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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云深处亦沾衣-第3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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颜如雪一直在静静听着,这时轻声道:“还未请教公子高姓尊讳?”

林逸白灿然一笑,耍帅地一抖袍襟,揖道:“在下林逸白,表字慕白,不敢请教二位小姐高姓?”

颜如雪含羞裣衽:“小女子颜如雪,多蒙林公子搭救,无以为报,请受我一礼!”盈盈拜下。

我也只好施礼道:“水沉烟感谢公子仗义相助。”

林逸白把我们一手一个扶住。笑道:“区区小事,何足挂齿,且尺寸之功未立,二位小姐如此客气。岂不是让在下汗颜无地?”

居然变成这诡异地局面,大家都斯斯文文,客客气气的,简直就是相敬如宾……呃,这词用错了,呸呸。

我换话题:“姐姐,我总觉得那淫贼不会就这么放过你……”

颜如雪脸一白,“妹妹你说甚么?!”

林逸白点头道:“不错。方才你们所说我也听了些,先前那厮耐了心性,无非是想让你羝羊触藩,进退维谷,没奈何只得顺从了他,倒象是存了长久的心思。此番若是让你与我们烂死在这下面。岂不枉费了他先前那些算计?何况他还不曾得手,我量他是断断舍不得的。所以么,怕是……”说到这,抬头向入口地方向瞟了一眼。

点头,我也是这个意思。

顺着他地目光看过去,天珏不知何时已停了哭喊,一滩泥一样软在石阶上,两眼空洞,失神发呆。

我小声道:“这人怎么办?……啊!你不要让我们三个活人守着一个死尸啊!尸体会臭,会烂……呕,好恶心……”

他看我一眼,走过去,一个手刀砍在天珏颈侧,天珏立时委顿下去。林逸白道:“暂且寄下狗命,早晚送尔去阎罗处报到。”

“如果,”我想了想,问道:“如果那厮有耐心,先等上三天,不把我们饿死也先把我们渴个半死,等战斗力大减的时候,他再下来,该怎么办呢……或者,他不是有什么厉害的迷香么,就从……嗯,那个通风口吧,点一支来熏我们,把我们地内力都化去……嘿嘿,然后他再下来,到那时我们毫无还手之力,于是他就可以手到擒来……”我伸手成爪状,凌空一抓。

林逸白拨开我的爪子,斜眄着我,“但愿那厮没你这般狡黠!!”

“讨厌,狡黠是贬义词吧?你就不能说聪明吗……诶?!对了!!哈哈哈还真是聪明呢!!”拍手大笑,笑得旁边那俩人直发愣。

我从怀里掏出老妖精给的那两个药瓶,打开看看,药膏状的肯定不是,取了另一个装了药丸的,倒出一粒递给颜如雪,“姐姐,你内力还没恢复吧,这是……我想想,名字叫什么来着……啊,九转还魂丹,据说是克毒灵药,没准能解你中地毒!”

当我说“九转还魂丹”时,就见林逸白眼睛亮了一下,伸手接过药丸,放在鼻子下闻闻,奇道:“想不到你竟有这药,”递给颜如雪道:“服下运功,或可真有奇效!”

颜如雪依言吞了药丸,盘膝坐在石床上运功调息。

我和林逸白站开些,不敢大声吵到她,只低声说话。

林逸白笑道:“小丫头倒有些好物,难得你还知随身带着。”

我得意笑,“早年间我就对荣哥说过我能未卜先知,想不到我还真有这本事啊掩口轻笑,“玩笑啦,其实只是刚才回房取簪子,看见这东西就顺手拿着了,相信我,我和诸葛亮还是有差距的。”

他迅速捕捉到一个名字,“荣哥?可是你家情哥哥?”

腾一下红了脸!我羞道:“你胡说什么!!才不是呢!他、他只是一个我喜欢的哥哥罢了!”瞪他,大窘。

他笑笑地望着我。“哦,哥哥么……我也十分喜欢你,你可愿意认我做哥哥?”

