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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龙山寻宝记-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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宴后,李世民兴高采烈,拿出金矛准备与众臣欣赏。他把手里的矛翻来覆去看了又看,突然眉头紧锁,“当啷”把那矛掷于宗马面前,脸色大变道:“大胆宗马!仔细看看!这分明是朕让你铸造的那把铁矛,原来让你用它去戏弄云龙山的明空和尚,抛砖引玉,想不到你……你又拿它戏弄起朕来了,该当何罪!”

“臣不敢,臣不敢,吾皇明鉴。”宗马双膝下跪,迟疑地捡起地上的矛来仔细端详,蓦然,他魂飞魄散道:“这?这这怎么会,臣有罪——”

要知道李世民如何治罪于宗马,且听下回分解。

【本节完】

第三回 罗成夜助金家女 英雄拳脚训李闯

【云龙山寻宝记】

第三回

罗成夜助金家女英雄拳脚训李闯

诗曰

与世无争三大宝,丑女薄地破棉袄。

丑女不招贪色鬼,薄地不怕长蒿草。

破袄不怕小人盗,心安理得乐逍遥。

花艳芬芳引蜂蝶,肉香鱼腥招馋猫。

话说宗马怎么也想不通,带去云龙山兴化寺的假金矛怎么会在木盒里。真金矛何时丢失的呢?莫非翻车落水时被人偷梁换柱?或者是自己在马车上小憩时有人做了手脚?再者是与蒙面人厮打时被鱼目混珠?那日,几个蒙面人分明是和尚所扮,他们或许是明空方丈唆使?这下倒好,落了个欺君之罪,仁弟罗成也受到诖误。

李世民命宗马、罗成二人限期追回金矛,不然“提头来见”。宗马对罗成说,兴化寺的和尚已经认识自己,如果是他方丈派人路劫金矛的话,再去追问必然会碰一鼻子灰。他说云龙山的和尚不认识罗成,只好让罗成去兴化寺一带,自己在华山领域分头明察暗访。

长话短说。这日,罗成傍晚时分赶到兴化寺对面的小楼子。小楼子并不小,近千余户人家。坐落在云龙山下一爿较为平坦的地带。罗成寻一“金家客栈”,招呼店小二栓了白马,一路风尘仆仆感觉疲乏,用了晚餐,便卧榻而眠了。

这客栈坐北面南,与兴化寺隔紧鞍道相望。三间小瓦门楼,门楼上挂着“金家客栈”的招牌,两侧土坯墙上长满杂草。门外搭一茶棚,棚下摆设茶座。从门楼穿堂而进,便看到一排间隔的客房。客栈的主人叫金有福,名曰金有福,却在他脸上读不出“福”在何处。他嘴边蓄着与头发一样花白且杂乱的胡子,前额和眼角刻满了深密的皱纹,里面仿佛包孕着对早逝伴侣的冥思以及对傻女儿的困惑与无奈。以致连那本应发出倔强光芒的眼睛,也平添了许多倦困的成份。他以开店兼卖茶水为业,依靠对面兴化寺的灵气和名气,金家客栈的生意也格外兴隆。由于人手不够,金有福还顾了远房侄儿金六做帮手。当年他的老婆产下小女儿时因为大出血而英年早逝。膝下两女尚未婚配。长女叫金翠玲,半脸白斑,两颗门牙露出唇外,疯疯癫癫,天生的痴呆。眼见三十岁的老婆娘了,却不见引线搭桥的红娘,人称金大姐。小女儿名叫金艳萍,与姐姐判若异母所生。白嫩粉红的脸蛋,微微上翘的小口,双眸恰似两汪清澈无暇的水,浓黑的眉毛又似修饰过的新月,身材标致匀称婀娜多姿。她天生聪慧,人称金小姐。金小姐自幼生性顽皮,常常跑到对面的兴化寺,不仅看武生操练,跟着比划,学点拳脚,而且喜欢听僧人们朗诵经书、跟着读书习字,与和尚们作诗答对,一个农家少女倒也文武兼备。对于她的婚事亲朋媒妁、浪荡公子踏破了门槛。金有福放出一句话,长女嫁不出去,谁也别打二闺女的主意!尽管如此,还是有人对金艳萍单相情思,欲摘花魁。

