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异能农家女-第10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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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渊急匆匆跑过来问安秀,如今应该怎么办啊?
安秀只道:“我不会离开县城的,但是我不能保证一定打不到这里我爹和妹妹都送到乡下去避避难,大哥您要不要把娘大嫂和怡然也送到我们乡下去?我在老家有叔伯兄弟,还有一幢比较小的宅院,能住下几个人…丫鬟小厮怕是要挤在偏房了…”
秦渊只得道:“我自己老家在东南边,送过去便是找死。既是这样,就麻烦秀丫头了”
“好,大哥也回去安排一下,我跟我爹他们说说。”安秀说道。
下午的时候,天气微变,居然起来一层薄雾,整个侯府宛如披上了薄纱,氤氲着婀娜多姿。
吃晚饭的时候,安秀顺便把自己的想法告诉了何有保与何玉儿,道:“爹,玉儿,你们先回乡下去躲上个把月,南边的局势更加稳定一点,你们再回来。如今的形势…”
“秀姐姐,是不是南边吃了败仗?”何玉儿紧张问道,她每日都要问安秀南边的情况如何了,胜了还是败了。晚上做梦,总是乱七八糟,一会儿是霍昆霖凯旋而归,一会儿又是梦见他浑身鲜血。夜里总是睡不好,何玉儿已经瘦了一大圈,红润的脸颊泛出苍白。
安秀知道她的担心,安慰她道:“昨日李县令还说,没有收到官报…都是大家在谣传,当不得真。如今城里的人都逃走了,吃住都不方便,你和爹会乡下去住上半个月再回来吧秦家的老夫人和夫人小姐跟你们一起走。”
“不行啊秀,爹要是回去了,一定吃不好睡不着,只顾着担心你要不你跟我们一块儿回去吧?你看看这世面,城里哪里还有生意做啊?”何有保饭也吃不下去了,担心地说道。如今的县城,连米铺都门可罗雀,何况别的铺子?能走的人家都已经走到差不多了。
张珍珍来说过好几次:“姑丈,您劝劝秀姐姐,让她也离开县城,去乡下避避吧要是真的打来了,想跑都跑不了。秀姐姐不肯走,二虎也不敢走。二虎不走,我也不想走…姑丈啊…”
每次张珍珍说这些,何有保心中也焦急,但是几次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安秀不是做事不靠谱的人,她留下来,无非是因为她的身份。
宁南侯都走了,旁人就算死,也不愿意死在县城啊那么宿渠县城便会变成一座空城,那个胆小怕死的李县令更加会跑。他如今不敢走,不过是忌惮安秀这个候主在这里。
县令一跑,守县城的一千多名官兵自然也要跑了。
叛军来了,不就可以不战而胜?
何有保没有念过书,这些道理都是何玉儿说给他听的。如今安秀终于说了回乡的话,何有保自然不愿意放过,继续道:“秀啊,县城里有李大人呢,你在这里也帮不上什么忙。不如自己会乡下吧?”
