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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华天下-第2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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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下的意思是说,您把王芙和李蓉招进宫来,然后准备让她们独守空闺?”

元清点点头:“这种事,给个名分就行了,谁说这种事朕要把人赔进去了。洛华,如今朕的心里只有你,装不下别人。”

元清深情款款,想来语出至诚,洛华心里颇为感动,慢慢地面孔烧了起来:“陛下盛情,倒叫洛华无话可说了。”

元清笑着,一把把洛华压在紫檀木的八仙长椅上,扯开她腰间的碧绿丝绦:“这个时候,说话干什么,朕现在想要一个白白胖胖的太子,皇后应该加倍努力才是。”

第八十二章前情旧物

虽自登基以来,元清和洛华几乎日日欢爱,但是从来没有一次出过寝宫。如今在花厅之中,元清突然压上求欢,倒把洛华吓了一跳。

“陛下,现在还是白天……”洛华推了推元清的肩膀。

元清笑着亲亲洛华的耳垂:“皇后闭上眼睛不就得了。”

“那怎么行,掩耳盗铃,陛下不要这样。”洛华的脸皮薄,双颊如同火烧一般,眼眸水光潋滟,声音也是哑哑的,在元清看来,简直就是欲拒还迎,风情无限。

洛华身上的丝绦已经落了下来,上身的衣衫半解,露出脖颈处白皙细腻的肌肤,元清的嘴唇从洛华的耳边一直吻到锁骨,一路下去,留下点点红色的印迹,洛华好似身上的力气都被元清一点一点吻尽,也就渐渐停止了抵抗……

就在这个紧要关头,元清突然听到一声轻轻的咳嗽,恪蓝这时候正立在花厅外面,一脸尴尬,一言不发地低着头。

洛华这一惊非同小可,连忙大力推开元清,然后整了整自己的衣衫,说:“陛下以后还这么乱来,小心本宫当场翻脸。”

元清回头冷冷地剜了恪蓝一眼,怪他不知进退坏了他的“好事”,恪蓝低低地垂着头,一脸知罪的表情。

“怎么了,出什么事了?”元清问他。

“启禀陛下,宰相王大人,兵部尚书李大人,大将军王大人都在御书房候着,有急事求见。”

洛华一听是这三个人,觉得事情非同小可,就问元清:“陛下,难道前朝出事了?是边疆有难还是内乱?”

元清拍拍洛华的手,温言安慰她:“皇后不必担心,朕去去就来。”

元清走后,洛华亲自又重新泡了一壶清茶,等元清回来的时候,已经是茶香袅袅,满室生幽意。

来来回回的折腾,元清的额上已经起了细细的汗珠,洛华掏出手帕轻轻为他擦去:“怎么了,陛下?”

“皇后猜的没错,是边疆有乱。北边的匈奴侵犯我朝边关,烧杀抢掠,虏去牛羊财宝无数,嚣张至极。是可忍,孰不可忍。”

元清一拳砸在紫檀木的雕花矮脚茶几上,绿玉做的茶斗一下子跳得老高,里面的清茶泼了出来。

“陛下,对于强盗,多说无益,唯有痛击才是正途,派兵吧。”洛华很平静地说。

元清点点头;“朕也是这个意思,明日朕就去细柳营阅兵,三年之内,定要把匈奴赶出我朝边界。”

“陛下,这次是否还是王普大将军领兵?”洛华问道。

元清摇摇头,显得有些为难:“王普是国之重将,让他领兵去打匈奴,就怕国内空虚,京师不稳。”

洛华蹙了蹙眉头:“但是其他人,陛下也不放心吧?”

“这件事,朕会从长计议的。”元清接着笑道:“皇后,朕可要借你的恪蓝几日,明日朕去细柳营,想将恪蓝带去。他以前在太子府对于训练兵士很有一套,明天正好让他展才。”

洛华笑着回答:“恪蓝本来就是陛下的人,陛下不要说借几天,就算要回去,本宫也不会不答应。”

“呵呵,朕看恪蓝会不答应的。在皇后这边当差,既轻松又不会受气,可比在朕面前当差舒服多了。”

于是,洛华就对恪蓝说:“恪蓝,明日你就跟着陛下去细柳营阅兵吧,不用担心我这边。”

“臣遵旨。”

恪蓝一去,一连几日都没有回到同心殿,那日,元清的御前执事李鹄却突然来求见洛华。

“奴婢李鹄参见皇后娘娘。”李鹄跪在洛华的面前请安。

因上次恪蓝由于李洋的出宫挨打,洛华就一直对李鹄无甚好感,但是李鹄毕竟是在元清御前伺候的人。洛华也不便太过冷遇他,只是淡淡地说:“何事?”

