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异能农家女-第5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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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何娟与何凤的房间里上了锁,透过窗户,依稀可以看见床上有些小黑身影。

安秀抬脚进了屋,凑在李氏身边,低声道:“二婶,你是不是把凤儿关在屋子里了?”

李氏点点头,叹了口气:“一家子乱成这样,我怕凤儿乱跑,就把她锁起来了。”

“要钥匙给我吧,玉儿在门外呢,让凤儿跟她去玩。凤儿年纪小,锁在房里别吓坏了孩子。”安秀缓声说道。心想就算不吓坏,也会饿坏的。大人心情不好,自然吃不下东西,小孩子不同。她啥事不懂,到了饭点饿了,也是怪受罪的。

李氏把腰间的钥匙取了下来给安秀。

安秀打开房门时,何凤正在床上,玩两个人偶娃娃,这是上次何玉儿做来送给她和小月月的。何玉儿手艺好,绣的人偶娃娃栩栩如生,很是可爱。

听到开门的声音,何凤忙跐溜一声爬下床,安秀一进来,她就要往外闯,被安秀拦腰抱起:“凤儿,害怕不?”

何凤的眼角犹存泪痕,估计是刚刚哭过了,想叫大人开门。但是外面人声鼎沸的,没有人搭理她,安秀一问,她顿时瘪瘪嘴,委屈得又想哭了:“不怕,可是好闷啊。我娘不让我出去。”

“秀姐姐带你出去,但是你要听话,把眼睛闭上。”安秀刮了刮她的小鼻子笑道。

何凤非常听话,双手抱着安秀的脖子,把头埋在她的颈项间。安秀一手抱住她,一手按着她的头,不让她睁眼。

何玉儿在院子外等了一会儿,见安秀抱着何凤出来了,忙上来拉住何凤的手:“凤儿妹妹,走,去我家里玩”

何凤喜滋滋地牵着何玉儿的手。

小孩子不懂人情世故,一听可以去何玉儿家里玩,何凤很高兴。何玉儿家不仅仅有好玩的人偶娃娃,还有好吃的点心。玩累了,何玉儿还会给她讲好玩的故事,何凤最喜欢的都是赖着何玉儿。

但是平常李氏不准她去找何玉儿。何玉儿要绣花,还要做家务,没有时间照顾她这个小孩子。

安秀目送她们离开。何玉儿突然回头,冲安秀眨巴眨巴眼睛,示意她放心。安秀猛然觉得,何玉儿有些不同。记得她刚刚来的时候,何玉儿很懒很好吃,啥事不懂,只会卖萌。如今那双稚嫩的眼睛里,仿佛能读懂人心,变得很善解人意。

生活是最好的引导者,也是最残酷的统治者,引人前进,逼人成熟懂事。

送走了何玉儿与何凤,安秀依旧回到屋子里,把钥匙还给李氏。李氏渐渐好转了些,自己的情绪能自控了,便过去安慰王家燕的亲娘与妹妹。王家燕的妹妹已经能哭出来了,可是她娘亲还是愣愣地不说话。

王家燕在里屋,哭得死去活来,昏死过去好几次,何江生一直陪在身边安抚她。

大约过了两个时辰,日头渐渐偏西,王家庄才来了人。大伯何有旺与何早生何木生领头,后面牵了牛车,摆放了棺木,一个小男孩披麻戴孝跟着牛车。再后面,风风火火来了一大群汉子,大约三四十人,个个手里扛着锄头,捏着镰刀。

何家庄的人被吓了一跳,纷纷让路。

一进院门,穿着丧服的小男孩哇地一声哭了。何有福认得他是王家燕的弟弟,忙叫他别哭。

“老叔,我二叔是咋死的?”一个人高马大的年轻汉子眼眸充血,额头爆出青筋,他是王家燕的大堂兄,“我带了族人来,我们要去报仇,砍死那个王八羔子”

“报仇,报仇”身后一群血气方刚的汉子跟着喊道,声浪一声高过一声。

一个中年人从人群里走了出来,他是王家燕的大伯,眼眶走红了,脸色发紫:“亲家,你们当时看到是谁打死我娃的叔叔没有?我们要让他们血债血偿”

何有福愣住,半晌才道:“我们去的时候,人都走了…”

