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娇后福宝-第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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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记着呢!”
    说这些话,宋福宝是真把芸秋当做亲信心腹来对待,她身边总要有能说真话的人,若不然个个都瞒她哄她,之后行事便举步维艰。
    为了生活能更踏实更安稳,宋福宝也不会真混吃等死,什么也不做。
    活着是为了开心,活得好才能开心啊。
    听福宝一席言,芸秋心中多有感慨,打心眼里觉得这位小主子就是上天对她的恩赐,芸秋神态动容,情态波动不定,几欲落泪。但见跟前人灿烂笑容,心底温情绵软,到底忍住了泪,扬唇柔笑道:“有小主子这般好的女儿,宋丞相和宋夫人真是享福了。”
    宋福宝点点头,心想这话反过来说更对些。
    有宋丞相和宋夫人那样的爹娘,她才是真享福了。
    可惜,只当了几天小棉袄就入了宫,可惜呐。
    在亭子里乘了一会凉,同芸秋说了交心话后,估算了下时辰,她回去沐浴一番睡个觉,醒来估摸着阎嬷嬷就得过来给她上课了。
    为了午后能精神充沛的上课,宋福宝这就回去了。
    再者不清楚阎嬷嬷的教学方式,福宝心里还是有点没底的。
    宋福宝回去后舒舒服服洗了个澡,换上睡衣,躺在凉席上,腰上盖了条薄毛毯,靠着冰丝编织的软枕,没一会就睡过去了。
    她睡得很香,还做了一个香甜的梦,梦里她可以肆无忌惮的吃任何东西,吃着吃着,她就醒了。
    “小主子,阎嬷嬷要来了,您赶紧起来收拾一下吧。”
    阎嬷嬷要来了?
    宋福宝脑中警铃作响,一下挺起了身,立刻手脚利索的换了身常服,拾掇好后,阎嬷嬷还没来,她便坐在椅子上等。
    芸秋道:“应当马上就到了。”
    她不急,正好还泛着困呢,她打了个呵欠,眸中水雾氤氲,砸吧了一下嘴巴,用手撑着下颚朝外头看。
    如芸秋所言,阎嬷嬷到了,不单是阎嬷嬷,玉嬷嬷也过来了。
    两个一起来?
    本来心情还挺平坦的,一看连玉嬷嬷都过来了,宋福宝一下正襟危坐起来。
    阎嬷嬷和玉嬷嬷一同上前,和宋福宝问候过,玉嬷嬷笑道:“小主子不用紧张,今日主要还是阎嬷嬷负责教导您,老奴只在一旁看着。”
    看着=监督。
    宋福宝暗自想罢,本以为是正常授课,看来,却颇有几分鸿门宴的架势。
    宋福宝羞涩笑:“福宝会认真学的,阎嬷嬷,开始吧。”
    “今早给小主子带来的书如今放哪了?”
    “都在这放着呢。”宋福宝转头,指了指桌上摆着的一堆。
    阎嬷嬷:“小主子可曾预习过?”
    福宝算到阎嬷嬷会这么问,她早做好准备,苦着一张脸,皱眉道:“看了一些,但好多都不懂,爹爹和娘亲没教过福宝这些……”
    “小主子不必苦恼,这些阎嬷嬷都会教您的。”玉嬷嬷在边上帮腔。
    宋福宝看了一眼玉嬷嬷,见玉嬷嬷微笑看着自己,而阎嬷嬷眼神微动,也淡淡笑道:“芸秋,替小主子把《妇德》拿来。”
    芸秋将桌上一叠书一字整齐排开放开后,目光转了一圈,便将其中一本《妇德》拿出,随后递到了阎嬷嬷手上,再把刻印本交给宋福宝手上。
    “小主子,那我们现在就开始学了。学的过程中,若小主子哪里不太明白一定和要阎嬷嬷提出来,不要藏着闷着,阎嬷嬷都会和小主子讲明白讲清楚的。”阎嬷嬷微笑着同宋福宝道。
    宋福宝微笑以对,心里边却浮现出曾经求学生涯的情景。
    她上学时是题海战术发达的年代,她脑子不笨,但和那些记忆力超强,动脑能力一流的学霸完全没法比,她就是属于那种一扎堆就普通得没法再普通的人种,俗称隐形人。
    搁在差生和优等生之间的普通学生,这世上最不缺的,就是千千万万如她一般的普通学子。
    想起上学时候的自己,宋福宝眸光微敛,掩住一丝内心忽然滋生的伤感情绪,也许这一辈子,就要在这里生根,再回不去了。
    一切从头再来……将会是截然不同的人生。
    宋福宝打起精神来,目光定定看向面前的人,整容正声道:“福宝知道了!”