“爹,我是不会走的”安秀坚持说道,“但是你和玉儿必须走你们在县城,要是叛军打来了,我也有后顾之忧”
“秀姐姐,你知道我的,我定不会离开县城,不会离开你”何玉儿坚决说道,漆黑双眸涌现出坚定与不容质疑,“你别妄想劝我走。就算你回去了,我也要留在这里,等昆霖的消息”
安秀能理解这种心情,担心害怕又忍不住不停地盼望。何玉儿懂得大道理,所以霍昆霖上战场,她未曾抱怨一句。但是她心中总是害怕霍昆霖福运不足,会埋骨沙场…
半晌,饭桌上静悄悄的,三个人都只吃了几口,光顾着说话。
安秀叹了一口气,叫下人把桌上的菜饭汤水端下去,换了新的来,总是这样征求他们的意见,一直都定不下去,安秀狠了狠心,道:“玉儿,你陪爹去乡下爹一个人在乡间,我怕他会担心。另外,如今的乡下也不知道是什么样的光景,带着四个护院一起。很多人往西边逃走,咱们乡间肯定有从县城逃出去的人…如果乱起来,千万别逞能…”
“我不会走的”何玉儿突然一拍桌子,站起身子来,威严看着安秀,“我说了,我不走”
安秀没有什么表示,只是淡淡看了她一眼:“我也说了,你必须走”
何玉儿紧紧盯着半晌,半晌,终于扛不住安秀更加严厉的目光,撇过头去,缓缓坐了下来,道:“好,我去…”
下人陆陆续续把热好的饭菜又端了上来,安秀给何玉儿舀了一碗汤,才道:“你放心,只要东边来了消息,不管好坏,我都叫南宫急忙送给你”
何玉儿没有抬眼看安秀,听到这话也只是点点头。
何玉儿都同意了,何有保再坚持都没有了意义,便不再说话。
安秀一碗饭还没有吃饭,下人便进了禀告道:“候主,秦老爷来了”
安秀放下碗筷,对何有保与何玉儿说道:“你们多吃点,今晚的鱼不错…爹,前头秦大哥来了,我去看看。”
“嗳嗳,去吧”何有保说道。
秦渊回去把安秀的话跟老夫人和秦夫人商议了一下,她们婆媳俩正愁没有地方可以去躲躲,如今安秀乡间的房子正好借住,比起那些逃荒的人好多了,至少吃住都有着落。
见她们婆媳俩都同意,秦渊便急忙跑来给安秀回复,好早作安排与打算,早点送她们启程。越晚走,越是令人担心。
下人们已经奉了热茶,秦渊缓缓摇动杯盖,拨着杯中的茶叶,慢慢才抿了一口。杯中的茶水腾升起袅袅轻雾,把秦渊的双目蒸的有些迷蒙。他叹了一口气,心中对时事充满了无力感。
安秀举步进来,秦渊忙起身迎接。
下人都退了出去,暖阁里只有安秀与秦渊的时候,秦渊才敢叫她秀丫头。把家中商量好的告诉安秀道:“秀丫头,母亲和你嫂子都说,在城里担惊受怕,宁愿去乡间住上些日子…这是银票,在乡间的花销都让有保叔的亲热多费心了。另外,母亲年纪大了,须带两个丫鬟”
“大哥,这些都没有问题,既然安秀开口让母亲和嫂子过去住,定会安排好一切。银票大哥拿回去,你给我钱,不是打我的脸?我孝顺自己的母亲和嫂子,还要大哥给钱?”安秀笑了笑,“府上的丫鬟总比我这边的丫鬟用得顺手,我就不另作安排了。大哥,明日吃了早饭便动身吧,早把母亲等人送走,你我心中也踏实…”
秦渊只得把银票收下来,心中对安秀充满了感激,一时间反而说不出什么来,只是笑了笑,便回去了。
等到秦渊走了,安秀让人去凌府,告诉张珍珍,何有保等人要回乡间了,问她是否同去。回去住上一段日子,等到城里安定下来之后再回来。
下人去了大约半个时辰,回来说道:“候主,凌掌柜说,咱们表小姐已经回去了…她跟凌掌柜的爹娘回了凌掌柜的老家。凌掌柜说,拜谢候主惦记”
安秀点了点头:“既是这样,我也放宽心了”
城中有人看到候主家有马车出城了,顿时慌了神,以为候主也走了。特别是李县令,他怕得要死,好不容易贪了些银子,都还没有来得及花呢。要是叛军打过来,宿渠县没有重兵,亦无援兵,定会不攻自破,倒是第一个死的,怕就是他这个七品芝麻官呢
他想想都不值得,为何自己会遇到这种倒霉的事情。因为宿渠县不是军事重镇,亦不是军事要道,就算被攻破了,也不能影响朝廷的防卫。况且东南本就兵力不足,黄河天险自然是军事防御的重中之重,哪有多余的兵力分给边角的一个小小县城?
所以,李县令现在只有两个盼望:要么候主早日离开县城,等候主一跑,自己立马便走要么叛军也觉得宿渠县毫无用处,直接进攻他们相邻的临州府,放过这个小小的县城。
所以下人回来说,候主府上有马车出城,李县令高兴的跳了起来,忙叫下人首饰好细软,讨好马车,准备偷偷化作普通人混出城去。让自己的管家替自己的府上假装生病。反正候主都走了,自己为何还要留下来送死?