一愣,“你说地是金兰结义的那种?让我想想……你这人吧,第一次见只觉迂腐可笑。后来呢,又觉得你不太正经……”偷眼看他的脸色,他表情果然有些复杂,失笑,“不过现在我觉得你很不错!萍水相逢、非亲非故的居然肯帮我们,虽然你装书呆子耍人玩很BT,行为看起来又有点那个……咳,但你心地纯良正直。是个好人!所以嘛,我就是勉强收了你当哥哥也不是不可以的……”本来还想效颦南海鳄神说“你赶紧拼命求我,我才勉强答应”什么地,不过我这么厚道,只在脑子里Y一下就是了。

吃吃轻笑。

他抬手抚上我地发顶,摸了摸,淡淡一笑。

我等了半天也没见下文,正要开口,忽见他神色一变,一手掩上我地口鼻。低声道:“速速闭气!你那药呢?拿来!”

我不明所以,但还是毫不犹豫掏出九转还魂丹给他,他取出一颗放进我嘴里,凑在我耳边道:“压在舌下。”自己也取了一颗服下,他四下看看,把我拉进一个墙角,“坐在此处,莫要乱动。”

他站到石阶旁,那个位置是石墙拐角,正是个视觉盲点,如果人从台阶上下来。第一眼是看不到的。

隐隐明白他要做什么,我极力分辨了一下,空气里有种淡淡地香,恐怕就是传说中的软筋酥骨香了,哼,这迷香也不怎么高明嘛。还有味道可辨。记得小弥地香可以做成无色无味的呢。

颜如雪还是盘膝坐在石床上,我这位置能看到她地侧面。只见她光洁的面颊上挂了晶莹的汗珠,背后的衣衫也湿了一片,估计这药是通过汗腺把毒素排出体外。

石床正对着台阶,我猜林逸白是要让那淫道天下来时先看到颜如雪,一激动,就不提防他在暗中偷袭了,虽然我也知道天惦记着颜如雪,不会在这儿对她下毒手,很可能是先带出去,可这么拿颜如雪作饵,还是让人提心吊胆。

也不知那狗道士功夫如何,智商如何。

林逸白右手在腰间一按,绷簧轻响,他手臂一展,从腰间抻出青光一束,哦!原来他的宝剑可以缠在腰上啊,那腰带就是剑鞘,难怪平时看不到他佩剑。他的剑也不知是什么材质所炼,被他一卷,竟然就收在掌心,猛一看还以为是空手呢,刚才还说我“狡黠”,我看他才是奸诈地祖宗……

他倚墙盘膝坐下,神色宁静,见我紧紧盯着他,轻轻勾起嘴角,一个安抚的眼神。

难熬的时间,也许并没多久,可显得竟是无比漫长,我坐得两腿麻木,姿势已换了好几个,看着他们安如磐石的样子,忽想到,他们习武之人从小练功一定非常辛苦,决不是我这样靠药物得来功力地人可以相比的。

正胡思乱想着,猛听顶上传来“吱吱嘎嘎”地声音!有人在动入口地机括!

林逸白噌一下跳起来,紧贴着墙壁,目光沉着冰冷,他地影子放大了张挂在背后地墙上,凝着锋锐肃杀。他的气息完全被敛起,我根本感觉不到他的气场,只有眼睛告诉我,这人确实正站在我面前。

涩滞的闷响,入口那块铁板被掀起。

   一片幽黄的光从台阶上缓缓漫下来……

心里一紧!

来人的脚步非常轻盈,既然点了灯烛,可见并非要隐藏行迹,没刻意使出轻功,脚下还轻成这样……

我死死盯住石阶,只片刻,就见一个高大胖壮的道士举了根燃着地柴火,从台阶上缓步走了下来。

一块青布裹了他半张脸,不知是为了不吸入迷香还是什么,他只露了眉眼,浓眉杂乱,目光凌厉,憧憧摇曳的火光映上去,凶戾而惊竦。

他一眼看到床上打坐的颜如雪,眼神一亮,紧走两步,看着是要迫不及待地冲过来,却不知怎么忽地一顿,停步在阶梯中间的地方,目光在地牢里扫了一周,在我脸上色迷迷地盘旋了两圈,四下望望,倏地摇灭了手里的火把。

看来,这厮,并不是个莽撞无脑的……

只可惜我头上地夜明珠一如既往散着光芒,他站在台阶上,不上不下地位置,皱眉盯我头顶片刻,忽然回身就走。

一脚踏上石阶,落地无声。

居然这样!他怎么不下来!他这一回去,万一……

我不及多想,已出声叫道:“啊,你是谁呀?!怎么这就要走么?”

