的。

“恪蓝,照你说,如果你落到俞凌如今的田地,混进宫里来,是想干什么?”洛华认真地问道。

恪蓝低头寻思了一会,双目闪闪发亮:“臣如果脸皮比城墙还厚的话。应该会想要进宫来投靠娘娘。如今南朝的韩嘉仪正在举国通缉俞凌,这个世上如今能够护他周全的的,只有娘娘一人了。”

“问题是,本宫为什么要护着他?”洛华明知故问。

“那就看娘娘心里怎么想了,是把他看成一个废人,还是奇货……臣想,娘娘心里已经有答案了……”

“好了,好了,就你牙尖嘴利。既然都已经知道了,还不快去办差?”洛华对恪蓝挥挥袖子。

“臣遵旨。”

第八十七章峰回路转

恪蓝去了之后,就将俞凌锁在了天牢里,俞凌神色如常,也不反抗,足足在天牢里面待了十多日。

等洛华再去看他的时候,已经将近金秋十月。

洛华一身浅淡秋衣,身无兵刃,恪蓝却带着五六名全副铠甲的精兵守在门外,烛火之下,剑柄剑鞘上面的冷铁闪闪生光。

洛华望着他们,低身问道:“你们这么劳师动众干什么?”

“臣这是以防万一,娘娘您千金之体,俞凌他万一要敢擅动,臣就命人就地将他诛杀了。”

“恪蓝,前一阵子你去看他,你觉得他身上的武功,还剩几成?”

恪蓝皱了皱眉头:“臣看他的样子,像是中了什么奇毒,下盘有些虚浮,身上的武功,估计不剩下三成。”

“这不就得了,本宫虽然多日不习武了,但是还不至于如此不济吧?”

“但是娘娘……”

“好了,少啰嗦,开门!”洛华低喝道。

皇后的命令,狱卒不敢违抗,乖乖地开了大门,洛华大跨步踏了进去,对恪蓝说:“你们在外面等着吧。”

俞凌手脚栓着铁链,正闭目靠墙休息,听见门外有些动静,就睁开眼睛,却见一位长衫丽人站在他的面前。

洛华上身穿着牙黄色素色薄棉缎的长衫,手工绣成的枝叶花纹在名贵的衣料上若隐若现,更显得气度不凡,下面系着一条紫烟灰印染软丝罗长裙,腰间一条米色丝绦,色调淡雅,越发显得端庄稳重。如漆乌发梳成一个反绾髻,上面插着青玉蝶恋花扁方,雕刻精细、玲珑剔透,风鬟雾鬓,眉目如画,皎洁似皓月初明。

俞凌上下打量着洛华,原本黑色的眸中毫无神采,此时却显出赞赏的神色:“你变了很多,以前只不过是一个漂亮的小姑娘,现在如此风华气度,倒是颇有一国母仪的风范……”

“大胆!”狱卒在门外喝到:“见到皇后娘娘,还不下跪请安。”

“好了。”洛华对门外吩咐道:“将酒菜都搬进来,你们且退下,不要多话。”

红烧肉、醉虾、清拌豆腐和抄菠菜很快都搬上来了,还有一坛烧酒,俞凌一看,笑道:“这就是皇后请吃的饭?”

洛华冷冷地看着他:“你如今也都落魄至此了,还计较这些?”

俞凌呵呵一笑:“我计较什么,我都十多天没有正经吃过什么东西了,我是怕皇后觉得粗陋了。”

洛华在俞凌的对面盘腿坐定,也不管身上华贵在衣衫就在干草铺的青砖地上闲散地漾开,就好似荒野中的紫薇花。

洛华亲自为俞凌倒了一碗烧酒,然后说:“本宫从小就生在山野之中,那时候跟着父亲,天天布衣粗食,日子倒也过得平安喜乐。如今虽然锦衣玉食,心里却不像以前那么踏实……”

俞凌看着青花瓷碗中的一坛清酒,清澈见底,涟漪一层一层的漾开,这酒,想必是烈的狠!

