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娇妾[穿书]-第4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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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安有些不自在,他用手摸了摸自己的脖子:“这不是刚刚出去了才发现忘了把药放屋里了……”
  他心中十分悔恨,自己进门前应当敲门的,当时世子说不准要挽回桑桑呢,都被他给打断了。
  桑桑就道:“那正好,我也有些事要办,你先进去喂他喝药吧。”
  十安一愣,然后道:“好,”他该不是真的打扰到了吧……
  十安拖着步子视死如归地走了进去。
  说来桑桑也确实有些事情要忙。
  陆珩的伤确实严重,前头这些天里也离不开人,她已然答应了要负责,那就一定会照看好陆珩,这些天她就暂时住在这里。
  正好巫祁要查那天刺杀的人是谁,她可以不必回宫,等陆珩好一些,她再回去。
  客房已经早有人洒扫好了,桑桑跟着丫鬟过去,她进屋就发现屋子里已然全部收拾妥当了,甚至连奁台箱笼都收拾好了,像是一直有人住着的闺阁一样。
  床幔用了她喜欢的颜色,奁台摆放的位置也是她习惯的,桑桑坐在椅子上,桌上的茶水正温,也是她喜欢的茶叶。
  桑桑侧过脸,她刚要问是谁准备的这间屋子,安嬷嬷就进来了。
  安嬷嬷向桑桑行了礼:“圣女。”
  说起来上次见面还是宝珠受伤的时候,那时候见了安嬷嬷一面,不过她正是着急的时候,甚至都没有好好的和安嬷嬷说话。
  桑桑连忙扶安嬷嬷起身:“嬷嬷快起来,”她说罢扶着安嬷嬷坐下,安嬷嬷硬是不肯,桑桑也只得由着安嬷嬷站着。
  安嬷嬷已经知道了最近发生的事,她心中只有一个感慨,那就是兜兜转转,桑桑竟然又因缘巧合的回来了。
  桑桑有些愧疚:“上次见面还是宝珠出意外的时候,那时候我忙得很,都没和您好好说说话,嬷嬷不要见怪。”
  安嬷嬷连道:“嬷嬷当然知道,圣女你和宝珠情同姐妹,嬷嬷哪儿会在意这些事,倒是老嬷嬷见到圣女如今过得好就安心了。”
  两人叙起话来。
  桑桑笑道:“刚才我还在想着这屋子是谁布置的,没想到是嬷嬷你,真是处处都妥帖。”
  安嬷嬷谦虚了一番:“当年嬷嬷也照顾过圣女一段日子,这点子心思还是有的,哪敢邀功,圣女住的惯就好。”
  说到这里,桑桑还是让着安嬷嬷坐下。
  当年她在听松院里遭受范老夫人和陆静婉的欺负,安嬷嬷就一直照顾她,还帮她在阴沉不定的陆珩面前说好话,处处照顾她,桑桑心中当然是感激的。
  安嬷嬷说起陆珩的伤:“说起来世子这回受的伤真不轻,不过好在有圣女你在,世子一定会恢复的很快的。”
  桑桑自然听出了安嬷嬷的话外之意,她笑笑没说话。
  安嬷嬷当然想桑桑能回来,和陆珩和和美美的在一起,不过这事不宜操之过急,她就转过来话头。
  “圣女你还要在这儿住上些时间,嬷嬷带你到各处看一下,也免得有什么不知道的,”安嬷嬷说。
  安嬷嬷说着就引着桑桑去了好些地方,并且告诉了桑桑一些需要注意的事。
  说着话,安嬷嬷就道:“嬷嬷瞧着圣女你身量腰身都没怎么变,都是以前的尺寸,正好就不用麻烦的从宫里带衣裳过来了,这儿都是齐全的。”
  安嬷嬷叫小丫鬟打开了偏房里的箱笼:“这几个箱笼里装的是四季衣裳,齐全的很,都是您以前喜欢的颜色,如今穿正好。”
  望着这一屋子的衣裳,桑桑有些吃惊:“这些衣裳都是他……吩咐的?”她想起之前陆珩半梦半醒间的呓语,说给她裁了好些衣裳,原来都在这里。
  安嬷嬷点头:“是,好些衣裳的颜色花纹都是世子亲自挑选的,他说圣女你穿上一定很好看。”
  桑桑俯下身,她用手轻轻拂过这些衣裳,心中情绪涌动。
  她的声音有些低:“安嬷嬷,今儿就到这里吧,要入夜了,你也休息吧。”
  安嬷嬷应诺:“那老奴明日再过来。”
  桑桑在榻上辗转反侧,她有些睡不着。
  一时想到陆珩为她做的这些事,以及他的询问,一时是三年前的各种事,两厢纠结,桑桑压根平静不下来。
  正好夜色也不深,又是夏天,桑桑披了件外裳就出去散步。
  桑桑坐在庭院里的树下,院子里还燃着不灭的花灯,她静静地坐着,然后抬眼看天上的月亮。
  一阵脚步声传来,桑桑侧过脸去看,原来是宝珠。
  一来是因为陆珩受伤,宝珠以前又是陆珩的丫鬟,她自然要过来看看,再一个就是因为桑桑要在这儿住上些日子,宝珠独自一人在宫里也没趣儿,索性就过来了。
  宝珠坐在桑桑身侧:“怎么了,睡不着吗?”