胭脂四 第21章 凝云飞处洞天开

天身子一顿,转过头看我。

失去火把的照明,阶梯上晦暗的光线半隐了他深色的道袍,他目光烁烁地盯着我,一双白多黑少的眼珠里精华炽盛,倒象是得了额外的光源。

“这位大哥,你要出去吗?带上我好不好……呃,那个,我现在浑身酸软,手脚无力,能否麻烦你过来扶我一下……”妙贞那种妖娆勾人的腔调还真不是谁都能学得来的,在他灼热迫人的注视下,我只觉心里一阵阵发毛,只勉强把话四平八稳地说出来,色诱的做派就不用想了。

只好作出纯洁无辜的表情,眨眨眼。

天略一怔,随即淫笑道:“小美人莫急,哥哥这便来扶你!”声音低沉洪亮,震得我耳朵嗡嗡作响。

   我尽量保持无害的神情,微微勾起嘴角,咬牙不移开视线。

他缓步走下来,一步,两步……

突然,黑影一晃,一个东西从那台阶上飞落,咦?!这是……与此同时,一道青光横空,耳听“咔”的一响,面前两人已斗在一处!

林逸白低喝一声:“好贼子!”

天哈哈大笑:“算计洒家,小白脸还嫩!”

旁边地上,两截枯枝。

这,好象是天当火把的那根柴禾……

仔细回想,刚才,似乎天在将将要走到楼梯尽头时,先把手里的柴禾扔了下来,而林逸白长剑出手。刺中了枯枝……

太狡诈了!!太阴险了!!

我从墙角地上捡了几粒碎石子,站到石床边,颜如雪仍是打坐的样子,如果这时打断她,不知会不会有走火入魔之类地后果?不到万不得已。还是不要叫她了。我全身戒备,小心守在床边,万一天发招过来,我就扔石子打他,至于效果如何,则只能尽人事而待天命了。

好在正交手的两人并没把战火蔓延过来,看来即便是这时,天对颜如雪还是存了心思。至于林逸白,自然更不会主动波及我们。

地牢里空间不大,这两人闪转腾挪,都是近身的招数。

拆了几招,就听天喝道:“小白脸倒有些手段!”

林逸白哼一声:“贼杀才也还不差!”

二人嘴上互不示弱,手下也一招紧似一招,剑气掌风刮得我脸上热辣辣的难受。

本以为林逸白拿着宝剑,对付天一对肉掌,还不是手到擒来么,没想到这两人缠斗半晌。也没见分出个上下高低,起码,在我这外行眼里是这样。

虽然看不懂剑招,但是可以看得出林逸白一把长剑舞的灵动迅疾。动作劲挺飘逸,出手又快又狠;而天看着身型笨大,身法却是极为灵活,难怪刚才听他脚步那么轻捷,这厮轻身功夫很是不弱,并非如传统印象里,体形胖大地就只有蛮力,必走外家刚猛的路子。看这天一双肉掌灵巧翻飞。穿梭于林逸白凛冽的剑锋之间,居然也不见落在下风。

两人剑来掌去,剑招凌厉,掌法精奇,看得我目眩神驰,也不知他们拆了几百招。我隐约觉得林逸白喘息渐重。额上已略略现汗,心里一紧。这死道士的功夫居然这么高?不过,我怎么也觉得越来越热了呢……仔细看去,就见天的掌心透着不正常的橙红色,象是烧红了的烙铁,翻飞舞动时在空中拖出一条条明灿的轨迹……

那滚滚地热浪,竟是从他的掌心散出来的!

这是什么功夫?太诡异了!我站在边上都觉得热风袭人,想必身在近前的林逸白一定更觉得难受!