    信誓旦旦的模样。
    阎嬷嬷笑眸含着一丝满意,颔首点头,开始翻书一面道:“小主子,先翻到……”
    阎嬷嬷先是和她说了几个时辰关于《妇德》这本书的中心思想,也就是女子嫁与男子为妇后的德行,所要遵从的要点。
    总结一下就是:以夫君为主题,列一篇例文,描述如何讨夫君欢心的一百零一种方式。
    玉嬷嬷在旁边喝了一盏又一盏的茶,中途去了几趟茅厕,连芸秋都在旁边忍不住要打起呵欠,唯独宋福宝,仍眼神直视,仿佛很专注的模样。
    直到阎嬷嬷自己都讲得口干舌燥,这才主动停下话来,伸手从桌上拿起茶杯喝了一口,视线重新看向宋福宝,问道:“从老奴讲的这些话里,小主子可从中明白了什么?”
    明白?
    宋福宝一脸乖宝宝模样,眼睛眨巴了两下,却摇了一下头:“福宝听嬷嬷讲了这么久,有些地方……却不大明白。”
    阎嬷嬷反问:“哦?哪些?小主子尽管问。”
    “是这样的,书里一直说做娘子的要绝对听从夫君的话,可若是夫君说的不对,做错了事,难道也要听吗?
    阎嬷嬷表情愣了下,大概没想过福宝会问这样一个问题,她见福宝眼神天真,便微微笑着解释道:“小主子应听过女子三从四德的戒律吧?”
    福宝摇头:“三从四德……那是什么?”
    说来宋金元还真没和她说过,对宋金元来说,宋福宝是他视若珍宝的独女,他曾说,若嫁过去不如意,和离了再找个上门女婿入赘,也不能叫他乖女儿吃亏。
    阎嬷嬷又愣了一下,起哦按着宋福宝眨眼的表情,再看她满面的不理解,突然有些语塞。
    也许,是阎嬷嬷意识到了。
    三从四德,所谓讨好男人的妇德守则,对眼前这位养尊处优的小主子来说,根本套用不了。
    宋福宝见阎嬷嬷不言,低下头一副愁容:“这书上说的很多事……福宝都没办法理解。”
    她的表情显得困惑懵懂,而阎嬷嬷瞧着,思量半晌,复又道:“其实,小主子只要记得,同皇上成婚之后,要绝对服从皇上,这就成了。”
    ——绝对服从皇上。
    果不其然,这才是阎嬷嬷要对她说的重点吧。
    宋福宝:“可是太后说,成婚后,皇上就是福宝的家人……那家人之间,为什么要服从?”

      第15章 争锋

宋福宝再度提出的疑问令阎嬷嬷表情微变。
    而旁边玉嬷嬷的神情里揉着些许异色,唯芸秋一副担忧宋福宝的模样,想说又不敢说。
    短暂沉默后,阎嬷嬷微微沉下脸,一张年迈却庄重的脸孔显出几分威严来。
    “小主子只要听老奴说的即可。”
    那样斩钉截铁,不容置喙。
    宋福宝一听,她果然忍不住了。
    眼睛一眯,忽低了头,怯声道:“爹爹和娘亲,从来没这样教过福宝……方才嬷嬷还说,福宝不明白的可以请教嬷嬷……”说着说着,手紧紧绞在一起。
    一时间,气氛压抑下来。
    谁都没开口。
    芸秋在一旁看着,心里着急的不行。
    “阎嬷嬷,小主子毕竟年纪小,很多不懂的……慢慢教就是,何必和一个孩孩童过不去?”在这样的僵局里,玉嬷嬷率先出声打破了沉默。
    阎嬷嬷这时已意识到自己的失态,回过神后,注视着宋福宝的眼神却愈加复杂难辨。
    “小主子说的也不无道理,倒是嬷嬷考虑不周,一味令小主子接受这些道理,确实是为难了小主子。”如此说着,阎嬷嬷将书放下,倏地又一下看向福宝,“嬷嬷恐怕,是无法教小主子了。”
    “阎嬷嬷,这不妥吧?”一边的玉嬷嬷顿时出声制止。
    “是福宝说的那些话,惹嬷嬷生气了吗?”宋福宝仰着脸,胖乎乎的面上,一片委屈无辜之色。
    她想要自己接受“绝对服从”,那绝对不可能。
    对刘钊,来日方长,大可慢慢来。但对眼前人,她可有的是办法。
    阎嬷嬷微微咬唇,见宋福宝神态极为无辜懵懂,脸上逐渐显现出一丝铁青之色。
    “老奴觉着,既然小主子自己有一套做人道理,老奴难以更正,又不想往后教坏了小主子,被太后知晓要来责罚老奴,老奴这身板可受不起!”