云龙山南边一里路之遥有个汪楼寨,寨里的李员外宝地百顷,骡马成群,却是有名的吝啬鬼。他仗着自己文墨功夫一贯戏弄百姓。去年收租时就在门口筑起高台,还请来三个文客,把佃户、长工、侍女们唤来说:“我李某人童叟无欺,今有一对联,如果有人对得上,当年租子一粒不收,而且还可以领到工钱;对不上,租子加倍,工钱全部扣下。”在高台上呷了口茶,清了一下嗓子,哼出了上联,“下雪如下水,下到地下变成水,一回费了两回事,老天不如干干脆脆去下水。”念完,洋洋自得地环视一遍场子,连连催道:“哪位乡亲出来作对?”台下也涌来不少好奇的旁观者,人们先是面面相觑,接着一阵熙熙嚷嚷,却一筹莫展。

忽然,随着一声“我来对”,人群“哗”地分开,金有福的二女儿金艳萍箭步走上台,大声说了句:“这有何难!”正如一鸟入林,百鸟压音,顿时语惊四座。

李员外一愣,仔细打量一眼金艳萍,见这二八佳人风姿卓越,心想,乳臭未干的黄毛丫头大字难识一口袋,倒敢逞强,藐视地说:“好吧,你对,自找没趣。”

“李员外听着。”金艳萍说,“油饼似油纸,吃到肚里变成屎,一次费了两回事,员外不如干干脆脆去吃屎。”

“轰——”场上场下的人都大笑起来。对得好,对得好!乡亲们喊着。台上李员外请来的贵宾们见这场合惊慌失措,一个猴脸绅士摸样的人把桌子一拍说:“放肆!大胆刁民竟敢辱骂李老爷,捆起来!”

几个家丁正要上前,“慢!”李员外脸上红一阵白一阵,装着豁达大度的样子说,“君子不见小人过,我李某人向来以理服人,让我的朋友出一对联。说话间,一位中年和尚趾高气扬站出来,藐视地斜视一眼金小姐,摇头晃脑地说道:“女卑为婢女又可为奴。”和尚利用离合汉字结构,“女”、“卑”合为“婢”,“女”、“又”合为“奴”吟出一联。

这话明明是在鄙视自己,金小姐心中不悦。瞪了一眼和尚:“人曾是僧人弗能成佛。”金小姐也巧妙地利用离合汉字结构,“人”、“曾”合为“僧”,“人”、“弗”合为“佛”对出一联。

和尚听后一惊一诧,一脸尴尬。也知道金小姐在挖苦、嘲笑自己不能成佛。一时理屈词穷,灰溜溜地坐回原地。

台上另一个书生模样的人不甘认输,冥思苦想一番,站出来道:“琴瑟琵琶,八大王单戈讨战。”

金小姐张了张嘴,一时没找到合适的言词,台下的百姓一片嘘声,你看我,我看你,有心却帮不上忙。李员外与那请来的三人高兴得哈哈大笑,这一笑却激发了金小姐的灵感,她随即答道:“魑魅魍魉,四小鬼张牙舞爪。”

“你,你?”那书生同样吃了一惊,吞吞吐吐地败下阵去。

李员外面红耳赤,大叫道:“我再出一对联,你若能对得上,李某人把家产给你一半!”说着,指着旁边的桐子林,又哼上一句:“童子打桐子桐子落童子乐。”

金艳萍略一思考,冷冷一笑接道:“丫头攀椏头椏头弯丫头顽。”

“好好!”

“巾帼奇才!”

“铜牙利齿!”

台下欢呼雷动。

李员外这下可是老水牛看戏——傻了眼。

这时他的儿子李闯跳到台上,吼道:“不算,不算!家父今天精神不佳,改日再对吧!”

这句话就像火上撒了一把盐,人群立刻炸开了,纷纷上前找姓李的理论。李员外吓得冷汗淋淋,慌忙滚下高台灰溜溜地逃回了家。结果乡亲们当年的租子一颗也没有交,长工侍女们一年的工钱分文没少拿,只是李员外对金艳萍许诺的家产分与一半宁死也不承认。他认为自己丢尽了脸面,从此对金有福的女儿恨之入骨。

