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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王之后:美人如鸩-第4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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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蒙虎就发誓一定要踏平北里的皇城,我要将那个狗日的侯爷揪出来问问,问问他是不是长着畜生的脑子和心肺。十万鬼军,十万的兄弟啊,就因为一个国主的愚蠢,什么都没了!

“蒙虎,我们可以走了!”王低沉的嗓音在我耳边响起,我侧过身向后望,却被他高大的身影遮住了视线,我不知道他们说了什么,借着昏暗的月光,周遭的一切都变的晕蓝晕蓝,王的表情模糊地不可辩,但他嗓音中的疲惫还是渲染出一个真实而落寞的世界,他向前走了两步越过我的身前,使我看到那个女子同样悲凉的坐在树间的台阶,而我,正站在一个男人和一个女人的中间,也许不只是我,还有鬼军,还有其他我不知道的东西如同现在的我一样横亘在他与她之间,不可逾越……

黑夜悄然降临,天空在黑夜中隐约散发出暗红『色』光芒,原本晴朗夜空忽然狂风大作,电闪雷鸣,皎洁月『色』和灿烂星空瞬间被滚滚而来的乌云遮挡,天地风云变『色』。我耳边是铁骑踏破墙桓的声响,震天的厮杀震痛了左胸的心房,对,这又是一场内『乱』,我蒙虎一万的骠骑营骑兵轻而易举的践踏着北里的宫墙,没有抵抗,几乎没有抵抗,为什么?我不明白,是痛惜士兵的生命吗?那么那十万鬼军又算什么?

“王!”我轻声出口,看着眼前的他一身戎装,宁静的面容泛起青『色』,端坐在马上久久凝望北方暗红翻涌的天空。

“最后一道宫门了!”那是我的声音,我在等他的命令,只要他的手一落下,我就要发起攻势去撞击那尘封的朱门,然而朱门背后会有怎样一张脸呢?是与王手足情深的侯爷还是那个令人魂散的女子呢?

“报!”一名士兵骑马飞奔而来,我们都侧过身看他,只听他说:“启禀鬼王,南侧偏门外发现一辆可疑马车,车内物品银两俱全,怀疑为逃匿之用,已派人拿下车夫,请王发落!”

我心弦一颤,猊貘要逃,他早就准备好了。我静静地等着王命令,而他却一反常态的沉静,看着他刚毅的侧脸,那碧蓝的眸子忽而变的悠远,像是沉浸在回忆里。

“蒙虎!”

“在!”

过了好久他才悠悠的出口,却是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

“你去,把人放了,暗中护送马车离开!”

“王?”

我震惊地抬起头,不杀吗?为什么?难道鬼军的恨抵不上他心中的兄弟情深吗?

“我知道你想什么?以前我也恨他,但今天攻城时我就明白了,他该死,但却不是因为我,而是他愚蠢的承诺毁了整个北里,但……蒙虎,我真的不能徇私一次吗?他是我的兄弟啊……”

我低下头没在去看他发红的眼眶,我想每个人都有割舍不下的东西,为着这些东西,自己奋斗着,坚持着,尽管有时候变的不如当初想象的那么美好,但牵挂的心情依旧很难改变。

“是!”我大声应着,转身上马离去,身后响起另一名士兵高亢的喊声,然后轰隆一声,撞击宫门的木桩又开始运作起来,我没有回头,天空凛冽的大雨浇灌下来,淋湿了我的人,也淋湿了王的心。

第344章 独自前行1

浑厚的钟声传来,简觉得自己的身体在慢慢变轻,轻地飘忽起来,飞向那晕黄的天空。越过高山,越过大海,那了望无边的海是东隐的海,那海上矗立的庙宇、燃起的熏烟依旧守护着出海的人。辽阔无边的海洋此时风平浪静,一声晨钟,清悠飘来……简飞了很久,最终在暮鼓声中降落,夕阳余晖,红霞满天,鼓声雄浑,传遍山深处,海远处,但却看不见自己的归属……

“夫人,建安寺到了!”

