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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王之后:美人如鸩-第4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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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都的婉娴楼是胭脂粉巷内最为出名的,这里的姑娘能歌善舞,甚至有几名还擅长诗词歌赋,而在婉娴楼最红的就是素颜口中的紫烟姑娘,简垚一路听小妮子絮叨,耳朵都磨出茧了。到了婉娴楼,就楼外装饰来看倒于其他并无区别,一样的俗艳,就是规模大了些。

第352章 即墨的改变1

素颜带着她从后院进入,院子里却非常安静。现已是晌午,姑娘们还在休息,素颜本想拖着简垚去见紫烟,不料一路的口水轰炸,早就让简垚失去了对那位名『妓』的好奇,见简垚不愿去,素颜便安排简垚在厨房等她,厨房大娘显然跟素颜熟络,二话没说就答应了,简垚趴在角落的桌面上发呆,厨房内此刻也很安静,大娘坐在门边捡菜,简垚也不知怎么着,等着等着就困了,最后索『性』睡了过去。

琴榻上的白衣女子低垂双眸,双手抚于琴上,玉腕轻抬,指间流澈出天籁般婉转动人的曲调,摄人心魄。黑将不自禁地合上双眼,感到一股清凉的流水在心头流淌,时而似春雨漓漓,时而如泉水潺潺,琴声极尽哀婉,渐渐透出凄凉,令人徒生感伤。

“紫烟,为何要弹这哀伤的曲调?”

一曲终了,黑将忍不住问,女子起身微微一福,走下琴榻,半跪着给坐榻上的两位男子倒酒。

“爱恨痴缠,缘聚缘灭,繁华一梦,人生哪来那么多可喜、可乐的事情?!”

说着凤眸流转,嗔怪地瞟了坐榻上蓝衣男子一眼,惹得黑将闷笑。

“看来是我的贤弟冷落你了!”

说着拍了拍即墨的肩道:“即墨,反正你这阵子也被郡主『逼』婚,不如娶了紫烟措措那小丫头嚣张的气焰?”

听了黑将的话,紫烟眼中一亮,不料即墨却白了他一眼,冷声道:“喝多了吧!”

黑将笑了笑,坐直了身子,对着紫烟说:“来首欢快的!”

琴台上的音乐又响了起来,即墨枉自出神,没注意黑将在仔细打量他,黑将知道即墨心中藏着事儿,自从那加遇刺那晚开始,即墨就整天一副魂不守舍的样子,以往他还总拉着自己来紫烟这儿小聚,可那次以后即墨也竟十多天未踏入婉娴楼的大门了,听他府上的人说,他只是一个人喝酒,黑将不明白到底是什么让他烦心而又不能同自己说呢?

“紫烟!紫烟!他妈的,别挡着我!”

“燕王!呀,我的祖宗,紫烟陪客呢,你就看在我这老脸的分上别闹了!您瞧,青红多美啊,今晚让青红陪您好不好?”

“滚,我就要紫烟,其他的都他妈滚!”

楼下一醉酒男子呼喝着,黑将的眉头深深蹙了起来,紫烟的琴声也断了,惊惶地看向即墨。

“滋啦”一声,油锅的咋响惊醒了桌子上小憩的简垚,她腾的从椅子上站起来,见大娘正站在锅灶前炒菜,简垚赶忙向外走,屋外已是月朗星稀,整个婉娴楼歌喧影哗,香酒扑鼻。简垚心口一紧赶忙进屋拽住大娘的衣角问:“素颜呢?”

大娘边拨弄菜边笑着说:“怕是又在紫烟那里玩忘了时辰!”

“忘了时辰?”

“是啊,这小丫头真是调皮,跟紫烟又要好的紧,每次进屋又是穿衣又是化妆,非玩到天黑才肯走,上次遇上个客人差点把她当作新来的姑娘糟蹋了,幸好紫烟救她,这回又不长记『性』了不是?”

第353章 即墨的改变2

简垚吓得脸『色』苍白,抬头看着门外灯红酒绿的婉娴楼,气得牙齿咬得咯咯作响,这小丫头,昨天跟她说得全忘了,但简垚又不忍心抛下她不管。

“大娘,那紫烟姑娘的香闺是哪一个?”