正在担心不已,眼前剑光骤然暴涨,青影织出一片寒幕,似乎林逸白的招式路数和刚才有了些变化,耳听天喝一声彩:“好!小白脸果然不弱!广寒剑法配了你这青冥剑,倒是颇能压制洒家的烈焰掌!你莫不是辣手书生林逸白?你我素日井水不犯河水,何苦为旁人拼命,你只留了这两个女子给我,我便任你离开,你意下如何?”

无耻,居然当着我们的面游说他!林逸白手上不停,嗤笑道:“嘿,杀才若要留人,却要问问我手上的青冥剑肯不肯!”

果然是正派的好同志!!

天哈哈一笑,“小子,你当洒家怕你不成?广寒剑法守多攻少,严守尚可,若想取胜,嘿嘿,怕是不能!”

林逸白冷哼一声:“那也未必!”催动剑招,那漫天的寒幕交叠着,一层一层地向天压了过去。

天面色一端,不再开口,凝神接招。

正在这时,猛听顶上轰地一响,四壁震了几震,而后是吱吱嘎嘎几下机括响动……

诶?!这是……

细弱的声音自外面传来:“师兄!师兄!你也有今日!!哈哈哈哈呕哑啁哳,似笑似哭。

这声音,居然是那个天珏!!他不是中了林逸白一手刀晕过去了吗?!

缠斗的两人蓦地分开,他们听着上面的嘶哑狂笑,面容俱是一僵。

可恨!!刚才林逸白和天心无旁骛地过招,我在全神贯注地观战,都不知天珏几时醒地,没留神竟让他跑到了外面!还封了出口!

费了半天劲,居然为他人做了嫁衣!!

太失败了!太窝火了!!

天庞大的身躯呼一下冲上石阶,震耳欲聋地砸着出口处的铁板,污言秽语滚滚而出,外面的天珏开始还还几句嘴。两人隔了铁板对骂,很快就没了动静,想必是人已经离开,不屑和天多费口舌。

   林逸白走到我身边,苦笑一下。神情倦然,“唉,到底还是未能出去……”语气带了歉意。

   他这样让我越发不好意思,我举了衣袖,轻拭他的额头,惭愧道:“对不起,都是我们连累了你……”

他目光柔和,微微弯了嘴角。配合我地动作略侧过脸,让我的衣袖抹去他的汗珠。

猛听一声嘶吼,困兽般绝望狠戾:“洒家今日便是困死在这儿,也须打发尔等去黄泉路上做个先锋!!!”

林逸白神色一变,回身挺剑,天已合身扑了过来,只见他两眼红赤,神色癫狂,双手掌心红里透黑,乍看上去。竟象沾满鲜血一般诡异可怖。

他双掌狂舞,隐隐有风雷之声。

   如果说这人刚才出招还有几分高手气派,现在已完全沦为死缠烂打,看他似乎只攻不守。身上被林逸白地青冥剑划伤数处,或许所伤不深,虽已渗出血迹,他却只浑然不觉地发狠出招,而且似有越战越勇之势,招招不离林逸白的要害,分明是豁出了性命,要拼个两败俱伤。

这狭小地石室。此时就如同一只蒸笼,灼热的空气被搅动着,热浪翻卷,气流压得我几欲窒息,火辣的劲风从我的鬓边削过,一下一下。象是在被烤了火地刀子凌迟。

我被热流逼到墙边。背靠着石壁,努力调息运功。强抑胸口气血翻涌地感觉,不错眼珠地盯着眼前性命相博的两人。

此时天就象疯了一样,似乎在把所有地能量透支使用出来,一双肉掌舞得虎虎生风气势逼人!再看林逸白,虽然严守门户,但左支右绌,声势上已明显被天压过!

猛听天一声大喝,在拢音地小室里如同打了个炸雷!霹雳雷霆,振聋发聩,旋即我只觉一个金属质感的高音尖利划出,贯脑而过,瞬间,世界一片寂静!!

死一样的寂静……

我,竟然失去了听觉?!!!

在无声的世界里,眼前的景象居然诡谲地沉滞下来,迟缓得犹如慢镜画面:

天左臂暴长,好似腾身飞扑猎物的粗壮巨蟒,那殷红的掌心就如同张到极至的血盆蛇口,笔直地咬向林逸白的颈项……

林逸白凝神沉气,左手闭剑诀,右手长剑破风挺刺,剑尖直取“巨蟒”咽喉……

天眼眦爆裂,不闪不避,左掌外翻,生生攥上剑刃,就势往旁边一抹一带,侧身逆剑势迎上,送右肩,出右掌,印向林逸白的胸口,掌心红热吞吐,那一片烂红瞬间明艳得刺目!