何江生听到外面的动静,从屋里出来。

王家燕的大堂兄一看何江生,蹭地奔到他面前,提起他的衣领子,啐了他一口:“你老丈人被人打死了,你咋回来了,不去找他拼命?缩头王八羔子,家燕瞎了眼才选了你。”

“你说啥?”何娟突然从家里蹦出来,用力推王家燕的堂兄。力道不及他,推不动,一口咬在他的胳膊上,王家燕的堂兄吃痛,放开了何江生。何娟脸都气红了,挡在何江生面前:“打死我家亲家的,是县令的侄儿我哥哥去找他算账,就是自寻死路。我哥哥死了,你妹妹以后做寡妇你就满意了?鲁莽的东西”

“怕死就让别人打死自己的老丈人?懦夫”王家燕的堂兄反应过来,怒骂道,“好,既然是县令的侄儿,我们现在就去,活活打死他,让二叔填命”

“你骂哪个是懦夫?”何娟上前指着王家燕堂兄的鼻子,怒吼道,“我哥哥是怕死才不去么?明明就是去送死,还要叫这么多人垫背,你才是个没脑子的蠢蛋。我要是你,就夜里偷偷去,不叫人察觉,神不知鬼不觉地杀了他。否则连累一族的人,你就安心了?”

“娟子”何有福吼住她,拉着她的胳膊让家里推,“已经够乱了,你能不能不惹事?”

何娟哼了一声,怒目瞪着门外的众人。

何有福心中对王家燕的叔伯及族人很是不满意。目前最紧当的就是把她爹的尸身装在棺犉里,叫老人死后灵魂得以安息,早日入土为安,而不是趁他尸骨未寒就喊着什么报仇,硬充汉子

“她大伯,您看,先把她爹的身子入柩吧”何有福冲王家燕的大伯说道

“不成,我们要把我娃二叔的身子拖到县衙门口去告状,一日不偿命,一日不下葬。”王家燕的大伯同仇敌忾道。

何江生转身回了屋子,扶住王家燕。她的双目已经肿的睁不开,但是比起懦弱的母亲和年幼的弟妹,她算是清醒的。自己的叔伯,她自己最清楚,平日里从来不帮衬他们。这个时候跑来说什么报仇,不过是想借着自己老父亲的死,出出风头。

她那个堂兄,更加是个鲁莽又无大脑的人,受不了几句挑拨的话就头脑发热。

“大伯,我爹苦了一辈子,落得这样的下场,你还要蹉跎他?他都去了,就让他早日入土为安吧,报仇就报仇,多少人看着呢,可以作证,何必不让我爹下葬?”王家燕嗓子有些干哑。

“你个操蛋娘们儿,你懂啥?”王家燕的大伯啐了她一口,“你现在是何家人,咱们王家的事情轮不到你插嘴。大狗子,拉着你二叔,我们走,去县城告那个打死人的王八羔子”

王家燕被气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顿时泪水哗哗地落。

“他大伯”何有福按着草席,不让王家的后生靠近,“死者为大,报仇咱们去作证就成了,还是不要动家燕的爹。过了头三天不入土,叫他以后咋投胎做人啊?一辈子成了孤魂野鬼,你也不安心啊”

“你那意思,我宁愿我娃娃的二叔成了孤魂野鬼?”王家燕的大伯怒道,“我才是他正经的兄弟,我不替他想,谁替他想?你们都是怕惹事,不敢为他报仇就算头三天就下葬了,他大仇未报,也死不瞑目”

说罢,亲自过来要搬王家燕爹的尸身。

王家燕突然失控,发疯一样冲了过去,扑在她爹身上,不让大伯靠近她爹,哭着骂道:“你兄弟?我爹病了,一家子的田地都是我们年幼的姐妹去耕,求到你跟前,你帮过一把没有?生前不当我爹是兄弟,现在想着借我爹的名头惹事,你想都别想欺负我们姐弟年幼是不是?告诉你,只要我没死,我弟弟没死,我家的事情就不要你管”

“你个死妮子,你说啥呢?”王家燕的大伯被她当场奚落,气得脸都紫了,去拉她的胳膊,一下子把她甩开,“你起开吧,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你还当自己是谁?”