大娘伸手一指道:“就那个挂着紫『色』纱帐的就是,旁边的是琴舍,别走错了!”

“哎!”

简垚应了一声,低头看了看自己一身粗布男装,拿起大娘刚炒好的菜,用托盘装了急急地向着楼内奔去。

“砰“猛地推门声让紫烟瑟缩了一下,柔软的身子向着即墨靠去,即墨没有伸手去接,就让她的脸颊落在自己坚硬的肩头。

“即墨,我出去劝劝!”

“不用!”即墨依旧冷漠,拿起桌案上的酒杯小口的啜着,“他是借酒装疯,存心的!”

听着即墨的冷哼,黑将的眉头纠结在一处,紧张地看向门口,隔壁房间的动静甚大,听着被人碰翻了桌椅,时不时地夹杂着两声吼声:“紫烟呢?他妈的,出来!”

“啊……”一声女子尖锐的叫声响起,即墨和黑将都疑『惑』地看向紫烟,见她俏脸一白,胆怯地说道:“坏了,那丫头还在我房间!”

“谁?”即墨出声,紫烟颤声说:“邻街包子铺的小丫头,绣活不错,常来接些生计,今日在我这儿玩累了,我让她在我床上小憩……”

话没说完,隔壁又是一声高呼,伴随着衣衫破裂的声响,有女子呜呜地哀泣。

“墨爷……救救她……”紫烟泫然欲泣,楚楚地看向即墨,即墨坐着不动,但眼神里有一丝动摇。

“即墨,别管闲事,那是燕王!”

黑将警告地撇了他一眼,拿起桌案上的酒杯闷闷喝了一口,隔壁的声响越来越大,女子地哀求声不绝于耳,而屋内的两个男人皆攥着拳头不敢有所动作,这燕王乃是那加的堂兄,一直以天都的第二继承人自居,不仅如此那加的遇刺也与他脱不了关系。

“大爷,您要的菜来了!”

忽然一声清脆的嗓音『插』了进来,紫烟感到即墨的身子猛烈一抖,跟着诧异地抬起了头。

“滚,谁让你进来的?”

“爷,您先用餐吧,姑娘也没吃呢,别饿坏了身子!”

“滚,听不懂人话啊!”

这一回黑将也听清了,他有些不置信地看向即墨,而此刻他已经站起了身,沉着脸欲冲向屋外。

“姐姐救我!”

女子的呼救声传来,男子呼喝一声打翻了饭菜,揪住简垚的衣襟就要打,忽听身后的人唤“姐姐”才放下手来,定睛看了看简垚,嘿嘿一笑道:“也好,姐妹俩都留下陪本王乐乐……”

话音刚落,简垚只觉眼前黑影一闪,那燕王白目一翻身子软软地瘫了下去,简垚这才看见他身后站着一位高大的男子,蓝衣蓝束,俊美地如同神话中的天神,只是那眼神太过阴霾,冷澈如冰。

“即墨……”

简垚下意识去掩自己的口,却止不住落泪地冲动,本以为眼前的人会像当初那样给自己腼腆的一笑,不曾想却是透骨寒列的眼神。

第354章 即墨的改变3

“跟我走……”

粗糙的大手一把擒住简垚纤细的皓腕,即墨带着她一阵风似的消失在婉娴楼,留下惆怅的黑将,伤心的紫烟,以及面面相觑的众人……

即墨后院的府邸分有两层,上一层是卧房,下一层用处不一,只看得出中间一处厅堂。丫鬟带着简垚打开房门的锁,一推开门,只觉扑天盖地的灰尘味,简垚向后瑟缩了一下,用手掩着口鼻,那小丫鬟白了她一眼,尖着嗓子说:“院子里有扫帚簸箕,你自己打理,回头我把被褥抱来!”说完掉头就走,留下一脸尴尬的简垚,撇嘴苦笑了笑。

即墨进来后院时,简垚正挽着袖口擦窗子,顶端雕花的位置有些高,她高高仰起了脖子,双脚垫起,似乎还觉不够,举着手向上跳了跳,那一瞬惊呆了庭院里的人,时光仿佛倒流回南阳王宫校场上,那个发髻半绾,一身淡绿的小丫头,彼时的她还在跟左世督逗着嘴,杏眼微挑,檀口微张,左侧耳后下方的一撮秀发撩动了即墨温润的心。