“陛下和恪大人前去细柳营阅兵,奴婢暂代内务府总管一职。因近日梅雨季节,天气潮热,恐怕皇后娘娘的珍贵衣物被虫蛀坏了,所以奴婢特地前来,请求将皇后娘娘的衣物开箱整理,熏熏香,去去霉。”

洛华听了一下,觉得这不是什么大事,就点点头:“既然如此,你速办吧。”

得到洛华的许可之后,内务府针工局的众位宫人,都在同心殿的衣库间忙碌,将洛华的衣物尽数取出,熏香重理。

这次的监工是御前执事赵匀,是李鹄一手调教出来的亲信,拿着一根拂尘站在一边,喊道:“紧着点,紧着点,可别叨扰皇后娘娘太久了。”

他这么一催,宫人自然动作加快,一个不小心,将衣柜里面的一个锦盒打翻了,一枚碧幽幽的翡翠指环滚了出来,滴溜溜转了几圈,落到了赵匀的脚边。

赵匀将翡翠指环拣了起来,仔细端详,那是一块上好的翠玉,通体碧绿,水润光华,像是蕴含着天地的灵气一般。

赵匀是在元清面前掌管古玩器物的,记得元清好似有那么一枚一模一样的指环,怎么会突然跑到皇后洛华的衣柜里?

赵匀觉得事有蹊跷,连忙把指环拿到李鹄的面前:“李大人,您看,这个东西……”

一看这个翡翠指环,李鹄就说:“这不是陛下的指环吗,怎么在你这?”

“刚才有宫人从皇后的衣柜里面翻出来的,奴婢觉得这事有些蹊跷……”

李鹄皱了皱眉头:“不会呀,陛下身边的东西,内务府都有记档,就算赐给皇后,我也该知道才对……”

李鹄用手轻轻摩挲着这个翠绿的翡翠指环,然后仔细端详里面的字:“睿酝至宝,泰安钦赐……睿酝至宝,泰安钦赐!这是泰安帝的遗物,这东西不是陛下的,怎么会在皇后这里?”

不动声色地将翡翠指环藏在袖管中,李鹄吩咐道:“这件事暂时谁也不要声张,待我给陛下御览了再说。”

是日夜晚,元清在御书房批阅奏章,李鹄为他奉上一杯清茶,顺便把那枚翡翠指环放在了茶托上面。

元清喝茶的时候看到了,就说:“李鹄,这枚翡翠戒指是朕母后的遗物,你拿出来干什么,还不快放好。”

李鹄躬身道:“陛下的那枚,奴婢好生收着,这是另外一枚,奴婢今日偶然得的。”

另外一枚?

元清拿起指环,细细查看,见那指环碧绿油翠,如一汪春水,就和自己的那枚一模一样,再细细看里面的刻字:“睿酝至宝,泰安钦赐……睿酝至宝,泰安钦赐!”

元清的那枚翡翠戒指原是永嘉皇后的遗物,上面刻着:睿酝至宝,永嘉钦赐八个小字。这枚戒指原是一对,泰安帝也有一枚与之匹配,正是刻着“睿酝至宝,泰安钦赐”八字。

元清知道,那是泰安帝赐给元翔的生辰礼物。他摩挲着翡翠指环光滑的表面,然后冷冷地问道:“李鹄,这枚指环,可是襄王的心爱之物,你是怎么得来的?”

第八十三章袒露心迹

李鹄一听这是襄王的东西,心里动了一动,然后跪下来说:“启禀陛下,这枚指环是奴婢偶然得的,奴婢记得陛下有那么一枚,所以拿来给陛下御览。”

元清又仔细看了看这翡翠指环,确定是元翔的东西,然后说:“这枚指环上面刻着‘睿酝至宝,泰安钦赐’这八个字,原是先皇泰安帝的。在翔弟十六岁生辰的时候,父皇将这枚指环赐给了他。朕的那枚是母后赐的,也是刻着八个字,却是‘睿酝至宝,永嘉钦赐’,虽然看上去一样,其实却有区别。唉,怎么翔弟的指环最后会流落到你的手里,你是从哪得来的?”