    身处这巍峨高墙之内,各色各样的人,在每一个位置都有自己生存的法则。
    阎嬷嬷,亦是如此。
    对她来说,根深蒂固的法则,不会因为她三俩句就有所更改,相反,在她眼中……宋福宝的话,不过是稚童不谙世事的天真之论。
    因而阎嬷嬷才会恼怒,才会说这样的话。
    她的确是想要过安稳舒适的生活,可并非是被人把持揉捏的傀儡,而是作为一个真正的她。
    如果一个人失去立本的根骨,活在世上,形同枯槁,宛若走肉,不如干脆死了了事。
    宋福宝挺起胸膛,抬起头来,正视阎嬷嬷:“福宝不明白自己哪里错了,若哪里错了嬷嬷指出来就好了,福宝可以改,为何就说一声不教了,大人就是这样小气的吗?”
    “改?不必……小主子不必改!”阎嬷嬷冷冷一声,旋即,抄起手里的《妇德》,扭头便看向玉嬷嬷道:“老奴才疏学浅,恕老奴是真没法教。玉嬷嬷,还请你替老奴同太后请示一声,老奴这就离了这免得碍小主子的眼!”
    “原来这宫里,就是连一句心里话都说不得的地方吗?”眼见阎嬷嬷转身就要走,宋福宝低声念了一句,满含惆怅。
    阎嬷嬷身形一顿,听到身后人的声音,她深深吸了吸气,火来得突然,她的话措不及防。
    阎嬷嬷仿佛是被戳中了不堪心思一般,点燃了她曾经不愿想起的往事。
    她转过身来,看向了面前的宋福宝。
    今早清晨,还想着是个懂事受教的,此刻这般……
    阎嬷嬷晓得,面前的小姑娘不是在无理取闹。
    正是说出了一些人不敢说的心声,也是不敢做的事。
    心中本不该如此着火,可她还是有一种瞬间被扎入心窝的错觉。
    “您的身份,您自是想说什么说什么,太后不会来责怪您,老奴更没这个资格。稚童无心之言,是老奴当真了。”阎嬷嬷自管自己说着,忽而摇头叹息,“老奴逾越,老奴收回先前的话,这就给小主子道歉,请小主子宽恕。”说着,阎嬷嬷作势弯腰。
    稚童无心之言?
    宋福宝眉头微皱,还是觉得她是个小姑娘,说的话没信服力呗。
    前一刻还火冒三丈嚷着要走人,这一刻倒冷静下来一副不怪罪她小儿失言的大度模样。
    调整倒很快,不愧是宫里老人。
    宋福宝目光灼灼,盯着阎嬷嬷视线凝定:“阎嬷嬷不用这般,宫里规矩多,阎嬷嬷刚才那样说也是为福宝好,福宝会努力去学,也会尽量少说一些阎嬷嬷不爱听的话。”说到最后,她慢慢说,将不爱听三字咬得扎实,视线盯着面前老人,见阎嬷嬷眼神微动,宋福宝又恢复了乖宝宝模样。
    场面话,谁都会讲。
    既然阎嬷嬷自搭台阶,她不会揪着这一点一直斤斤计较显得气量小,还叫边上的玉嬷嬷看了笑话,回头详细报给太后,更是闹腾。
    见宋福宝立刻收住话,阎嬷嬷定睛瞧住面前人,分明一只胖墩扎根,竟有种高长巍峨的气魄,心头凛然一震。
    “阎嬷嬷,那就忘了刚才的不开心,继续吧。”宋福宝目光瞧着阎嬷嬷。
    连小小稚童都这般心胸开阔,若她还介意,岂不是失了大体?