车夫低哑的嗓音打破了简的梦境,她起身掀开轿帘,远处果然是檀香缭绕的寺庙,那钟声悠远,敲出了心灵的沉寂,夹杂在林荫环抱之处,突显其灵『性』,仿佛能将庸庸之心击醒。

“那你顺着古道进城吧,不远应该就是天都城,进了城先找个客栈歇息,再做打算!”

“是!”

马车又缓缓驶动,简脱了外袍从车内『摸』索出男人的粗布衣衫换上,然后将散开的发丝绾成男式的发髻,最后找出一顶宽沿草帽戴起,遮住了大半边脸。一切打理停当后,简看着车外飞速而过的树木发呆,天都温暖的气候没有让她忘记北里的严寒,于封邪,于猊貘,于涟漪,离开时那一天的雨一直留在简的心里,那么湿那么冷,还记得自己在宫道上飞奔的情景,还记得封邪给她指引的路,还记得猊貘对自己说远走高飞时的表情,却在踏上南宫门停留的马车后,一切真实都淡化于梦境。

天都的街头人头攒动,熙攘繁华的景象似乎每个城市都一样,简放下窗口的小帘,有些忐忑的坐在轿中,和以往的经历不一样,这一次她是只身踏上一片陌生的土地,尽管只是过路,但潜意识中不安的情绪却翻涌而来,这个繁华的天都城,总有一些未知的东西在等着她,但简所想的也仅仅是穿过这个都城,渡过那片赤水,然后呢?然后回东隐,回到穆塍哥哥身边,那里有她的离忧……

马车缓缓停了下来,简听到车夫下车的脚步声,她伸手又将帽檐往下按了按,躬身撩起轿帘,走了出去。天都的繁华有些出乎简的预料,也许是在寂寞的深宫盘踞太久,简已经忘了喧闹的气息,记得最后一次逛街还是封邪拉着自己的手,那时的苍空城晴朗碧空,而封邪的笑容那样地生动,他说:丫头,过两天我们的婚礼也一定会是这样艳阳的天!

内心的凉意蔓延全身,简在日光下颤了颤,头脑有些昏眩,承受不住那些侵袭的记忆,车夫将马牵到客栈的后院,简迈步走向了店堂,店内的摆设有些陈旧,饭菜混合着木头『潮』湿的气味让人产生因陌生而出的寂寞。

“打尖儿还是住店?”

店掌柜懒懒地问,身子歪靠在柜台,有些恹恹欲睡的样子,简看了看已经晌午的日光,刻意压低嗓音道:“住店,两间普通客房,另外还有吃的吗?”

第345章 独自前行2

“过了饭点了,想吃的话只有面!”

“也好的,两碗面!”

掌柜说话时头也没抬,手指无聊地拨着案台上的算盘,见简掏出银子,便伸手收下,放在手心掂了掂,抬脚踢了身旁卧在板凳上熟睡的小二一脚,喊道:

“还挺尸哪?起来干活,两间客房,两碗面!”

“哎!”

小二还是个年轻的孩子,有些郁闷的起身,『揉』了『揉』眼睛伸着懒腰往外走,边走边道:

“客官您坐,一会儿面就来,等吃完客房也就收拾好了!”

简微微一笑,这店虽不大也萧条,但却不似那些大店欺客,小二和掌柜虽懒散倒也服侍周到,让人心安了下来,她本想走到最里边的座位坐下,但看着日头的阳光还是挑了门口的位置,板凳被烤的暖暖的,一坐起来,简倒也想睡了。

坐了一会儿也不见车夫,小二的面端了上来,简本想让他去招呼一声,但看他一脸困『色』便没开口,她起身走到门边,跨过稍高的门槛,院子的门在店门的另一侧,简觉得那门小了些,过马车似乎有些勉强,她想着也许明天该将马车卖了,骑马到达赤水,而那个车夫还是给些银子让他离开吧,一来本就是陌生人,二来等到了东隐便安全了。

简想着往外走,街道上却突然吵嚷起来,随即而来的是马蹄声,估计有十多匹那么多,哒哒震得脚下的青石板都在抖,简皱眉,心想大概又是国戚高官,不管在哪个国家,这类人的品行都是一样的。

转眼间,前方的人群便混『乱』起来,简向后退了退,贴着墙根站,只见几匹黑『色』高大的蛟马越过路当间的小摊飞速的奔来。那带头的男子,一身深蓝的战袍,被阳光一照闪亮如鳞甲,不羁的黑发张扬,用一段深蓝的丝带绕过额前随意捆绑,衬得刀削般的面容愈发俊朗。

“即墨!”