正在紧锣密鼓的收拾着,心腹小厮又回来了,低声道:“大人,怕是走不了…”
“为何?”李县令大惊,“叛军已经打过来了?”
“不是的大人,今早出城的,是候主的公公…就是她现在的义父和妹妹,不是候主候主刚刚骑在马上,又回了县城了”小厮低声说道。他叫三泰,是李县令从小的书童,一直比较信任他。
“这…”李县令有些泄气,“她干嘛不走啊?蠢女人本大人要被她活活拖死了”
正在抱怨着,前头衙门的孔捕头急匆匆地进来了,向李县令急忙说道:“大…大人,不好了,前头岗哨的卫兵来了。他说叛军已经过了夕傩河,往咱们这边来了。好几万人啊,怕是两天就要到咱们县城了”
李县令只感觉眼前发黑,厉声吼道:“朝廷不是派了镇南大将军抵御吗?镇南大将军呢?战死了?”
“大人,您还是亲自去问问吧”孔捕头满脸大汗,急忙说道。
李县令都顾不上换官服,直奔前堂。
一个士兵一脸的风尘,见李县令出来,忙把手中的官报给他,声音有些沙哑:“大人,南蛮大军,不出三日便能到达贵地,往大人一定要想法设法拖住叛军属下还要去临州报信,让临州的军队派援军过来。属下告辞了”
“等下等下,官爷”李县令忙拉住他,焦急问道,“镇南大将军不是去了东南边,怎么叛军这么快就来了?镇南大将军吃了败仗?”
“这支是另外一支叛军,他们原本就在埋伏在大将军的后背,等大军过了他们的防线,才出军往西南来偷袭咱们的县城…李大人保重”哨军说道,抱拳行了军礼,便急忙走了。
管家送他到门口,为他换了一匹好马,备了水和干粮。哨军顾不上道谢,有急匆匆往西边的一个州府赶,希望能遇到黄河的援兵,过来解宿渠县的围。但是估计等援军来了,宿渠县也早就被占领了
叛军行军虽然慢,但是就算再慢,三天也能赶到这里。而黄河离宿渠县,快马也要五六天的路程
李县令拿着官报,颓废的坐在椅子上,眼前一个劲地发黑,脑袋嗡嗡作响,他的官运到此为止了,只怕连命都保不住了
“大人,现在咱们怎么办啊?哨军说,叛军来了好几万人,咱们只有一千多的守军啊这是鸡蛋碰石头啊要不要先把这事告诉候主,请她拿个主意?”李县令的心腹小厮三泰建议道。把这件事告诉了安秀,他们就脱了关系,以后朝廷怪罪下来,李县令也少一分失职。
李县令没有说话,三泰的话让他瞬间想到了什么,反而慢慢冷静了下来,问道:“三泰,你说告诉了候主,她能再三日之内调来大军防卫县城?”
“这…这怎么可能啊?”三泰说道,“咱们这里最近的防军,便是黄河南边的防军。他们都被大将军带走了,如今要调防军,需要黄河北边的…而且,防军说调就调?没有兵符,皇帝来了也调不动啊,何况宁南侯?”
“所以说,告诉了候主,亦是要死在这里…那为何要告诉她?”李县令的面目有些狰狞。
三泰愣住了,瞬间明白李县令想说什么,顿时慌了神:“大人,要是这样的话,朝廷将来知道了,怕是要怪罪咱们的。咱们真的要自己先跑,不管候主吗?”
“告诉了她,她一定不让我们走。她的官阶比我大, 那些守军都听她的。她自己肯定先跑了,让咱们留下来送死!不能跟她说,咱们先走。马上叫人收拾好东西,不能走漏了风声,咱们今日深夜,偷偷走”李县令的眼神竟是阴郁,“本官不能死在这个鸟不拉屎的地方…等到宁南侯和守军都被叛军杀了,到时朝廷那里,本官说什么,便是什么…”
三泰也想不出更好的主意,只得同意李县令的做法。况且,这是目前唯一的生路。留下来根本就没有悬念,必死无疑,那时几万叛军啊以一敌十,宿渠县的守军可没有那个本事他们都是一些老弱病残,平日里维护一下治安,要是真刀真枪,叛军一个杀他们十个都不在话下。
只有逃走
李县令决定好了,便要去安排逃走的路线,要坐在严密,府上的人也不能知道一点风声,免得去宁南侯府告发领赏,只有心腹的丫鬟、小厮、老妈子知道。。他们会跟着李县令一起走。
“大人,孔捕头知道啊”三泰突然说道。
李县令后背一凉,是啊,孔捕头要是晚上发现什么不对劲的,便向宁南侯告状,怕他们还没有出县城就被捉回来了。李县令想了想:“先把他关起来…”
“大人,不如…”三泰做了一个杀的手势,“这样才放心啊,关起来有何用啊?”