    阎嬷嬷当即便道:“也好,小主子能大人不记小人过,老奴便放心了。”转眼便是和好姿态。
    一段不甚开心的短暂插曲,似乎就这样过去了。
    之后,阎嬷嬷便开始教她最基础的仪态。
    第一,那肯定先是走姿了。
    芸秋之前在玉嬷嬷手底下受过教,且不管姿容仪态都是一等一的,生得美却不艳,气质温和柔软,玉嬷嬷精挑细选的人,肯定在这一方面是没得说了。
    芸秋就等同助手,帮阎嬷嬷做示范。
    宋福宝只见柳腰纤细,左摇右摆,端庄里蕴含一分妩媚之态,风情流转,真真一枚美佳人。
    走了一遍过后,芸秋转过头问:“小主子可记住了吗?”
    看着体态婀娜的芸秋,宋福宝暗暗吐槽,就她这分不出前后的身材,根本扭不动腰啊。
    但她还是点头:“记住了。”便依照画葫芦走了一遍。
    走的像模像样,就是说不出的怪。
    同样的姿势,一个纤细柔软姿态优雅,一个……别扭!

      第16章 客来

这种怪异的反差,令人乍一看,说不出具体错在哪里。
    阎嬷嬷皱着眉,让宋福宝继续又走了一遍。
    宋福宝老实重新走了一遍,来回一趟,从正门走到饭桌前,缓缓福身行礼。
    “阎嬷嬷,可好些了?”她问。
    维持在一个行礼的姿势,眼睛亮闪闪。
    阎嬷嬷:“……”
    突然觉得,方才同她据理力争的那位小主子,一定不是面前使劲扭成一股麻花,姿态别捏诡异的人。
    阎嬷嬷忍住叹气的冲动,暗道之前玉嬷嬷说,姿态礼仪上面,看得过去就行,没人会介意,如今细想,玉嬷嬷是有先天之见,在这一方面,不论面前的小主子多努力,画面总显得格格不入。
    她看了一眼外头的天,黄昏已近,已是戌时时分,朦胧的光铺天盖地洒落大地,暖意铺陈。
    阎嬷嬷回头,看向宋福宝道:“小主子,今日就学到这为止。明日辰时四刻老奴会过来。走姿仪态还欠些,明日接着练。而关于宫里需遵守的规矩,《宫规》上面都详细描述注解了,还请小主子多看多记,重点老奴都标记在上头。三日后,老奴会着重考一考小主子。那老奴先行离开了。”
    宋福宝:“阎嬷嬷的话福宝都记住了,福宝送嬷嬷出去。”她说着,不待阎嬷嬷拒绝就自动走上前,走到了阎嬷嬷前头去。
    眼见她这般主动,阎嬷嬷把话咽下,目光落在那走在前头的人背影上,分明之前还在争锋,此刻好似全然忘了。
    这位小主子,着实看不透……
    若是孩童,怎会有那样一番惊人理论,但若不是,之后表现得又笨拙尴尬,真当……说不清心头滋味,阎嬷嬷沉默着跟上前。
    芸秋和玉嬷嬷自一同上去。
    几人来到殿口,阎嬷嬷才道:“送到这即可,不劳累小主子了,小主子请回吧。”
    阎嬷嬷微微弯腰,极注重规矩。
    宋福宝瞧着,半晌道:“那好吧,嬷嬷慢走。今日……还辛苦嬷嬷了。”
    “辛苦”二字,意喻不言而明。
    阎嬷嬷听到,不由锁目,但见面前人温顺笑着,未曾有什么异常,仿佛之前的事真的过去了,或是从来没发生过,心道她作为年长者,何必将稚童的话如此当真,当即摇头一笑道:“不辛苦,都是老奴应当的。老奴告退。”
    宋福宝点头,注目阎嬷嬷离开。阎嬷嬷离去后,玉嬷嬷还未走。
    一幅有话欲说的模样。
    宋福宝看了一眼玉嬷嬷,装作不明白,奇怪问道:“玉嬷嬷,您不跟着一起走吗?”