尖叫!!无声地尖叫冲破喉咙!!!干涩的泪水充满眼眶!!!

突然一团黑影从身边弹出!闪电般迅疾!直扑天肋下虚空处……

   妖娆的红………

从天握剑的掌心流下来,从天地小腹上涌出来……

扁平的石片,几乎完全没入他的小腹,只有露在外面的窄窄一条边缘,青灰色的边缘,也迅速被血浸成鲜红……

那是……颜如雪磨的石

转头,颜如雪正站在我身边,我喊“姐姐你好了?你的毒解了??”她脸色苍白,匆匆对我一点头,继续戒备地盯紧天。

谢天谢地,如此及时!

林逸白持剑跳到一旁,我抚上他的胸口,他挤一个微笑给我,轻轻摇头,把我拽到他身后。

天踉跄着退到屋角,不敢相信似地低头看着自己的身体,颤颤地摸向伤口,猛抬起头,双目喷火瞪向颜如雪,五官扭曲,面目狰狞,眼中已以看不出一丝理智,完全是困兽的疯狂,他忽然仰头吼了句什么,一个饿虎扑食朝颜如雪扑了过来!!

我手中石子飞出,瞄准天庞大的身躯,刚一出手,身子已被林逸白抱住,匆忙跃向旁边。身在空中,我看到天手臂乱舞,竟接住我发的暗器,以更迅猛的速度向我打回来!

颜如雪飘身过来。手一招就接了几枚石子,以更巧妙地手法打向天。

我分明看到,所有石子都打在他身上,其中一颗还打在他眼上,登时鲜血长流。他手一抹,涂红了半张脸。

他那裹脸地青布不知何时已不见了踪影,他就那样脸上流着血,肚子上带着血口子,不管不顾地扑向颜如雪,拼命向她脸上亲下去!!

没想到这厮居然这么强悍!!!

颜如雪猝不及防,身子被他禁锢住,只能转动头颈。左躲右闪,躲避着天的狼吻,林逸白一个箭步冲上去,抓住天地后领向后猛拽,却只撕裂了他道袍的后襟,天露出壮硕地上身,双臂仍死死缠在颜如雪身上!

林逸白随手丢了道袍,提剑在天背上乱刺,不敢刺透,怕误伤颜如雪。但也足以使那个脊背血肉模糊,可即便如此,天就如同失去痛觉一样,只发狂地抱住颜如雪索吻。对背上中剑竟没半点反应!!

这还是人类吗??!!

   我冲过去,拣了地上那半幅道袍,喊一声“你闪开!”,我觉得我是这么喊的,可能林逸白也听清了,因为他确实停了动作,略闪了身子,我把道袍向天兜头罩下。在他后颈飞快打了个结,然后向后用力一拉,天被蒙了头,挡了视线,终于放开颜如雪,回身舞着手臂向我拍过来。我不待他碰到我。赶忙松手提气后跃,便是这个空挡。林逸白长剑一递,已刺入天胸口!拔剑,再刺,再拔剑,再刺入……如此反复,天身上已被刺了数个透明窟窿!!

可是,这厮为什么还不倒呢?!!他头上裹了道袍,满身是血,脚步踉跄,跌跌撞撞,一双手臂乱挥乱拍,疯魔癫狂,掌风凌厉,劲力雄浑,杀伤力比之刚才尤胜几分!!

林逸白把我和颜如雪拉上石阶,他仗剑挡在台阶口,让出石室的空间给天发疯。

我和颜如雪紧紧抱在一起,她的身子微微有些颤抖,我也是。

石砌的墙壁受了天的疯狂掌击,顶上扑簌落下些碎石粉末,我几乎怀疑这石屋会塌成一片废墟,就此把我们埋葬。

过了多久啊,伴随着最后一下巨震,天终于停了动作,胖大的身躯轰然倒下。

我们从林逸白身后探看出去,天躺在地上一动不动,林逸白小心走上前,一剑刺入他的头颈,血涌出来,喷在地上。

看来是真死了。

终于结束了!!!!