李县令有些不忍,毕竟他为官多年,都是孔捕头相随,算得上忠心耿耿。但是孔捕头的为人,李县令太清楚了:迂腐,愚忠想让他跟着一块儿跑路是绝对不可能的。
三泰见主子不忍心,低声劝道:“大人,这个关键时刻,可不能有妇人之仁啊如今他不死,便可能是您一家人活不成啊…”
李县令听到这话,身子一僵,的确啊,都到了生死攸关的时刻了,还讲什么道义?这个时候,挡他跑路的人都得死
“他还在县衙吗?”李县令问道,“你亲自去瞧瞧,如果他还在,便带他到府上来…至于怎么做,你和老吴设计个法儿,要做得干净,不能留下一点蛛丝马迹…”
三泰道是,转身便走了。
到了县衙一看,孔捕头果然还在,他一个人站在门口,并没有跟众多捕快说什么。而那些捕快,都凑在一块儿发牢骚,大致是他们什么时候也可以走了。只怕这些守不住了。叛军一来,他们全部要死的。
孔捕头脸上露出痛苦的表情。他不敢把刚刚哨军送官报的事情告诉众位捕快。这个消息要是传了出去,只怕人心惶惶,连守军都要逃走了。那么百姓怎么办?比起守军,他们更加手无缚鸡之力。
怎么让百姓这样变成叛军的刀下魂?他们是食朝廷俸禄的,这个时候唯有他们挡住叛军,等到援军到来,为一县的百姓赢得一丝生机所以孔捕头心痛如万箭穿过,亦一个字都不敢多说。
“孔捕头,大人让您过去一趟。”三泰进门,瞧见孔捕头没有跟捕快们凑在一起,便知道他没有把这件事说出去。如此真是太好了。
“三泰兄,大人找我何事啊?”孔捕头顺口问道,便跟着三泰出了县衙的大门,往李府赶去。
“这个,我岂会知晓啊?”三泰笑道,“左不过是公事对了孔捕头,李大人说,叛军的事情暂时不能说,怕影响士气,你没有跟旁人说起吧?”
“这个道理我懂,我没有跟任何人说起”孔捕头说道。
三泰让孔捕头在西厢阁等一会儿,说大人马上就来。孔捕头点点头,突然感觉后脑勺一震,眼前金星直冒,三泰的表情变成狰狞可怖,但是他没有明白到底为何,就感觉身后一把冰凉的钢刀刺入了自己的后背心
孔捕头被敲了一记闷棍,根本没有力气挣扎,被藏在屏风后面的三个小厮捅了一刀,然后绑了起来。嘴巴被捂住,三泰的脸更加狰狞。他从后腰掏出一把蹭亮的匕首,直直对准了孔捕头的心窝。
孔捕头的眼眸倏然收缩,就感觉身子疼痛不已,血从心口涌了出来,身上的力气也越来越少了。
一个身影推开暖阁的门进来,看着倒在血泊中的孔捕头,笑了笑:“办得不错三泰。快把这尸体抬到后厢房去,锁紧门。家中的下人都安排好,不能让他们瞧出端倪,再过四个时辰,咱们就可以出城了”
三泰忙道是,几个人把已经死透的孔捕头套在早就准备好的麻袋里,然后盖上红布,抬到了后厢房。那是一间堆放杂物的厢房,平日里没有人去,而且只有三泰有钥匙。
一切尘埃落定,李县令才舒了一口气,心想总算是可以喘一口气了。
当晚子时,李府后面瞧瞧大人,五辆马车瞧瞧架了出去。李县令叫人买通了一个牙侩,让他去贿赂守城官兵,半夜放行。给的钱财不少,守城的官兵也睁一眼闭一只眼,不会去计较到底是谁家的马车
076节背叛的原因
如今是二月十九,正是春回大地百废待兴的时节,宿渠县城却是清冷又孤寂。安秀走在街上,南宫跟在她的身后。街道两旁的杨柳长出嫩黄叶子,飞絮濛濛,缭乱地扑向安秀与南宫的脸。
今日的天气不好不坏,天空浮云四下里飘散,时常遮住了温暖的阳光,着实令人恼怒。
街上人迹罕至,偶尔几个行人,也是脚步匆匆,好似赶着回家躲起来。
不远处一个姑娘缓慢而行,手中拎着一个大大竹篮。竹篮里装着从河水中浆洗回来的衣裳,姑娘的脸颊和双手冻得通红。木簪别发,一身素色粗布衣裳,脸色有些苍白。可是小巧的下巴、圆圆的眼睛,分明是个极其美丽的女子。