李鹄深深低下头去;“是从皇后娘娘那里得来的。”

元清皱了皱眉头,细长的丹凤眼眯了起来,他以为他听错了:“你说什么?”

李鹄一字一句说得非常清晰:“启禀陛下,这枚指环,是奴婢从皇后娘娘那里的来的。”

确信自己没听错,元清细长的眉毛舒展开了,只是丹凤眼中射出寒寒的光:“你继续说,怎么回事?”

“启禀陛下,近日梅雨季节,天气酷热多潮,奴婢怕皇后宫中众多珍贵的衣物生霉,就派人到皇后娘娘的同心殿,将她的一些衣物翻出来,去去霉。谁知在翻一个装着皇后旧日衣物的箱柜中,侍女一不小心,打翻一个锦盒,接着就滚出这枚碧玉指环。奴婢看了,以为是陛下您的东西,赐给皇后娘娘却没有在内务府记档,所以拿来让您看一下。”

元清冷冷地说:“朕已经说了,这不是朕的东西。”

李鹄微微抬起头来,小心观察着元清的脸色,元清的脸如冠玉一般,冰莹清寒,看起来没有一丝温度和血色。

“要么,陛下传恪蓝总管前来问一问?”李鹄小心翼翼地建议道。

元清用左手拨弄着指环,缓缓道:“他如今已经是皇后的人了,既然以前不说什么,今日大概也不会说什么的。”

“那陛下……”

“李鹄。”

“奴婢在!”

“你去传礼部尚书苏彭君,让他立刻来见朕。”

月过中天,夜凉如水,月光照在冰凉的青石板路上,破碎成点点的冰莹。

在白日里巍峨雄壮的天芮宫,却在夜晚显出一些萧瑟的味道来,礼部尚书苏彭君深夜被元清急召,倒弄得他心里惴惴不安。

“臣礼部尚书苏彭君叩见吾皇陛下,愿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一身紫袍的苏彭君跪在地上向元清请安,官服上的手工精绣仙鹤翩然欲飞。

“爱卿平身吧。”元清淡淡地说。

苏彭君站了起来,垂首站了半天也不敢说话,偷偷抬眼看看元清,见他一脸冷然的样子,想必不是什么好兆头。

“爱卿,自朕登基一来,六部尚书被朕退的退,贬的贬,换的换,独你一人留下了,你知道是为什么?”

苏彭君躬身道:“臣愚钝,还请陛下明示。”

“朕一直觉得,你是一个公正不阿的人,所谓君子不党,朕是非常欣赏这种人的。但是今日看来,朕的眼光还是有些偏差。”

苏彭君一听这话,觉得大事不好,连忙跪下说:“不知臣什么事情做的不妥,还请陛下明示。”

“前几年,你曾奉父皇之命,到琥珀国去给朕向丹凤公主提亲,是不是?”

“正是。”

“那时襄王是不是随你同去?”

“襄王殿下那时想领略一下南朝的风土人情,所以泰安帝让他与臣同去。”

“襄王他,和朕的皇后洛华,是不是在那时就相识了?”元清缓缓地问道。

苏彭君听见元清竟然问起这件事,如当头一记重锤,心底一片冰凉:陛下竟然知道这件事了,怎么办?

如果说出实情,皇后会怎么样,襄王会怎么样?我会怎么样?

“爱卿,朕在问你话呢。”元清对于这件事,显然不是很有耐心。

“陛下……怎么会突然问臣这件事?”

“你先回答朕的问题。”

“陛下,臣出访琥珀国,临走之时,琥珀国的献阳帝曾设宴为臣送行,当时襄王殿下是和臣同去的。那次,皇后娘娘,也就是当时的丹凤公主也在席,襄王殿下和娘娘,想必是在那时相识的吧。”

元清用手撑着下颌:“仅此而已?”