   我腿一软坐在地上,全身疲惫得没有一丝力气。

泪水从颜如雪美丽地眼睛里不断涌出,她身前衣襟红了一大片,我低头细看,还好,没有伤口,那是天的血。

她边哭边对我说着什么,可惜我听不到,于是我摇头对她说,你说什么我听不见,我的耳朵刚才忽然听不见声音了。

她一下变了脸色,紧张地捧着我的脸,漂亮的嘴唇一张一合,不知在说什么,我软软靠在她身上,刚才是那样惊心动魄,此刻,这份宁静安详,幸福得让人直想掉泪。

我看着她,湿了眼角,带着微笑。

林逸白跑过来,也在说着什么,我摇摇头说,你们说的我都听不见,看他们青白的脸色,忽然就想玩笑一句,于是我说,你们不许趁我听不到就说我坏话啊……

还没说完就被颜如雪用力抱住,我才知道原来她力气这么大,她紧紧抱着我,眼泪把我的鬓发打湿了大半,好容易从她怀里钻出来,又被林逸白抱了过去,他居然也学颜如雪那样抱我,这流氓。

   我并不担心从此变成聋子,因为我觉得这是暂时的失聪,刚才死道士那声吼实在太响了,我有感觉,这不会是永久性的,没准过一会就好了呢,我这么想着,就说出来了,他们交流几句,脸色终于略平和了些。

不过,看他们这样着急,我竟然有一点高兴,哎呀,我一定是变坏了,准是被林逸白带坏地。

我把这心思也对他们说了,他们笑。又来蹂躏我还有件诡异的事,我发现我在失去听觉时,眼力会见长,只要我用力看,什么动作地速度都会减慢。似乎那些高手都有这个眼力,而以我的功夫水准,按说是不行地,可刚才林逸白和天过招,只是那么电光石火的一瞬,在我眼里居然就和电影慢镜头播放一样,看得一清二楚,如果以后能持续保持这样……哈。那我岂不是又多了项技能?

但若是和听觉二者只能取一,我还是要选后者。

因为我要听溪水轻歌,听鸟儿欢唱,听风吟,听雨叹,听……喜欢的人对我说话……

   陷入傻乎乎地遐想中,又有些担心起来……摇头,真是患得患失呀……

林逸白撕片死道士的衣角,蘸了血迹,在地上写道:“莫慌打坐功或可恢”。

我哪有慌嘛。哦,他是让我现在运功,也好,反正这时也没事做。天珏那个臭道士封上了出口,我们三个活人到底和一个死尸被关在一处了,只不过这死尸并非是开始预想的那只……

想去石床上打坐,抬眼看去,那床居然塌斜得不成样子,想来是刚才被天发狂时打的,只好找了块干净的地面,盘膝坐下。

   调息运功。进入澄明境界。

再次回到现实世界是由于一声巨响,我收了功,轻声嘟囔着,“好吵啊,你们在玩什么呢!”睁开眼。

那两人冲过来,俯下身。直勾勾盯着我。问道:“你说甚么?你听到了?”

   咦,是啊。居然听见了呢!!我跳起来,搂住他们地脖子笑道:“我就说嘛,不会变聋子的哈哈哈哈

颜如雪紧紧抱着我,哽咽道:“上天保佑……”

   林逸白抱住我们俩……这家伙,不会是趁机占便宜吧?

笑。

“你们刚才干什么呢,那么大声?”

他们闪开身,笑着往地上一指,“你看!”

诶?这地上居然有一个洞??我四下看看,没错呀,还是那间地牢啊,看这位置……刚才这里放的好象是石床吧?再看那床,已移到墙角去了。

林逸白笑道:“多亏了杀才发疯,把这床打得斜陷下半截,我瞧着古怪,看那样子,倒象是下面并非实地,适才我与颜姑娘一并发力,这床下果然是有机关地,只是年久朽涩,颇费了点气力,动静也就大了些。”

精神大振,“这洞口方方正正的明显是人工手笔,又有这石床掩饰……这大工程,应该是修这地牢的时候就有了,貌似不是囚徒越狱能挖出来地。呀,好激动,不知这下面有什么,通到哪里,没准我们能出去了呢!!哈哈,我们真是吉人自有天相啊!可惜这观里地道士道姑死的死,跑地跑,不然抓个人来问问才好。”

林逸白摇头道:“我估计他们也未必知道,若是知道有这个密道,方才又何必抵死拼命呢。”

嗯,有理。

“似乎古墓之类的挖开都要通通风再进去吧,否则很容易死掉,咱们是不是也要等一等再下去啊?”