那女子看到安秀,愣了一下,继续跪下:“贱民见过候主”
感情认得安秀的。
安秀笑了笑:“起身吧,不用行此大礼”
那女子爬起身来,转身要走,街角的大门突然打开,出来一个肥胖的妇人,冲过来便大声骂道:“馨儿,你怎么才回来?老娘以为你死在河边了贱蹄子,这点小事都做不好,老娘白养你吃饭的吗?”
馨儿?
安秀突然想起了什么。怪不得这个女子自称贱民,原来是她是奴籍。安秀记得她跟何树生的第一夜,何树生很是熟练,安秀打了他一巴掌,因为他在外面养女人。那个女人是他朋友的相好,是个卖艺不卖身的清倌,便是叫馨儿姑娘
安秀忍不住又看了这个女子一眼,腰肢曼妙,虽然拎着重重的衣篮,走路的步调也是极其讲究的,一步一步迈得很小,也很有规律,果然是受过训练的。
那个老妇人一身的肥肉,脚步极快。头上戴着、身上穿着的虽然不是好东西,却极其讲究,花哨得厉害,一看便是老鸨之类的营生。那么这个馨儿还是“住家”清倌?
“住家”清倌比起窑子里的清倌,要高贵几分,价格也高。她们会有一个极其精致的小院子,家中有妈妈,丫鬟和几个“姐妹”。姐妹的人数也不过三五人,个个才艺出众,相貌绝美。
平常姿色,“住家”是要饿死的。
按照现代经济学的说法,“住家”清倌是属于卖方市场,供不应求,货物自然抬高价位。
那个妇人冲到馨儿身边,使劲掐她的胳膊:“贱蹄子,叫你去洗个衣裳,这么半天才回来,诚心偷懒吧?贱蹄子,养你作何用?当初留不住何老爷,如今也留不住吴老爷。心又高,还不愿意伺候别的老爷,如今连衣裳都洗不好,我看我趁早卖了你,才如了你的愿”
馨儿依旧低着头,一句话都不辩解,却倔强地咬紧了牙关。看着这姑娘,安秀突然觉得她像自己,不管生活很多艰难,都在咬紧牙关挺着,不愿意旁人看到自己的不如意。就算落魄了,亦不抱怨一分。
果然有骨气的。
见安秀在一旁瞧得出身,那老妈子一股怒气顿时蔓延到安秀身上:“看什么?有钱有势的爷们我见多了,穿得人模狗样的,装什么蒜?滚滚滚,要玩拿真金白银来”
馨儿这才抬眼,愕然看着自己的妈妈。
南宫上前一步,厉声吼道:“满嘴里说的什么混话?这是宁南侯还不跪下受死”
这老妈子今日气昏了头,已经快半个月没有生意了,有钱有势的人家都跑了,她们这种价位很高的“住家”小姐们又不愿意接平常客。妈妈也怕她们接了平常客,掉了身价不值钱了
可是家中吃住、胭脂水粉哪一样不用开销?馨儿近来不知道发了什么疯,总是无精打采的,行情不翘,老妈妈担负不起小姐们的生活开销,辞退了丫鬟和老妈子,让馨儿一个人伺候她们。
见馨儿洗个衣裳半天不回来,老妈妈想起生计不顺,顿时堵了一肚子气,哪里细看安秀的容貌?南宫说她是宁南侯,老妈妈这才细眼一瞧,的确是女扮男装,顿时吓得腿发软,噗通一声跪在安秀面前:“候主恕罪,候主恕罪贱婢有眼无珠没有瞧出是候主,求候主责罚…求候主责罚…”
安秀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看着这老妈子磕头。这些人一直很张狂,却不知道张狂也是需要资本的,只是看着她的头重重磕在冰凉的道路上,直到她的额前泛起血丝,安秀才道:“起身吧”
这老妈子忙松了一口气,慌忙爬起来:“多谢候主饶命,多谢候主饶命候主…这丫鬟以前伺候过何老爷,您要是喜欢她,她就归您了”
安秀想,她要一个ji女做什么啊?而且这老妈子是什么思路?以为馨儿跟过何树生,所以安秀很恨馨儿?