俞凌拿起青花瓷碗一饮而尽,那白酒如同烧刀子一般,像一团火球滚过他的咽喉:“好酒,我以前行军打仗的时候,也喜欢喝这样的烈酒,这样才爽快。后来做了皇后,反倒不能那么放纵了。”

俞凌看着洛华明丽如皎月的面庞:“那件事,你一定是恨我的吧?”

洛华淡淡地说:“我原本是怪过你,后来却看淡了。我父亲那个性子,恬淡的很,本不适合在宫廷里生活,母亲却是一个胸怀大志的人。就算当时没有你,以后也会出别的事的。如今父亲隐在山林之中,远离了这些是非纷争,对他来说,未尝不是一种解脱……”

“那那件事呢,我逼你嫁给元清的那件事,你也不怪我?”

洛华笑了一笑:“本宫如今已经贵为皇后了,如今说要怪你,未免显得矫情。”

俞凌点点头:“看来清安帝对你不错,你才能这么说,否则空有皇后之位,也只会高处不胜寒而已……”

洛华听俞凌的话,好似颇有感慨似的,就问他:“你现在,是不是很恨我的母亲?”

俞凌苦笑道:“恨她嘛,她其实一直都是这样的人。当年她抛弃洛见飞我就应该知道,我也许也会有这么一天的。但是就是因为她这样,才深深吸引着我,那个美丽、聪慧而又狠心的绝代佳人。”

俞凌又笑着对洛华说:“第一次见你的时候,我觉得你很像她呢,我虽然和他生了两个女儿,但是都不怎么像她,倒是你……”

“就是因为这样,你非要将我嫁到本朝来?”

俞凌点点头:“没错,我总是想,让我和她的女儿继承皇位。但是若盈和若馨,论起资质来,都不及你。你如果不远嫁,韩嘉仪一定会想方设法立你为嗣的,我只好出此下策。”

“你既然都说若盈和若馨不适合称帝,你何必硬要她们走上那条路呢?做了皇帝,未必就会快乐……”洛华问道。

俞凌苦笑了一下,有些自嘲的说:“我本来一直想着,韩嘉仪还能为我生一个孩子,不是女儿,是儿子也行。没想到,她的确是再度怀孕了,但是孩子,却不是我的……”

俞凌说到此处,话语中颇有几分落寞,洛华心中突然很为他难过,在感情这件事上,他显然没有洛见飞那么洒脱,所以才会被母亲伤得那么深……

“听说你的叛军在京都西郊被俞黎大败,是怎么回事?”洛华想,以俞凌的能力,还不至于如此不堪。

俞凌叹道:“我当时中毒了,陛下将青荷安置在我的身边,在事发几个月之前一直给我用一种名叫碧禅思的熏香,那是一种慢性毒药,如果中毒严重,功力尽毁。我中毒虽然不深,但是如今只是剩下三成功力了。京郊之战那时,我正毒发,顿时晕了过去,是我的副将拼死将我从大火里面救出,那时,我的半边脸已经被烧毁了……”

“你逃到北朝来,是想来投靠你的女儿若馨吗?他如今可是襄王的王妃。”

俞凌摇摇头;“若馨,她不行的。她是我的小女儿,从小我就宠着她,她也没有吃过什么苦。但是她的性格我清楚,心高但是才浅,她还是适合让夫君养在身后娇宠的。襄王元翔倒是一个顶尖的人才,虽然并非真的把她放在心坎上,但是一般的礼数总是不会缺的。我也不想这个时候去给她惹麻烦。”

“那你逃进宫来这是……”

俞凌笑道:“南朝那边,到处都是韩嘉仪的耳目,我怎么待的下去。北朝这里,自然安全地多,韩嘉仪至死也想不到我会躲在天芮宫吧。”

“你就不怕本宫要你的命?”