“呀,夫人,你怎么自己动手了,不是让你等我回来的嘛!”简垚错及不妨手中的湿布已经被夺了去,身子被猛撞了下,回过神来时那原先彪悍的丫鬟已经接下了自己手中的活,简垚惊讶地看着她,忽觉背后有人,转身时对上即墨『迷』离的黑眸。

不需要解释,简垚已然清楚了自己的处境,即墨不是个心思重的人,他的喜恶都放在脸上,仅仅在婉娴楼的一个眼神,简垚就知道他与自己的芥蒂,他带她回来也不会是想续旧情,进门时的冷漠连丫头都看出来了,之于简垚又何必点破呢?

“谢谢……”声若蚊蝇,简垚不知此刻该说什么才是对的,唯有一个谢字是一定要说的,毕竟他救了她。

“你不用谢我,我救你是有原因的!”

即墨的话是记忆中不曾有的清冷,简垚的目光垂了下来,不再去看他的眼睛,记忆里充斥的都是他当年含笑的目光,却不该在这冷月辉映下都涌了出来。

“早些休息,过两日随我进宫!”

撂下话,即墨转身要走,却被一声柔柔地“等等”叫住了脚步,即墨心口一颤,空有满腔的怨愤却不敢轻易地转过头来。

“还有什么事?”他问。

“有书吗?”

高大的身子转了回来,简垚看即墨稍带怒气地闯进房内,一掌推开了间隔的小屋,屋角两个书架,满满两架子书整整齐齐地排放着,落着厚厚的生灰。

“即墨,谢谢你!”简垚的眼睛亮亮的,带着浅浅的笑意看着自己,即墨烦躁地低头擦身而过,末了还是回身看了她一眼,欲言又止道:“简垚……”

简垚站正了等着他下面的话,那水瞳湿湿的,仿佛早已洞察了即墨的心思,即墨眼中流『露』出淡淡的犹豫与愧疚,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然后咬牙转身,简垚听到他离去时叹息般说了句:“不要恨我……”

第355章 即墨的改变4

即墨再来的时候,是一个清彻透亮的下午,花朵的清香,拂在轻风白云的蓝天中。简穿着最普通的帛裙,荷叶的袖边,裙角两只金鲤鱼轻跃,黄中带白,白中见绿,是三色织彩。即墨微微皱了一下眉,却见简搬了椅子坐在阳光下毫不介意地对着自己微笑。

“叫人拿来的衣物呢?”他问。

“跟丫鬟换了,我瞧她这身裙子绣的好!”

即墨的薄唇不悦地抿了起来:“你今天是要进宫的!”

简浅笑低头,知道自己寒碜了,轻声道:“我一会儿就换去!”

即墨点了点头,简起身向屋内走,刚跨过门槛,猛地听到一声大吼,随后身子被猛地一拉,向后倒进一个硬梆梆的怀抱。

“即墨,我算看错你了!”

黑将红着眼瞪着眼前的即墨,双手交叉地将简护在身前。简仰头只看到他下颚青青的胡渣,脑中搜寻他的身影,却只在记忆的角落拾起一丝点滴。

“占星堂那帮老不死的糊涂了,你也糊涂了?”

即墨冷冷地注视着他揽着简的手,嘴角不自然的抽搐了下,却转为淡然道:“我不糊涂,既然有一丝希望,就该试试!”

“试试?用她?!”

他说着将简娇小的身子推到即墨面前,让两人对视。

“你看好了,她是谁?她是和你有过婚约的人,咱们撇开所谓的旧情不说,就算她只是个不相干的弱女子,你就忍心这么作践她,让她去做什么狗屁的血饲吗?”

听完他的话,简的身子剧烈地抖了一下,抬起眼看向即墨时,是无边的空洞,简想过即墨恨他,但却不曾想是这样的深……

即墨没有接话,只是用一双黑到浓郁的眸子盯紧简,那一刻,眼光探入简的灵魂深处,但她却看不到他眼中的自己。

“黑将,对于大王,你还有别的办法吗?”隔了许久即墨反问,见黑将无言相对,竟伸手将黑将怀中的简拖回自己身边。“既然没有,只有她了!”说完也不等简反应,拽着她就往前院走,身后的黑将一愣,“嗖嗖”两步窜到即墨身前,双臂一展硬是挡住了去路。

“那加不会同意的!”