    玉嬷嬷犹豫片刻,道:“方才……小主子千万莫放心上。”
    “方才……”宋福宝一脸不明所以,她在装傻,和阎嬷嬷的事……既过去就不必再提。
    再者,就算记得,和面前人说了,显得她这人小心眼,从她口里说到太后跟前,也不是好事。
    玉嬷嬷见她似是真忘了,当即笑了声:“啊,没什么,那老奴退下了。”
    宋福宝点点头,目送玉嬷嬷离去。
    待人都走干净了,她才松口气,返身回到殿内。
    芸秋跟上来,一脸踌躇,眉眼里似藏着话要讲,宋福宝注意到了,抬眼看向芸秋:“芸秋,你可是有话要同我说?”
    芸秋未曾想小主子会突然问到自己,一时愣住,犹豫了一会才道:“小主子不要气馁,其实您已经做得极好了,奴婢看得出您尽力了。”
    是啊,她真是尽力了。
    奈何这样一具肥嘟嘟的身板,要做出那般翩若惊鸿,优雅动人的姿态……根本无法想象啊!
    暗暗吐槽,宋福宝望着芸秋善意摇头:“不,福宝心里知道,还有许多不足之处,明日福宝会更认真更努力的。”
    芸秋瞧着她,满眼心疼,许是想到今日她学习时费劲的模样,嘴张了张,最终还是憋了回去。
    芸秋没再说什么,宋福宝学了一下午也是够呛,这日头还热着呢,学得一身汗,黏糊糊的粘在衣裳上,紧贴着肌肤,怪不得舒服的,便命人准备温水,沐浴一番换了身新衣。
    这时厨房里的人已做好晚膳,几名宫女陆续端上来,因之前特意同芸秋交代过晚膳不要做多,避免油炸鱼肉,多蔬菜水果,分量尽量少。到底是皇宫里的厨子,说一说就立马明白了。
    用过晚膳后,宋福宝觉得浑身骨头酸,兴许是乏劲慢慢上来了,可这个点要是睡着了,按照她的生物钟,半夜就得醒过来,明儿一整天还有硬仗要应付呢,她可不能令作息时间紊乱。
    想到阎嬷嬷临走前交代的事,宋福宝将那本《宫规》拿来,翻了翻看到上面果然都有标注,但仔细看,纸张泛黄,该是不少年头的旧物了。
    指尖在纸页上缓缓拂过,粗糙的质地,有些扎手。
    她抽出手,一页一页翻起来,想到三日后阎嬷嬷会抽查,她可不觉得……那位笑面虎般的老人家会轻易饶过她。
    想着,睁大眼专注的看,她努力集中精神,恨不得把这些繁琐闹人的宫规给一目目一条条都给植入脑中,根深蒂固。可惜,万千学子里她不过在中游上下浮动,发挥再好也不可能将这厚厚一叠的书给看全,她看了会,就觉得眼中的字开始飘浮起来,竟有重影的迹象。
    不自觉间宋福宝仰坐在了躺椅上,眼皮子有一下没一下垂着,一副魂游天外眼见着就要进入梦乡。
    芸秋站在边上给宋福宝扇风去热,低头的视线刚好错过宋福宝的神情,只能看到小主子偏拉着脑袋,垂眸盯着手中捧着的书籍。哪想突然间,小主子手里的书籍啪嗒一声掉了下来,砸在小主子的腿上。
    芸秋哎呀一声。
    宋福宝也随之醒来,她打了个激灵颤,浑身抖了抖才勉强抬起眼皮来,看向芸秋:“怎么了?”