俞凌摇摇头:“你还没有你母亲那么心狠,你像洛见飞一样,心地甚为良善。”

听俞凌这么说,洛华一时无语:敢情我的额头上贴着“心地良善”这四字标语,怎么所有人都知道?

洛华站了起来,背对着俞凌:“最近本朝受北边匈奴的侵扰,烦不胜烦……”

俞凌点点头:“这个我知道,北边匈奴骁勇善战,又居无定所,一直是睿纭国的大患,不除则国不富,民不安。”

“所以,清安帝原本想御驾亲征的……”

俞凌笑道:“皇后您还是不要让清安帝去吧,他一走,朝政之事怎么办,谁说了算?军旅辛劳,而且战争之事,生死未卜,万一清安帝在前线有个闪失,整个朝廷还不乱成一锅粥?”

“后来陛下决定,让襄王元翔代朕出征,远击匈奴。”

“让他去?”俞凌皱起了眉头:“襄王元翔是个人才,但是行军打仗,最需要的是经验,他却没有。我看这一仗,他去挺玄的。”

“陛下派楚情前去给他做副将……”

俞凌笑道:“楚情武功不错,做个侍卫还挺称职的,行军打仗最多当个前锋什么的,想要靠他,还早得很呢。襄王元翔如今需要的,是一个老谋深算的参谋……”

俞凌说道这里,突然顿住了,他知道了洛华的意思:“皇后,难道您的意思是,让我如今为睿纭国效力?”

“怎么了,不行?”

俞凌呵呵苦笑:“不是不行,只是觉得有些讽刺……”

“讽刺?如今你被献阳帝废为庶人,脸面被残,武功尽废,流落到御马间做马奴,你还矜持些什么?你不去襄王府,却跑到天芮宫来,心里就应该很清楚,现在可以保你的,就只有本宫了。本宫既然愿意保你,差你出去做做参将,给匈奴一点颜色,不算委屈你吧?都什么时候了,少把你以前的身份拿出来说事,本宫才不在乎呢。”

洛华的话就如同刀子一般,火辣辣地刮过俞凌的面颊,使他的脸颊烧烧地疼:“您如今说起话来,还真不留情面。”

“一句话,答应不答应?难道你就不怕你女儿的丈夫去战场涉险吗?”

“若馨的事情,我自然会放在心上。不过我如今中毒在身,不知何时又要毒发,行军打仗,可是体力活,我怕……”

洛华回过身来,两道黛眉之下,双眸如星,烁烁生光,目光好似利剑一般:“你的毒,我有办法。本宫手上还有两颗师傅给我的白玉延寿丹,能解百毒,本宫给你一颗。你若能报襄王此战告捷,就算是还了本宫一个人情。如若不然,本宫一定派人,追杀你到天涯海角。”

十月初,元清和洛华在临光关为元翔送行,此去元翔带了十万兵马,楚情为副将,俞凌被洛华使计送去当了一个小小的参军。

此行一去,半年后元翔的大军在青山和匈奴的大军大战一场,以后就杳无音讯。两年之后,元翔带着四万大军凯旋而归,击破匈奴东西二部,迫使匈奴北迁三百里,举国欢腾,万人称颂。

那时,元清的身子日渐憔悴,渐渐有咳血之症,而洛华,已经身怀有孕了。

第八十八章大漠雄鹰

襄王元翔凯旋归来,元清为功臣设宴庆功,国宴之后再设家宴。

谁知国宴之后,元清身体不适,不能出席家宴,就让洛华来主持,也只请了元翔、俞凌和楚情三人,元翔的妻子含若馨推托身体不适,没有出席。

洛华穿了一件浅淡的水绸秋衣,上面用彩色丝线绣着清菊盛放,清冷优雅,一头秀发松松的披散在肩后,只用一根玉簪固定住,素白的纤手拿着一柄牡丹双面绣的团扇,容色素淡,好似寒梅一枝。

此时洛华怀孕已近四月,所以穿着宽松的绸衣,肚子微微突起。

楚情一看洛华就连忙跪了下来,对着她的肚子呆呆看了好久,然后感叹道:“皇后,您终于怀上龙裔啦……”

洛华用扇子笑着轻拍楚情的头,微嗔道:“什么终于不终于的,你怎么离开京都两年,变得口没遮拦起来?”