  桑桑沉默地点了点头,她确实有很多心事,不知道该怎么办。
  宝珠自然能看出桑桑的心事:“是因为世子吧。”
  桑桑又点了头,她红唇半张:“我也是如今才知他对我……”的深情,可当现在面对这份深情,她不知道该如何处理。
  宝珠心中也唏嘘了一番,她在桑桑走后还一直伺候在听松院里,自然能看得出陆珩的不对劲儿,以及两年来行尸走肉一般的生活,她最清楚陆珩又多喜欢桑桑,所以她在后来见到桑桑时才会替陆珩说好话。
  宝珠想了想道:“世子他确实待你极好,为了你连命都可以不要,世间难寻第二个人,只不过,最重要的还是要看你的心意,”宝珠说。
  “只不过……桑桑,赵公子那里?”宝珠最终还是问出来了。
  桑桑恍然,哦,宝珠还不知道真相,她想了想,好像除了宝珠以外,自己并没有什么人可以倾诉,她蹙着好看的眉毛,苦笑道:“宝珠,其实那段时间的赵询并不是赵询,而是陆珩假扮的,陆珩他用了赵询的脸。”
  宝珠一时间连眼睛都没眨,待听完了桑桑说的所有的话,捋清了全部的事以后,她的声音不自觉加大:“也就是说,桑桑你喜欢上的人……还是世子!”
  桑桑轻轻地点头。
  宝珠觉得这事的走向实在是太令人捉摸不透了,不过也是这时候,她才明白了桑桑。
  桑桑一贯不喜欢拖泥带水,她决定如何便如何,并不会因为什么而改变,宝珠先前还在疑惑,那时候桑桑对赵询有好感,怎么会因为陆珩救了她就转变心意,原来竟然是因为那还是陆珩。
  事到如今,宝珠也不得不感叹一句,陆珩和桑桑之前的缘分当真是扯也扯不断。
  宝珠也知道了桑桑心中的复杂和无措,桑桑喜欢陆珩,可她们之间又有那么多不愉快的过往,不可能一夕之间就抛掉过去所有的不愉快,重新欢欢喜喜的在一起,这一切都需要时间。
  宝珠握住桑桑的手:“桑桑,你什么都不要想,就顺其自然,时间会给出答案的。”
  桑桑抿着唇,眉头却逐渐舒展开来。
  照顾陆珩……其实很轻松,桑桑想。
  陆珩是最乖的病人,大夫说他如何他便如何,基本没有什么需要她看护的,按时吃药、按时睡觉、按时起身。
  桑桑每天也就是陪陆珩一起吃药,然后给陆珩念一些书和折子,日子过得无比的岁月静好。
  这期间没有任何人来打扰,桑桑甚至觉得这像是隐居生活,什么烦恼都不存在,每天睁眼闭眼都没有压力,幸福的不得了。
  时日稍长一些,陆珩就能坐起身了,桑桑每天下午都和陆珩坐在树下纳凉。
  今天到了时间,桑桑和陆珩照旧坐在树下,日光和煦的正好,透过枝叶洒下来,细细碎碎的阳光。
  桑桑道:“这宅子很是不错,比国公府好多了,树多花也多,哪里都很漂亮。”
  确实,国公府是积年的老宅了,想要动工改造很不容易,可这新宅子却处处都用了最好的,看起来自然是好。
  桑桑不由自主地就出主意道:“其实我觉得在这里可以加一个葡萄架,到时候一面吃葡萄一面在葡萄架下纳凉看话本子,多好啊。”
  她说了一堆话,然后才发现陆珩没有回应,她侧过脸,陆珩正看着她笑。
  桑桑几乎是瞬间就想明白了,她又不住在这里,像个女主人似的要加葡萄架,实在是……
  陆珩笑:“好,听你的。”
  陆珩很少笑,一笑起来就有种冰雪消融的感觉,俊秀逼人。
  桑桑掩饰地咳嗽了下:“我就是胡乱说的,对了,吃些糕点吧。”
  这糕点是宝珠特意做的,使了十二分的劲儿,正是甜糯的海棠糕,也是陆珩最喜欢的糕点。