    芸秋看着宋福宝分明困顿不已,劝道:“小主子可是困乏了?您瞧着一脸倦容,今日下来也是累极了,小主子赶紧去睡吧。”
    宋福宝伸展了一下腰肢,她确实累了,累得不自觉中,盯着手中的书都睡着了。
    但这一个激灵颤,令她清醒不少。
    宋福宝摇了下头:“这时候睡了,晚上就睡不着了。芸秋,你端盆凉水来,我洗把脸就好些了。”
    芸秋一听,手里绞着,似乎极是心疼:“小主子……”
    宋福宝抬眼瞅了一眼芸秋,看出她眼中的情绪,便笑了声道:“三日后阎嬷嬷还得考我呢,我若是十道里九道答不出,那多丢人哪。”
    “小主子年纪小,记不住那么多东西很正常。再者就三日功夫,委实是在为难小主子……”芸秋在为她抱不平。
    的确,对于一个十三岁的豆蔻少女来讲,这种复杂难懂的宫廷礼仪确实很难记得住。
    但是,她未来皇后,即便是个傀儡皇后,但要是表现得过于差劲白目,宫里头那些嘴碎的人还不指定怎么嚼舌编排她呢。
    她从来不觉得不劳而获是好事,身份摆在这里,她有她必须承担的责任。
    不说结果,至少过程要先做到问心无愧。
    宋福宝看向芸秋:“我晓得……芸秋你是为我好。”说着她转头看了一眼漏壶,才继续说,“现在才戌时一刻,待到了亥时,我就会准备睡了。”
    眼见她一副铁了心要继续读的模样,芸秋心头说不出滋味,分明以小主子身份,完全用不着这般折腾自己……
    芸秋终归是个奴婢,既小主子心中已有决定,芸秋劝也劝过了,便不再多言,只按照宋福宝的吩咐端来一盘凉水。
    干毛巾放入盆中,过湿后洗过脸,倒醒神不少。
    宋福宝舒了一口气,她重新坐回椅子上。
    方才迷迷糊糊睡过去,幸好还依稀记得是看到第几页左右,翻了翻,找到记忆里的内容后才继续看。
    芸秋守在宋福宝身旁,此刻天色彻暗,天也渐渐生了凉意,不需要扇风,便收了折扇,安静呆在旁侧,随时听候差遣。
    宋福宝瞧了一会,些微头晕目眩的感觉冲上脑子来,她不由地伸出手指按在额头上。
    “小主子,奴婢来吧。”芸秋温柔的声音传来。
    宋福宝还不等说些什么,一双手已上轻柔覆上她额侧穴上,慢揉轻按,力度适宜一会儿头脑里的丝丝难受就被消除干净了。
    宋福宝继续认真看,嘴里不时轻轻念着,这是她记忆时一种习惯,在口中读一读就能加深些记忆。
    她不时看向漏壶,眼见临近亥时,终是合上手中的书,舒了一口气道:“明早再继续吧。”
    芸秋点头,嗯了声便转身打算替她拿来睡衣更换好后准备就寝,却不想刚走出殿外,便远远看到一群人从长廊上走来,眼帘之中尽是触目惊心的明黄之色。

      第17章 探望

芸秋惊了惊,当即回身小跑着就返入殿内。
    宋福宝听到外头传来细碎脚步,扭过头去,见芸秋急忙忙跑过来,立即想到可能是有厉害人来了,且能令她这般神色匆匆的,想来这宫里也没几人。
    宋福宝当即站了起来。
    芸秋来到跟前后,慌道:“小主子,皇上往这来了。”
    果然。
    宋福宝已把发上的头饰都给摘去准备就寝,刘钊来得突然,连人都没派一个过来,这是要打她个措不及防啊。
    这时候重新梳理发髻打理饰品也晚了,宋福宝伸手在芸秋肩上拍了拍。
    “不要紧张,我们出去。”
    芸秋见小主子极为镇定,一瞬间心竟是定了定。
    怔愣之际,宋福宝已抬脚往殿外走,芸秋忙跟上去。
    幸好一身衣裳崭新,若更换了睡衣,那就尴尬了。
    不过刘钊来宣阳殿都不打声招呼,这边连通传之人都未曾有,显然他刻意为之。
    这大晚上的,都要熄灯就寝,却偏偏挑着这时辰过来,这少年……来找茬?
    心里头嘀咕着,宋福宝已来到殿外,果不其然,看到朝这边携带着一对人马而来的刘钊。
    刘钊首当其冲,明黄锦袍显得少年身长挺拔,夜里长廊亮起的盏盏灯火映着少年的脸庞明灭不定。
    视线迎面而上,宋福宝站在殿口,并未上前去迎接刘钊。
    芸秋在旁小声提醒:“小主子,过去么?”