李员外的儿子李闯见金家小姐才貌双全,不仅不怨恨于她,而且心想,这等才女如果与自己结为连理,是李家的荣耀。便开始打金小姐的主意。

这李闯的脑袋大得异乎寻常,一张阔嘴中露出白森森的牙齿,一对眼睛又圆又小,如两粒豆子,然而眼中光芒四射;他上身粗壮,下身削瘦;颏下一丛刚刷般的胡子。李闯自小好逸恶劳,不学无术,无奈之下,幼年被员外送进兴化寺,不久因为违犯寺规被逐寺外。之后恶性不仅毫无收敛,而且变得横行霸道,危及乡里,人们敢怒不敢言,大都远而避之。二十几岁时娶了媳妇,有了两个孩子,媳妇不幸得了怪病,被他连孩子一并赶出家门。后来又续了两房,一个被别人杀害,一个不堪忍受李闯的折磨也逃离魔掌,这是后话。

李闯曾经两次托媒人去金家求婚,皆被严词拒绝。李闯哪里肯放弃,常纠集铁哥们到金家茶摊指手划脚,找茬与金小姐搭讪,偶尔到金家茶棚帮着提茶倒水故献殷勤。这些不但没有换取金小姐的好感,反而不是碰一鼻子灰就是被臭骂一顿。软的不吃就来硬的,李闯心想,一旦生米做成熟饭,没人再娶金小姐,她岂不是我囊中之物。所以,这晚夜阑人静之时,他越过金家客栈墙顶,挨近早已打探清楚的金小姐的闺房,持匕首撬开房门摸了进去。

金小姐睡梦正酣,感觉脸被人摸了一把,随之一个高大的身躯压下来。她惊呼大叫,下意识地抬手一掌,只听“哎呀”一声,原来李闯伸出舌头正欲舔舐金小姐的樱桃小口,不料下巴中了一拳,上下牙齿碰撞咬了舌头,痛得直叫。他恼羞成怒,“啪啪”两记耳光打在金小姐脸部,金小姐收腿将李闯踹于床下,两人你来我往互不相让,从屋内搏斗到屋外。

金有福听见响动以为有贼盗窃,连忙叫醒侄子金六。他手提灯笼,金六举着木棍,两人呐喊着“捉贼”跑过来,看见金小姐正与一男子撕扯在一块。金六瞄准空档一棍抡向李闯。李闯倒也机灵,抬腿一挑,金六手中的木棍脱手,反而正中自己面门,踉踉跄跄倒在地上。金有福刚刚靠近李闯,也被踢出一丈开外。金小姐毕竟只练过几招花拳绣腿,怎敌得过人高马大的李闯,此时被李闯骑在胯下。李闯把她肚兜扯下正要施暴。

“住手!”这时人随声到,李闯未及反应过来背后重重挨了一拳,一头扑倒啃了一嘴泥。他鲤鱼般跃起,叫道:“哪个小子?敢跟大爷作对!”便饿虎扑食径直向对方扑去。李闯动作倒也迅猛,突然来个“金丝缠腕”,右手抓住了对方的右手腕,准备腾出左手从背后卡住其脖颈。怎料到对方速用左手按紧李闯右手背,轻轻往自己身右侧后方一拉,同时上左步,身向右转,右小臂竖起,手臂内旋,然后右手小鱼际抵住对方尺骨韧带下切,中指、无名指、小指按压住李闯桡骨近端外缘。李闯顿时腕骨疼痛难忍,“哎呦”一声,又被一掌开出,只感觉头昏目眩,倒退十几步才收住脚。眼见不是对手,他飞身跳到墙上,喊道:“何人在李大爷地盘上撒野,敢报上名来吗?”对方也骂道:“蟊贼,俺是你爷爷罗成!”李闯咬牙切齿地喊道:“好!你等着,有种别走。后会有期!”

翌日天亮,金有福父女来到客房,登门拜谢罗成,金有福说:“草民金有福多谢壮士昨晚救小女一命。”说着就要下跪。

罗成连忙搀扶着他说:“老人家不必拘礼,路见不平,出手相助是人之常情。”

金艳萍也侧身一礼:“民女不忘客官的搭救之恩。”

“哪里哪里。”罗成还礼后,这才注意到这金艳萍太美了。那班姬续史之势,谢庭咏雪之态确实暗香袭人,心想,难怪好色之徒打小姐的算盘。

金艳萍这时也在秋波暗扫罗成,但见他面庞白璧无瑕,明眸皓齿,玉树临风,眉宇间透着聪慧与机警。敬佩之中兼有一种春心在荡漾的感觉。

“喔……请问壮士,”金有福见女儿与罗成眉来眼去,故意打岔说:“哪里人士,姓甚名谁?”