  桑桑说着用勺子舀了一勺喂给陆珩:“喏,尝尝,宝珠亲手做的。”
  嗯,没错,当时那支箭射在了陆珩的右肩上,他的右手现在还轻易动不了,左手做事又没那么轻松,这种时候自然就要有人照顾了。
  陆珩抿了口,然后顶着桑桑清澈的眸子:“嗯,很好吃,很甜。”
  他说甜这个字时嗓音格外的低沉,就像是意有所指似的,桑桑下意识低头,然后又使坏地舀了一大块海棠糕不由分说地塞进陆珩的嘴里:“既然甜的话就多吃点。”
  这一块海棠糕可是够大的,陆珩果然抽不出空说话,桑桑却看的舒心极了。
  这时一个小厮走过:“王爷,府里有事禀报。”
  陆珩现在还说不了话,桑桑忍着笑意道:“你说吧,他听着呢。”
  那小厮拱手:“王爷,门房处来了个老嬷嬷,说是老夫人的人,特意遣她过来问问您的状况。”
  小厮话音落下后,院子里格外的安静,他心中隐约觉得他好像说错话了。
  范老夫人……
  桑桑没说话,只是低头用勺子去戳海棠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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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章 
  海棠糕是刚刚送上来的,正温热着,轻轻一戳便变了形。
  范老夫人……当真是个久远的称呼了,许久未曾出现在耳际,桑桑甚至以为她忘记了,可此刻听到小厮的话,桑桑才发现她根本没有忘记,那段过去到底是忘不了的。
  桑桑看着白瓷盘子里的海棠糕,好像她和陆珩之间的关系便如同这变了形的海棠糕,外表瞧着花团锦簇的,轻轻一碰便碎了,他们之间实在是有太多无法忽视的过去了,每当她尝试着想要迈出一步来,就有新的阻碍出现。
  院子里很是安静,只听得见枝叶被风吹的飒飒的声音。
  小厮头颅越发的低了下去,这回他确定他应该是说错话了。
  “叮当”一声轻响,桑桑放下勺子:“时候不早了,第二服药应该快要煎好了,我去瞧瞧,可别熬的过了劲儿,失了药效就好了,”她看着陆珩说。
  十安在一旁看着自己的脚尖,他心道这活计谁去做不成,分明是想避开罢了,不过想起桑桑和范老夫人过去的事,他又想着桑桑先避开也不是不可以。
  陆珩正坐在树下的美人榻上,他侧过脸去看桑桑,日光半打在桑桑的身上,她清艳的脸半明半暗,透着明媚的阳光,他有些看不清桑桑的神情。
  他点了点头:“忙完了回屋先歇着,这些天照顾我你也累了。”
  陆珩何尝不知道这其中的缘由,可他现在也没有什么好的解决办法,只能暂时搁着。
  说完话,桑桑便领着丫鬟出去了,十安连忙叫过一旁候着的丫鬟把院子里给收拾干净,然后扶着陆珩进了正厅。
  收拾停当,屋子里就有脚步声传来,来人一身藏蓝色的襟子,发丝稍有银白,不是范老夫人身边伺候的老嬷嬷是谁。
  老嬷嬷进屋就行礼道:“王爷,老奴突然过来,可没叨扰了您休息吧,”她一直在范老夫人身边伺候,自然是个会说话的。
  陆珩倚在软枕上:“无碍,也是祖母关心我。”
  老嬷嬷知道陆珩一贯是个不爱说话的,就道:“可不是呢,老夫人自打知道您受了伤,是吃也吃不好,睡也睡不好,连念佛都静不下心来,实在是牵挂您牵挂的紧呢,”她说这话时眉头紧蹙,确然是真话。