简失声而出,随即紧捂住口,她不置信地盯着那骑在马上如风一般的身影,不明白他为何会出现在天都的街道,当然她不明白的太多,南阳的瓦解,北里的惨败,易怀沙的背叛……这些都是她不敢碰触的伤口,而如今在这纷『乱』的街头看着一身勃发的即墨,简却是那样激动着,还能清晰地记得不周山口即墨死灰般的双眼,她怕的……也只是他的落寞。

“夫人!”

车夫抱着一些行李从小门走出,见简正望着马队消失的街道出神,简一惊,猛地转身摆出一个噤声的手势,拖着车夫回到店里,桌上的面早已涨干,满满地堆积在碗里,简失了胃口,诧异那车夫倒也吃的香甜,于是将自己那份也推到他面前,他停下抬头,『露』出一个憨憨的笑容,又埋下头去。简无事可做,突然想起即墨,便起身踱到掌柜身边,随意问道:

“掌柜的,刚刚骑马过去的是什么人?”

掌柜正拨着算盘,见简问也不隐瞒:“你这外乡人也太孤陋寡闻了,那是谁?南阳王啊!”

第346章 独自前行3

掌柜的话中多少有点讽刺的味道,简没敢显示出急躁,站在一旁故作好奇地问道:“南阳不是没了吗?”

掌柜听她一问呵呵一笑道:“没错,易怀沙反叛倒戈东隐,与南阳王决裂,最后南阳王带着所有墨骑投奔天都,现在人家是锁子军统领,瞧见没?蓝衣蓝束,食宿奉晌皆按王爷标准,有什么不好的?!”

锁子军?那不是灭族的军队吗?简狠狠咬了咬下唇,想起即墨的穿着的确如掌柜所说,天都和南阳不一样,南阳奉黄,天都奉蓝,这蓝也分多种,澈蓝,湖蓝等,按不同品阶来穿,即墨着的蓝装深沉如星海,是类同于天都皇帝的澈蓝,这也表明即墨现在应该是那加的心腹。想到这儿简干涩一笑,她要复仇的对象,竟然如此戏剧地变化,但看到如今的即墨她也欣慰的,尽管对南阳的覆灭有着惆怅,但即墨的『性』子并不适合做王,也许这样的地位再合适他不过了。

“客官,房间收拾好了,您要不要上去瞧瞧?”小二堆着笑脸从楼上一蹦一跳的下来,简点点头跟着他上楼,楼下的车夫正好吃完也抱着行李跟了上来,绕过走廊来到房前推门一看,满室的阳光让简一身愉悦。

“客官,我们店,小规小,东西也寒碜,但着阳光绝对好,呵呵!”

简笑着掏出一些碎银打赏他,乐得他合不拢嘴,蹦蹦跳跳地下楼去了。

“你跟我来!”简叫住准备回房的车夫,将他让进门内,放下包裹后又将屋门掩了起来,车夫有些诧异但也没有多问,简看他的表情就知道一定是宫里待过的人,什么事都办的稳重,也不多嘴,简从包裹里拿了一半的银两递给那个车夫,看着他瞪大的双眼说:

“我知道你是猊貘的人,但猊貘不在了,你带着我到这里我也该感激你,你知道我明天就要渡赤水了,身上的银子也不需要这么多,现在北里『乱』的很,这些你且收下,想回去便回去,不想,留下也可以凭借这些做点买卖!”

“夫人,我……”

“你别推辞,明天你留下马给我,其他的随你处置,至于我的去处你也别问,好吗?”

那车夫为难的点点头,简松了口气,示意他离开,他走后的房间阳光也渐渐暗淡下来,简将身子倒进床褥里,嗅着被面上淡淡阳光的味道渐入沉睡。

“你骗我,英招是你害死的!我恨你……“

轰隆一声,铸剑的青铜炉被谁猛地推倒,耳边是婴儿凄厉的啼哭,那炉中的大火狂笑着肆虐横行,滚滚浓烟怪兽般直窜云霄。

“你骗我,你怎么能这样对我?“

那是女子心碎般的控诉,烈火间升腾出一双哀伤的金眸,那眼中闪烁的是什么?