即墨听完一震,这时候黑将亮出大王的名讳,明显在用身份压他,以他和那加的亲密是即墨望尘莫及的。

“那又怎样呢?黑将,我即墨拼的是忠心,不是大王的欢心!”

说完一掌挥来,掌风飒飒,黑将防范地向后一跳,即墨乘着他闪开的档,拉着简像前院走去,黑将跟到前厅,两人已经上了马车,黑将不死心地又吼了声:“站住!”

车内的即墨一脸青色,握着车辕的手,指节发白,微微轻抖,简小心看着他的侧脸,他竟没有发觉。车外的黑将吼了两声,见他仍没有下车的意思,黑将的怒气蓄到极点,正欲发作,忽见马车内,帘帐轻挑,探出一张素净的脸来。

“黑将不要为难墨将军了,血饲的事简早有所知,救大王也是奴家心甘情愿的!”

第356章 即墨的改变5

简说话时唇边仍停留着浅浅的笑,却在黑将眼中呈现出凄美的无奈,车内即墨的身形晃了晃,有些不置信地看向简,黑将紧握的双拳缓缓松开,车内的简向着他点了点头,随即缓缓放下帘帐,马车慢慢前行,越走越远,立在墨府前的黑将在马车走远后倏得又将拳头握了起来。

车内的气氛有些沉闷,简闭了双目靠在车壁上小憩,即墨的眼光肆无忌惮地在她脸上徘徊,她却始终没有睁开眼,这样僵持了许久,简的心弦一直紧绷着,以致于渐渐陷入一种恍惚,于是即墨的脸与记忆中的封邪重合,甚至替代,心魂又回到离开北里的那场大雨,封邪的脸,依稀的野性放纵,简看到他眼睛微微半开,曾经碧蓝的双眸只残留一片灰白,像琉璃珠褪掉所有颜色。他站在高高的城墙目送一个女子,大雨滂沱中,简听到他的呢喃,他说:

丫头,我能做的也只是送你离开……

“到了!”

低沉的嗓音唤醒睡梦中的简,她猛地睁开眼,见即墨看自己的目光有些怪,转身下车,太阳已经快要落山了,大地染上了一层朦胧的金纱,几缕淡淡的香烟从静穆的高墙殿阁中缓缓升起。

即墨越过简的身子,走在前方,简亦步亦趋的跟着,脑中渐渐清明,简低头埋怨自己的失态,那样一种氛围竟然也可以呼呼大睡,无怪乎即墨会用怪异的眼光看自己了。

途中,路旁的风景虽是匆匆而过,但也给简留下深刻的印象,宫内奇花异草,亭台楼阁,疏密相间,

高高的帝阁旁一片桂花园,绿中透红,纷纷扬扬,点缀其间,环绕湖泊,不断飘香。

“这时候怎么也有桂花?”

简脚步稍停,不察觉自语起来,前方的身影稍顿,即墨自然接过话说:“这是金月桂,相传受过仙露,一年四季都开的!”

“哦!”简了然地点头,抬首间眼光与即墨撞到一处,也正好捕捉到他眼中那一瞬而逝的温柔,简有些愣,即墨迅速的背过身去,大步向前走,简这下跟着有些辛苦,甚至小跑起来,两人的身影被夕阳拉的很长,直至连成一处,交融成淡淡的青黑色,只是此刻的他和她都未曾停下脚步去欣赏这难得的美景……

“吱呀”朱漆大门缓缓打开,简和即墨立在门前,眼前的景象豁然开朗,帝阁占星堂内顶圆地方,挂着澈蓝色的帷布,上面坠已各色水晶象征星辰,让人仿佛置身旷野的夜空。

“我挂铠佩剑不便进入,不送你了!”

即墨的声音变得缓和,不若先前的冰冷,简点点头,探出脚刚要走,却听即墨又道:

“等等!”