元翔和俞凌都半跪下来向洛华请安:“恭喜娘娘怀有龙裔。”

洛华笑着说:“今天是陛下宴请功臣设的家宴,你们才是贵客,我不过来是陪宴的,你们不必多礼。”

洛华、元翔、俞凌、楚情,加上恪蓝,五人坐定以后,元翔就问洛华:“皇兄的病,当真难办吗?臣弟回来之后,听到的都是让人担心的消息。”

洛华叹了口气:“唉,你在大漠北边,不知道宫里的情形。陛下的病是一年以前的冬日犯的,太医说是肺痨,咳嗽外加吐血。陛下他从小就有旧疾,又加上国事操劳,静不下心来,所以越发难治。”

洛华为了照顾元翔的心情,将泰安帝当日冬至逼元清喝下红千叶的毒酒的事给隐瞒过去了。

楚情道:“既然如此,陛下可以找皇后料理一下政事,也免得日夜辛苦。”

恪蓝接口道:“这两年,皇后娘娘一直在辅佐陛下,虽然不上朝,奏章倒有大半是皇后批的。为了这件事,宰相大人还颇有微词呢。”

元翔冷哼了一声,有些不悦:“如今睿纭国还是姓元吧,皇兄病了,精力不济,皇后帮着批改奏章,也是照顾皇兄的意思,他不悦什么?”

俞凌轻轻笑了一下:“估计是怕母鸡司晨吧,有些男人就是心思重,女人管个事,就好似天要塌下来似的。”

恪蓝笑道:“您可是琥珀国来的,自然不忌讳母鸡司晨。这事在睿纭国也不是没有先例,只不过如今皇后娘娘不是王家的人,所以宰相大人有些忌讳。”

洛华显然不想让他们多谈论此事,忙着岔开话题:“襄王……”

元翔连忙躬身道:“臣在!”

“本宫看了你报给兵部的论功行赏的折子,怎么没有俞凌呀?是不是他功高盖主,你不好意思报了,把他的功劳都圈到自己身上了?”

洛华笑意盈盈,显然是在开玩笑。

元翔也笑了出来:“岳父此次为北击匈奴的总参谋,劳苦功高,但是他毕竟以前是南朝的皇后,我怕报上兵部,反而会为他老人家添麻烦。”

俞凌摆摆手说:“什么功名利禄,我都不在乎。重回沙场,我又体会到了以前志在千里的豪情。再说皇后的灵药治好了我的内毒,我这也算是报答皇后的恩情。”

洛华转头问恪蓝:“俞凌的事情,陛下到底知不知道?”

恪蓝躬身道:“这事陛下恐怕已经知道了,但是既然娘娘都作主了,陛下也就不便多言。”

洛华点点头,又问俞凌:“以后你准备怎么办,是不是还打算留在宫中?”

元翔连忙说:“臣打算接岳父回襄王府去住,好让他们父女团聚,也便于臣照顾岳父。”

“那就这样吧。”洛华转头笑着问楚情:“这两年,你们到底是怎么过的呀,朝廷兵部都没有你们的消息,准备了充足的粮草都没地方送去,我还怕你们都饿死了呢……”

“呵呵……”一席话说得席间的人都笑起来,俞凌性格沉稳,只是笑而不答,元翔有些尴尬地摸了摸鼻子,一时不知道怎么回答,倒是楚情,极为兴奋,抢着说:“我们十万大军,在大漠北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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