“据比,我恨你……”

“轰”一声,街道上传来物体蹦散的响声,简惊的从床上跃起,屋外也是月夜皎洁,弯弯的月牙悬在天边,只是街道上杂『乱』的马蹄声叨扰了这份宁静。

第347章 独自前行4

屋门外的走廊响起脚步声,简连忙拉开门,见是小二便问道:“出什么事儿了?”

小二跑得有些喘,咽了口唾沫道:“听那些大兵喊什么刺客刺客的,大概是宫里出事了!“

小二边说边把简往屋里推,说道:“不关咱百姓的事儿,您还是别出来,万一有大兵过来查夜再吓着您!”

简有些懵了,呆呆地看着小二将门关紧,自己又不知怎么的跑到窗户哪儿往下望,街道上有些混『乱』,到处都是士兵举着火把在跑,简心中有种强烈的不安,似乎遇见着明日有什么事端,路两旁探出脑袋的人不多,有几个孩子刚把头伸出来又被家长拽了回去,隔了不多久那些士兵安静了下来,有些散了,有些聚成一堆窃窃私语,又隔了一阵,远处青石板路的泛光处驰来一匹骏马,马上的人一身深『色』的铠甲,在月下看不真切,然而他的嗓音却让简一颤。

“都杵在这儿干什么?回宫去!”

“是!”士兵们小跑前行,简努力睁大着眼想看看那人的容貌,是即墨啊,那嗓音是记忆中甚少的威严。简突然有种落泪的冲动,在这举目无亲时刻,他的声音是那样的珍贵而温暖。

就在泪水将落的时刻,马上的即墨猛然将头抬起,直直的盯着简的方向,简大惊,忙缩回头将窗死死关紧,然后倚靠着窗棂剧烈的喘息,黑暗中,简听到自己心房狂『乱』的心跳,内心矛盾到极致,既想看他,又怕见他,时间一寸寸流失,简竖着耳朵听楼下店门的声响,等了许久许久,直到夜深沉也未有动静,简长长舒了口气,走到桌边点燃烛火,角落里搁着一块模糊的铜镜,简端着烛台靠近,伸手『摸』了『摸』一张素颜男装的脸,应该没认出来吧,心里喃喃,熄了烛火继续倒进床褥,可不知为何,一种淡淡的失落感油然而生。

“老人家,怎么不见这赤水畔的船家?”

“打仗了,怎么会有船家?这位公子,你在说笑话吧!这赤水畔的禁行令已经发了半年了!”

“那……渔民怎么办?总有渔船吧!”

“改行喽,要不然早饿死了!现在这赤水啊,只有军船可以过啊!”

“谢谢你了,老人家!”

简道完谢,闷闷地牵着马儿往回走,原本到了赤水以为与东隐也只是一步之遥,不曾想竟是这样。战争扰『乱』了民生,分离了亲人,游离了人情,仅仅也只为那鲜少人的野心。

回头路,越走越远,越走越长。

阳光穿透树的枝头,影子随风摇曳,越来越疏离,越来越清浅……

简的脑子被塞的满满的,过去的,现在的,未来的,走在空旷的路面上,竟无法集中去想自己的下一步该去何方,北里、天都……天下这么大,竟没有自己可以容身的地方,于是只有混沌的向前走,过城门,步入拥挤的街道,隐身于之人群中。

第348章 独自前行5

身子被猛地撞了一下,简吃痛,本能的弯下身来,忽觉手中一轻,向下一看,那包裹已被人顺了去,简忙直起身喊:“抢东西了!”

顺着涌动的人『潮』,简看见一个瘦小的背影慢慢隐去,再看周围的人,也只是怜悯的看着自己,顺带捂紧了自己的钱包,没有要帮忙的意思,简的嘴角微微抽搐,也只喊了那么一声便停下来,看看手中马匹的缰绳,轻叹一口继续向前走去。

城南一处当铺内立着一个青衣瘦小的身影,店老板不耐烦的翻着账本,不愿多看眼前这个衣衫陈旧的少年。

“五两!”