  实则范老夫人一贯疼爱陆珩,如今他又受了这么重的伤,当然很是担心,这不立时就派了老嬷嬷过来。
  “祖母是太过担心了,我并没有什么大碍,只不过需要静养些时日而已,你回去后同她细细说明,叫她不要太过担心,”陆珩缓缓道。
  陆珩虽然如此说,可老嬷嬷却不敢照着陆珩的话就这么对范老夫人说。
  原因无他,实在是陆珩眼下瞧着十分病弱,他靠在软枕上,面色苍白,俊秀的眉眼透着几分虚弱,身量也似是瘦了几分,全然不复曾经的模样。
  他刚刚受了重伤,虽说也好了不少了,可这伤实在严重,哪能几天就好,这可是需要时日静养的,因而眼下看着十分虚弱,确实叫人放不下心来。
  还有另一件事,王爷明明受了这样重的伤,却不回府而是来了这甜水巷的宅子,这其中原因是何,也是叫范老夫人嘀咕的,老嬷嬷心想,可这话也不是她一个奴才问的,因而只能憋在心里。
  老嬷嬷之后又细细地问了十安陆珩眼下吃饭睡觉如何,可有不便,吃的药效果如何,样样细致。
  这些都是要回去说给老夫人听的,十安自然用心好好回答。
  一通问话下来,老嬷嬷就向陆珩告退:“老奴耽搁了王爷不少时间了,就先告退回去复命了,”她是个有眼色的,知道陆珩喜静,自然不敢多加打扰。
  陆珩点头:“十安,送嬷嬷出去。”
  屋子里一时静下来了,一旁的小厮将兽耳莲花香炉端过去,香炉里透出细细的香,这香持久宁静,陆珩靠在软枕上,然后缓缓地闭上了眼睛。
  夜色将临,府里到处都点上了灯。
  屋内,宝珠将好容易整治的一桌饭菜一一端上来,自回来后眼见着就能看出桑桑心情不好,宝珠虽不明原因,但还是费了心思整治饭菜,因着陆珩负伤,只能吃些清淡的,桑桑自然也跟着吃清淡的,宝珠费了好大的劲儿才将这桌菜做的色香味俱全。
  “今晚上可一定要多用一碗米,”宝珠笑着对桑桑说,这几天下来桑桑也瘦了些。
  桑桑弯眉:“好,一定多吃,”她侧过脸问一旁的丫鬟:“王爷呢,叫十安推他过来吧。”
  丫鬟刚要应诺,桑桑就瞧见门口处熟悉的身影。
  门口处一人身着竹叶青的直缀,正缓步过来,远远瞧着十分俊秀,但仔细一看就能瞧见那人步履微滞,像是有些虚弱的样子,不是陆珩是谁。
  桑桑一看见就一连步的跑过去,她连忙扶着陆珩:“你是不要命了吗,这就自己走过来,身子才好几日,”她眉毛一皱,生气道。
  “十安,你也不看着你家主子,”桑桑又继续道。
  十安低下头,他面上不敢露出来,可心里却十分委屈,他家主子也就听圣女的话,他人微言轻的,说话顶什么用啊。
  一旁陆珩握着桑桑娇软的手腕:“是我自己要过来的。”
  “你逞什么强?”桑桑没好气的道。
  她眉毛微蹙,气鼓鼓的十分可爱,陆珩附在她耳边低声道:“是我想要自己过来见你,我想早些见到你。”
  他说这话时很是正经,那些没听见的下人只看他的面色还以为他在说什么正事呢。
  清浅的气息拂在桑桑耳边,她的心不由轻跳了下,陆珩这厮好像变了个人一般,竟然面不改色的说情话,从前莫说是说情话了,他连话都不怎么说,真是……越来越不要脸皮。
  桑桑清了清嗓子,好像没听见一般:“好了,过去用膳吧。”
  可桑桑泛红的耳根却出卖了她,陆珩见了心中一松:“好,听你的。”
  陆珩何尝不知道桑桑心情不好,也知晓她定然想起了从前的事,从前的事带给桑桑的只有伤害,可他再是位高权重,也无法改变过去,他能决定的只有未来,他特意自己走过来,就是想着叫桑桑开心些。