王家燕跌倒在地上,手掌蹭破了皮,血珠子顿时冒了出来,她不顾疼痛,挣扎着起身去拉她大伯。她大伯突然回身,直直揣了她小腹一脚,王家燕向后跌了数几米。

李氏忙过来想扶起她。

何江生揪住王家燕大伯的后领子:“大伯,你没有听到家燕说啥?我外父才走,你闹成这样,才是叫他死不瞑目。报仇的事情以后再说,先入土让他走得痛快,投胎到好的人家当时当务之急。”

“操*你*娘”王家燕的大伯回手一拳,打在何江生的鼻梁上。鼻血顿时涌了出来。

李氏想扶起王家燕,无奈她比李氏高也比李氏重,李氏根本挪不动她,喊何娟过来帮忙。

娘俩正准备架起她,王家燕突然按住小腹,大声地抽气。她今日穿着素色亚麻单裤,见她按着小腹抽气,李氏下意识看向她的下身,腿间渗出了暗红的血,王家燕的脸苍白得非常恐怖。

“啊”李氏的声音尖锐刺耳,“江生,江生啊”

何江生正在王家燕大伯的一拳打得头晕眼花,一转眼见王家燕倒在地上,已经欲死过去,腿间一片殷红。

他想起刚刚王家燕的大伯揣了她一脚,才把她踢到在地的。转眼见满地的血,看热闹的人疾呼:“哎呀,小产了,快送到集上去啊”

王家燕两眼一翻,彻底晕死过去,而腿间的殷红越来越重,她的族人们好像被镇住了。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王家燕的大伯讪讪道:“她自己跌倒的啊”

何早生一把拽住他的衣领,怒吼道:“你说啥?刚刚明明是你揣了我弟媳妇一脚好哇,啥叫杀人偿命?今日就叫你杀人偿命”

何江生不顾家里乱七八糟的局面,抱着王家燕往外冲。他家唯一的牛车上还躺着他岳父的尸身,何江生完全顾不得,抱着王家燕就往王集的方向冲。血涌了出来,他的衣衫也被染上了。

“江生啊,借牛车再去啊”李氏在身后哭喊道,声音都哑了。原来王家燕怀孕了,她竟然一直不说。

“二婶,你先回去吧,我套了牛车去追江哥哥”安秀拍了拍李氏的手,叫她安心。

李氏拉住她:“不行啊秀,二婶哪里放得下心啊?我跟你一起去吧”

“家里都乱成这样了,我怕二伯一个人应付不来,你在家里照应一下。有我和江哥哥在,别担心,嫂子没事的”安秀急忙说道,转身急匆匆回了家。

何玉儿与何凤在院子里玩布偶娃娃,见安秀满头是汗地跑回来,吃了一惊:“秀姐姐,你咋的?”

“我没事”安秀急忙去把牛车拉了出来,揭开油布,才发觉家里的牛都被长工们牵到田里去了。越忙越乱,越急越缺东西。

安秀一步都不敢停留,撒腿就往田间跑。家里的田还没有耕完,李虎子远远看到有人摔了一跤跌在田里,又慌忙爬起来继续跑,正想笑,定睛一看,冲不远处的同伴喊:“看那个跑得急的,是不是咱东家?”

那长工看了看,正想说不确定,就听到安秀的声音:“虎子哥哥,虎子哥哥,快,牵牛给我”

李虎子愣住,安秀已经在跟前。田埂太滑,她滑了数次,一身都是泥,急冲冲过来就直接按着犁解下水牛。

“秀丫头,你这是咋了?”李虎子吃惊问道。

“我嫂子小产了,正等着去集市呢,虎子哥哥,牛我牵走了”安秀喘着粗气说道,丝毫不敢停歇。一个漂亮的翻身,跳上了牛背,狠狠踢牛。那牛竟然像马一样在她胯下疾奔。

众位长工及四周插秧的人都看得目瞪口呆。

回来家里,安秀不顾一身的泥污与潮湿,慌忙套牛车。何玉儿瞧在眼里,进房拿了一件衣裳出来。等她出来的时候,安秀已经驾着牛车出了远门。何玉儿提足跑去追上她,把衣衫丢到牛车里。

等她套上牛车追了两个庄子,才追上何江生。他一路狂奔,惹得路旁地里做活的人都看着他。王家燕在他怀里,已经奄奄一息了,血止不住,越流越凶,何江生一步都不敢歇,咬紧牙关,嘴唇都咬破了