简疑惑的转身,见即墨的目光变得闪烁,他伸手轻碰了下简的肩膀,从肩头揽下一片桂叶来,那叶片饱满浓绿,还散发着桂子淡淡的幽香。

“谢谢!”简莞尔,说完又要转身,身后的即墨忽然上前一步,轻揽住她盈弱的肩头,低首在她耳边小声说道:

第357章 即墨的改变6

“其实……没事的,长老们跟我说过,也就一小碗血……”

那话语中因急切而吞吐,又带着浓浓的愧疚,那一瞬,简的心跟着柔软起来,有种温热的东西从心口涌到鼻尖,又回到嗓子眼,随后泪就跟着落了下来,她的即墨呵……尽管自己伤害了他那么多,他对她的情感却是一如既往的痴恋……

“小丫头,你想要什么?”

“我要进地宫!”

帝阁占星堂的四位长老一字排开站在星台之上,神色各异的看着台下的简,平静的天空起了一丝风,透过打开的窗户,吹起了简的发丝。那样美的一个女子,她的目光清澈而深邃,闪着自信的目光。然而这种天地不怕的气势配合着她的眼神,竟给人一种不可忤逆之感。这种气质不是与生俱来的,而是长期生活在权力中的帝王之家慢慢磨砺出来的。

“我们凭什么答应你?”

星长老冷笑,他蔑视地看着简,开始怀疑她的智慧,一个身陷囹圄的女子,凭什么跟他谈条件?

简淡淡一笑,从袖中取出一个瓷瓶,取下瓶塞,瓶身微侧,瓶中一股淡黄色清澈的液体配合着花草的清香一泻而出,水滴入地而融,众长老面面相觑,不明白她的意思,忽而简炫惑一笑,飞速捧起瓶身一饮而尽,众人哗然,尘长老大喝道:“这……这是干什么?”

简擦了擦嘴角的残渍,笑道:“刚刚那瓶是东隐特制的天香露,色清味浓入口留香,一般用作女子香料,但它也是一种毒,这毒不能顷刻毙命,但会融于血液,慢慢煎熬躯体,长老们可明白我的意思了?”

台上一片静默,半晌后,星长老怒喝:“毒妇!”

简目光一沉,双膝下跪,低头应道:“若长老们答应简的要求,简甘愿为大王血饲,致死方休!”

“小女娃,不是我们不答应你,这地宫之门千年未开,我们这四个老头子也爱莫能助啊,再说,地宫是大王先祖的陵寝,我们只是守护这帝阁而已!”沙长老声音醇厚,语重心长,简俯下身匍匐一拜,又道:“那就麻烦长老们将简安置在大王身边,简愿为奴为婢。”

“这……”沙长老无奈的看了身边胖胖的尘长老,又看了看一脸寒冰的星长老,“老星,你说呢?”

星长老忽然目无神色,举起了星杖,侧横于头的前上方,星杖顶端的紫水晶光芒大盛。在那一瞬间,天地突变,狂风大作,紫水晶的光芒穿透屋顶,被正中的一颗红晶石反射向天空,即墨站在屋外,只见红光冲开了云层,在帝阁上空形成了一个光柱,瞬间,那光体越扩越大,直到将整个帝阁笼罩在光圈之中。

星长老闭目挺立在狂风之中,白色的长发在风中狂舞,占星堂的烛火忽的全灭,简艰难的抬起了头,看着堂内的水晶一颗接着一颗灼亮起来。

……

第358章 进宫1

“开始了……”沙长老喃喃一声,走下占星台,扶起地上的简,缓声道:“帝阁之星已亮,明日此时血饲开始,小女娃,这是你选的路,不能回头了!”

简目光悠远,看着星台上的长老的星杖,那里星光大盛,紫光一圈一圈地飞舞,风声渐息,占星堂一片星芒,星长老将灼灼的水晶星仗供奉上星台,回身依旧恢复了冰冷的目光,他看向简不屑的说道:“先解毒!”

简嘴角一勾,露出如星子般美丽的笑容,星长老见了眉头一皱,随即又道:“今日让她夜宿朝阳正殿!”

“滚,都给我滚,你,还有你……都滚出去……咳咳……”

“大王息怒!这身体……”

“你也滚!”

朝阳殿的正门外,即墨和黑将看着同样一脸狼狈的内廷总管,三人相视无言,即墨靠在金漆木柱上,一脸青白,无神地看向那被红光笼罩的帝阁,黑将遣走了总管,走到他身边,小声问道:“什么时候开始?”

“明天!”