这话问得苏彭君实难做答,若是将洛华和元翔当时定情的事告诉元清,那么皇后和襄王恐有大祸,甚至致使社稷不稳,影响国本。但是若是隐瞒不答,于他便是欺君之罪。

至关紧要的是,苏彭君想要知道,对于这件事,元清如今到底知晓多少。

“陛下,此事,实在让臣难以回答,您……”

“朕看爱卿是不撞南墙不回头呀,爱卿,你仔细看看,这是什么?”

听元清这么说,苏彭君微微抬起头来,只见元清修长白皙的指尖,套着一枚碧绿的翡翠戒指,莹润光华,犹如一湾凝碧。

苏彭君大吃一惊:“陛下,这是……”

“这是襄王的戒指,却在朕的皇后的同心殿中。爱卿,这件事,你是否可以向朕说个明白?”

苏彭君身子一软,差点瘫倒在地上,物证在此,根本无法狡辩,如果自己不说实话,元清直接召了元翔来问话,恐怕天芮宫马上就会有血光之灾。

苏彭君寻思着,怎么说才能将这件旧事说得不那么严重,思前想后想了半天,方开口:“陛下,当时襄王殿下曾去南朝,出于好奇,常常会去金陵的市集游玩。而皇后娘娘,也就是当时的丹凤公主初始来自民间,想必这件事陛下也已经知晓了……”

“爱卿的意思是说,襄王和朕的皇后当时在互相不知道身份的时候偶遇过?”

“正是!”

“区区一次偶遇,襄王怎么就把先皇钦赐的指环给了皇后?”

“陛下明鉴,襄王殿下那时青春年少,正是血气方刚的时候,初遇丹凤公主,见她明丽动人,难免有些动心。可能襄王一时冲动,将指环相送。后来襄王殿下随臣进宫,知晓了丹凤公主的真实身份,也知她即将嫁给陛下为后,自然也就打消了这个念头。以后的事情,陛下都知道了,臣也不多说了。”

苏彭君的话,初听半真半假,暧昧不明,但是其实保住了洛华和元清两个人的脸面,元清听后,脸色渐渐缓和下来,然后说:“既然如此,朕知道了,爱卿跪安吧。”

“呼……”苏彭君磕了个头,用手摸摸额头,已经吓得一身冷汗。看起来,元清并不打算深究此事,但是他心中信与不信,那就是另外一件事了。

苏彭君走后,元清不动声色地握着指环细细端详,然后说:“李鹄。”

“在。”

“这枚指环,你日后依旧悄悄地还到皇后寝宫里面去。以后,皇后的私人物品,不许私自拿出来,听见没有?”

“奴婢遵旨。”李鹄看了看元清的脸,轻声问道:“陛下,夜深了,今日在哪宫安寝?王淑妃的景琪宫和李婉嫔的春娇宫陛下还从来没有去过……”

“李鹄,朕的那枚翡翠指环呢,给朕拿来。”元清淡淡地吩咐道。

李鹄吓了一跳,连忙去找出来献给元清,元清将指环带在左手食指上,然后说:“摆驾,去同心殿。”

洛华的同心殿的寝宫,又称椒房,用花椒合着香泥砌了,取“温暖多子”之意。

夜已经深了,洛华知道元清白日去细柳营阅兵,很晚才归来,想来今日不会来同心殿了。

三足鎏金青铜麒麟炉御香袅袅,洛华穿着一件藕合色的薄纱睡衣,歪在床上看书,睡衣上绣着点点的白玉兰花,莹白一片,衬得洛华的肌肤,更是白皙得如玉一般。

“陛下驾到。”同心殿外内监尖细的嗓子隐隐传到,洛华吃了一惊,也来不及换衣服,就穿着睡衣迎到椒房门口。

“参见陛下。”洛华向元清盈盈下拜。

元清笑着将洛华拉了起来:“皇后不必多礼。”

“陛下,今日怎么这么晚,还想起到本宫的寝宫来?”洛华问道。

元清笑道:“天色的确晚了,本来不想叨扰皇后的。但是今天朕心里烦闷,所以才来找皇后喝酒。”

既然如此,洛华就转头吩咐道:“来人,去取上好的红葡萄酒来。”