“江哥哥”安秀急忙在身后喊。把牛车停到何江生的面前时,他与王家燕全身都被血染得暗红,触目惊心。安秀右眼皮一个劲地跳跃,不好的念头浮上心间。

何江生满头豆大汗滑过,他顾不上说客气话,爬上了牛车。安秀依旧驾车,拼命地挥鞭子,牛跑得飞快,扬起了一地的灰尘。何江生抱着王家燕,用手试了试她的呼吸。

呼吸虽然微弱,却还是有的,何江生喘了一口气,心疼地摸了摸她的脸。脸上没有一点热乎气得。

“秀,快一点啊”何江生急得大喊。

安秀抽打牛的鞭子挥舞得更加频繁,不要命地往前奔。路人被吓了一下,纷纷让路,嘴里还抱怨:“那闺女疯了吧?这样子打牛,回头累死了看她哭吧”

到了王集的时候,街上人不多,幸好今日不逢集。安秀直奔陈家百草堂,那个宋大夫她依旧有印象,医术高超。只是过了这么久,不知道他还记不记得自己,毕竟大半年没有来了。

陈家百草堂开门迎客,见有牛车停在门口,那伙计伸头看了一眼。大堂里好几个病人在抓药。

“宋大夫快救命啊,宋大夫快救命啊”安秀扯开嗓子嚎。

那伙计一瞅王家燕满身是血,顿时也明白过来了,只怕是急病,忙迎了安秀等人往里屋走。宋大夫正在给一个中年汉子号脉,见他们几人进来,愣住了,被安秀浑身泥水的模样吓了一跳。另眼一瞅何江生怀里的王家燕,吸了一口凉气,冲那个先前看病的汉子说了声对不住,离了身招呼王家燕。

宋大夫没有瞧出这个满脸被泥污罩住的乡下丫头是安秀,只是觉得救命是大事,忙叫何江生抱着王家燕,放到里屋的榻上。

何江生放下王家燕,拉住宋大夫的手,声音都哑了:“大夫,您一定要救救我媳妇,我给您磕头啊”

膝盖一弯,一米八多的粗壮汉子跪在宋大夫面前。何江生的手上沾满了血迹,握住宋大夫的手时,也沾了他一手。宋大夫不顾他,直径洗手,然后替王家燕针灸,道:“治病救人是我的职责,你快起来吧,别耽误我针灸。”

小伙计也在一旁帮衬着,扶起了何江生,沉声道:“先出去吧二位,咱大夫针灸时旁边不能有人的,快走快走吧,别耽误了大夫替你媳妇治病啊”

这个小伙计不是以前那个狗眼看人低的伙计,还是挺热心的,安秀帮忙扶起何江生:“江哥哥,咱们出去吧,别耽误了大夫替咱们嫂子治病。没事的,宋大夫医术很好的,一定能治好嫂子。”

何江生点点头,起身的时候腿一软,差点跌倒了,安秀与小伙计左右扶住他,才没有使他倒下去。

刚刚负重跑得太急了,现在才觉得腿又酸又痛,走路都难受。

安秀与何江生坐立不安地在前面等着,那伙计还要在门面招呼客人,说了几句宽慰他们的话,就走了。前屋还坐了好几个人,都是等着让宋大夫看病了,见何江生满身的血污,对他的插队行为也说不出什么抱怨的话来。

人心总是善良的,安秀心想。

全身都湿了,衣衫沾在身上,有个男人也是等着看病,现在却不住地打量安秀。安秀抬眼时触及他的目光,一愣,低头看了看自己,顿时脸上火烧火燎。

里面穿了一件薄薄的亵衣,单薄的春衫被浸湿了,贴在身上,勾勒出上身的玲珑曲线,特别丰满的前胸,异常的醒目。

想起何玉儿当时丢了一件衣裳在牛车上,安秀用胳膊抱住胸前,低头急匆匆走了出来,从牛车上拿了衣衫,赶紧披上。

那牛半蹲在地上,口吐白沫。安秀大惊,真是越是有事,事儿越多。摸了摸水牛,安秀急得只差哭了,忍不住大叫:“怎么办,可千万别死啊”

正好有路人经过,见安秀在叫,都围过来看,七嘴八舌地议论着。一个婶子看了看安秀的牛,忍不住问道:“姑娘,你这牛是不是赶了急路啊?”