黑将神情一滞,伸出去想拍打即墨肩膀的手又缩了回来,在空中停顿了下,无力地垂在身侧。

“你何必同我分担,这事儿本来就是我一个人的主意,在大王面前尽管推给我就是了!”

即墨略偏过头,看向一脸凝重的黑将,见他只是摇了摇头,没有再说话,两人颇有默契的起身沿着回廊向前走,宫内秋意正醉,廊下的榄仁树只剩几片殷红的蚀叶,一声声“沙沙”的跫音从前头传来,黑将仰首一望,竟是一身浅蓝装束的简,云鬓简单绕了个髻,耳旁两缕垂肩,不加任何点缀,却分外脱俗的美。黑将愣愣地看着她从这样深秋地黄昏一声声走来,目光忘情地流连在她的身上,甚至忽略了即墨异样的眼光。

“二位将军万福!”

身姿浅浅一低,当简的声音在耳边想起时黑将才回过神来。

“你怎么在这里?”他问。

“托将军的福,奴婢现已是朝阳殿的宫女了!”

简说话时眉目一直在笑,眼光轻扫过即墨的眉头,给了他一个释然的笑容。两名男子皆是一愣,简不等他们再说什么,又是盈盈一拜,笑过继续向前走,黑将看着简的背影,觉得那身姿掠过的榄仁树一路走一路残艳,缥缈的风吹来,绕在叶盘上,低低似三弦。忽然,简驻足,回身对他点头一笑,算是领今日在墨府的情意。隔着一箭之遥,见黑将也还站在原地目送,于是便远远互望。直到那凄清的身影消失,黑将还是那个姿势站着,兀自发呆,等到再回神时,不仅是简,连即墨也远去了……

“我让你们都滚,听不懂吗?”

“啪”一身,一只青花瓷杯在简面前摔了粉碎,简惊的向后一跳,随即低下身子去捡地上的碎瓷,带她来的宫女见状赶紧闪了,偌大的宫殿只留下她和卧榻上一身黑衣病怏怏的男子。

第359章 进宫2

“你是谁?朝阳殿没你这号宫女!”

那加的语气咄咄逼人,显出明显的不耐烦。简低低应答:“奴婢是刚来的,特为大王侍茶!”

那加听了冷笑:“本王从不喝茶!你怕又是燕王弄来的脂粉吧!”

简心生疑惑,但也没去多想,起身将瓷片堆做一堆,道:“大王,茶乃性情中物,戒躁、戒骄,清咽润喉,大王此刻最合适不过了!”

“你!”那加气得坐了起来,心想这宫女好大的胆子竟敢调侃他。

“你这个贱婢,不信我斩了你!”

那加气得直喘,却见那宫女悠然自得的提了壶,到了茶,低着头一步步走向自己。

“奴婢不信!”一抬头,一双含笑的明眸落在那加眼中,一如记忆中灼热的阳光,简素净的脸依旧美的不可方物,但更平添了成熟女子的妖娆和妩媚。

“是你……竟然……是你……”

“为什么不是我?”简一笑,“我既来到这里自然要来看你!”

那加神色一黯,突然想到什么,一把抱住简,仔细翻看她的全身:“他们怎么对你的?有没有伤口……”

简先是一惊随即笑着推开他:“还没呢,我现在好好的!”

那加一屁股坐了回去,长吁一口,但又快速地站了起来,一把拉起简就向外走,简一脸诧然,但见那加急促地说道:“你快走,我带你离开这里,放心有我在,他们不敢拦你!”

简听完猛地停住脚步,那加自觉身后一顿,转过身,见简仍旧静静的立在那里,不免恼火:“走啊!你会死的,快走啊!”

简沉吟一会儿,深看他一眼:“那加,我是自愿的!”

“什么?”

“我是自愿的那加,如果我的血能够救你一命,我甘愿!”

“为什么?”

“为了五陆的平衡,也为了我自己!”