安秀不恨,馨儿亦是可怜的女子。时运不济才沦落风尘沦为玩物,但是她依旧保持一份不应该有的骨气,这样的女子叫人可怜可敬也是可悲的。很多的时候,有骨气没有错,但是需要明白骨气的价值。
“天气有丝寒气,妈妈家中可有好酒?”安秀笑道,“本侯倒是不会夺了妈**心头爱,不会带馨儿姑娘回去。只是难得遇见了,本侯倒是想跟馨儿姑娘说说闲话…”
“有,有有最好的稻花香”老妈子连忙说道,“候主屋里坐,屋里坐”
安秀跟着他们往前走了几步,便是他们的院子,有一块汉白玉做成的牌匾,上门刻着“朱华弄”,字如银钩铁画,极其俊逸。
老妈妈见安秀瞧这门匾,忙笑道:“候主,这是吴老爷亲笔写的,叫人篆刻了来”
安秀只是吴老爷说的应该是吴明应,笑了笑,道:“很好的字,下次遇着吴老爷,叫他帮本侯也写几个…”
老妈妈笑呵呵地引着安秀进了院子。是一处精致的小院,五间正房,两间小偏房,院子中间有一颗古老的梅树。这个季节早已无梅,枝头透出一点点绿色的小苞朵,那是绿叶尚未全部伸展开来。
馨儿把竹篮放在院中的石桌上,低声向安秀道:“候主这边请…”
撩起厚重的门帘,屋子里一股清香扑鼻,好似是迷迭香的味道,非常的温馨舒适。
馨儿把放在桌子上的香炉往窗台上房,顺手推开了窗棂,冷风扑了进来,将房间里的香味冲淡了一些,馨儿低声道:“最近睡不好,点了一些迷迭香,候主闻不惯吧?”
“很好闻”安秀说道,她也知道迷迭香有安神的作用。
馨儿笑了笑。安秀看着她的房间,很小瞧,搁了一张架子床,床的四周都有雕花木栏,挂着淡雅的床帘。被子叠放整齐,也是与床帘相同的素色,十分的平淡又十分的温馨。
她叫馨儿,果然是个温暖人心的姑娘。
床头放了一把琵琶,安秀一瞬间居然想起了赵五娘。可是转念一想,不对啊,自己才应该是赵五娘啊,丈夫高中状元,娶了名门之女,自己服侍公公…怎么看都跟《琵琶记》中的剧情相似啊。
正想着,老妈妈亲自端了一托盘的下酒小菜来,另外两坛稻花香的美酒。酒斟了出来,顿时酒香扑鼻。老妈妈把菜和酒都摆好,又巴结地跟安秀寒暄几句,才出去。
南宫道:“候主,我守在门外…”
有外人在跟前,他还是会称安秀一声候主。南宫在这方面,谨慎得叫人心疼。
馨儿亲自为安秀夹菜,为她斟酒。
安秀看着她如今一身木簪布裙,忍不住问道:“馨儿,你如今这是为何?不接客了吗?”
安秀记得何树生说过,他后来又把馨儿还给了吴明应,而且吴明应好似很喜欢馨儿姑娘。如今宿渠县朝不保夕,吴明应回来接走了自己的爹娘,为何没有把这个可人的姑娘接走?