安秀忙点头:“是啊,婶子你帮我看看,是不是累死了?咋口吐白沫,四蹄发软啊?”

“姑娘,你要是不停地跑一两个时辰,还不如它呢。没事的,歇歇脚就好了。”那位好心的婶子笑道,“回头慢慢赶,别在跑了。啥事这么要紧啊?”

安秀勉强笑笑说了声谢谢,牛没事,她也放心了,转身回了陈家百草堂。

108节贵人相助

宋大夫给王家燕针灸了大约半个时辰才出来。何江生忙起身,拉住他的手:“大夫,我媳妇咋样了?”

宋大夫避开他的手,重重地叹了口气:“你媳妇命保住了。”

安秀与何江生都心头一松,忙往内屋跑。王家燕已经醒来,但是精力不济,堪堪地闭着眼睛,听到何江生与安秀的脚步声,睁开眼瞧了他们一瞬间,微微弯起唇角,让他们放心。

何江生握住她的手,冰凉毫无生气,心底一片凛然。

安秀上前:“嫂子,你好好歇着,会没事的。江哥哥,我去拿了药方买药。”

王家燕想说句谢谢,但是嘴巴微张,连一个音符都发布出来,全身已经虚脱无力了。何江生扭头冲安秀道:“秀,劳累你了。”

安秀冲他们笑了笑,转身出去了。宋大夫累得不轻,今日看病的都不是急病,就打发他们回去了,下次再来。

见安秀出来,宋大夫瞧了瞧,才发觉是她,顿时笑道:“安姑娘,不成想是你大半年没见了吧?”

“可不?”安秀笑笑,“宋大夫,我嫂子的药方开好了没有?”

宋大夫脸色微沉,把一张写好的药方给安秀,上门墨迹尚未干,他沉声道:“安姑娘,回头告诉你哥哥和爹娘,你嫂子这回伤了身子,只怕以后不能育子了。”

安秀如临当头一棒,半晌耳边还是嗡嗡作响:“大夫,您说的是真的?一点转机都没有?”

宋大夫起身,哎了一声:“这就看你们家人咋想了,要是不稀罕这个媳妇,倒是能生个娃娃。但是生子艰难,只怕连命都会搭上啊稳妥一些的法子,就是不要再生育了。”

安秀没有说话,拿着药方去前头抓药。付钱的时候,掉了一个银锭子都没有察觉,伙计好心捡起来给她,安秀这才陡然清醒,忙说谢谢。

那伙计想了想,笑道:“姑娘,您这药方子里有一味人参,我们店里最好的人参有五百年了,只有一枝,您要不要看看啊?不过价格…”

“钱不是问题”安秀很大爷地说道,心头却是一阵燥乱,“只要药才好就成了,拿来给我看看吧”

伙计拿出一个锦盒,缓缓打开,一枝人参根须齐全,枝干肥壮,根部用红绳绑着。安秀不认得人参的优劣,心想陈家百草堂是老字号,应该不是弄虚作假,便问了价格。

“八百两。”伙计笑眯眯道。

安秀没有情绪跟他讨价还价,临走的时候打开钱匣子抓了一大把银票,搁在怀里,被水浸湿了,她吓得尖叫了一声。那伙计瞧了瞧她拿出来的一大半银票,湿湿的黏在一起,忙道:“姑娘轻些,别撕坏了。”

安秀把银票搁在柜台上,同伙计数了起来。两人小心翼翼分开这些银票,才发现除了表面的第一张,剩下的都是干爽的,都松了一口气。付了诊金与药材钱,安秀身上还剩下一百多两银子。