琥珀美酒夜光杯,那上好的葡萄酒是大宛国进贡的,名唤“品丽珠”,色泽绛红,富有果香,入口清淡柔和,最适合夏日饮用。

洛华亲自为元清斟了一杯,然后说:“陛下心里有什么烦闷的,说出来便是。可不要一个人喝闷酒,对御体不好。”

元清含笑用左手接过:“朕只要看见皇后,就百愁全消,所以就算天色晚了,也不定要过来。”

元清接过杯子的时候,洛华看见元清的食指上冰莹着一片翠绿,恍惚间正是元翔当初送给她的翡翠指环,心中不由地一惊,手上一滑,夜光杯落到了地上,绛红的葡萄酒泄了一地,宛如血水一般。

元清连忙抓住洛华的指尖,触手冰凉:“洛华,你怎么了,不舒服吗?”

洛华摇摇头,顿时觉得浑身有些脱力,不过只是说:“我突然觉得有些头晕,不要紧的。”

宫人已经前来,将泼出的残酒清理干净,元清为洛华斟了一杯酒,然后说:“葡萄酒有压惊暖胃的功效,洛华你喝一点吧。”

洛华接过去一口饮尽,今日李鹄以扫霉的借口前来整理衣物,这个指环肯定是他偷偷拿去给元清的,所以元清才会觉得“心里烦闷”。

如今事情已经到了这个地步,往事如烟,不堪回首,是真是假,是轻是重,一切都要看元清的胸襟了。

想到这里,洛华的目光又不由自主地投向元清左手戴的指环,元清看着洛华,笑道:“怎么,皇后,你觉得这枚指环眼熟吗?”

洛华摇摇头:“我对首饰这类东西,一向不太上心的,只是觉得陛下以前也没有带翡翠指环的习惯,怎么今日高兴起来了?”

元清笑着将指环脱下来,戴在洛华的手指上:“这枚指环有些来历,我今日突然想起,就想拿出来送给皇后的。”

洛华脱下手中的指环,细细看里面的字。

睿酝至宝,永嘉钦赐。

不是元翔送给我的那枚,这枚应该是元清自己的,他如今连夜送来,难道说……

“皇后,朕想告诉你。别人能给你的,朕能给你,别人不能给的,朕也能给你。只是朕有一个条件,你的心里,不能有第二个人。”

第八十四章代朕出征

花灯红烛之下,元清深情款款,表明心迹,只是……

只是朕有一个条件,你的心里,不能有第二个人。

“这么说,陛下您是认定了,洛华如今心里有别人?”洛华低垂着睫毛问道。

元清用手轻握着洛华白玉般柔嫩的手掌,用手指轻轻抚摸着她的手背:“还是由洛华来告诉朕吧,洛华的心里,到底装着谁?”

洛华抬起眼来,盈盈一水,亮如晨星:“我的心里,如今只有清郎一人,再无别人。”

元清笑起来,细细的丹凤眼微微漾起波光,甚有风情:“皇后这一句话,对朕可是无价之宝。这枚指环,皇后你就留着吧,那原本是属于朕的母后,如今属于朕的东宫,也是理所当然。”

元清话音刚落,洛华冷冷地接口:“陛下,您要管住您身边的人,下次如果有人再敢挑拨是非,本宫要他的命。”

话语虽轻,却带着如剑刃一般的寒意。

元清点点头:“皇后的意思,朕知道了。以后如果再有这种事,朕会自行处置的,莫要脏了皇后的手。”

自那夜后,原属于永嘉皇后的那枚翡翠指环,留在了洛华的身边,而元翔送给她的那枚指环,也神不知鬼不觉地回到了原来的那个小锦盒里面。

洛华有时候闲来无事,拿出这两枚翡翠戒指相互比对,皆是一样的青葱翠绿,莹润光华,但是却代表着完全不同的情义。

洛华凝视着原本属于元翔的那枚翡翠指环,轻轻叹气:原本,是想为自己的少女时光留个纪念的,如今看来,得找个机会还给元翔。

那事之后,元清有好一阵子没有驾临同心殿,洛华亦是一时心情不好,感觉无可无不可的,也没有派人去请过。

倒是有一日,恪蓝提醒她:“娘娘,陛下有好几日没来了,陛下和您赌气了吗?”