“晚辈罗成,老家燕山。”

“喔喔。”金有福点点头,“客官到小镇有何贵干?”

“这个……”罗成想,寻找金矛的事绝不可外泄,应变说,“晚辈南方探亲路过此地。”

“喔喔喔。”金有福掏出些铜钱递给罗成说,“老朽聊表寸心,店钱马料也自不必付,壮士赶快收拾行李赶路吧。”

罗成疑惑地说:“老人家要撵我走?”

“实出无奈啊,”金有福叹口气说,“唉,一年来永无宁日啊!昨晚那小子吃了亏,说不定还会找你我的麻烦寻衅闹事。老朽也本打算卖了小店离开这是非之地。”

罗成问那人是谁,有多大能耐。

金有福从腰间拔出一把匕首,递给罗成说:“这是昨日夜晚在小女房间里找到的。”

罗成接过来一看,刀柄上刻着“李闯”二字。“哼!”罗成素有冷面寒抢、少壮无惧之称,他双手用力“喀嚓”把匕首掰成两截,牙关一咬说,“我倒要领教领教这个李闯!”

说话间,金六匆匆忙忙跑来说:“不好了!李闯带着一号人砸塌了茶摊,扬言要找姓罗的算账。”

“来得正好!”罗成说着勒紧腰带,大步迈出门外。

罗成奉旨来兴化寺一带暗查金矛的下落,轻装素裹,所以这次仅仅骑来白马,后悔没带五钩枪来。听得院门外“乒乓”作响,他想定与自己昨晚相助金家脱不了干系。

门外一伙人皆着青衣短袖马褂,个个凶神恶煞一般。捣碎了茶壶、砸烂了茶碗、掀翻了桌凳,正在拆茶棚。罗成义愤填膺,也不搭话,施展开罗家拳,李闯的两个打手就被打趴在地上起不来了。李闯正在洋洋得意,忽见冲出一人,他向一个矮胖子呶呶嘴。矮胖子肩宽体阔,粗胳膊粗腿。是李闯连夜从徐州城里请来的打手,号称镇四海。

镇四海一指罗成:“你就是什么罗成小辈吗?”

罗成哪受得这般侮辱,也开口骂道:“俺就是你家爷爷罗成!若下跪求饶,赔偿金家损失,爷爷饶你。不然让你们有来无回!”

“好大的口气!”镇四海攥紧拳头“嘎嘣嘣”响,“今日让小辈知道天多高地多厚。诸位闪开!”

话不投机半句多,二人各自拉开架势斗在一块。但见:

黑虎独立一座山,乌龙探爪上下翻。

斜行燕子三抄水,暗中摘桃小白猿。

古佛禅腿走九趟,头趟单鞭顺步弹。

二趟十字勾脚尖,三趟劈砸夜行拳。

四趟上步捶腰肋,五趟单展胸心圆。

六趟交叉十字手,七趟跳打醉八仙。

八趟捧戳阴阳掌,九趟箭弹有根源。

拳打南山斑斓虎,脚踢北海蛟龙肩。

霸王举鼐千斤力,童子拜佛炷香燃。

二人斗得尘土飞扬,旭日无光,飞鸟落羽;闲客留步,路人驻足,把个场地围得水泄不通。知情者惊愕,不知情者还以为这里在耍拳卖艺,拍手叫好,几个看客叫着“好”字,情不自禁地掏出小钱扔进场子里。

李闯见二人一时胜负难分,他求胜心切,更想报昨晚两掌之仇,向身边执弹弓的人使了个眼色。那人镶铁丸拉直弓,瞄准罗成头部“嗖”地射去。这人也是李闯请来助战的,名曰“阎王弹鬼难躲”。李闯心中暗喜,这一弹弓过去罗成不死也必伤。

要知罗成安危,且看下回分解。

【本节完】

第四回 半路杀出傻和尚 罗成路捡结连桥

诗曰

送暖偷寒起祸胎,鸳鸯难舍戏水来。

古道多少风润事,害得弥勒笑口开。

再说李闯定睛看时,场内闪电般多了一个小和尚,早已稳稳地接住弹丸。和尚傻呵呵地走到执弹弓的人跟前,指着场内仍在搏斗的罗成和镇四海问:“嘿嘿,你想要射杀那个矮胖子?还是想要射杀那个小白脸?”那人见和尚尖嘴猴腮、猴一般消瘦,嘴角流着口涎,蔑视地向场内一指说:“看到吗?射杀那个瘦些的小白脸。”

“奶奶的,你不也是瘦小的吗?”和尚自言自语说着,掂掂手中的弹丸对准罗成瞄了瞄,突然转身一甩,执弹弓的一个“好”字刚出口,“啪——”门牙被铁弹丸击断两颗,瞬间满嘴鲜血流溢。

半路上杀出个捣乱的傻和尚。李闯气急败坏地叫道:“来人!快给我教训这小杂种!”