抓好了药,安秀刚刚拎在手里,何江生都抱着王家燕出来了。宋大夫跟在他身后,嘱咐他怎样照顾王家燕,千万别让她下床做活,不能着凉等等,何江生一一应下。

牛车上光秃秃的,坐着也难受。安秀拐到一家扎花坊,买了一床棉絮,扑在牛车里。

何江生微微点头说谢谢,没有推辞。

“我爹…”王家燕歇了大半天,好不容易能开口说话了,第一句又是问起了自己的爹,眼泪止不住往下掉。

何江生忙帮她拭泪,柔声安慰她:“家燕,别哭了。刚刚没了孩子,泪多了以后眼睛不好。”他只是听说过女人生产之后不能流泪等等,却不知道为啥不能,说不出所以然来。

一听孩子没有了,王家燕千愁万绪都涌上心间,眼泪流得更甚,声音哽咽难成:“江生…我对不住你…对不住何家…”一日之内,丧父又丧子,令她的心痛得痉挛,声音缓缓沉了下去。

“你没事就成了,旁的别多想,啊”何江生忙给她顺气,叮嘱她不要难过,孩子没有了,他心中何尝不是万分痛心,但是不能表现出来,还要柔声安慰妻子,比起自己,她的痛苦才是无以复加。

安秀驾车,听到他们的对话,胸口一阵窒闷。

原来生活才是最狗血的编剧。

王家燕默默流泪,说不出一个字来。

回到何家庄时,路人的人纷纷打量他们。安秀与何江生都有一种不好的预感,忙赶车往二伯家里奔去。

二伯的院墙被推倒了数处,院子里一片狼藉,板凳腿、桌子腿到处都是,何家的众人都围在一起,男人们在院子里抽烟,个个都是鼻青脸肿。

王家燕一瞧,拼了全力地喊:“我爹呢?”

李氏一听他们的声音,忙从家里奔了出来,问王家燕现在咋样了,孩子没事吧等等。何江生与安秀都不说话,王家燕被何江生抱在怀里,似乎没有听到李氏的话,只是一个劲地喃喃低语,泪水止不住:“我爹呢?我爹呢?”

她不是不想高声,只是实在没有力气说出来。

何江生推开众人,直径把王家燕抱回了自己的里屋,冲李氏道:“娘,你烧些吃的,熬些红糖水来。”

安秀没有跟随何江生与王家燕进去,把手里的药材给了李氏,叫她每日给王家燕煎药。

李氏把她拖到厨房里,问安秀到底是咋回事,王家燕的孩子保住没有。

“二婶,您还想要孙子?人抱住就不错了,你没见江哥哥媳妇半条命都没有了?您可别再问这话。”安秀低声道,又把人参给了她,“人参炖鸡最滋补了,江哥哥媳妇流了那么多血,您好好给她补补。”

二婶一听孩子没有保住,叹了口气:“这都是命啊上次算命先生说,江生这几年走厄运,说得真准。”掂了掂手里的药材,打开锦盒看了看人参,又问道,“这些药多少钱,回头婶子给你。”

“再说吧,现在都乱成这样了”安秀叹口气道,“江哥哥媳妇的大伯把江哥哥媳妇的孩子都踢掉了,你们打算咋办啊?”

李氏一听这话,火气顿时噌地上来了:“能咋办?当然是去找他算账啊那个该死的,把家燕她爹的身子抢回去了,还不让进棺材。我们跟他理论,看看,一家子叔伯兄弟被王家庄的人打得头破血流。”

“他一定要去告状啊?”安秀痛心问道。叔伯的权利比妻子和女儿都要大,儿子太小不懂事,这个时候只能听大伯的调遣。而王家燕的大伯,又是个没有脑子、没有见识、好逞英雄的鲁莽汉子。

想到这些,安秀觉得生活里有很多的无可奈何。

她不能让别人跟着她的想法办事,也不能改变这个社会的风俗。女人都是弱势,在家族里没有说话的权利。王家燕硬是不让大伯带走她爹,已经犯了族里的律令。

何家庄的人站在旁观者的角度,都知道王家庄的人去告状,是自寻死路。但是如果被打死的,是何有福的兄弟叔伯,何家庄的人也能如此冷静理智不?

一个族里的,家族观念极其浓厚,这种仇恨不报,一个族里都会被人骂懦夫。

有些时候,明知是死也要往上冲,这就是家族的律令。

王家燕的娘、妹妹和弟弟都被带走了,一院子只剩下何家的人和满院子的狼藉。

安秀瞧见人群里的何有保,额头被打破了。虽然已经止血了,仍是能看见长长的一条伤口。比起大伯何有旺、何早生、何木生、二伯何有福,安秀公公的伤算是轻的。

只有三伯何有禄完好无损,打架的时候,他瞧着对家人多势众,肯定躲起来了。

天色渐黑,二伯家的气氛沉闷得吓人。众人都散去了,安秀安慰二婶与何娟几句,也跟何有保回去了。

临走的时候,安秀向二婶道:“二婶,晚上你这儿怕不得闲,凤儿就住在我家吧,明儿在送她回来,成不?”