“怎么才五两?老板,这可是北里的战马!”

“五两,当不当吧!”

简气得微微发抖,看着老板绿豆般的小眼,索『性』牙一咬,负气道:“那我不当了!”

老板显得有些意外,忙叫住转身要走的她,嚷嚷道:“好了好了,八两,最高价了,你不信问去,这北里的马是谁都能要的?让官兵知道我还得接受盘查!”

简转过身,仔细想了想,最后轻声应道:“好,就八两!”

出了当铺,头顶的阳光照的简有些昏眩,肚腹中传来一声不雅的响声,握了握口袋中的八两碎银,简无奈地笑了笑,压低了头上的帽檐向着街道深处走去。

北里

雁北行宫的温泉内,封邪仰面而躺,金『色』的发丝在阳光下与水波融为一体,健硕的胸膛布满了大大小小的伤痕,却不减这具男体的美感,反而凸显阳刚。

“侯爷!”

一名将领单膝而贵,低头恭敬地不敢直视浴池中的人。

“怎么样了?”封邪懒懒的嗓音响起,眼眸半闭,遮盖了那双让人失魂的蓝眸。

“照侯爷的吩咐,暗中安全送达天都!”

“嗯!”一声闷响从封邪的喉间发出,他翻转过身,将脸侧过枕在自己的手臂上,那声闷响又辗转成轻叹,随着水流幽幽散了开来。

“侯爷!”那将领似乎还有话要说,封邪轻声说了句:“讲!”

“天都那边派了人过来,说是要侯爷献上圣兽的血!”

封邪闻言哗啦一声从水中坐了起来,冷笑道:“那加那小子真的要死了吗?”

“听说病情不妙!”

“那好啊,派人去回话,就说一碗血换北里通天都的商道!”

“这……”将领有些为难,自从北里和东隐一战后,天都几乎封闭了所有来往的商道,不论水路陆路,这在资源丰富的天都也许不算什么,但对于物资及其匮乏的北里,无非是致命的打击!

“一条商道换天都帝王的命,他们赚了!”

封邪冷哼一声从水中跳了起来,拿起衣架上衣衫,忿忿地离去。

走过雁北的枫林,封邪沐浴在林间斑驳的阳光里,又想起她离开时的脸,那欲言又止的神情以及眼中的伤痛。然而自己流于指间彷徨的日子也时刻提醒着他一一她并不爱我。

抬眼远望,生命里多少个秋,能像此刻细细品味,那些离去的人也终将会成为飘零的往事,在如水一般的时间里一段段走失。走过冬季,走过喧嚣,再醒来时,怕已是物是人非……

第349章 独自前行6

丫头,我能做的,也只是送你离开……

天都茶馆

“客官,您又来了?”

头戴草帽的少年点点头,问道:“今日可有倪老的书?”

“有的,有的!客官里面请!”

简垚被小二引来坐下,点了壶廉价的茉莉香,低着头耐心的等,不多会儿便有一名白须老者上台来,醒木一拍,一身玄衣衬得他更加精神利落。台下顿时一片掌声,简垚双目一亮也直起了身板儿。

“今日我们接着上一回,说这俳优之『乱』,昨天我们说到这伶人因觊觎帝王陵寝的珠宝,利用太后的感情想要探得地宫的所在,但地宫的大门可是随便就能进的?这里头有条件!”

白须老人故意一顿,笑看着底下的宾客道:“这帝陵地宫的大门啊,有四个玄机,分别需要摆置四种圣物方能打开地宫之门!”

“哪些圣物啊?”低下有人耐不住的问。

倪老一笑:“四个圣物分别属于五陆除天都外的四个国家,其中南阳的是紫玉金檀木雕琢的朱雀图腾,西泽的是炽焰兽雕,北里的是月魄金螭尊!”