洛华笑盈盈地看着他:“本宫和襄王以前在南朝有一段旧情的,你可知晓?”

洛华突然问起这个,恪蓝自然吃了一惊,半天之后才讪讪地说:“略有耳闻。”

“本宫就知道,准是上次本宫去送襄王的那次,你躲在一边偷偷听到的。”洛华又问他:“既然如此,你怎么不去向陛下告密,陛下上次打你,不就是为你留在本宫身边,好有个耳目吗?”

恪蓝连忙半跪了下来:“娘娘明鉴,陛下是想差臣到娘娘身边,不过那只是想让臣好好侍奉娘娘,并未有其它想法。至于那件事,臣只是偶尔听闻的,就算吃了熊心豹子胆,也不敢到陛下身边般弄娘娘的是非。”

洛华点点头,微笑着说:“你这人的确是这样的,那些势力小人所为的事,你的确是不屑做。”

恪蓝半低着头;“娘娘过奖了。”

“既然如此,本宫就差你去办一件事。自从上次陛下亲临细柳营之后,本宫总是觉得他有些心绪不宁的,你去探听一下到底出了什么事?还有,陛下这几日在哪宫留宿的,让敬事房拿纪律册给本宫看一下。”

“是。”

恪蓝领命去了,过了半个时辰才回来,拿了一本浅黄镶金描纹的大册子。

元清是一国之君,一举一动均记录在案,作为存档,以供日后查阅。

洛华翻开那本浅黄镶金描纹的记录册,最前面的就是元清日日留宿的地点和日期,以备日后嫔妃怀孕时查档。

接连几页,一排一排,皆是同心殿的名称,洛华脸上微微一红,接着往后翻去,最后几日写的是乾卿宫。

元清这几日召过婉嫔献舞,去过王淑妃那里喝茶,但是都并未留宿。

洛华合起那黄册子,缓缓说:“陛下这几日,都是一个人在乾卿宫安寝的?”

“是的。”

“他怎么了,身子不舒服吗?”洛华问道。

恪蓝有些为难,觉得这话真不好回答:“陛下贵为天子,有的时候也喜欢独处,可能想一个人静一静吧。”

洛华似笑非笑地看着恪蓝:“本宫叫你出去探听一下前朝发生了什么事,你就这样子来敷衍我?”

恪蓝笑着半跪下来,附在洛华的耳边低语:“……”。

“匈奴进犯边疆,甚为猖獗,这件事,本宫知道……”

“……”

“什么,陛下要御驾亲征?”

这倒是出乎洛华的意料之外,惊讶之下,她一下子站了起来。

恪蓝点点头:“臣探听下来,的确是这样的。”

洛华在同心殿的正厅里面走来走去,长长的衣摆上面绣着五色的凤凰,挥动起来好似漫天的彩霞。

“陛下有时还真任性,他的身子不好,朝中又有那么多事要他处理,军旅之中又意外艰辛,万一有个什么闪失,可怎么办?”

“据臣所闻,很多朝臣都是那么说的,而且,宰相大人极力反对,但是听说最近关西那边有些内乱,王普大将军恐怕也□乏术。”

“宰相自然会反对,如今王家靠在陛下这棵大树上,可谓枝繁叶茂。万一陛下倒了,第一个倒霉的,就是王家。”

“娘娘,您还是劝劝陛下吧。陛下御驾亲征,非同小可,万一有个闪失怎么办?这件事还是要甚之又甚。”

洛华点点头:“好吧,马上就要到七夕了,到那日本宫在同心殿设宴款待陛下,到时候本宫再找个机会对陛下说这事。”

一道鹊桥横渺渺,千声玉佩过玲玲。

七月七日,七夕节。

初秋夜凉,天上繁星闪耀,银河如同白净的冷练,横跨过浩渺的星空,牛郎与织女,隔空相望,期待着这一年一度的相逢。

在这民间女儿乞巧的日子里,洛华亦如普通女子一般,准备着早已绣好的香袋,企盼着夫君的到来。

席上摆着精致小菜,杯中盛着香醇美酒,但是洛华等待的人,却迟迟未来。

菜冷了,酒也冷了,洛华秋水般的眼中,渐渐显出一些落寞。

洛华自顾自地斟了一杯酒,然后有些赌气地说:“不来就不来,本宫自己喝。”

恪蓝为洛华加了一件披风,然后说:“陛下可能忘了今儿是七夕节,否则肯定是必来的。要不,臣到乾卿宫去请?”