李氏感激地点点头:“那就劳烦你了。”

关于王家燕不能再生育的事情,话几次到了嘴边,安秀硬是说不出来。此情此景,不能在伤口撒盐了,还是等王家燕爹的事情办好了再说吧。

叹了口气,安秀与何有保踩着夕阳回家了。

何玉儿与何凤在院子里玩得开心极了,两人有说有笑的,几条狗围在她们身边,也是神情欢乐。

见何有保回来,何玉儿冲到他怀里,甜甜笑道:“爹,你们回来了?我和凤儿烧好饭了”

何有保吸了一口凉气,下意识地拦住自己的腰,好像被玉儿撞疼了。他穿的深褐色的外褂,看不出是否沾了血迹。见他吸气,又用手遮住,安秀瞟了一眼,那块衣服好像黏在腰上了。

“玉儿,你和凤儿去摆好桌椅准备吃饭吧。”安秀把何玉儿拉开,不让她黏在何有保。

何玉儿高兴地嗳了一声,牵着何玉儿的手,往厨房去了。

安秀看了何有保的腰间数眼,这才低声问道:“爹,你这里伤了?”

何有保慌忙用手遮住,勉强笑道:“没有没有,就是刚刚撞了一下,可能紫了。秀,我一身怪脏的,回屋换身衣裳啊。”

安秀是儿媳妇,不能掀开公公的衣服看伤情,何有保又遮遮掩掩,只怕伤口不浅,怕安秀担心,才故意不说的。

如此一来,安秀更加担心了。

吃饭的时候,何有保虽然不说话,但是安秀感觉他在忍着痛,嘴角常常不自觉地咧咧,顿时心下忡忡然。

吃过晚饭,安秀收拾好碗筷出来,见何有保在井边洗衣裳,借着夜色,也能看出是刚刚换下来的那件,心中的猜测变成了肯定。以往家里的衣裳都是归安秀或者玉儿洗,何有保很少自己动手。就算自己动手洗衣,也不是在大晚上。

见安秀立在厨房门口看着他,何有保讪讪地笑了笑:“秀啊,你忙好了就先歇着。”

“爹,我来洗。”安秀忙过去夺他的洗衣盆。

“别别。”何有保慌张把洗衣盘别在身后,冲安秀笑道,“凤儿和玉儿睡下没有?你给她们烧水洗澡,早点睡下吧,就一件衣裳,我自己洗了,不劳累你们。”

安秀蹙眉没有说话,何有保瞒着自己,就是怕自己忧心,所以她只能装傻,否则何有保的一片苦心就白费了。何玉儿与何凤不知道在房间里玩什么,发出咯咯的笑声。

安秀半晌才道:“爹,那你也早点歇着。我先去给玉儿和凤儿洗澡了。”

热水没有了,安秀重新烧。母狗突然跑进来,凑在安秀脚边。

安秀满腹心事,没有时间搭理它,任由它躺在自己的脚边,有一下没一下地烧水。

“你还记得你上次受伤,是怎么好的?”母狗突然开口说道。

安秀精神一凛,愕然看着母狗。母狗舒服地躺在她脚边,眼睛微微眯起一条细缝,笑道:“别担心,你公公的伤已经好了,明早起来他就会忘了自己受伤这回事,你别愁眉苦脸的。”

听母狗这样一说,安秀拍了拍自己的胸口,惊魂稍定。锅里的水烧开了,安秀舀在提桶里,兑好冷水,试了试温度,微微烫,正好可以泡脚。领着提桶和木盘,回房去了。

何凤与何玉儿脱了鞋盖着被子趴在床上,两人头凑在一起,嘀嘀咕咕不知道说啥,偶尔爆发出咯咯的笑声。见她们这样欢乐,安秀也笑了,今日的笼罩心头的乌云好似散去了一些,心想小孩子真好,无忧无虑的。不仅自己欢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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