  这时候讲究食不言寝不语,一顿饭寂静无声,只有杯箸轻碰的声音。
  用完膳后就到了用药的时候,陆珩又按照巫祁的方子用了药,一通忙活下来夜色又深了几分。
  “咱们出去走走,夏夜里清爽,”陆珩对桑桑说。
  说是走走,其实也就是坐在树下纳凉乘风罢了,陆珩的身子眼下能走几步路也就是极限了,刚刚都是硬撑着过来的。
  夜里的风清爽,不似白天那么热,一旁的小厮又端上茶果点心,然后悄声退下,很快,院子里就剩下了陆珩和桑桑。
  “今晚月色不错,”陆珩说。
  桑桑抬眸,今晚的月亮半弯,可月光很是清亮,将庭院照的分外清晰,她点了点头:“倒是许久未曾瞧见这样好的月色了。”
  说着话,陆珩给桑桑倒了碗茶:“府里的话本子都是前些年十安去买的,多少有些过时了,明儿叫十安去街上买最新的吧,”桑桑一贯喜欢看话本子,她不在的时候陆珩时常叫十安去买新出的话本子,如今已经积了一书架了。
  桑桑自然知道陆珩都是为她着想,她侧过脸去看陆珩,陆珩就坐在她身侧,从她的角度正好瞧见他的半侧脸,他生的好,侧脸俊秀无比,鼻梁挺直,从下巴到脖颈的弧线都那么流畅,可如今这股子俊秀中却透着几分虚弱,这都是为了救她。
  她知道陆珩对她的心意,可两个人之间实在隔着太多无法忽视的东西,这些过去若是无法解决,她们两个永远不可能在一起,心结就在那里,只有解开才能继续前行。
  “陆珩,话本子先不用买了,”桑桑轻声道。
  陆珩拿着茶壶的手一顿,他几乎是瞬间就明白了桑桑的意思。
  桑桑垂着眼:“自打从诚郡王的庄子上回来后我就来了这儿,总也有些时日了,我到底是巫族圣女,不好一直待在这里,”停了半晌又说:“明日吧,明天我就回宫去,这些天也积攒了不少事要做了。”
  话音落下良久,陆珩才把茶壶放下,他的手指还落在茶壶上,指节泛白,他知道桑桑说的是实话,身为圣女自然不好一直在外,还是要在宫中为好,若是叫旁人发现了就不好了,可说到底若是没有范老夫人这件事,桑桑还能再待几天。
  陆珩更知道,其实这其间并不只是因为祖母,祖母的事只是一个引子,牵扯出的却是过去,桑桑遭受痛苦的那些过去,而痛苦的根源……则是他,归根到底,总是因为他曾经做过那么多伤害过桑桑的事。
  这些天的时光更像是偷来的一般,甜水巷的这处宅子就像是世外桃源一般,他们俩之间似是没有那些过去,好好的度过了这几天,可世外桃源到底是没有的,祖母的事揭开了这层纱,揭开了这看似平稳的假象。
  陆珩虽然想桑桑回到他身边,可也知道现在还没到时候,等什么时候彻底解开这些心结,让桑桑能忘怀过去就好了。
  “好,明天叫十安送你回去,路上小心些,”陆珩说。
  桑桑一愣,她没想到陆珩答应的这么干脆,然后道:“日后你多仔细着些身子,多听安嬷嬷的话。”
  陆珩点头,他之所以放桑桑走,是因为他知道来日方长,不过好在这些事过后,桑桑对他的态度已经好了许多,也能接受他了,现在需要的只是时间,能将桑桑彻底暖化的时间,他最不怕的就是等待,两年多都等了,不差这些时日。
  半晌,陆珩握住桑桑的手:“桑桑,你等我……”
  等你重新爱上我,等你重新接纳我,等你嫁给我,等你和我像从前一般在一起,生儿育女,像寻常人家的小夫妻。