“阿弥陀佛——奶奶的,老杂种,你敢骂小衲?”小和尚看着李闯,是曾相识又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他话没说完,一根木棒向他劈头砸来。小和尚也不躲闪,咬牙瞪眼微微下蹲,叫声“开”,只听“啪!”,木棒齐刷刷断成两截。不少看客被这边吸引,一阵“嘘”声。小和尚放声怪笑道:“奶奶的,想打架?”

那人惊恐万状,自知鸡蛋碰不过石头,撇下手里的半截木棍,拼命挤出人群逃之夭夭了。

李闯暗自佩服,好个秃头功!听话音好像缺少心眼,我倒要戏耍于他。凑上前去说:“不打了,不打了,小师傅武功超群,请高抬贵手。”

“奶奶的,这还差不多。”小和尚趾高气昂地说:“大人不怕小人怪,出家人慈悲为怀,不打就不打。”说着转身要走人。

李闯趁机向另一个帮手使个眼色,那帮手跟上小和尚抡起大刀就劈。小和尚觉察背后有响动慌忙向右侧身躲闪,那刀擦左胳膊劈下,痛得小和尚捂住擦伤“哇哇”大哭着说:“奶奶的,说话算放屁!出家人不慈悲为怀了——”他在地上转了两圈,谁也没有看清楚小和尚是怎么转到拿刀人的面前的,拿刀人的一双眼球就被抠了出来,垂挂在两腮,鲜血淋漓,样子狰狞可怖,痛叫得鬼哭狼嚎一般。

李闯大惊,向那些帮凶直叫:“这还了得,都给我上!杀了这傻和尚!”

这时人群中跳出一个手持马鞭的人。李闯仔细端详这人,不禁大惊失色,不由自主地抬手抚摸着左脸上的伤疤,自语着“东郭玉?他没死?”接着又冲出七八个和尚,个个摩拳擦掌,如猛虎下山。李闯料想没有便宜可赚,叫声“撤”,一帮打手簇拥着李闯慌忙逃窜了。镇四海见只剩下自己孤寡一人,也无心恋战,跳出圈外追随李闯一伙而去。

看客们有的摇着头,有的伸出拇指意犹未尽似地陆续散去。

却说兴化寺院外的东面有几十亩“寺地”,平常种些瓜果蔬菜、粮食之类以济众僧。这天是智建带领增成、增收、路捡等几个和尚到田里浇水。出了寺外,一行人发现金家客栈门口人头攒动。小和尚路捡好奇,嚷着要去看个究竟,被师父拒绝。谁知挑水当中智建还是发现不见了小和尚。众僧皆知道路捡小和尚不守本分,经常惹事生非,师徒们放心不下,来到金家客栈门前寻找路捡,这才有了上文的一幕。

众人围拢来瞧看小和尚路捡的伤势,虽然骨骼没有大碍,但是褂袖烂了一块,胳膊被刀擦出的殷殷鲜血染红了蓝布衫。增成说:“智建师父,赶快去寺里给师弟疗伤吧。”和尚们都知道智建是个胆小怕事的人。年龄虽然几近半百,却仍然英俊潇洒;不多么魁梧,却身材匀称;一双眼光如寒星,兩弯眉浑如漆刷;走起路来步履带风,有摇地貔貅临座上之威严。他略思一下说:“不妥,方丈如果知道了内情,你我都要倍受责罚。”正在大家无计可施的时候,增收和尚说:“不如先让师弟到金家客栈暂住几日,待伤好以后再回寺里,这样兴许能瞒过方丈。”智建点点头说:“这倒是上策。”

十里八村都知道李家的权势,如今金家客栈与李闯结下了冤仇,住店的客人惧怕失火烧邻,纷纷离开这是非之地。茶摊也成了一片废墟,金有福无心经营,几天来被噩梦萦绕。原来生意红火的客栈转瞬间变得萧条冷落,祖上留下的基业眼见毁于他手,金有福平时将大门紧闭,以酒浇愁,哀声叹息。