“不必了,万一陛下原本不想来此,你一去请,他倒不好推托,本宫岂不是自讨没趣。”

就在这时,宫女柳儿来报:“启禀皇后娘娘,李副总管来了。”

“传他进来。”

“奴婢参加皇后娘娘。”李鹄远远地伏在台阶上,也不敢太过靠近。

“这么晚了,何事?”

“陛下有请娘娘去乾卿宫一趟。”

洛华皱了皱眉头:“陛下他怎么了?”

“陛下独自喝酒,有些醉了,所以不便前来,特命奴婢来请娘娘过去。”

洛华听说元清醉了,立刻站了起来:“摆驾,去乾卿宫。”

乾卿宫是天芮宫中坐北朝南的大殿,巍峨雄壮,阁楼高耸,在夜色朦胧之中,薄雾蔼蔼,倒显出几分白日没有的绰约风姿。

大殿的庭院里面种着众多的木芙蓉,花朵硕大而姣丽,层层瓣瓣之下,是娇嫩纤细的花蕊,月色正好,照在那如半透明蝉翼一般的芙蓉花瓣上,波光丽影,交相辉映,分外妖娆。

元清此时,一人喝了一些闷酒,已是醉眼朦胧,眼见一位黄衣丽人,婀娜娉婷,足踩莲花而来,外面披着一件粉色的薄纱披风,上面绣着朱红色的火凤,展翅之下,好似活的一般,披风的领巾上点缀着一些珍珠,虽然不大,但是颗颗莹润无比,堪称价值连城。

良辰美景,美人似玉,元清也觉得有些恍惚了,定睛一看,原来是洛华,便笑道:“皇后真是越来越风姿卓绝了,好似九天仙女一般,连朕都看傻眼了。”

喝酒之人禁不得风吹,洛华见元清身上穿的单薄,就将身上的粉色披风脱下,为元清盖在肩上;“陛下,夜深秋亮,您又喝了酒,不如早点去歇息吧,不要太疲累了,明日还要早朝呢。”

元清拉着洛华坐在身边,然后说:“朕本来是想在七夕节找皇后喝酒的,如今皇后来了,滴酒未沾,怎么就赶朕去休息呢?”

“那好,本宫陪陛下喝酒。”洛华也甚是爽快,拿起景泰蓝的描金酒壶,斟了一杯酒,就一饮而尽。

元清笑了笑:“皇后真是好酒量。”

洛华见元清的笑容中颇有几分落寞寂寥之色,想必是前朝的事让他烦心了,不禁问道:“本宫听说,陛下想要御驾亲征去击匈奴,可有此事?”

元清苦笑道:“朕本来是有这个意思,但是宰相坚决反对,纠集着百官在朝堂上长跪不起,苦天嚎地的苦求,让朕心烦。”

洛华点点头:“也是,陛下您一旦御驾亲征,没有一年半载是不可能回来的。那朝廷怎么办,朝政谁来管?”

“朕本来是想,将朝政之事托付给皇后的……”

如今洛华总算明白,文武百官苦求的原因,不仅是担心元清的安危,而且担心出身为异国公主的皇后掌握太大的权柄。

这件事,涉及到自身,洛华倒不好谏言了,只是问道:“那后来呢,陛下怎么决定的?”

“后来嘛,双方僵持不下,最后翔弟出列,说他愿代朕出征,朕准了。”

第八十五章落魄之人

“陛下,您准了?”洛华皱了皱眉头,觉得此事非同小可。

“怎么,皇后感到很意外?”元清抬眼看了看洛华,细长的丹凤眼中精光一现。

洛华慢慢自斟了一杯酒,浅浅呷了一口;“陛下,您是否要利用襄王,牵制外戚的势力……”

元清点点头:“不错。皇后,你不上朝堂,很多事情你不知道。母后在世的时候,封给外戚很多田地,都是肥沃之地,且减免赋税。父皇在世的时候,忌惮着王家的势力,也没有收回多少。前些阵子,朕建议对这些封地正常征税,就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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