  虽然只待了几天,可也有不少东西要收拾,宝珠忙里忙外的,直收拾出了好几个箱笼,她没问桑桑怎么这么急匆匆的要离开,她从来都支持桑桑的任何决定。
  待一切收拾好已经是下午光景了,恰好这会儿日头也没那么热了,正适合赶路,因着陆珩身子还不便动弹,就遣了十安送桑桑回宫。
  桑桑的马车刚从宅门前往东巷走,西巷处就拐进来一辆马车。
  马车里,老嬷嬷掀开车帘,恭敬地道:“老夫人,外头的那辆马车似是刚从王爷的府上离开,应当是来探望王爷的客人。”
  陆珩在诚郡王的庄子上受了伤,那么些人都瞧见了,当然瞒不住,这些日子络绎不绝地有人过来探望他,只不过大多数人都被挡在门外。
  这老嬷嬷口中的老夫人自然就是范老夫人了,范老夫人睁开眼睛,顺着望了过去,只见是一辆寻常的马车,只在车厢背出有一个徽记,离的远了瞧的不甚清楚,只隐约觉得像是一朵花的模样。
  范老夫人没有细想,只是道:“我瞧着十安好像在前头,看来这客人应当颇得珩哥儿的看重。”
  说着话,马车也停了,老嬷嬷扶着范老夫人下马车,说起来范老夫人还是第一次来甜水巷的这处宅子。
  陆珩自小就是个有主意的,早些年的时候就置下了这处宅子,只不过置下以后没怎么来过,大多数时候还在在国公府里住着,这还是头一次来这儿住了这么久。
  这事怎么看怎么透着古怪,又兼着陆珩实在受伤不轻,就算昨儿遣了老嬷嬷来看,范老夫人也实在放心不下,这不立时就亲自过来了。
  因着范老夫人是突然来访,府中的下人瞧见的时候都吃了一惊,连忙引着范老夫人往里走。
  “珩哥儿在哪儿,可是在正厅忙着公务?”范老夫人一边走一边问。
  下人弯着腰跟在身后:“回老夫人,王爷刚用完药,说是想坐坐,刚瞧着好像在偏厅里。”
  他说的不清不楚,不过范老夫人知道陆珩,他一贯是个喜静的,不喜人服侍,十安不在身边,这些外头伺候的人又近不了身,自然无从知道。
  范老夫人点了点头:“行了,你们下去吧。”
  不过片刻就到了偏厅,室内一片寂静,范老夫人进去的时候才发现陆珩竟然靠在软枕上睡着了,他面色略有些苍白,眉头微皱。
  老嬷嬷就道:“老夫人,要不要老奴去叫人来扶王爷躺下,那样也舒服些。”
  范老夫人摇了摇头:“不必了,珩哥儿惯常睡不踏实,若是叫醒了怕是再难睡着。”
  范老夫人暗叹了一声,她知道陆珩这是累了,自打前些年桑桑离开后,陆珩很是颓废了一阵子,甚至不管不顾地想要亲自去找桑桑,不要前途不要宗族,几乎是没了神智,若不是她这把老骨头亲自过去,怕是陆珩真要舍了一切。
  好不容易把珩哥儿带回来,可他却像是变了一个人般,一心扑在朝务上,什么都看不进去眼,直是行尸走肉一般,她瞧着暗暗心惊,只盼着时间久了他能把这事放下。
  没成想这些年过去,陆珩竟一步步成为了摄政王,范老夫人满心欣慰,陆珩是国公府百年来的骄傲,一丝差错都出不得。
  可到底还有一个遗憾,陆珩已经这样大了,旁人似他这般年纪的,孩子都有好些个了,他却无心女色,像巫瑶那般身世的也不接受。
  想到这里,范老夫人语气低沉:“桑桑……还是因着她,若不是她,何苦害珩哥儿至此。”
  这些年来陆珩的暗探几乎将大齐翻遍也没找着她的踪影,范老夫人垂下眼,现在陆珩身子无虞,自然不需要药引了,桑桑也无用了,无用的人也不需要回来。
  范老夫人实在后悔,要是当年她多派人看着桑桑,何苦让她跑到珩哥儿身边去勾了珩哥儿的魂儿,当真是个害人的狐媚子。