不过吴家那样的大家族,也容不下馨儿这般出身,再温柔知礼又能如何呢?想到这里,安秀没有继续问道。
馨儿苦涩地笑了笑:“贱民近来心中郁结,总是解不开…客人不喜欢,妈妈就让我做些杂活儿,已经很久不接客了…”
安秀捏住酒杯,一杯酒入侯,感觉一股子温热直直扑上去,身上被冻结的毛孔好像一瞬间都舒展开来了。安秀没有心思知道她因为何事而郁闷,也懒得去问。她就是想看看曾经何树生与吴明应流连忘返的地方。
真的坐在这里了,安秀却体会不出他们当时的心情。美酒在手,美人在怀,人生最大的乐趣莫过于此吧?安秀叹了一口气,她要是生成男儿便好了。男子滥情,可以三妻四妾取回来,排解婚姻失败的痛苦。
可是女人不行,必须独自忍受孤单、伤心、失望与愤怒若是因为那人的背叛而报复这个世界,最后输的那个人,只有自己而已。这个世界太强大了,不是一人之力可以对抗的。
“候主,其实馨儿有句话不知道当讲不当讲…”馨儿试探地看了看安秀。
安秀笑了笑:“说吧”
“曾经,馨儿最先遇着吴公子。与他相交两年,他对馨儿很好,但是他一直只是把馨儿当成清倌。后来,他又把馨儿送给何公子,总是撺掇何公子把馨儿纳回去…”馨儿慢声说道。
安秀却笑了笑:“吴公子倒是挺无私的…”
“不,他有目的”馨儿的声音有丝打颤,突然噗通一声跪在安秀的面前,“候主,候主,您一定要恕馨儿无罪,馨儿有话跟您说,馨儿一直有句话想跟您说…”
安秀被她突然这样激动吓了一跳,忙扶起她,道:“馨儿姑娘请起来,本侯就在这里,你有话便说。本侯绝不怪罪你”
馨儿这才慢慢起身,眼泪却落了下来,梨花带雨的模样很令人心疼。
“过年之前,吴公子回了宿渠县,来馨儿这里喝酒。醉的不成模样,抱着馨儿求欢…嘴里还说,树生,树生…”馨儿的眼泪止不住,“他把馨儿当成了何公子,说了很多情话。还说什么一直希望何公子和候主和离,所以才把馨儿推给何公子;还说什么得不到何公子,便要毁了他还说什么霍小姐保的了何公子一时,保不了他一世,他手中有何公子考场做弊的证据…”
安秀蹭地站起来,怒道:“这些闲话,你从何听来…”
“馨儿对天发誓,句句实话”馨儿噗通一声又跪下,“候主,这样的谎言对馨儿而言,有何意义?馨儿想害谁?何公子对馨儿无意,馨儿心中却只有他一人…他走后,馨儿牵肠挂肚,只盼他平安…听了吴公子的一夜醉话,馨儿的心都凉透了…候主,何公子去会考,定是遇到了难事,只怕逼不得已才一时休弃了您。何公子对候主有情,馨儿看得出来…”
“闭嘴”安秀猛地将酒杯砸在地上,“神神叨叨的,你都说了些什么”
听到屋里砸东西的声音,南宫在帘外问道:“候主,小人能进来吗?”
“进来”安秀怒道。
南宫一进门,被屋里的情况吓了一跳,酒杯被砸碎,安秀满面怒容,而馨儿跪在地上,泣不成声。
“这个贱婢在本侯面前,哭哭啼啼说了很多的混话,简直该死南宫,带了她回侯府,本侯把亲自责罚她,问她该不该死”安秀面上的怒容不减,眼眶都红透了。
这样的闲话,安秀不能让它传出去,先带走馨儿再说。
老妈妈进来,本想求情,愣是被安秀的模样吓坏了,一句话都说出来,看着南宫带走了馨儿,安秀亦随后回了侯府。
午后,天气倒是渐渐晴朗起来,一丝丝清风也带着早春的甜味,阳光仍是柔弱的,却在树杈之间跳跃,形成斑驳的树影。
安秀坐在书房,一动不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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