他俯身把手放在洞口,“下面有风吹上来,这洞定然另有出口,这便下去也是无妨的,你们可要在此等我?”

我撅嘴道:“我们就不在这儿陪那个尸体啦,和死道士比,还是你更可爱,与其陪他还不如陪你呢!”

他们笑,林逸白拿了夜明珠簪子,照着脚下,率先走下去,我被他们放在中间,颜如雪走在最后。

狭窄的阶梯,一直深入地下,转了几个弯,渐渐宽敞起来,到了阶梯尽处,豁然开朗,一条平整地甬道,看着足有两丈宽阔,墙壁地面青石砌就,肃穆庄严,甬道的石顶有些嶙峋,光线映上去,留下幽昧的阴影,夜明珠只能照亮身前左右有限的范围,而更远处,尽数没在未知地黑暗里……

若有若无的气流,凉凉的扑在脸上,带了点奇怪地味道。

颜如雪轻轻握住我的手。“妹妹莫怕。”“呃,有那么明显吗,虽然是有些可怕,不过和你们在一起,感觉就好多了。要是我一个人……这感觉很象是在游戏里组队打副本啊,不过要当心不定什么地方就冒出个怪呢……”我信口说起打游戏放松紧张的心情,他们只含笑听着,偶尔插话,居然并没太多质问,嘻嘻,我猜他们一定也是紧张的。

又走了好久好久,眼前终于出现一座石门。洁白光滑,看着象是汉白玉质地。石门上雕了些纹样装饰,造型饱满雍容,上方的墙壁上有两个通风地孔洞,雕在两只嘶吼的兽头口里,构思颇为巧妙。

林逸白伸手在门上推推,纹丝不动,他低头向地上看,笑一声“在这里了!”就见他在角落里捡起一根石条,抵着墙角的一处凹陷左右旋转。

我忍不住问道:“你这是在干什么?是开门的机关吗?”

他点头道:“古来地下宫殿多是这等机关。想不到在此处竟能遇到。这石门内侧与门外相对称的地方,装有自来石,作顶门之用,若是不明开门之法。任凭外面的人如何用蛮力推,这石门也是推不开地。”

原来如此。

看他拿石条轻轻松松转了一会,那道厚重地石门居然真地就敞开了!

   石门骤然开启,一阵宝光闪转,待我看清里面地景象,不由一愣。

只见门后是一间极大的房间,房间中央地面上堆着无数金银珠宝,散乱堆着。汗,丢垃圾还分类呢,这些珠宝居然扔得这么不成章法……

抬头看,顶上有天然的石缝,这大殿象是建在一座掏空的山腹里,嵌汉白玉的墙壁上镶了许多夜明珠。照耀得整个石殿里流光溢彩。金银宝光交相辉映,相形之下。我簪子上那点光亮到显得萤火之于日月了。

一点清冷月光从顶上懒懒洒落,为屋中珠玉的眩目光华凭添一分冷意。

是的,冷意,在珠宝旁边,几堆白骨同样醒目,赫然肇昭示着这赘物万恶之源的本质。

我伸开双臂,拦住旁边那两人,“别过去,有毒。”

“有毒?”他们诧异看我,估计是惊讶我什么时候也有了辨别毒物的能力了。

我拉出颈上挂地雪魄珠,灼热,鲜红。

毒下在哪了呢?应该不是空气里,这儿的空气我们呼吸了这许久,到现在还没死,何况这里通风还可以,若是有毒烟估计也早散没了。

那么雪魄珠为什么会这种状态呢?好吧,就算和气象台的天气预报一样,偶尔也该准一次呀。

林逸白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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