客栈院内唯独不知哀愁的有两个人,那就是金翠玲与傻和尚。

金翠玲两年前还能帮着店里提水倒茶,做些简单家务,自从有一天在院门外看见有两条狗交配以后,见了前来喝茶的男客就抱住不放,做些不堪入目的动作。再后来偶尔脱得精光,跑到男客房里非要客人与她做那狗一样的行为,不断有客人被撕扯破裤子,抓破脸皮。不少店客怕招惹是非,匆匆收拾行李改换门庭;也有个别男客本打算住一夜就走的,偏偏心存不轨赖在客店里不肯退房。只因免费送上门来的肉体,比花费银两逛妓女院划算,尽管被发现后棍棒打出店门,也是带着一脸的收获含笑而去。

金有福曾经为女儿四处求医问药,大都回答此病婚后自愈。他拜托烧饼挡的巧嘴婆给物色了一位女婿,金有福私下一打听,那男人年逾花甲,与自己的年龄不相上下,还是个因为**少女才从班房出来的囚犯。一气之下,干脆把女儿锁在一间客房里,由金六早晚送些饭菜。想到近几日金家与人结怨,说不定李闯几时再闯进店来,一旦杀红了眼女儿岂不束手就擒?所以又把女儿放了出来。

傻和尚是方丈明空十多年前在路上捡到的,取名法号路捡。路捡幼年体弱多病,为了强身健体,方丈便把他交付与武僧。路捡习武记不住师父传授的套路,常常别具一格,练起武来不分白天黑夜,格外吃苦。去年在华山比武大会上,与名扬中原的碧尊法师战了个平手。

再说傻和尚在金家客栈养伤,第一天还吵闹着要回寺里,第二天见金翠玲在院内又唱又跳,他也兴致盎然,“咿咿呀呀”地怪叫着与她嬉戏打闹,金有福见了心中不快,以后是天天如此,他同二女儿金艳萍也见怪不怪了。直至有一天,傻和尚提身扯掉房檐下的灯笼,套在头上魍魉般地打起滚来。金翠玲一见也叫着“好玩”立马倒地,仿效和尚向西边滚去。西边墙下是一个花坛,花卉茂盛过膝,尤为兰花颇多,形体拔萃,清香四溢。有诗为证:

婀娜花枝碧叶长,风来难隐客院香。

不用纫取堪为佩,纵使无人也自芳。

再说罗成身负寻找金矛的重任,一早与金有福招呼一声,说到外边有事要办,离开了客栈。

金艳萍这时正在收拾罗成的房间,平时听惯了和尚与姐姐的吵闹声,而此时却安静了下来,她感觉奇怪,便出门看个究竟。墙角的花坛那边传来“哼哼唧唧”的呻吟声,一丛兰花伴随着呻吟声在有节奏地摇摆,几只蝴蝶仿佛难得听到这美妙的乐曲,也跟着翩翩起舞。金艳萍感觉好奇,闻声紧走几步来到兰花丛中,这一看惊得目瞪口呆。只见姐姐同那和尚皆一丝不挂,如胶似漆地抱成一团。仰面朝天的金翠玲看到妹妹过来不仅毫无廉耻,倒“嘿嘿”一笑:“好玩好玩。”和尚路捡转过头,对金小姐傻笑道:“奶奶的,她让脱,不脱说要咬死我,这叫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吧?”

金有福担心的事总算是发生了,想不到女儿竟然是与和尚睡在一块。真是奇耻大辱啊!一气之下潸然泪下一场。小女金艳萍找来烧饼挡的老袁头和号称巧嘴婆的陈氏一对老夫妇,家丑不可外扬,三人合计事已至此不如顺水推舟,在巧嘴婆三寸不烂之舌的劝说下,金有福答应把长女许配给和尚,择日完婚。从此,和尚路捡与金家长女白天戏耍打闹,晚上偷偷住进了一个房间。郎中的话果然灵验,这金翠玲虽然还没有同路捡“洞房花烛”,却恰似换了一个人,每天起来不仅知道梳洗打扮,而且还到花坛边掐朵兰花插到发髻上,言谈举止也不再疯狂无忌。和尚路捡也依照老袁头的交代每天起床后便到金有福的房里道声“岳父大人万福”。金有福虽然听了心里七上八下,感觉很不是滋味,但是也兼有一丝宽慰。