    “不了,就这里等。”宋福宝也小声回。
    芸秋便不言语,退到边上低头站着,不敢直视朝这来的队伍,极是规矩严谨。
    这边刘钊步伐稳健,一步一步,匀速前进,没会儿就来到宋福宝面前。
    宋福宝目光看向刘钊,殿内灯光昏黄,刘钊身旁两名小太监弯腰提着灯笼,足以将他的脸打亮明透。
    她上前了一步,因来不及梳理就出来了,乌墨长发挂在两肩,随着行礼的弯腰举动,宛若瀑布般落下,遮住她大半张脸。
    刘钊低头看着眼前人,待她行罢礼,便听软糯的声音从她口中道出:“福宝给皇上请安,皇上深夜来访……不知所谓何事?”
    呵,比起白日里……倒规矩了。
    只不知是真是假。
    刘钊想罢,便抬手令她起身来:“朕,来看看你。”
    看看她?
    宋福宝心中狐疑,这么好心?
    “先进去吧。”刘钊道。
    宋福宝乖巧嗯了一声,便跟着刘钊入内。
    明明是她的寝宫,在刘钊进入之后,便反客为主,倒成了她是拜访者的角色。
    谁叫眼前少年是天下的主,只能向大佬臣服了。
    “朕听说……”刘钊慢吞吞的开口。
    宋福宝竖起耳朵来听。
    刘钊却停了下来,轻轻咳嗽了一声,身边站着的上了年纪的老公公弯腰从桌上端来一杯茶水,刘钊伸手接过,嘬了一口,眉头一下皱了起来,似乎嫌弃这茶口感糟糕不好喝,当即放下茶杯来,一面视线倏地盯住了宋福宝。
    “今日觉着如何?还受得住吗?”
    前一句话宋福宝直接回道:“挺好。”后一句话,她略微思考了一下,是在体贴关心她?
    ……他被穿了?
    怎么一下子改性了?
    想起之前他那蕴意满满的眼神,这是准备整顿她的第一步?
    宋福宝心头忐忑,一时摸不准突然朝她散发出善意的刘钊的真实心意,便继续装傻充愣,想着蒙混过去再说。
    “没什么受不住的。”
    第一天要就受不住,还当着刘钊面说出来,不要命了?
    宋福宝想着,她一直低头,只隐约看到他不动如山的身姿,和他面前摆放着的一只被喝了一口就嫌弃抛弃的茶杯。
    刘钊……究竟想干什么?真来关心她?
    不会吧……宋福宝怎么想都觉得不可能,此刻,刘钊又再度开口,声音淡淡:“可是朕听说,你似乎不甚喜欢阎嬷嬷教你?”
    心里咯噔一声响。
    宋福宝心头立马紧了起来,她霍然抬头,视线里带着几分仓促的慌色,她似有话要讲,嘴里咕噜转了两圈,还是慢慢沉淀下去,变成一声“嗯”。
    她……竟承认了?
    抱着听她胡言乱语,继续装傻的刘钊,一时颇起兴味,眼凝注面前人,低低哼了一声,片刻后继续问:“哦?说来与朕听听。”
    “福宝……不敢。”
    刘钊盯着宋福宝,只出了一个字:“说。”
    极干净,也极利落,被这般直勾勾视线锁着。
    宋福宝只觉自个成了一头白嫩嫩的兔儿,在猎人尖刀下苟延残喘。
    太岁头上动土,她还没疯呢。
    她余光瞥了一眼刘钊,这人一副感兴趣的样子,分明昨日里阴沉沉透着股煞气来着,今深夜来目的不明,她没摸清前,哪会傻了吧唧往前凑,装着少儿无知模样,装到他吐为止,失去对她的兴趣,那最好不过了。
    打着这小算盘,宋福宝端得是一副苦大仇深的脸。
    “福宝……福宝真不敢。”
    美人发愁例子如西施,她不用说就是那个效颦的作怪丑婆娘了。
    照道理,说到这份上,展现出如此难堪一面来,刘钊也该罢手,不曾想宋福宝还是料想错了。
    刘钊脸色不变,同适才一般模样,声色难辨的目光,仍落在宋福宝脸上,似十分仔细专注的观察着宋福宝面上的每一处细节,表情的每一次细微变化,仿佛都能勾起他的趣味来。
    “朕不会怪你,你说。”
    还是一句话,叫她说。
    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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