“那东隐呢?”有人高声问,倪老神秘一笑,叹息道:“那帝陵内珍宝无数,听说还有上古神器以及天宫流传的《神罚录》但之所以没有人能进入就是因为东隐圣物的失传!“

“啊?!“台下一片惋惜声纷踏而至,简垚坐在角落里脊背僵直,目无表情地盯着身前的一碗茶水,台上的老者还在说些什么,可她再也听不进去,前尘往事都在脑中串了起来,想起刚与封邪相识时他用咸鱼掩饰紫玉金檀木的香气,想起十八岁归宁时在华章殿的邂逅,那时的他,怕也是来皇宫找圣物的吧!原来他早就知道地宫的秘密,不,甚至说比她和简穆塍知道的还要多,如果说老师要她和简穆塍找那本《神罚录》,那么他要的是什么呢?

“啪“醒木一敲,倪老洪亮的声音响道:“欲知后事如何,请听下回分解。”简垚激灵了一下,回过神来,起身木木地往外走,身上还有不到一两的银子,这几日的食宿她已尽量减到最低,但听闻茶社里说俳优之『乱』还是忍不住的进来听,心里总觉得这其中有跟自己身世有关的东西,特别是在得知那名伶人也有一双金『色』眸子的时候,简垚再也按耐不住内心的好奇,但满足好奇心是有代价的,就像现在,简垚站在街角看着对面热腾腾的包子发呆,肚腹里的声音已太过熟捻,以致早已忘却了平生所食山珍的味道,简垚像又回到自己的童年,那些颠沛流离的日子,只是那时有简穆塍的呵护,想起简穆塍,简垚的泪又要掉了下来,她这一生终归还是碌碌的,帮不了他,也对不起自己。

“给你!”

一只纤细的手递来两只用油纸包裹的热腾腾的包子,简垚讶异地抬头看着眼前的少女,忘了掩饰自己的容貌,那女子被她看的双颊一红,急急的俯身扳开她的手,将包子塞了进去,然后转身就走。

第350章 独自前行7

“姑娘,这是做什么?”简垚站起来问。那女子欢快地转身,双手叉腰笑着说:

“你瞪着我家包子铺快一时辰了,为了那些买包子的人着想还是把你喂饱,省得你吓着我家的客人!”

简垚的脸腾的烧了起来,不好意思地低下头,然后想起什么赶紧掏出钱袋道:

“姑娘,我有银子的!”

那女子看了眼她瘪瘪的钱袋,大笑道:“不用了!”

“不行,你还是收下!”简垚将手中的碎银递了过去,有些恼也有些怒,被人当作乞丐的感觉特别窝心。

女子也不接,只是歪着头认真看她,颊边透着粉粉的红,连带着她那张不怎么漂亮的脸也跟着生动起来。

“你是外乡人吗?是不是想找活做?来我家吧!”

简垚一愣,感叹于少女的灵敏和对事物的洞察,像她现在这样,缺的不正是一份生计吗?手腕缓缓降了下来,简垚听到自己的声音,感激地说了声:“谢谢!”

跟着女子的背影步入那座古旧的小院,简垚突然想起另一个问题,她,不会是把自己当作了男子,心生爱慕了吧??!!

街角茶楼上的雅座内,坐着两位气质不凡的男子,其中一位半边侧脸覆着铁面,遮盖了原有俊美的容貌,另一位一身澈蓝,倚在栏杆上看着街角的包子铺出神,那如缎的黑发在耳际滑落,彰显出男子的豪情。

“贤弟看什么看得那么专心?”

黑将有些好奇将头伸了过去,触目也只是繁华的街道,即墨被推了他一下,坐正了身子,故作不经意的说道:“没什么,想一些过去的事!”

黑将笑了笑:“还在想南阳?听说易怀沙和简穆塍翻脸了……”

“北里的条件你怎么看?”即墨显然不想讨论黑将的话题,硬生生的『插』了话进来,黑将淡笑:“一条商道换一条命听起来是公道!”

“那你答应了?别忘了,北里盘踞的是狼,只要让他们养壮了,那对我们来说就是大患。”

“那你说怎么办?难道看着主子死吗?”黑将的笑容收了起来,懊恼地看向即墨,即墨也只能沉默,低下头,将拇指放在唇边,狠狠咬了一口。

“也许……还有办法……”

即墨的心突突跳了起来,他有些惶恐地看向黑将,见他挑眉等着自己下面的话。

“我跟长老们商量过了,还有其他办法!”