罗成偶尔到兴化寺门前向小和尚打听金矛的下落,也向过路行人询问,人海茫茫,寻找金矛自然是大海里捞针,几天过去毫无结果,回到店里也闷闷不乐。倒是金艳萍送饭送水的热情招待,使他倍感温暖。闲暇时两人常在一起谈天论地,共叙世态炎凉,切磋武艺、交流诗文。一个花季少女,一个英俊少年;一个秋波荡漾,一个情有独钟。爱恰似生命中流动的泉水,就像弹指间逝去的岁月,就是彼此间心灵的相通,犹如盛开的兰花透出的清香。想得来的得不来,想放下的放不下,人非草木孰能无情。金有福看在眼里,心想闺女大了不可留,更怕二女儿再重蹈大女儿的覆辙,一不做二不休,干脆委托巧嘴婆从中做媒,哪知一拍即合。至此罗成与金小姐二人朝夕相处,终有一日按捺不住欲火巧配了鸳鸯。

这天,在红罗帐里,罗成捧着金小姐的脸蛋说:“在下愧对小姐,无有礼物相赠。”“俺有,”金小姐撸下一只手镯,“雕凤的俺留着,这只雕龙的送与官人,就当咱们的定情信物吧。”罗成把金镯收藏起来说:“在下一定把它珍藏在身。”

事后,罗成忽然觉得有一种自责。他望着墙边一簇簇烂漫的兰花,想到自己还那么年轻,平时忠守规矩,而今不经过父母应允竟然以身相许,私定终身,亦为不孝呀!想到此,他返回客房拿起笔来,信手写道:

与其度良宵,周游梦来早。

蹈规堪破守,兰花幽香飘。

相拥叠魂魄,会醉绝双娇。

河水津双躯,口吟无曲调。

一头扑爱河,店内倾缭绕。

为求爹娘恕,择日拜月老。

这天晚上,罗成依据仁兄宗马的描述,在烛光下一边琢磨一边绘图,意图发现点金矛丢失的蛛丝马迹。图上画了一辆三猿马车,车上坐着宗马,身边是一位头戴斗笠的男子,车把式又高又瘦、颧骨突出,手里扬着马鞭。

在一旁欣赏的路捡指着图上的车把式问罗成:“奶奶的,你认得他?”

罗成心不在焉地回答:“见过面,他是仁兄宗马的救命恩人,路上结拜的兄弟东郭玉。”

“奶奶的,他是俺师兄。”路捡拍着大腿说,“你画得倒像。”

“师兄?”闻此言罗成吃了一惊,“他是和尚?”

“他奶奶的不是和尚,谁知道从哪来的,师父不愿意收他做和尚,他赖着不走。百般讨好俺爷爷,他……”“慢慢,”罗成打断路捡的话问道,“你爷爷是谁?”“就是方丈呀!”路捡自豪地说,“你不知道?寺里的人都知道。”罗成笑道:“怪事,和尚还有孙子。”“这是啥怪事?俺是他路上捡来的。”路捡接着说,“那东郭玉也经常给俺和小和尚们买好吃好玩的东西,大家都与他称兄道弟,他奶奶的同增成师兄最要好,前几天俺听见他俩半夜里谈什么矛,蛮投机的,凑了过去……”

“金矛?”罗成急忙打断路捡的话问。

“好象是吧。”路捡说,“后来他俩去了墓地。”

“你能带我去墓地看看吗?”罗成兴奋异常。

路捡挠着秃头,犹豫着说:“这大概不行吧,师兄说不让泄漏秘密。”

原来如此,怪不得宗马兄会在半路上巧遇马车,马车偏偏又翻入水塘,车上那个头戴斗笠的人又神秘地销声匿迹了。罗成边想边给图上的车把式加了个圆圈,自语道:“好一个东郭玉,金矛有着落了!”

要知罗成怎么寻找金矛,且听下回分解。

【本节完】

第五回李闯抛爱方丈救 东郭为姐报怨仇

李闯抛爱方丈救东郭为姐报怨仇

诗曰

花心恶男厌旧爱,古城献囊戏水来。

独揽花魁赎娇娥,结发前妻驱野外。

人言虎毒不食子,狠心荒郊子女遣。

幸得方丈路救难,可怜幼女命不再。

话说李闯不仅没有报两掌之仇,反而伤了一个手下的双眼,他对那些和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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