简淡然地注视眼前的帝王,注视着他苍白而俊秀的面庞,他与她同病相怜,一样的孤寂一样的无奈,出了北里,简就再也看不清自己的心路,所谓的亲情、爱情、仇恨在一闭目之间也无非是过眼云烟。她想见她的孩子,但是孩子在哪儿?她想回东隐,可是路在哪儿,简突然察觉自己的渺小,五陆间那么多的生死存亡,妻离子散,哪容得下自己庸碌的情感?她被曾经最信任的人送到这里,那一刻简听到内心绝望的破裂,这乱世,所谓的真情也不过如此,即墨如斯,封邪如斯,自己亦是如斯。但逃跑有用吗?滔滔的赤水阻隔的不仅仅是一条道路,即使回了东隐,这样颓然的生活就能结束了吗?所以她要留下来,去完成她未完成的心愿,她要借助那加的势力,阻挠北里和东隐的战争,此生既然如此无望,不如放手一博。

“我不愿意!”那加低下头,忿忿地看着脚下地金砖,“我不愿意,我一个将死之人何苦践踏一条性命,简,你觉得我这样傀儡一般的活着有意思吗?”

第360章 进宫3

夜幕将至,殿外的宫灯一盏盏亮了起来,柔柔的灯光印在那加棱角分明的脸上凸显出颓废的寂寥,那被阴影所遮盖的眼眸想被雨水淋湿了一般,分明透亮,努力挣扎出光芒,在落在简脸庞时却又是莫名的温柔。

“那加,人活着为了什么呢?是享乐,还是奉献?还是去追求那所谓的欲望呢?你活着总要给自己一个理由,我在来时的路上,抱住一颗千年的大树,我与它合体,待转身,面向山间空谷,奋力张眼,满目潮红,我想人世有多少生灵,这颗树下便有多少风霜,那一刻,我对自己说如果有醒不了的梦,我一定去做,如果有走不完的路,我一定去走;如果有变不了的爱,我一定去求。但是,如果什么都没有,我该怎么办?直到来到这里,我才明白,上天是要让我回到宿命的泥土!带着最美丽的那部分,一起化作春泥。”

简说完默然,即使是病入膏肓的岁月,她也一直坚持着,这世上的勇者不是那些在战场上冲锋陷阵的人,更不是那些轻生的人,而是像自己这样,不论困境,不论绝望仍旧坚持着活好每一天的人,因为只要留存一丝气息,这生活就会给你带来希望。

“那加,人活着不是为了自己,只要这世上还有一个人希望你活下去,你就不该放弃,不管多么艰难,都要活下去……”

那加住的朝阳宫,庭院深阔,院内流水潺潺,寝殿室内竣池,池上一座小木楼,檐边垂长春藤,像不能卷起的素帘,殿顶悬挂羊皮宫灯,淡黄的色调,柔和静谧,似一团明月在池面上飘忽。

深夜,铜镜前简为那加梳发,他依旧一身黑衣,凤眸半掩,素净的脸在凝思中焕发光华,但黑衣裹住消瘦如骨的躯体却越发的空虚。

“我记得早年初见你时,你穿的是白色!”简低语,手上的木梳倾泻而下,那加闭目一笑,轻轻谓叹:

“年少时偏爱白衣,怕掉黑发丝;现今偏爱黑色,怕掉白发丝。”

简手指一顿,轻轻拨开,借着幽暗的灯光,果然见手边发丝间缕缕斑白,芒絮似地。那加动了动盘坐的姿势,搂住双膝,撇过脸撒娇似的说:“简,他们说你琴弹的好,可否一曲?”

简放下手中的木梳,莞尔道:“献丑!”

寝殿右偏是一琴台,简走了过去,芊芊玉指轻拨琴弦,算是试音,那加将身子偏了过来,依旧那个姿势,像极了倦怠的黑猫。

“这琴台是为你设的,可惜你今天才见着,我每日让他们擦拭,怕见着你的那天听不到你弹的琴!”

简用手轻轻摸索一尘不染的琴台,微微一笑,桃白的指尖上挑,一声清脆的弦音自弦间幽幽传来,空灵似露珠滴落在宁静的湖面。那加心头一颤,仿佛拨动的是他的心弦。弦音珠串落玉盘般地响起,由细微到清亮,由幽怨到明快,穿破了云霄,再从云霄翩然飘下,天花般地坠落。

第361章 进宫4

那加轻轻晃动身体,和着流水的韵律,那一刻仿佛生命的繁花应声而落,还给水流……

不知过了多久,琴声渐小,那加如梦初醒地睁开双眼,见简已坐在身边对着他笑,他有些不好意思的搔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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