“什么办法?”黑将问。

即墨心虚地低下头,半晌才幽幽的说:“我在想想,容我在想想……“

素颜双手托腮,对着简垚的身影出神,布帘后低头挑线的女子,长发垂至腰间,微侧着令人心醉的玉靥,素颜心神一『荡』,想起初次见到简垚女装时,自己猝不及防的狼狈,脸上不由升起一股无形的热浪。

“好了,你瞧瞧?”

简垚将绣好的丝帕递了过去,见素颜火烧着脸傻傻地看着自己,禁不住一愣:“素颜,你怎么了?”

小妮子被她一唤,从板凳上跳了起来,支支吾吾地说:“姐,要不要喝水?”

第351章 独自前行8

简垚紧盯了她一会儿,噗哧笑了,打趣道:“素颜,你不会是被我的脸诱『惑』了吧!”

素颜听她一说,粘了过来,将脑袋于简垚的脑袋靠在了一起道:“是啊,姐姐连我都『迷』住了,更不要说那些臭男人了!”

其实在素颜心里是惋惜的,原本初见简垚时,看她一身狼狈,还以为是落魄的俊秀书生,没想到打理出一位绝『色』佳人来,搞得她的少女心哗啦啦地就碎了。

“绝艳易凋,再好的皮囊也换不来男耕女织的安逸!”简垚说着将眉目低了下来,那落寞感无声地流『露』出来,让素颜心口一软。

“姐姐,是遇过变故吗?姐姐出口成章,一定是大户人家的小姐,是何故流落天都?”

简垚淡淡一笑,将手中绢帕塞了过去,明显不想提及,素颜识相的不敢再问,低头去看简垚的绣品,一看之后惊呼出声:“姐姐上等的绣工啊!”

简垚起身收拾图样丝线,听她低喊,眼角撇了那绣帕一眼,微微蹙眉,本想自己已经够不专心了,那针脚甚是潦草,怎么还说上等?若是招惹麻烦了可不好。

“什么上等?是你平时太不用心,若有机会让你看看宫里的织物,那才是真正的上等!”

“姐姐见过宫里的织物吗?”素颜抓了简垚言语的破绽,赶忙追问,简垚见了她亮晶晶的眸子顿觉失言,转过身不再理她。

素颜也不生气,将绣帕拿了和一堆衣裙放做一堆,依旧笑嘻嘻地说:“我明天去婉娴楼给那些姐姐们送去,顺便再接着绣活,姐姐,你和我一起去吧!”

“婉娴楼?什么地方?”简垚转过身问。

小妮子鼻子一皱,坏笑道:“男人享乐的地方!”

简垚听完脸一白,扳着脸道:“不去!”

“去嘛,去嘛!”小妮子耍赖的招数使了出来,扑到简垚身上死命摇她的手肘,“姐姐,你还是穿男装,大不了我帮你把脸涂黑!”

简垚没好气地推开她道:“你让我去就是为了‘糟蹋’我啊!”

“也不是啊,那里比较复杂嘛,我每次一个人去都怕,上次有个喝醉酒的人还……幸好有紫烟姐姐帮我……”

小妮子开始转向苦肉计了,简垚又怎会看不出?

“那你还去干什么,以后不要接那里的活了!”

“可是那里姐姐给的银子多啊,我爹心肠好,包子铺总是半卖半送的,他自己的腿又有风湿要吃『药』,哪来这么多银子啊!”

这些小妮子倒是说得实话,这一家两口老的、小的都是滥好人,要不自己也不会进这个门不是?

“那好,我陪你去,不过你把东西送了就出来,千万不准待太久,那里可不是女孩子随便待的地方!”

“好的好的!”小妮子把头点地跟啄米的小鸡一样,简垚无奈地看着她,暗暗祈祷别出什么差错才好!

天都的婉娴楼是胭脂粉巷内最为出名的,这里的姑娘能歌善舞,甚至有几名还擅长诗词歌赋,而在婉娴楼最红的就是素颜口中的紫烟姑娘,简垚一路听小妮子絮叨,耳朵都磨出茧了。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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