  老嬷嬷瞧出范老夫人不高兴,就顺着道:“巫瑶姑娘家世好,又美貌出众,一心在王爷身上,王爷早晚会明白过来的。”
  顿了顿,她又道:“说起巫瑶姑娘,老奴就想起圣女来了,圣女也来了这些时日了,竟也未见过呢。”
  老嬷嬷心思一转,又觉得圣女家世更好,巫瑶姑娘压根比不了,若是王爷能娶了圣女……她这样想的,也一不小心说出了口,然后立时就反应了过来,脸色苍白道:“老奴说错话了,老夫人责罚奴才吧。”
  圣女身份那样高贵,岂是她能私底下议论的,当真是做久了嬷嬷,倒把曾经的谨慎给忘了。
  范老夫人没有说话。
  一室空寂,老嬷嬷有些看不清范老夫人的神情。
  作者有话要说:  失踪人口回归,保证好好填完坑,爱大家!!!


第91章 
  范老夫人沉声道:“你是年岁大了,如今都有些糊涂了,这样的话也敢说。”
  老嬷嬷面色苍白:“老奴以后再不敢了。”
  “好了,珩哥儿既睡着,你先扶我到正厅等着,”范老夫人道。
  可老嬷嬷的话到底让范老夫人多思量了几分,其实老嬷嬷说的也没错,圣女自然要比长老之女更尊贵,若是谁能娶了圣女,那真是能得到巫族全族的助力。
  陆珩如今虽说成了摄政王,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可大齐宗室全都在一旁虎视眈眈着呢,他们也并非吃素的,若是稍微出了纰漏,一个不小心就是万丈深渊,若是能在这个时候娶了圣女继而得了巫族全族的支持,那陆珩摄政王的位子自然就会稳稳当当的。
  范老夫人越想越觉得很好,说到底自家孙儿如今已然是万人之上的摄政王,又生的这般出色,有文才武略皆有,当然配得起圣女,细细想来竟是再好不过的一桩婚事。
  这般想着,她的心头逐渐火热了起来,甚至没听到陆珩进屋的声音。
  陆珩没睡多久就醒了,这时自然有下人禀报范老夫人来府的事,他听到后略一收拾就过来了:“祖母怎么突然过来了,也不提前说一声。”
  范老夫人回过神来,看他站在地上,又是心疼了几分:“你这孩子逞什么强,快些坐下,”一旁老嬷嬷极有眼力见地扶着陆珩坐下。
  说完话后才回答陆珩:“还不是担心你,你这孩子受了这么重的伤,竟独自跑来这养伤,怎么不回府上去,这哪有府上照料你照料的好,”顿了顿又道:“再说了,这宅子里的主子单你一个,叫我怎么放心的下。”
  陆珩想了想道:“府中人多事杂,口舌也多,倒不如这里清净,再者太医时刻都在这里候着,半点不妥也没有的。”
  这里的下人嘴巴最紧,半点消息都不会透露出去,也不会泄露桑桑待在这儿的事。
  可范老夫人却会错意了,她想起国公府上二房一家子,还有不让人省心的秦氏和陆静婉,觉得陆珩留在这养伤也不错,反倒没有人吵嚷。
  “既你觉得好,那便在这儿养伤,只一点,必得听太医的话,按他的方子好好服药,这样身子才会好得快,也不必叫祖母担心,”范老夫人心疼的道。
  陆珩点头应是。
  说着话,外头小厮忽然求见,说是国公府来人,待来人进来后,屋内人就恍然了,这丫鬟不正是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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